魏建國：未來5年，長三角將是全球人才“目的地”

在2026年的全球人才版圖中，一場靜悄悄的“板塊漂移”正在發生。如果說過去，硅谷和倫敦是精英們心中的“目的地”，展望未來5年，聚光燈正無可爭議地轉向東方的長三角。這并非盲目樂觀，而是基于產業引力、創新生態和城市磁性的理性判斷。從上海張江的實驗室，到杭州濱江的寫字樓，再到合肥的科學島，這片占據中國不到3%國土面積的土地，正以驚人的速度重塑全球人才流動的邏輯。

一、數據會說話：海外人才為何涌向長三角

2025年，中國留學回國人員總量保持穩步增長，人力資源流動正從“單向出海”轉向“洋流東歸”。位于長三角核心的上海，憑借優良的產業環境、廣闊的事業機遇及完善的政策扶持，在全球科創城市的創新人才評價中排名第六，在人才環境營造指標中位列全球第一。

這并非紙上排名。2025年，上海臨港新片區累計吸引集聚人才超14萬人，引進培育海內外高層次人才超過700人，集聚留學人員創辦企業超300家。虹橋國際人才服務中心自2024年3月運營以來，累計為外籍人才提供服務2.4萬人次，舉辦“全球引才”“創新創業”等系列活動，已吸引來自7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1.1萬余人參加。僅青浦區，人才總量已達23.64萬人，較上年增長8.29%。

放眼整個長三角，南京2025年一場海外人才交流會，入場人數即超過3萬人。“百名海外博士江蘇行”首次在無錫啟動，就吸引了91位來自新加坡國立大學、墨爾本大學等海外名校的博士對接；各城市協同并進，正形成引才的“集群效應”。

當前，全球人才流動趨勢發生了根本性轉變，其中“推力”和“拉力”同時發力明顯。其中，國際因素發揮了“推力”作用。近年來，美國在科研安全與簽證審查方面的政策收緊，加劇了部分華裔和中國出生科研人員的不確定感。與此同時，中國綜合國力的躍遷又形成了強大的“拉力”。瑞士資訊指出，中國高校與科研機構日益充足的經費投入、實驗條件與學術聲望提升，使中國對職業早中期的海外科研人員同樣具有競爭力。英國《經濟學人》雜志也在2026年初刊文強調，中國正在全球AI人才競爭中逐步擴大對西方國家的領先優勢。一“推”一“拉”之間，大量曾經流向海外的頂尖人才正在重新審視長三角這片土地。

二、制度性革命：變人才單一城市流動為“長三角一體化”模式

僅有規模不足以成就“目的地”，更高層次的競爭優勢在于制度創新，讓人才能夠在區域內自由流動，是長三角區別于單一城市的核心優勢。

2026年初，上海靜安區一則“小事”，釋放了跨省人才流動的突破信號：為配合企業緊急將核心外籍專家派駐南通分公司，靜安區以“專員陪同、跨省聯辦”模式辦理外籍人才跨區域流動備案，全程不足兩小時即完成。若按原有流程，則需要30至45天。這項服務背后，是靜安區2025年推出的“海外人才惠才包”，包含跨區域流動指導、政策對接、生活配套等三大類服務，構建起“協同預審+實地陪同+兩地互認”的全流程服務體系，真正實現了“一地備案、兩地互認”。

類似探索在各省市全面開花：從上海《鼓勵留學人員來上海工作和創業的若干規定》明確推進長三角人才一體化發展，到普陀區推出的“未入職，先安居”政策，讓海外人才在求職階段即可享受租房補貼；從上海發布《上海市境外職業資格證書認可清單（3.0版）》，到長三角跨省域高技能數字人才培訓基地的設立，長三角的人才“一體化操作系統”正在從愿景變為日常。在長三角，人才正由過去“跨省多次審批”變為現在的“一證通、全程達”。

三、產業磁吸：多元高精尖矩陣構筑的事業“確定性”

人才涌向長三角，表面上看是奔著政策紅利，深層原因則是產業的巨大吸引力。

上海擁有66家獨角獸企業，集中于集成電路、人工智能、生物醫藥等先導產業。蘇州為外來頂尖科技人才提供最高1億元項目資助和1000萬元住房補貼。而無錫緊盯空天經濟、集成電路等戰略性新興產業，有針對性地在“百名海外博士江蘇行”中拿出251個高含金量崗位精準適配，并開出30萬至50萬元的豐厚年薪。

這種“以產聚才，以才興產”的產業生態正蓬勃發展。2025年長三角示范區開發者大會上，涵蓋半導體、智能制造、高端裝備、新材料等關鍵領域的產業項目集中簽約，總投資超過87億元。

未來的一個核心爆發點無疑是AI。中國科學家與工程師規模已接近2000萬人，每年培養STEM專業畢業生超過500萬人，位居全球榜首。以DeepSeek為代表的頂尖AI團隊核心成員均為本土培養，這證明了中國已經具備培養和容納頂尖AI人才的土壤。從“實驗室”到“產業園”，從事AI、生物醫藥、量子科技等高精尖領域的工作者，在長三角都能找到事業最豐沃的土壤。

四、全球關注：國際視角下的長三角引力

這種勢頭，國際觀察者同樣看在眼里。瑞典“一帶一路”研究所所長史蒂芬?布勞爾評價道：“長三角城市群形成了一個強大的生態系統，人才可以在這里找到他們需要的一切資源——資本、市場、供應鏈、研發伙伴。”來自德國的工程師Andreas已經在蘇州常熟一家專注于高端氣體分析的企業擔任研發總監，他對比自己在近30個國家工作的經歷后感嘆：“在別的地方我不知道從何開始，但在這里，我們一定能找到辦法。”在蘇州、在太倉，還有成千上萬像他一樣來自AI、生物醫藥、精密機械領域的外籍專家和科研人員，在這里找到了“家外之家”。

隨著迪拜國際自由區管理局等國際組織主動考察上海臨港新片區，尋求經貿合作，以“引進來”為特征的短期吸引，正在轉變為國際人才與長三角“各取所需、共生共榮”的天然默契。當硅谷人才談論杭州DeepSeek的突破，當新加坡學者開始研究蘇州工業園區的人才模式，長三角已不再是輸出打工人的地方，而是全球人才共同書寫“目的地”故事的舞臺。

站在2026年中回望，過去幾年長三角人才爭奪的成就，已不僅是統計數字的堆砌。臨港14萬人才的聚集，靜安兩小時辦結跨省備案，蘇州工業園區永不熄燈的實驗室……這些現實的坐標，共同繪制出全球人才版圖上一塊最璀璨、最令人神往的“新高地”。

未來5年，這一趨勢只會持續加強。隨著上海“海聚英才”人才服務全周期支撐模式的深化，隨著長三角跨省域高技能人才培訓基地與技工教育聯盟的全面鋪開，一個覆蓋海內外、聯動粵港澳和“一帶一路”、協同配置全球資源的“集約式人才工程”正在形成。在上海和長三角提供的歷史機遇中，未來5年，這片土地不只是中國年輕人逐夢興業的熱土，更將是全球最前沿的科技精英和創新先鋒們所篤信的終極“目的地”。

（作者系商務部原副部長）

來源：中國經濟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