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緯度：何以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

無人機在田間自主作業，大數據平臺實時監測墑情，合成生物技術拓展新型蛋白來源——今天的中國農業，早已不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傳統模樣。

而“十五五”規劃關于農業農村工作部署的深意，遠不止于描繪這些技術場景。它標志著農業農村現代化從“點狀突破”邁向“系統集成”的歷史性躍升：不是對既往“三農”政策的簡單延續，而是在新質生產力驅動下，從“全面脫貧”向“農業強國”的戰略升維。

從“吃飽”到“吃好、健康、多元”，從“人扛牛拉”到“智慧農業”，從“環境整治”到“和美鄉村”，從“產業扶貧”到“三產融合富民”……每一項部署背后，都貫穿著一條清晰的主線：以農業強國建設，為中國式現代化筑牢根基。

本文將從歷史方位、產能躍升、科技賦能、鄉村建設、縣域經濟、政策效能等六個維度，解碼“十五五”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戰略邏輯。

正值冬小麥“一噴三防”窗口期，山東青島加大綠色增糧科技支撐，實現“一噴三防”技術全覆蓋。本文圖片均為新華社圖

一、歷史方位：從“全面脫貧”到“農業強國”的戰略升維

理解“十五五”規劃關于農業農村工作的戰略部署，首先要回答一個根本問題：中國的農業農村現代化，正站在怎樣的歷史新起點上？

回望過去十年，中國完成了人類減貧史上的奇跡——近1億農村貧困人口全部脫貧，832個貧困縣全部摘帽。這是“全面脫貧”的歷史性成就。

但脫貧不是終點，而是新生活的起點。黨的二十大明確提出“全面推進鄉村振興”，將“三農”工作重心從脫貧攻堅歷史性轉移到鄉村振興。

如果說“十四五”時期是鄉村振興的“夯基壘臺”階段，那么“十五五”時期，則是從“全面脫貧”向“農業強國”的戰略升維期。

這一升維，首先是目標層級的躍升。

過去我們更多聚焦“保供給、保收入、保穩定”，解決的是“有沒有”的基本問題。

今天，“十五五”規劃首次將“加快建設農業強國”作為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核心目標，將農業提升到與工業、科技、教育等并列的“強國”序列。

這不是簡單的目標拔高，而是中國式現代化進入新階段后的必然要求——14億多人口的大國，沒有強大的農業，現代化就是跛腳的。

其次是發展動力的轉換。

過去幾十年，農業農村發展更多依賴政策傾斜、財政投入和勞動力紅利。

進入“十五五”，新質生產力正在重塑農業的生產函數。生物育種、智能農機、數字農業、合成生物技術……這些新要素的加入，使農業從“靠天吃飯”的傳統產業，升級為科技驅動的現代產業。

規劃綱要明確提出“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正是這一動力轉換的集中體現。

再次是戰略定位的深化。

農業農村不再只是工業化的“蓄水池”和城市化的“后方基地”，而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壓艙石”和“戰略腹地”。

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下，糧食安全是國家安全的基礎，農村穩定是社會穩定的基石，農業強國是現代化強國的底色。

