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作為二戰戰敗國,“下跪”在德國以及日本身上,呈現出的分量完全不同:一種是把姿態對準受害者,從而把歷史責任扛起來;另一種更像是把姿態對準西方敘事與盟友需求,從而去服務現實的地緣布局。
5月4日,高市到訪澳大利亞,在紀念設施前完成下跪獻花,動作規范、儀式到位,也更符合西方政治場域常見的表達方式。
48小時后,也就是5月6日,日本國內和平團體在東京組織集會抗議,重點指向政府在解除殺傷性武器出口限制、推進修憲等方面的動作。
并且,這種抗議并不是單點事件,近段時間在日本多地擴散;東京據稱約5萬人參與,全國規模被估算達到數十萬量級。外界常看到“日本對外更硬”的一面,但日本國內也有相當多的聲音在強調“不要把國家推向戰爭軌道”。
高市為何選擇在澳大利亞“下跪”,緣由很難只用禮儀去解釋。鑒于當下的國際政治語境,日本正在推動所謂“軍事正常化”,包括放寬武器出口、提高軍費、強化同盟協作、討論修憲空間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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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大利亞恰好與日本達成大額軍購安排,計劃向日本購買多艘新型護衛艦。這樣一來,一個希望擴大軍工影響力、推動武器輸出的國家,遇到一個愿意買單且愿意背書的伙伴,事情就不再只是一般貿易合作,而更像在開展“政治互相加碼”。
獻花、下跪、鏡頭、紀念館,這套組合在西方政治舞臺并不罕見:用更低的姿態去換取更高的認可,用更強的儀式感去爭取信任與政治票。問題在于,日本歷史記憶的關鍵矛盾從來不在“是否會紀念戰爭”,而在于“是否愿意對受害者承認加害事實并承擔責任”。
所以輿論才會追問:同樣是戰爭紀念,為何在越南等亞洲場景里就缺少類似姿態?這就把“對象選擇”凸顯出來——對西方更柔軟,對周邊鄰國卻更強硬;對遠處更愿意表達,對近處更傾向于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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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堪培拉紀念館的場景設置,本身具有很強的肅穆氛圍:黑色石材、名字墻、靜默人群,確實容易讓觀者被情緒帶動。
日本國內集會參與者的態度也反映出明顯撕裂。有觀點強調,“不擁有軍隊這一原則絕對不能改變”。他們擔憂的并非抽象的國際敘事,而是非常現實的成本問題:經濟長期低迷、物價壓力上升、工資增長乏力、人口老齡化加深,在這種背景下把資源持續投入軍備,最終會把賬單轉嫁給普通家庭。
更敏感的一層在于,若地區緊張升級,戰爭風險上行,年輕人可能面臨被動卷入的處境,變成政治冒險的消耗品。這類擔心不是“想太多”,而是社會自我保護機制的自然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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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對日本國內反修憲動向的回應也相對明確,大意是:日本右翼推動軍國主義回潮不得人心,必然會引發日本民眾以及世界愛好和平人民的反對,需要共同抵制歷史倒車的逆流。
把這類表述落到現實層面,至少包含兩點提醒:其一,周邊國家不會對日本軍力松綁視而不見;其二,如果日本繼續推動軍事擴張而歷史態度又缺乏可信度,那么外部反制與戰略防范大概率會同步加碼,安全困境反而會被進一步鎖緊。
從更大的社會背景看,這件事觸碰的是“戰爭記憶的兩種用途”。一種更接近德國式路徑:面對罪責,進行承認、賠償、反思,并且借助制度把“再犯”的可能性盡量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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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蘭特1970年在華沙猶太人起義紀念碑前那一跪之所以震動世界,不在于動作本身多沉,而在于他把姿態對準了受害者以及真相。
另一種則是當下日本右翼更常出現的做法:把歷史當作工具,需要對外塑造形象時就強化儀式,需要承擔責任時就含糊處理,需要推進擴軍時就轉移焦點。歸根結底,是讓記憶去服務現實政治,而不是讓記憶去約束現實權力。
這種“形式很完整、內核很算計”的結構,在國際政治以及組織治理中并不少見:有的主體在國際場合強調價值敘事,回到國內卻對自身問題采取回避;有的機構公開強調社會責任,遇到危機卻優先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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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若日本確實要推動所謂“正常化”,起點可能不該優先放在武器出口以及修憲沖刺上,而應當先把歷史問題進行更清晰的交代:把含糊表態轉換為可驗證的政策動作,把象征性姿態更多對準真正受害者,把教育以及紀念體系做扎實,并且用制度安排去增強可信度。
對外合作方面,也需要避免把自身長期定位成他國戰略的“前沿工具”。軍購合同簽得再漂亮,也不等同于永久安全;一旦國際風向變化,遠方盟友能否及時伸手,歷史上并不缺少不確定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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