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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交官丈夫偏袒新歡扇妻子耳光,回家想和好,母親:她都去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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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外交官丈夫一心偏袒紅顏新歡,毫無留情扇妻子耳光,事后心生悔意回家想要和好,母親來電:顧辰,婉婉都去國外了你還不回家?

      “你為了外面那個女人,竟然動手打我,你對得起我這么多年的付出嗎?!”

      女人帶著破碎的哽咽聲,字字泣血,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絕望。

      可身為外交官的顧辰,眼神冷漠毫無半分愧疚,滿心滿眼只護著身旁的紅顏新歡,絲毫不在意被自己一巴掌打懵的結發妻子。

      那一巴掌,打碎了多年夫妻情分,也徹底涼透了婉婉最后的真心。

      爭吵落幕,氣氛降至冰點,婉婉沉默轉身,沒有哭鬧,沒有糾纏,只留下一個決絕落寞的背影。

      事后顧辰冷靜下來,心底泛起一絲悔意,放低姿態打算回家給彼此一個臺階,想著就此翻篇和好如初。

      就在他踏進家門準備開口緩和關系時,母親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驟然響起,一句猝不及防的話語,瞬間讓他渾身僵住,也揭開了一個他萬萬沒想到的驚人變故……



      顧辰的手還揚在那里,手掌心紅得刺眼。

      剛才那聲響,又脆又急,把宴會廳里舒緩的音樂都蓋了過去。

      旁邊幾個使館的同事正聊著天,聲音一下子全沒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了過來,像探照燈似的打在我身上。

      我的臉偏到一邊,左半邊臉頰像被烙鐵燙過,火辣辣地疼。

      耳朵上那枚珍珠耳墜給扇飛了,在光亮的地磚上蹦了兩下,滴溜溜滾進厚重的絲絨沙發底下,沒影了。

      “顧參贊,你這……”有人想勸。

      “都別管。”顧辰聲音壓得低,但字字都硬,“家里的事。”

      他身后,方婉婉緊緊攥著他一點西裝袖口,眼睛紅得像兔子,睫毛膏暈開一小塊,看著可憐極了。

      “薇薇姐,真對不起……”她帶著哭腔,聲音細細的,“我不是故意要摔的,是腳下滑了一下,才碰著你手里的酒杯……”

      我慢慢直起腰,抬手蹭了下嘴角。

      還好,沒破,就是木木的,沒了知覺。

      “顧辰。”我看著他,自己都驚訝聲音能這么平,“結婚六年,頭一回。”

      顧辰喉結動了動,把臉別開一點:“是你先推婉婉的。她懷著身子,要是摔了——”

      “我推她?”我打斷他,“你看見了?”

      “婉婉不會說謊。”顧辰說得很篤定。

      方婉婉又往他身后縮了縮,肩膀輕輕抖著。

      周圍那些眼光,像小針,密密麻麻扎在我背上。

      有同情的,有看熱鬧的,還有藏著笑的。

      我甚至能聽見角落里有壓低的聲音說:“正房就是沉不住氣,這種場合鬧什么。”

      顧辰吸了口氣,像在壓著火:“沈薇,給婉婉賠個不是。今天這事,就算翻篇。”

      我沒吭聲,就靜靜看著他。

      這個我愛了八年、嫁了六年、說過要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他身上西裝筆挺,領帶是我上個月從巴黎給他帶回來的。

      現在,他為了另一個女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給了我一下。

      就為了一樁我壓根沒干過的事。

      “顧辰。”我又叫了一聲。

      他眉頭擰起來,已經不耐煩了:“沈薇,別沒完沒了。婉婉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你自己叫個車——”

      我慢慢抬起手,不是要打回去。

      我只是用手指尖,很輕地,碰了碰自己發燙的臉頰。

      然后,我笑了。

      “行。”我說,“你送她。”

      顧辰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么順當。

      方婉婉扯了扯他衣角,小聲說:“顧辰哥,要不我自己回吧,薇薇姐她……”

      “沒事。”顧辰攬住她肩膀,轉頭看我時眼神有點復雜,“你……自己冷靜冷靜。晚點回家再說。”

      他扶著方婉婉,穿過那些窸窸窣窣的議論,出了宴會廳的門。

      侍者小步走過來,彎著腰,遞上一張濕毛巾:“顧太太,您……”

      “謝謝。”我接過來。

      我沒擦臉,只是把它疊了疊,握在手里。“能幫我找找耳墜嗎?右邊那只。”

      侍者趕緊蹲下,半個身子探進沙發底下摸索。

      我站在那兒,感覺左臉的熱度一點點退下去。

      然后我從手包里拿出手機。

      屏幕亮著,顯示有三封未讀郵件,沒有未接電話。

      我點開最上面那封的附件,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數據表格,眉頭動了動,關掉。

      最后,我打開通訊錄,手指往下滑,找到那個備注是“A”的號碼。

      我按了撥號鍵。

      只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

      沒說話,在等我說。

      我看著宴會廳鏡面墻里自己的影子,頭發有點亂,左臉微微腫著,但眼睛很亮,亮得有點扎人。

      我吸了口氣,說:“計劃提前。”

