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懷舊”藏著果業升級密碼

立夏已至，水果批量上市。社交平臺上，網友們集體懷念起兒時的“老式水果”——還我童年那口酸，還我薄皮綠皮的橘子，小櫻桃才有靈魂……

許多網友感嘆，小時候的味道找不到了。其實，不是老水果消失了，而是現在選擇更多了。過去吃水果取決于地域和季節，畢竟主打品種就那么幾樣，加之物流不發達，冷鏈不健全，人們的選擇受限。供給充裕之后，當代消費者更偏愛甜度高、果型大的水果，一邊懷念老味道，一邊“用腳投票”——購買時總會下意識挑大的甜的。正是需求端的偏好，讓科研工作者的品種選育和果農的種植意向發生了改變，這種改變并不是壞事。

人們只有在可以輕易嘗到甜的時候，才會懷念酸。從“能吃到”到“吃得好”，我們的果盤子在升級，背后是農業技術進步和經營管理提升。如今，水果品類之間的替代和競爭加劇，或是價格好，或是耐儲存，或是風味佳，商家才買賬，消費者才喜歡。當然，也不用擔心老品種。老品種依然有市場，只不過眼下效益不如新品種，沒那么流行而已。事實上，很多老品種有獨特的種質資源價值，依然在各個地方發光發熱。

市場經濟下，品種的起起伏伏是常態。以柑橘為例，全球每3個柑橘就有1個來自中國。在我國，除了薄皮綠皮橘子，柑橘還有沃柑、砂糖橘、臍橙等較多品種，每個品種或因產地差異或因熟期不同而又有細分，每個細分品種都有擁躉。近些年，美國新奇士橙在很多國家出盡風頭，但在中國卻沒能成為主角。原因在于，中國柑橘不僅產業規模世界第一，育種技術與栽培管理也很先進，柑橘基本實現周年供應，且產業鏈完整。

柑橘產業是本土水果優質化發展的代表，也讓人們思考果業發展之路。水果是我國傳統優勢產業，曾長期保持貿易順差。2018年我國水果貿易首次出現逆差，之后逐年擴大。2025年，水果貿易逆差達121.6億美元，創歷史新高，其中，榴蓮、車厘子占比高。全球優質水果匯聚中國市場，競爭日益激烈。增加優質水果供給，推動果業轉型升級勢在必行。今后，果業高質量發展應聚焦三大方向。

方向之一是標準。與工業品不同，農產品本身難以標準化。但如果不能標準化，就不能給消費者穩定的預期。今天在你這里吃到好的，盼著明天依然能吃到同等的。沒有標準，消費者就只能碰運氣。“好壞混賣、統貨統價”會讓優果難以優價。大連大櫻桃產業的做法可供借鑒，當地出臺地方標準，從苗木培育、栽培管理到產品質量分級提出要求，通過單果重、可溶性固形物等指標進行統一分級。

方向之二是稀缺。今年春節，進口車厘子品質有所下滑，價格大降。國產設施櫻桃恰好接檔“搶鮮”登場，有力填補了市場空窗期。“人無我有”的檔期優勢、“人有我鮮”的新鮮優勢，讓國產大櫻桃站穩了高端市場。這種反季節供應的稀缺性，是以品種創新和生產管理為后盾。所謂稀缺，要兼顧成熟度、市場價格、競品情況等，確定最佳茬口和采收期，適時采收。

方向之三是強鏈。相較其他國家，我國水果加工比例低。加工比例低，與中國人愛吃鮮果有關。消費以鮮食為主，銷售自然也就以鮮銷為主。過去相當長的時期里，優質水果是優先供應鮮食的，其次是做果汁果干等。果業強鏈不只是加工一條路。一方面，可以因地制宜發展初加工、深加工；另一方面，順應農文旅融合發展勢頭，嫁接鄉村旅游和農村電商業態，為果園注入新動能。

貫穿上述方向的一條線是傳承與創新。傳承老口味，保護和提升傳統地方品種，讓人們重溫“記憶中的味道”；創出新口味，培育適應現代消費趨勢的新品種，讓人們品嘗“傳說中的滋味”。新與老的辯證法，也是行業發展的指南。（本文來源：經濟日報 作者：喬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