“十五五”規劃將農業農村現代化與新型工業化、信息化、城鎮化并列為“四化同步”的關鍵一極，正是這一戰略定位的鮮明注腳。

從“全面脫貧”到“農業強國”，從“鄉村振興”到“農業強國”，不是概念的替換，而是邏輯的升維。

它意味著中國對農業農村的認知，已經從“補短板”的救急性思維，轉向“強根基”的系統性戰略；從“解決吃飯問題”的生存邏輯，轉向“支撐現代化全局”的發展邏輯。

這一歷史方位的確立，決定了“十五五”時期的農業農村現代化，必須是一場系統集成的攻堅戰：

既要守住糧食安全的底線，又要提升農業質量效益和競爭力；既要改善農村人居環境，又要健全鄉村治理體系；既要鞏固拓展脫貧攻堅成果，又要建立常態化幫扶機制。

它不是單點發力，而是系統性重塑。

“十五五”規劃將農業農村現代化置于前所未有的戰略高度的深層邏輯。理解這一歷史方位，是讀懂“十五五”規劃關于農業農村工作全部部署的邏輯起點。

站在從“全面脫貧”到“農業強國”的躍升關口，我們有理由相信：一個根基穩固、活力迸發、宜居宜業的現代化鄉村，正在為中國式現代化鋪就最深厚的底色。

正是這一歷史方位，決定了“十五五”規劃關于農業農村的部署邏輯：聚焦農業生產力躍升，重塑鄉村空間與治理，構建政策制度保障。

從“產”到“居”到“治”，層層遞進，共同托舉農業農村現代化的系統躍升。

5月6日，在山東省聊城市茌平區杜郎口鎮，農民在種植山藥（無人機照片）。

二、產能躍升：從“?？偭俊钡健疤岙a能、優結構、拓來源”的多元供給

過去幾十年，中國糧食安全的核心命題是“保總量”——用占世界9%的耕地養活近20%的人口，確?？诩Z絕對安全。

這一目標已連續多年實現，糧食產量穩定在1.3萬億斤以上，“十四五”時期更是邁上了1.4萬億斤的新臺階。

面向“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糧食綜合生產能力達到1.45萬億斤左右”的更高目標。

“綜合生產能力”與年度“產量”一字之差，內涵卻迥然不同：產量是當年的收成，而產能才是可持續產出的、足以應對風險的底蘊與上限。

從追求年度產量到鞏固綜合產能，這一轉變標志著“十五五”產能建設的邏輯正在深刻重構：從“?？偭俊鄙墳椤疤岙a能、優結構、拓來源”的多元供給體系。

提產能：從“藏糧于地、藏糧于技”到“產能提升行動”。

“十五五”規劃明確提出“加力實施新一輪千億斤糧食產能提升行動”。

這不是簡單的產量指標加碼，而是通過耕地質量提升、種業振興、農機裝備升級、防災減災能力增強等系統性舉措，夯實糧食生產的物質技術基礎。

規劃強調“健全耕地數量、質量、生態‘三位一體’保護制度體系”，高質量推進高標準農田建設和管護，完善農田灌排體系。

這意味著，耕地保護從單純的數量紅線，升維為數量、質量、生態協同的立體管控。

到“十五五”末，農作物耕種收綜合機械化率將提高到80%以上，為產能提升注入硬核動能。

優結構：從“主糧為主”到“糧經飼統籌、農林牧漁結合”。

“十五五”規劃明確提出“推進糧油等主要作物大面積單產提升”，同時“穩定發展棉油糖膠等重要農產品和‘菜籃子’產品生產，發展特色農業”。

這意味著，產能優化的方向是從單一糧食安全向大食物觀轉變——既要?？诩Z，也要保油料、棉花、糖料、橡膠等重要農產品；既要抓種植業，也要統籌畜牧業、漁業、林業。

優化農業生產結構，實現“產需銜接、結構優化、品質提升”，成為新階段的核心任務。

拓來源：從“耕地農業”到“全方位多途徑開發食物資源”。

最具前瞻性的躍升，體現在食物來源的拓展上。

“十五五”規劃專設“構建多元化食物供給體系”一節，提出“堅持農林牧漁并舉，全方位多途徑開發食物資源”。

這意味著，中國人的飯碗不僅要裝糧食，還要裝肉、蛋、奶、菜、果、菌、漁等各類食物；不僅來自耕地，還要來自草原、森林、江河湖海，甚至來自設施農業和合成生物技術。

規劃提出“發展現代設施農業”“科學開發江河湖海和森林食物資源”“積極發展合成生物技術，拓展新型蛋白來源”。

這是對傳統農業邊界的重大突破——未來，食物可以在垂直農場中生長，可以在生物反應器中“釀造”，可以來自海洋牧場。

食物來源的多元化，將極大增強國家糧食安全韌性。

從“保總量”到“提產能、優結構、拓來源”，這一躍升的本質，是將糧食安全從“數量安全”升維為“能力安全、結構安全、來源安全”。

它不是對過去產能建設的否定，而是在新質生產力條件下，對中國飯碗的再定義：不僅要端得穩，還要端得好、端得豐富、端得可持續。

這正是“十五五”規劃賦予產能建設的新使命。

5月5日是立夏節氣，各地農民搶抓農時開展各項農事活動。

三、科技賦能：從“點狀突破”到“系統集成”的農業生產力革命

產能躍升回答“產出什么”，科技賦能回答“靠什么產出”。

“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統籌發展科技農業、綠色農業、質量農業、品牌農業，把農業建成現代化大產業。