      我一字一字,接著說:“現在開始,清倉顧氏所有關聯公司的股份。”

      “通知蘇黎世那邊,我名下信托,凍結顧辰的所有授權。”

      “還有——”

      我停了一下,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楚:“把我書房第二個抽屜里,那個貼著‘賀禮’標簽的牛皮紙袋,用同城快件,寄到部里紀檢組。”

      “寄件人名字……”

      我舔了舔發干的嘴唇,慢慢說:“就寫‘知情人’。”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然后是平穩的回應:“明白。四小時內完成所有操作。另外,您三年前委托設立的離岸公司,已完成對顧氏核心供應鏈的控股,隨時可以啟動收購程序。”

      “先等等。”我說,“讓他再睡最后一晚踏實覺。”

      我剛掛電話,侍者高興地說:“找到了,顧太太!”

      我接過那只珍珠耳墜,邊沿磕掉了一小塊。

      侍者小聲說:“可惜了。”

      我把耳墜攥在手心,有點硌人。

      我笑了笑:“不可惜。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我轉身往宴會廳外走,能感覺到背后那些目光追著我,像鉤子。

      但我沒回頭,一步都沒停。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上,聲音清脆,有節奏,像倒計時。

      三天前。

      早上七點二十,我在廚房煎雞蛋。

      平底鍋滋滋響,蛋清邊沿泛起焦黃的脆邊。

      我撒了點兒海鹽,手腕一翻,蛋在空中轉了個圈。

      落回鍋里,蛋黃顫巍巍的,一點沒破。

      這是顧辰最喜歡吃的溏心蛋。

      剛結婚頭兩年,我連煮個方便面都能把廚房弄得一團糟。

      顧辰那時候還是使館的三等秘書。

      有一回,他笑著揉我頭發,說:“我老婆呀,負責漂亮就行了,下廚房這種事,讓保姆來。”

      后來,他升了一等秘書。

      官大了,應酬也多了。

      回家吃飯的時候越來越少。

      再后來,他認識了方婉婉。

      那姑娘剛從外交學院畢業,分到他手下當隨員。

      她才二十三,比我小六歲。

      笑起來臉上有兩個小梨渦。

      說話細聲細氣,一看就是嬌嬌柔柔的女孩。

      她看顧辰的時候,眼睛里像有星星。

      顧辰跟我說:“她有靈氣,肯用功。”

      我就“哦”了一聲。

      然后,我就報了個私人廚藝班。

      一學,就是四個月。

      現在,我能做出米其林水準的七道式晚餐。

      我能分清楚勃艮第不同地塊黑皮諾的細微差別。

      我一眼就知道,二十六種餐巾折法里,哪種最配當天的桌花。

      有一回,顧辰夸我:“薇薇,你現在真有顧太太的樣兒了。”

      可他說這話時,正低著頭回方婉婉的微信。

      手機屏幕亮著,我沒看清內容。

      只看到最后一句是:“謝謝顧辰哥,你真好。”

      后面跟著個小貓表情。

      我沒再看,轉身把煎蛋盛進骨瓷盤里。

      配上烤好的全麥吐司,淋一勺自己調的荷蘭醬。

      顧辰喝的咖啡要現磨,豆子是巴拿馬瑰夏。

      水溫得控制在九十二度,手沖壺繞圈要勻。

      這些細節我記了六年,像刻在骨頭里。

      八點整,顧辰下樓了。

      他穿著我昨晚熨好的藏藍西裝,袖扣是卡地亞的,去年他生日我送的。

      可他系的領帶換了條我沒見過的,暗紅底,銀斜紋,不是我的眼光。

      我把咖啡端過去:“今天有外事活動?”

      顧辰“嗯”了一聲:“陪商務部的團,外商考察。”

      他接過咖啡,看都沒看我,手指在手機上劃著:“晚上別等我吃飯,應酬可能晚。”

      我輕輕說:“好。”

      我把煎蛋推過去。

      他吃了幾口,放下叉子。

      然后他說:“對了,婉婉懷孕了。”

      我正往自己杯里倒牛奶,手一抖,奶沫濺出幾滴,落在臺面上。

      “什么?”

      顧辰又說了一遍:“婉婉。”

      他語氣平靜得像說今天天氣不錯:“懷了三個多月了。她一個人在首都,沒什么親戚,身體又弱,我想……讓她暫時住到家里來。”

      我慢慢放下牛奶盒,玻璃瓶底磕在大理石臺面上,悶悶一聲響。

      “住哪兒?”

      顧辰終于抬頭看我一眼,眼神里有點試探:“客房。就住一陣,等她穩當了,再找房子搬出去。”

      我沒說話,就靜靜看著顧辰。

      這個男人,是我從大學時候就喜歡上的。

      我們第一次見,是在外交學院的新生講座上。

      他,顧辰,是學生會主席,在臺上講“大國青年的責任”。

      他穿了件白襯衫,袖子隨意卷到小臂,露出手腕好看的弧度。

      我坐在第一排,眼睛盯著他,筆記本上一個字沒記,全在寫他的名字——顧辰。

      后來,他開始追我。

      有一回,他在圖書館門口堵住我,笑著說:“沈薇同學,我觀察你三天了,你每天早飯都吃同一個窗口的包子,不膩啊?”

