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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安德特人是與我們現代人類(智人)親緣關系最近的人屬成員,也曾在歐亞大陸保持優勢地位長達幾十萬年。當早期智人從非洲遷徙至歐亞大陸后,兩個物種開始重疊、互動、發生基因交流,因此現代人類體內保留部分尼人DNA。
大約4萬年前,尼人走向滅絕,原因似乎是氣候變化和競爭壓力,而智人則持續繁衍壯大。
學界主流觀點認為,尼人與智人的最后共同祖先很可能是海德堡人(Homo heidelbergensis)或先驅人(Homo antecessor),生活在距今76.5萬至55萬年前。基于此,便不難理解為何兩個物種共享大量基因,外貌較為相似。
當然,二者存在顯著解剖結構差異:就成年個體而言,雖說體型相近,但尼人更矮壯,擁有更寬闊且位置更低的胸廓,其鼻子與頜骨也更大,眉脊更突出。
那么,尚未成年的尼安德特人會有哪些與同齡智人迥異的解剖學特征呢?一項發表于5月《當代生物學》(Current Biology)雜志的新研究指出:在生命最初幾年里,尼安德特人嬰幼兒的生長速度快于智人同齡個體;這很可能有利于提高尼人在惡劣生存環境下的存活率。
1992年,考古學家在距離加利利海西岸4公里處的阿穆德洞穴內發現了一具保存完好的尼安德特人嬰兒遺骸。骸骨后被命名為“阿穆德7號”(Amud 7),是全球極少數已被發現的尼人兒童遺骸之一。測年結果表明阿穆德7號生活在距今5.6萬年至5.1萬年前,不過其性別無法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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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以色列北部、加利利海附近的阿穆德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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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德洞穴發掘現場
本項新研究的作者團隊針對阿穆德7號開展了全面的解剖學分析,后根據牙齒發育情況判斷該嬰兒死亡時約6個月大;然而,其骨骼與大腦發育水平卻相當于12至14個月大的現代人類嬰兒。
相似模式也出現于另外兩具尼人嬰兒遺骸——一具是發掘自敘利亞的2歲幼兒,另一具來自法國的樣本年齡為3歲。團隊確定兩名幼兒都呈現明顯大于牙齒年齡的骨骼與大腦年齡。
論文第一作者、解剖學家艾拉·比恩(Ella Been)表示:“關于阿穆德7號骸骨的新發現,徹底改變了我們對尼安德特人幼年時期的認知。而在三具不同遺骸上看到同一規律,說明這種幼年差異并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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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德洞穴中的阿穆德7號遺骸
目前科學家尚不清楚尼人與智人嬰幼兒是否存在行為方面的差異,例如是否更早學會行走。但已經明確的分析結果是,二者從出生到約7歲大的解剖學發育速度確有差異,7歲后的發育軌跡才開始重合。
尼安德特人為何演化出更快的嬰幼兒期發育速度?比恩等人認為,這與其所處的環境密切相關。
尼人曾遍布歐亞大陸,長期經受嚴寒侵襲。如果年幼時能更快速長大體型,那么在寒冷環境下成功存活的概率就更高——大尺寸身體更易保溫而小體型利于散熱。與之相對的,智人演化于氣候比較溫暖的非洲,嬰幼兒個體無須發育得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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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德洞穴位置圖
值得一提的是,比恩團隊的各項解剖學發現與2020年的一份研究成果高度吻合,后者指出“尼安德特人的胸廓在出生時就異于智人”。
綜合以上種種,我們有理由判斷:尼安德特人“差異化”的解剖特征主要由基因決定,而非由環境或行為塑造——學界長期以來都對“先天or后天決定”的問題存有爭議。
英國人類學家克里斯·斯特林格(Chris Stringer)認為,在講述尼安德特人發育歷程的演化故事里,阿穆德7號無疑填補了關鍵空白。
“綜合現有全部證據,研究者識別出尼人幼兒的三個生長階段。1. 新生兒的牙齒與身體發育同步;2. 到阿穆德7號這樣的嬰幼兒階段,身體與大腦快速增長,牙齒發育相對滯后;3. 進入年齡相對更大的兒童期后,牙齒與身體重回同步發育軌跡,大腦則仍高速發育。”
——克里斯·斯特林格
資料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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