這意味著農業科技正在從“點狀突破”邁向“系統集成”——不再是單一環節的改良，而是全鏈條、全要素的系統性重塑。

種業振興：從“見成效”到“重大突破”。

種子是農業的“芯片”。深入實施種業振興行動，加強種質資源保護利用，健全商業化育種體系，強化育種聯合攻關，培育高產優質、抗逆廣適新品種。

經過多年努力，我國農作物自主選育品種面積占比超過九成，做到了中國糧主要用中國種。

進入“十五五”，種業振興由“五年見成效”邁向“十年實現重大突破”的關鍵階段，為產能躍升注入源頭動力。

裝備升級：從“人扛牛拉”到“智慧田野”。

機械化是農業現代化的重要標志。規劃實施農機裝備高質量發展行動，促進良田良種良機良法集成增效，農作物耕種收綜合機械化率將進一步提高。

北斗導航為農機精準引路，智能育秧、無人機飛防、AI巡檢等技術嵌入耕、種、管、收全流程，讓農活憑數據精準施策。

丘陵山區機械化短板正在加速補齊，智慧田野從愿景走向現實。

科技創新體系重塑：從單點攻關到系統集成。

規劃明確，圍繞核心種源、農機裝備、農業節水等加強關鍵核心技術攻關，構建梯次分明、分工協作、適度競爭的農業科技創新體系，培育農業科技領軍企業。

這意味著，不再讓技術停留在實驗室和試驗田，而是讓育種、裝備、數據、智能等技術在農田里“握指成拳”，形成推動農業生產力整體躍升的合力。

同時健全公益性和經營性相結合的農業科技推廣體系，打通成果轉化“最后一公里”。積極推廣地理標志產品和品牌，以品牌化帶動標準化、以標準化提升附加值。

科技創新對農業增長的貢獻率已突破六成，推動農業生產從“靠天吃飯”向“知天而作”轉變。

當“藏糧于地”配上“藏糧于技”，當傳統農業嫁接新質生產力，科技正在重塑農業的生產函數。

這正是“十五五”賦予科技賦能的新使命：以系統集成的科技力量，將農業真正建成現代化大產業，為加快建設農業強國鍛造最硬核的支撐。

四、鄉村建設：從“環境整治”到“片區化、宜居宜業和美”的系統重塑

進入“十五五”，鄉村建設正以學習運用“千萬工程”經驗為方法論，從單點村莊整治升級為“片區化、宜居宜業和美”的系統重塑。

空間重塑：從“村自為戰”到“縣域統籌、片區化推進”。

規劃明確以縣域為單元科學布局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推動一體化規劃建設管護，統籌優化村鎮布局，引導人口、產業適度集聚。

協同推進縣域國土空間治理，開展全域土地綜合整治。

學習運用“千萬工程”經驗，分類有序、片區化推進鄉村振興，是這一輪建設的鮮明特色。

生活品質：從基礎設施硬聯通到公共服務軟聯通。

過去重點在“通路、通水、通電、通網”等硬聯通。

進入“十五五”，重心向公共服務延伸：扎實推進農村道路、供水、污水治理、能源、物流、信息等設施建設，以釘釘子精神解決改廁、垃圾圍村等問題。

更重要的是公共服務下沉——改善縣域普通高中和寄宿制學校辦學條件，以醫護人員下沉推進緊密型縣域醫共體建設，健全縣鄉村三級養老服務網絡。

從“有路走”到“上好學、看好病、養好老”，鄉村生活品質發生質變。

產業富民：從單一農業到三產融合、聯農帶農。

宜居是基礎，宜業是根本。

規劃提出推動農村一二三產業深度融合，因地制宜培育農業強縣、工業大縣、旅游名縣，推動興業、強縣、富民一體發展。

推進農產品加工業轉型升級，健全倉儲保鮮和冷鏈物流體系；培育鄉村特色產業和休閑旅游、文化體驗、農村電商等新業態。

完善聯農帶農機制，讓農民在產業鏈增值中穩定增收。

治理有效：從管理到共建共治共享。

規劃明確深入推進抓黨建促鄉村全面振興，健全縣鄉村三級治理體系，推進村民自治組織規范化，完善村務公開和民主議事制度。

同時加強新時代農村精神文明建設，實施文明鄉風建設工程，整治農村高額彩禮，保護傳承鄉村文化遺產。

治理有效是“和美”鄉村的靈魂。

從縣域統籌到片區化推進，從基礎設施到公共服務，從單一農業到三產融合，從管理到共建共治共享——“十五五”的鄉村建設，正以“千萬工程”經驗為藍本，繪就“宜居宜業和美”的現代版富春山居圖。