      我故意說:“膩啊,可你又不清我吃別的。”

      他眼睛彎起來,睫毛長長的,很好看。

      那天,他帶我去學校后頭的小巷,吃鹵煮。

      店油膩膩的,可他給我擦桌子時,神情特別認真。

      我看著他說:“顧辰,你以后肯定是個厲害的外交官。”

      他笑著反問:“那你會是外交官夫人嗎?”

      我說:“考慮考慮。”

      這一考慮,就過去了八年。

      結婚的時候,他給我無名指上套了個素圈,說:“等我升了參贊,就給你換個大的。”

      我說:“不用,這個就挺好。”

      其實那時候,我家已經垮了。

      我爸從十八樓跳下去那天,顧辰緊緊抱著我,說:“薇薇別怕,以后有我。”

      我信了,真信了。

      “沈薇?”顧辰皺起眉,聲音高了,“你聽見沒?”

      我從回憶里回過神來,拿起抹布,擦掉臺面上的奶漬:“聽見了。”

      “那……”

      “我不同意。”

      顧辰臉沉下來:“你為什么不同意?婉婉現在情況特殊——”

      “她情況特殊,跟我有什么關系?”我打斷他,“顧辰,她是你下屬,不是我妹子。我家不是收容所。”

      顧辰站起來,椅子腿刮著地板,刺耳一聲響:

      “你怎么這么冷血?婉婉跟了我兩年,工作上沒出過岔子,現在有難處,我當上司的照顧一下不應該?”

      我冷笑:“上司?”

      “上司能照顧到床上去?”

      顧辰表情僵住了,他盯著我,瞳孔縮緊:“你胡說什么?”

      我看著他的眼睛:“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

      我把抹布扔進水槽,轉過身,一字一字說:

      “三個月前,你說去廣州出差,其實在廈門對吧?海景酒店的套房,你住了一星期。消費記錄我看了,雙人早餐送了七回。”

      顧辰臉先白,后青,最后漲紅:“你查我?”

      “查你怎么了?”我聲音也高了,“顧辰,我還知道你在朝陽公園附近給她租了套公寓,月租三萬一,用的是我們聯名賬戶的副卡。”

      空氣好像凝固了。

      早晨的光從廚房窗戶照進來,正好打在顧辰臉上,在他臉上切出一條明暗線。

      他下巴繃得緊緊的,咬肌一跳一跳。

      “沈薇。”他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你想怎么著?”

      我吸了口氣,盡量讓聲音平:“我不想怎么著。”

      “我就想告訴你,我知道了。”

      “所以呢?”顧辰冷笑,“你要鬧?還是要去單位舉報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到我面前:“沈薇,你最好想清楚。我要倒了,你這顧太太還能剩什么?”

      “你爸留下的那點債,靠你自己,還得清?”

      我把手背在身后,指甲掐進掌心。

      疼,鉆心的疼,但只有疼才能讓我清醒。

      “顧辰。”我慢慢吐出口氣,一字一頓,“我們離了吧。”

      他愣住了,眼神里全是驚訝。

      大概沒想到我會先說出這兩個字。

      時間好像停了,五秒,十秒……

      突然,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像聽見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離婚?沈薇,你拿什么離?”他又往前一步,幾乎貼到我臉上。

      “你現在住的房子是我的,開的車是我的,每個月信用卡刷的也是我的錢。”

      “離了我,你連這小區物業費都交不起。”

      我抬起頭,看著他眼睛。

      離得近,我能看清他眼底的紅血絲,還有下巴上新冒的胡茬。

      昨晚,他又沒回來。

      “顧辰。”我說,“你還記得我們結婚那天,你跟我說過什么嗎?”

      他笑容沒了,表情有點不自在。

      “你說,沈薇,我會一輩子對你好。”我微微笑了笑,“現在想想,一輩子真長啊。”

      顧辰喉結滾了一下,眼神躲了一瞬。

      但就一瞬,他又恢復那副鎮定的樣子。

      “薇薇。”他語氣軟下來,伸手想碰我的臉。

      “我知道這兩年陪你的時間少,可我也沒辦法。外事工作就這樣,你得理解我。”

      “婉婉的事……是我一時糊涂。你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干凈。”

      我沒躲,讓他指尖碰到我臉頰。

      涼涼的,沒一點溫度。

      “怎么處理?”我平靜地問。

      “我會讓她搬出去。”顧辰說得很快,像怕我不信,“工作也給她調崗,以后盡量少接觸。”

      “孩子……孩子生下來,給她一筆錢,讓她自己養。我們還像以前一樣,行不行?”

      我直直看著他眼睛。

      那里面有急切,有算計,還有小心翼翼的試探。

      就是沒有愧。

      “顧辰。”我說,“你剛說,方婉婉懷孕三個多月了。”

      “是。”

      “那她該顯懷了吧?”我輕聲問,“你確定,孩子是你的?”

