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托出逃、監控“只拍到尾巴”，菲參議長卡耶塔諾正陷四面楚歌

上任還不到一周，菲律賓參議長卡耶塔諾（Alan Peter Cayetano）已經同時面對三條戰線：前參議長公開質疑他的領導能力、監察官傳票被參議院當場拒收、法律專家放話說他可能面臨妨礙司法公正指控。而這一切的起點，是5月13日夜里參議院大樓里突然響起的槍聲。

事情要從"巴托"德拉羅薩（Ronald dela Rosa）說起。這位菲律賓前國家警察總長，因涉嫌在杜特爾特政府"反毒戰爭"期間參與危害人類罪，被國際刑事法院（ICC）發出逮捕令——逮捕令指控他在2016年至2018年間與至少32人的死亡存在關聯。消息公開后，他從11月起長時間未公開露面，直到5月11日突然出現在參議院，宣布尋求"保護性羈押"。當天恰好也是卡耶塔諾剛剛接替前參議長索托（Tito Sotto）上任的日子，他隨即宣布不允許任何人在參議院大樓內對巴托執行逮捕。

5月11日，菲律賓調查局（NBI）特工已試圖在大樓內逮捕巴托，結果被他跑進全體會議廳、抱著同僚參議員的腿擋住。卡耶塔諾當時警告，將對試圖執行逮捕的政府特工發出藐視法庭令。兩天對峙之后，5月13日夜里，參議院二樓突然傳出槍聲，現場有包括美聯社在內的大批記者正在采訪，槍聲被直播捕捉到，大樓隨即進入封鎖狀態。

槍聲的直接起因，后來由參議院軍士長阿普拉斯卡（Mao Aplasca）親口承認：是他先向試圖進入二樓的NBI特工開了一槍警示彈，對方隨即還擊，雙方交火。沒有人員傷亡，但一扇窗玻璃被打出至少十幾個彈孔，現場視頻在網絡上廣泛流傳。菲律賓總統小馬科斯隨后公開表示，政府方面與槍擊事件無關。

就在槍聲響過數小時后，凌晨時分，巴托與參議員帕迪拉（Robin Padilla）一道離開了參議院——卡耶塔諾次日在新聞發布會上親口確認了這一點。但這次離開留下了一個至今說不清楚的細節：參議院軍士長辦公室事后承認，在調取的監控錄像里，"找不到OSAA人員和陸戰隊員的位置"，只能看到"戰術人員的尾部"。阿普拉斯卡在電臺采訪中說出這句話之后，外界對槍擊是否是為掩護巴托撤離而刻意制造的猜測迅速升溫——不過目前菲律賓各方均否認存在預謀，這一說法尚無官方定論。

監察官隨后展開調查。5月16日，監察官博英·雷穆拉（Jesus Crispin Remulla）宣布對阿普拉斯卡處以六個月停職并停薪處分，隨后向參議院發出調取CCTV錄像的傳票。參議院方面拒絕接收傳票，也拒絕執行停職令。卡耶塔諾非但沒有配合，還要求監察官同步吊銷NBI局長馬蒂巴格（Melvin Matibag）的職務，稱他"比阿普拉斯卡更像嫌疑人"。監察官對此回應：傳票已視為送達，拒收不影響法律效力。

菲律賓律師公會前會長卡約薩（Domingo Cayosa）隨即在電臺采訪中說明，任何人——包括參議長——若被認定知情且主動阻礙調查，均可以妨礙司法公正罪被起訴，最高面臨6年監禁，并可能被永久取消公職資格。值得注意的是，參議院軍士長辦公室此前已將部分CCTV錄像移交菲律賓國家警察刑事調查偵測組，但交給監察官的那份傳票，參議院至今不肯接收。

就在這一系列對抗持續發酵的同時，菲律賓軍事學院（PMA）校友會5月15日專門發出聲明，要求成員保持非黨派立場——起因是巴托此前曾向PMA同學公開喊話求援。這份聲明本身就說明，這場風波已經開始向軍人系統外溢，不再只是參議院內部的政治爭斗。

前參議長德里隆（Franklin Drilon）在這個節點公開發言，將卡耶塔諾推向了更大的輿論壓力。按德里隆的意思，參議長依規對整個參議院場所擁有絕對管理權，槍聲響在他的地盤上，他就無法回避責任。德里隆直接說："我認為他已經失去了對局勢的控制。"不過德里隆并未直接要求卡耶塔諾辭職，按他的說法，是否辭去參議長職位，"最終決定權在他"。

來自菲律賓大學迪里曼校區兩個學生政治組織SAMASA與Nagkakaisang Tugon的前校友領袖聯合發聲，要求卡耶塔諾辭職，措辭是"深刻的判斷力失敗、領導力失敗與機構責任失敗"。這兩個組織曾長期處于政治對立陣營，這次破天荒地站在一起——而且卡耶塔諾本人當年就是Nagkakaisang Tugon的校園學生干事，等于是被自己當年的組織公開要求下臺。

在商界，菲律賓工業聯合會、馬卡蒂商業俱樂部等多個商業及公民社會團體已聯合發出警告：若參議院彈劾法庭無法如期運作，將損害法治公信力及投資者信心。據《菲律賓星報》引述的消息，家具與紡織行業至少三名外國買家已因此次事件推遲了訪菲計劃（目前僅見于該媒體報道，尚待其他來源證實）。

卡耶塔諾目前在參議院勉強維持著13票的多數，但他自己承認內部已有人在謀劃換掉他。5月18日，參議院按計劃正式組成彈劾法庭，審理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彈劾案。彈劾法庭能不能順利開起來，坐在參議長位置上的人屆時還是不是卡耶塔諾，外界都在觀察。

卡耶塔諾上任不到一周就同時面對槍擊、拒收傳票、被曝監控缺失三件事，每一件單獨拿出來都夠壓一個人。但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參議院在調查壓力下的整體姿態——拒接傳票、拒執停職令，這已經不只是政治爭斗，而是機構層面的對抗。

來源：菲律賓《每日論壇報》 / 《調查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