這不是從零開始，而是在既有系統部署基礎上的深度躍升；不是千村一面，而是各美其美。

五一假期，正值黑龍江省大豆、玉米等主要作物播種期，各糧食產區搶抓農時，加快播種進度，田間一派繁忙景象。

五、縣域經濟：從“產業扶貧”到“三產融合、聯農帶農”的富民長效機制

產能回答“產什么”，科技回答“靠什么產”，鄉村建設回答“在什么空間產”，而縣域經濟，則是將這些要素整合落地、實現整體運轉的系統性工程。

它回答的不是單一命題，而是“產業如何扎根、縣域如何強起來、農民如何富起來”三位一體的根本問題。

過去脫貧攻堅階段，縣域產業發展的核心邏輯是“帶貧”——通過產業項目覆蓋貧困人口，確保“兩不愁三保障”。

832個貧困縣累計建成產業基地超30萬個，產業扶貧政策覆蓋了98%的貧困戶，奠定了產業基礎。

當時，“造血”已是核心原則——通過產業扶貧、就業扶貧、金融扶貧等方式著力培育內生發展能力。

進入“十四五”鄉村振興階段，“增強內生發展能力”進一步成為主線，聯農帶農機制開始從“松散交易”向“緊密聯結”升級。

但受制于發展階段和條件，部分地區的造血機制仍存在產業鏈條短、利益聯結淺、抗風險能力弱等問題。

進入“十五五”，重心從“有沒有”的底線保障，進一步躍升為“好不好”的機制深化。

“十五五”規劃綱要明確提出：發展各具特色的縣域經濟，推動農村一二三產業深度融合，因地制宜培育農業強縣、工業大縣、旅游名縣，推動興業、強縣、富民一體發展。

這一部署的核心，不是從無到有地開啟“造血”，而是將過去積累的造血經驗系統化、制度化、長效化——讓農民從“被動受益”升級為產業鏈的“主動共建者”，讓富民從“政策驅動”轉向“制度驅動”。

以“三產融合”拓寬富民空間。

過去農業的富民效應集中于種養環節，空間狹窄。

規劃提出推進農產品加工業轉型升級，加強農產品市場和流通網絡建設，健全倉儲保鮮和冷鏈物流體系；開發農業多種功能，培育壯大鄉村特色產業和鄉村休閑旅游、文化體驗、農村電商等新產業新業態。

當農民不僅是生產者，還是加工參與者、服務提供者、品牌受益者，富民的“蛋糕”才能真正做大。

以“聯農帶農”構筑利益閉環。

規劃明確：規范發展農民合作社，培育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完善聯農帶農機制，推動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扶持政策同帶動農戶增收掛鉤，促進農民穩定增收。

這一制度創新的核心在于：政策資源不再“撒胡椒面”，而是精準投向那些真正能帶動農戶的主體——帶動越多，支持越大。

這促使龍頭企業、合作社與農戶從“松散交易”升級為“緊密共生”，讓農民在產業鏈增值中站上“C位”。

興業、強縣、富民三位一體。

興業是前提——沒有產業，強縣無源、富民無本；強縣是載體——縣域綜合實力強，才能為產業和民生提供持續支撐；富民是歸宿——最終落腳點是縮小城鄉差距、實現共同富裕。三者環環相扣，缺一不可。

從“產業扶貧”到“三產融合、聯農帶農”，這一躍升的本質，是將農民從產業的“旁觀者”變為“共建者”，從增收的“被動受益者”變為價值的“主動創造者”。

這不是對過往的否定，而是對既有成功經驗的制度升華。當縣域經濟成為產業扎根的沃土、縣域強大的引擎、農民致富的依托，農業強國才有最堅實的根基，鄉村振興才有最持久的動力。

這正是“十五五”規劃賦予縣域經濟的新使命——構建讓農民深度參與、持續獲益的富民長效機制。

近年來，浙江省諸暨市東白湖鎮立足走馬崗南麓生態環境優勢，推動農文旅商體深度融合，為鄉村振興注入活力。

六、政策效能：從“幫扶性輸血”到“制度化造血”的系統躍升

產業、科技、鄉村建設、縣域經濟構成了農業農村現代化的“硬支撐”，而政策效能則是確保這些要素持續運轉、落地見效的“軟制度”。

如果說脫貧攻堅時期的政策重心是“幫扶”——通過財政轉移、定點幫扶、易地搬遷等手段解決絕對貧困，那么“十五五”規劃關于農業農村的工作部署，標志著政策邏輯正在從“輸血式幫扶”向“常態化造血”躍升，核心是構建一套“投入有保障、改革有動力、幫扶可持續”的制度體系。