      顧辰的表情徹底裂了。

      緊接著,顧辰摔門而去的聲音,震得玄關那幅裝飾畫歪了三十度。

      我站在原地,眼睛有點發直,耳朵里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

      一下。

      兩下。

      三下。

      我默默數著,數到第八十下。

      然后我才慢慢吐出口氣。

      接著,我彎下腰,雙手扶住歪掉的畫框。

      畫框舊了,邊角有點磨損。

      我小心地把它扶正,掛好。

      這幅畫是莫奈《睡蓮》的復制品。

      結婚紀念日時,顧辰送的。

      記得當時他把畫遞給我,有點不好意思地笑:“老婆,真跡太貴,我買不起,但這仿的也挺好看,你湊合看。”

      我看著畫,說:“我喜歡。”

      其實,我沒多喜歡。

      我真正喜歡的畫家是喬治亞·歐姬芙。

      我喜歡她畫里那些巨大、猙獰又充滿生命力的花。

      有一回,我跟顧辰提我喜歡歐姬芙的畫,他皺了皺眉說:“那種畫攻擊性太強,不適合掛家里。”

      所以,我們家客廳掛莫奈,臥室掛雷諾阿,書房掛小幅梵高的星空。

      這些畫都溫和,安全,不出錯。

      就像我這個顧太太,在這個家里,永遠溫和,安全,從不出錯。

      我慢慢走到吧臺邊,看著那杯咖啡。

      顧辰沒喝完的咖啡。

      已經涼了。

      表面浮著一層油脂,像一圈渾濁的漣漪。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來。

      仰頭,一飲而盡。

      苦味在嘴里漫開,苦得舌根發麻。

      我放下杯子,拿起手機,撥了個號。

      電話響三聲,通了。

      “沈小姐。”對方聲音很穩,沒情緒。

      “顧辰剛提離婚了。”我頓了下,“不,是我提的,他以為我開玩笑。”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唰唰”聲。

      “按您的指示,我們已完成對顧氏集團及關聯公司財務數據的初步分析。”對方語速不快,字字清楚。

      “顧辰先生個人名下資產,包括不動產、股票、基金,總估值約五千二百萬。其中約六成八為婚后財產,理論上您有權分割。”

      “理論上?”我皺了眉。

      “實際操作中,顧辰先生在過去三年,通過多層代持和離岸賬戶,轉移了約兩千三百萬資產。追蹤需要時間。”

      “多久?”

      “兩周。如果啟動特殊調查程序,四天。”

      “啟動。”

      “明白。”對方停頓片刻,“另外,關于方婉婉女士的背景調查,初步報告已發您加密郵箱。有些信息……您可能需要看看。”

      我掛了電話,快步走到書房。

      開電腦,登郵箱。

      附件下載完。

      我吸了口氣,鼠標一點,點開附件。

      第一頁是方婉婉的基本信息。

      二十三歲,江蘇人,外交學院應屆碩士,父親是中學老師,母親早逝。

      第二頁開始,是一張張照片。

      照片里,方婉婉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

      有的摟著男人肩膀笑,有的貼臉自拍,有的在暗光下和男人碰杯,眼神迷離。

      時間從她大二到現在。

      最后一個文件夾,標著“顧辰”。

      我手有點抖,點開。

      第一張,三亞酒店大堂。

      方婉婉挽著顧辰胳膊,頭靠他肩上,笑得眼彎彎。

      第二張,酒店房間落地窗前。

      顧辰從背后抱著她,兩人看海。

      方婉婉舉手機自拍,一臉幸福。

      第三張,醫院婦科候診區。

      顧辰陪在旁邊,手里拿著掛號單。

      日期是三個多月前。

      我往下滾鼠標,心里發沉。

      后面還有很多,一張接一張。

      多到懶得數,只覺得心煩。

      最后一張,昨天下午拍的。

      國貿三期樓下咖啡廳,方婉婉和對面的男人握手。

      男人四十出頭,西裝筆挺,皮鞋锃亮。

      手腕上的表,是百達翡麗。

      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李正濤,宏遠資本合伙人,方婉婉本科時期“資助人”。

      我關了文件夾。

      “沈小姐?”電話那頭。

      “在看。”

      “需要進一步調查李正濤和方婉婉的關系嗎?”

      “不用。”我說,“查查宏遠資本最近和部里有沒有合作項目。”

      電話那頭鍵盤敲擊聲,很清晰。

      “有三個。兩個是商務部引薦項目,一個是文化部交流基金。等等……文化部那個項目,負責人是顧辰。”

      我笑了,好像明白了。

      “難怪。”

      “您是說……”

      “方婉婉肚里的孩子,未必是顧辰的。”我靠進椅背,眼睛盯著屏幕上那張咖啡廳合影。

      “但她需要顧辰認。因為顧辰手里有項目審批權,李正濤需要這項目。”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所以這是交易?”

      “不止。”我說,“方婉婉要名分,李正濤要利,顧辰……顧辰要什么?”

      我停了下:“他要個年輕的、崇拜他的、能給他新鮮感的女人。還要個孩子,最好是兒子。他媽催了三年了。”

      “那您……”

      “我?”我打斷他,“我礙事了。”

      掛電話后,我靜靜坐在書房里。

      看窗外,看了很久。

      小區綠化好,入秋了。

      銀杏葉黃了一半,像撒了一地碎金。

      顧辰當初買這房子時說:“薇薇,我們要在這兒住到老”。

      主臥朝南,陽光足,是挺適合養孩子。

      可兒童房空了六年,一直冷冷清清的。

      我起身,慢慢走到書柜最里頭。

      輕輕推開第三層隔板,后面一個暗格。

      是指紋鎖,我把右手食指按上去。

      “嘀”一聲輕響,暗格彈開。

      里頭沒珠寶,也沒現金。

      就三個文件袋靜靜躺著。

      第一個,貼標簽“債務清償證明”。

      我爸跳樓后留下的爛攤子,連本帶利兩千五百萬。

      顧辰說他還,其實只還了九百萬。

      剩下的,是我用這六年,一筆一筆填上的。

      怎么填的?

      顧辰從不過問我在做什么。

      他只曉得,我“偶爾幫朋友做點投資咨詢”,賺點“零花錢”。

      他哪知道,在他眼里那個要靠他才能活的沈薇,早三年,就已是國內三家私募基金的隱形合伙人了。

      我拿起第二個文件袋,上寫“顧氏關聯公司股權結構”。

      打開,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控股圖,像一張精心織的蛛網。

      顧辰和他爸顧國華的名字,出現在十幾個公司的股東名單里。

      有的是明面股東,有的是代持。

      每一筆違規操作,每一次利益輸送,都清清楚楚記在這沓紙里。

      完整得像等審判的卷宗。

      接著,我拿起第三個文件袋。

      標簽上就倆字:賀禮。

      我沒拆,就摸了摸牛皮紙袋邊沿,又放回去。

      還不到開的時候。

      我重新鎖好暗格,擺正書,走出書房。

      這時,手機震了下。

      是顧辰微信:“晚上陪婉婉產檢,不回家吃飯。你自己吃點好的。”

      我沒回。

      兩分鐘后,他又發一條:“剛才我態度不好,抱歉。但婉婉的事,希望你再考慮考慮。她真挺可憐。”

      我還是沒回。

      五分鐘后,轉賬通知來了:顧辰向您轉賬50000元。備注:買點喜歡的。

      我看著屏幕上那數字,忍不住笑了。

      先輕輕笑,接著笑出聲,最后笑得眼淚出來了。

      五萬塊。他以為五萬塊就能買我沉默,買我妥協,買我繼續演那個溫順賢惠的顧太太。

      他真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擦掉眼淚,收起手機,走進衣帽間。

      拉開最里面的衣柜,里頭不是我的衣服,全是顧辰的。

      西裝,襯衫,領帶,皮鞋。

      按顏色、季節、場合,分門別類擺著,整齊得像專賣店貨架。

      我伸手,摸了摸他那件最喜歡的阿瑪尼定制西裝。

      料子真好,柔滑細膩,像第二層皮膚。

      我拿起旁邊剪刀,刀刃在燈下泛冷光。

      然后,我開始剪。

      從領口開始,沿肩線,一路往下。

      布料撕裂的聲音,清脆又綿長,像某種特別的儀式。

      剪完西裝,剪襯衫。

      剪完襯衫,剪領帶。

      一條,兩條,三條……

      那條暗紅底銀斜紋的領帶,我剪得最慢。

      我把它剪成碎片,每片只有指甲蓋大。

      然后我把碎片裝進垃圾袋,系緊袋口,扔門口。

      做完這些,我去洗澡。

      熱水沖在背上,皮膚微微發紅。

      我看著鏡子里自己,眼睛很亮,沒哭過的痕跡。

      我吹干頭發,化好妝,選了條黑色針織連衣裙。

      裙子簡單利落,像要去參加葬禮。

      出門前,我看眼手機,晚上七點了。

      這會兒,顧辰應該正陪著方婉婉,在醫院隊伍里排著。

      他滿臉關切,對著方婉婉噓寒問暖,那模樣,活脫脫一個體貼入微的準爸爸。

      我嘴角扯了扯。

      然后我拿出手機,撥了另一個號。

      電話一通,我說:“喂,秦總嗎?我沈薇。”

      那頭立刻傳來秦總聲音,帶著驚喜:“哎喲沈總!難得您主動打電話,有什么指示?”

      我清了清嗓子:“您上次說的那個跨境并購案,我看了資料,可以投。”

      我停了下:“但有兩個條件。”

      秦總連忙回應:“您說您說!”

      “第一,我要三成干股,不要投票權,但要一票否決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下:“這……三成是不是有點……”

      我沒等他說完:“第二。”

      秦總安靜了,等我。

      “這個項目的外方對接,必須通過部里商務司。負責人,我要顧辰。”

      說完,電話那頭一下子安靜了。

      過了半晌,秦總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問:“沈總,您這是……要捧顧參贊,還是要……”

      我輕輕笑了笑:“捧他?”

      然后我認真對秦總說:“秦總,我是生意人。生意場上,捧一個人最好的方式,是把他放到足夠高的位置。”

      秦總接著問:“然后呢?”

      我輕聲說:“然后。”

      我停了下,又慢慢說:“讓他摔下來。”

      顧辰一夜沒回。

      第二天早上七點,他終于回來了。

      身上煙酒味很重,領口沾了點口紅印。

      那口紅是玫紅色,不是我用的色號。

      我正坐餐桌前吃早飯,面前一碗燕麥粥,配著新鮮水果。

      我吃得慢條斯理。

      顧辰站玄關,聲音沙啞:“你剪了我衣服?”