投入保障：從“單一渠道”到“多元共治”。

過去，農業農村投入渠道相對單一，財政資金承擔了主要責任。

規劃提出健全財政優先保障、金融重點傾斜、社會積極參與的多元投入格局，這意味著資金來源從“財政獨撐”走向“多元共治”。

同時，健全種糧農民收益保障機制，強化價格、補貼、保險等政策協同。

特別是“實施產銷區省際橫向利益補償”，這是解決糧食主產區“產糧越多、財政越窮”難題的關鍵制度創新——讓銷區對產區進行利益反哺，調動地方抓糧積極性。

完善產糧大縣獎補制度，發展多層次農業保險，讓農民種糧更有底氣。

深化改革：從“土地固化”到“要素流動”。

土地制度是農村改革的核心樞紐，牽一發而動全身。

規劃明確，鞏固和完善農村基本經營制度，穩步推進第二輪土地承包到期后再延長30年試點，給農民吃下“定心丸”。

同時，健全承包地經營權流轉價格形成機制，發展農業適度規模經營；有序推進農村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改革，健全土地增值收益分配機制；加快房地一體宅基地確權登記頒證，依法盤活閑置土地和房屋。

這些舉措的核心，是打通城鄉要素雙向流動的通道，讓沉睡的資源變成活化的資本。

常態幫扶：從“攻堅拔寨”到“織密防貧網”。

脫貧攻堅戰取得全面勝利后，防止規模性返貧是底線任務。

規劃提出統籌建立常態化防止返貧致貧機制，堅持精準幫扶，強化產業、就業等開發式幫扶，增強內生動力。

優化東西部協作、對口合作機制，深入開展干部人才“組團式”幫扶，加強易地搬遷后續扶持，推進市場化導向的消費幫扶。

從“攻堅”到“常態”，從“輸血”到“造血”，標志著幫扶機制從應急性向制度化、從外援式向內生式的根本轉變。

投入保障、深化改革、常態幫扶——三者構成一個完整的制度閉環：投入為改革提供物質基礎，改革為幫扶注入內生動力，幫扶為底線安全提供兜底保障。

這正是“十五五”規劃政策效能的深層邏輯：不是靠一時的政策“強刺激”，而是靠長遠的制度“硬約束”。

當每一分投入都能產生最大效益，當每一寸土地都能自由流動，當每一個脫貧戶都能在制度保障下穩步前行，農業農村現代化才有了最可靠的制度根基。

從“輸血”到“造血”，不是政策的退場，而是制度的升級。

七、強國之基：從“農業大國”邁向“農業強國”

從歷史方位的戰略升維，到產能躍升的多元供給；從科技賦能的系統集成，到鄉村建設的系統重塑；從縣域經濟的富民機制，到政策效能的制度創新——“十五五”規劃關于農業農村工作的部署，貫穿著一條清晰的主線：以農業強國建設，為中國式現代化筑牢根基。

這是一次發展邏輯的系統性躍升。

從“全面脫貧”到“農業強國”，目標在升維；從“保總量”到“提產能、優結構、拓來源”，供給在升級；從“點狀突破”到“系統集成”，動能在轉換；從“環境整治”到“片區化、宜居宜業和美”，空間在重塑；從“產業扶貧”到“三產融合、聯農帶農”，機制在長效化；從“輸血式幫扶”到“常態化造血”，制度在定型。

六個維度，共同指向一個根本命題：讓農業成為有奔頭的產業，讓農民成為有吸引力的職業，讓農村成為安居樂業的家園。

農業強，則國家穩。

14億多人口的大國，沒有強大的農業，現代化就是跛腳的。

從農業大國邁向農業強國，不是規模數字的簡單增長，而是從“有沒有”到“好不好、強不強、可持續”的根本轉變。

這正是“十五五”規劃賦予農業農村現代化的時代使命。

當每一畝耕地都成為豐收的沃土，當每一個鄉村都煥發出生機與活力，當每一位農民都分享到現代化的成果，中國式現代化就有了最深厚、最堅實的根基。

以農業強國托舉民族復興，這是“十五五”的歷史擔當，也是我們這一代人的光榮使命。

（“經緯度”系澎湃新聞打造的經濟評論IP，用主流媒體新表達助力中國經濟話語和中國經濟敘事體系建設。本文作者為上海高校智庫·復旦大學政黨建設與國家發展研究中心主任，復旦大學國際關系與公共事務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