      我頭也沒抬:“嗯。”

      顧辰聲音高了:“那是我最喜歡的西裝!”

      我抬眼看他:“所以呢?”

      我又說:“顧辰,你最喜歡的東西,不一定能留一輩子。”

      顧辰臉鐵青。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奪走我手里勺子。

      他吼:“沈薇,你他媽到底想干什么?!”

      勺子摔地上,不銹鋼撞大理石,刺耳一聲響。

      我低頭看地上的勺子。

      然后彎腰撿起來,走到水槽邊,開水龍頭沖干凈。

      我轉身,平靜說:“我想離婚。”

      我停了下,又說:“昨天說過了。”

      顧辰堅決說:“我不離!”

      我靠料理臺邊,看著他:“為什么?”

      我又說:“顧辰,你不是已經找到更喜歡的了嗎?年輕,漂亮,會撒嬌,還能給你生孩子。我占著顧太太的位置,你不覺得礙事?”

      顧辰呼吸急了,眼睛里全是紅血絲。

      他急:“薇薇,我知道你生氣,可你也不能這么糟踐東西!那套西裝多少錢你知道嗎?五萬二!還有那些領帶,都是定制的——”

      我打斷他:“我賠你。”

      我又問:“十萬夠不夠?現金還是轉賬?”

      顧辰一下子噎住了,像一拳打棉花上。

      他有點驚訝:“你哪來的錢?”

      他瞇起眼,眼神里帶著懷疑,緊緊盯著我。

      “沈薇,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么?”

      我輕輕笑了笑,笑里帶苦。

      “我能瞞你什么?”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顧辰,這六年啊,我每天做什么,你關心過嗎?”

      “你只知道,我早上七點二十會準時給你煎蛋,晚上十點會給你放好洗澡水。”

      “至于我白天見了誰,做了什么,賺了多少錢,你問過一句嗎?”

      顧辰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你沒問過。”我替他答,聲音有點冷。

      “因為你根本不在乎。顧辰,你娶我,是因為我長得好看,帶出去有面子。”

      “還因為我爸曾經有點人脈。后來我爸死了,我家垮了,我就只剩‘好看’和‘聽話’倆優點了。”

      “現在方婉婉出現了,她比我年輕,比我更需要你,還能給你生孩子。”

      “我還有什么用?”

      “不是這樣的……”顧辰聲音低下去,帶點慌。

      “薇薇,我對你是有感情的。”

      “感情?”我重復這詞,像在嘗一顆發霉的糖,滿臉厭。

      “顧辰,你的感情太廉價了。”

      “廉價到能同時分給兩個女人,還能自我感動。”

      他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很尷尬。

      最后,他頹然坐到餐桌邊,雙手插進頭發里,人很頹。

      “薇薇,我們別鬧了行嗎?”他聲音悶悶的,帶點哀求。

      “我媽下周六十大壽,她特意說了要你操辦。”

      “這種時候離婚,你讓我媽怎么想?讓親戚朋友怎么看?”

      “所以呢?”我冷冷問。

      “所以……你再忍忍。”顧辰抬頭看我,眼神里有種近乎哀求的神色。

      “等婉婉把孩子生了,我把她們母子安頓好,一定跟那邊斷干凈。”

      “我們好好過日子,像以前一樣。”

      我沒說話,就靜靜看著他。

      看著這個我曾愛到骨子里的男人,現在像個拙劣的演員,在我面前演深情和無奈。

      “顧辰。”我輕聲說,語氣里帶點惋惜。

      “你知道嗎,你剛這番話,要放三年前說,我可能會信。”

      “現在呢?”顧辰小心翼翼問。

      “現在?”我笑了笑,笑里全是嘲諷。

      “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顧辰的。

      他看一眼屏幕,臉色微變,下意識側過身接電話。

      “喂,婉婉……怎么了?別哭別哭,慢慢說……什么?肚子疼?”

      “你等著,我馬上過來!”

      掛電話,他抓起車鑰匙就往外沖。

      沖到門口,他又停住了,回頭看我,眼神很復雜。

      有愧,有急,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薇薇,婉婉那邊……我沒辦法。她一個人,萬一出事了……”

      “去吧。”我說,語氣很平。

      “別讓人等急了。”

      顧辰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

      但最終什么也沒說,拉開門走了。

      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樓道里。

      我走到窗邊,看著他黑色奧迪駛出小區,匯入早高峰車流。

      然后拿起手機,發了條短信。

      “他過去了。按計劃進行。”

      對方秒回:“收到。醫院那邊已經安排好了。”

      我慢慢放下手機,目光在屏幕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面前那碗沒吃完的燕麥粥上。

      粥已經涼了,表面結了層薄薄的膜。

      不過,還能吃。

      我舀起一勺,放進嘴里,冰涼的觸感在舌尖漫開。

      下午兩點整,手機鈴響,屏幕上顯示顧辰母親的電話。

      我吸了口氣,按接聽鍵。

      “薇薇啊,壽宴的菜單定好沒有?”老太太聲音洪亮,帶著她慣有的命令式口吻,仿佛刻不容緩。

      “媽,這次來了不少有頭有臉的人,菜可不能寒磣。”老太太緊接著說,“海鮮要新鮮的,鮑魚至少兩頭,燕窩要血燕。”

      “酒水你看著辦,茅臺五糧液都備上。”她又補了句。

      我猶豫了下,開口問:“媽,預算呢?”

      “預算?”老太太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你問我預算?”

      “薇薇,你可是顧家的兒媳婦,這點事都辦不好?”老太太聲音高了,“顧辰賺那么多錢,他媽過個生日,你還摳摳搜搜?”

      我沉默了,聽筒里只傳來老太太的呼吸聲。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現在不當家。”老太太語氣稍緩,“這樣,你先墊著,回頭讓顧辰給你報。”

      “對了,婉婉那丫頭是不是快生了?”老太太突然又問。

      “你到時候記得提醒顧辰,給孩子包個大紅包。好歹是咱們顧家的種。”

      我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手機,指尖漸漸發白。

      “媽,您知道方婉婉?”我輕聲問。

      “知道啊,顧辰跟我說了。”老太太說得理所當然,“那丫頭挺懂事的,懷的又是男孩。”

      “薇薇啊,不是媽說你,你跟顧辰結婚六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老太太語氣里帶絲不滿,“現在有人替咱們顧家開枝散葉,你得感激人家。”

      “感激?”我忍不住笑了,笑里帶嘲諷,“媽,您讓我感激一個破壞我婚姻的小三?”

      “什么小三不小三的,難聽!”老太太聲音陡然拔高,“沈薇,你別給臉不要臉!”

      “顧辰能留著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告訴你,壽宴你要是敢搞砸了,我讓顧辰馬上跟你離!”

      說完,電話那頭“啪”一聲,電話掛了,聽筒里只剩忙音嘟嘟響。

      我慢慢放下手機,腳步有點沉地走到陽臺。

      秋風吹過來,帶著絲絲涼意,我不禁抱住手臂。

      我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際線,首都的天,總是灰的,像蒙了層洗不干凈的紗。

      這時,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微信消息,是方婉婉發來的。

      是張照片,照片里醫院病床上,方婉婉靜靜躺著,顧辰坐床邊,正低頭專心給她削蘋果。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灑在他們身上,畫面溫馨得像電視劇截圖。

      照片下面配文:“薇薇姐,對不起。顧辰哥說您同意我暫時住家里了,謝謝您的大度。我一定會好好養胎,給您和顧辰哥生個健康的大胖小子。”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里一陣刺痛,沒回,直接截圖,轉給顧辰。

      附言:“你媽讓我感激她。”

      顧辰秒回:“婉婉還小,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打字:“顧辰,我們明天去民政局吧。”

      對話框里,「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頑固地顯示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提示持續了很久很久。

      終于,那邊發來三個字:「再等等。」

      我看著這三個字,嘴角微微一扯,沒再回消息。

      因為我心里清楚,已經沒必要再回了。

      晚上八點,熟悉的開門聲響起,顧辰回來了。

      他手里拎著個精致禮盒,禮盒上印著某高端母嬰品牌的logo。

      他一邊進客廳,一邊主動解釋:“給婉婉買的。”

      接著又補:“她孕吐厲害,吃點這個能緩解。”

      我正坐沙發上看書,眼皮都沒抬一下。

      “薇薇。”顧辰慢慢走過來,把禮盒輕輕放茶幾上。

      然后,他看著我說:“我們談談。”

      “談什么?”我淡淡問,目光依舊在書頁上。

      “談……以后。”顧辰坐到我旁邊,伸手想握我的手。

      我下意識避開了。他手懸在半空,頓了頓,有點尷尬地收回去。

      “今天在醫院,婉婉哭了很久。”顧辰聲音很低,帶絲無奈。

      他接著說:“她說她對不起你,說不想破壞我們的家庭。”

      猶豫了下,又道:“她甚至說……等孩子生了,就離開首都,永遠不回來。”

      “所以呢?”我不緊不慢翻了一頁書,語氣帶嘲諷,“你感動了?”

      “我……”顧辰吸了口氣,像在組織語言。

      “薇薇,你知道嗎,婉婉她爸早逝,她媽一個人把她拉扯大。”

      他繼續說:“去年她媽也病逝了。她現在真……無依無靠。”

      “真可憐。”我冷冷回應,“那你更應該好好照顧她。”

      顧辰眼睛突然一亮,急切問:“你同意了?”

      “同意什么?”我反問,目光從書上移開,看向他。

      “同意她住家里啊!”顧辰語氣更急切了,“就住客房。”

      他保證:“我保證不讓她打擾你。等她生了,坐完月子,我馬上給她找房子——”

      “顧辰。”我慢慢合上書,轉頭認真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沈薇是個圣母?”

      他一下子愣住,眼神有點慌。

      “你把她接回家,讓我每天看著你們卿卿我我。”

      我越說越激動,聲音高了:“看著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接著冷笑一聲:“然后我還要伺候她坐月子,幫你照顧私生子?”

      我看著他,笑得有點悲涼:“顧辰,我在你心里,到底有多賤?”

      顧辰臉色瞬間變了,他大聲說:“沈薇!你別把話說得那么難聽!婉婉她——”

      “她可憐,她無辜,她無依無靠。”我打斷他,聲音有點抖。

      “那我呢?顧辰,我爸死的時候,我二十一歲。”

      我眼眶泛紅,回憶那段痛苦時光:“背著一身債,連哭的時間都沒有。”

      我看著他,質問:“那時候誰可憐過我?誰給過我依靠?”

      顧辰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是你。”我替他答,聲音帶絲哽咽,“是你顧辰,摟著我說‘薇薇別怕,以后有我’。”

      “我信了。”我閉上眼睛,吸了口氣,“我把你當成救命稻草,當成唯一的依靠。”

      “這六年,我努力學做個好妻子,好兒媳,好顧太太。”

      我慢慢睜開眼睛,看著他,“我甚至不敢要孩子,因為我知道你家重男輕女。”

      我苦笑一下,“我怕生了女兒,你會失望。”

      “我……”

      我望著顧辰,嘴唇動了動,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顧辰,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嗎?”

      我直直看著他眼睛,一字一頓說。

      “是我明明早就知道你和方婉婉的事,卻還在給你找借口。”

      我吸了口氣,聲音有點抖。

      “我想,也許你只是圖新鮮,也許你壓力太大,也許……也許你還愛我。”

      我自嘲地笑了笑,那笑里滿是苦澀。

      我的聲音很平。

      平靜得像旁觀者,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但現在我知道了。”

      我看著他,目光堅定。

      “你不愛我。你只是需要我。”

      我慢慢說,每個字都像從心底擠出來。

      “需要我演顧太太,需要我應付你媽,需要我維持這個家的體面。”

      我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等方婉婉生了兒子,我這個角色,也就該退場了。”

      顧辰臉色煞白,嘴唇微微抖。

      “不是的……薇薇,你聽我說——”

      “不用說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顧辰,我們離婚。財產怎么分,讓律師談。但有一點——”

      我看著他,眼神里帶一絲不容置疑。

      我頓了頓。

      “你媽下周的壽宴,我會操辦。不是因為我想討好她,而是因為,那是我作為顧太太,做的最后一件事。”

      “然后呢?”

      顧辰聲音發顫,眼中全是慌。

      “然后?”

      我笑了笑,那笑里帶嘲諷。

      轉身走向樓梯。

      “然后,顧辰,你會知道,你這六年,到底錯過了什么。”

      壽宴前三天。

      我早早來到酒店,約了婚慶公司策劃,一起看場地。

      顧辰母親的六十大壽,排場不能小。

      地點選在國貿一家五星酒店,包了整個宴會廳,能擺三十桌。

      “顧太太,這是最終的方案。”

      策劃拿著厚厚一本冊子,畢恭畢敬遞給我。

      “主色調按您要求的,香檳金配深海藍。”

      策劃指著冊子上的設計圖,詳細介紹。

      “舞臺背景是定制的水晶浮雕,圖案是松鶴延年。”

      他眼神里透著一絲自豪。

      “燈光我們找了最好的團隊,保證每個角度都出片。”

      我接過冊子,一頁一頁仔細看。

      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花藝呢?”

      我抬起頭,看著策劃問。

      “全部空運鮮花,荷蘭郁金香,厄瓜多爾玫瑰,配本地牡丹。”

      策劃連忙回答。

      “主桌的花墻預算……在這里。”

      他指了指冊子上的一個數字。

      七萬二。

      我點點頭。

      “酒水單給我看看。”

      我說。

      又一本冊子遞過來。

      上面列滿各種高檔酒水。

      茅臺三十年,五糧液普五,紅酒是法國勃艮第特級園,香檳是庫克年份。

      每桌還配鮮榨果汁和特調無酒精雞尾酒。

      “顧太太,這個配置……會不會有點超預算?”

      策劃小心翼翼問,眼神里帶擔憂。

      “顧先生那邊……”

      “預算不是問題。”

      我合上冊子,語氣堅定。

      “按最好的來。”

      “好嘞!”

      策劃眼睛一亮,臉上露出笑。

      “那菜單……”

      “菜單我親自定。”

      我從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遞給策劃。

      “這是終版菜單,一共十二道菜。”

      我說。

      “食材供應商我已經聯系好了,明天開始陸續送貨。”

      “后廚那邊,你們好好協調一下哈。”我神色認真說,“我要用酒店的行政總廚團隊。”

      策劃趕忙翻開菜單,眼睛隨著菜品越瞪越大。

      “這……帝王蟹,東星斑,和牛,黑松露……顧太太,這一桌成本就得……”策劃面露難色,聲音有些發顫。

      “多少錢不重要。”我語氣堅定,“重要的是,不能出任何差錯。”

      策劃連忙點頭,臉上堆滿笑。

      “明白,明白!顧太太您放心,我們一定做到完美!”

      接下來時間,我和策劃仔細敲定所有細節。

      從菜品的口味搭配,到上菜的順序安排,每個環節都不能馬虎。

      等所有事都定下來,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我走出酒店,秋風“呼呼”吹過來,帶絲絲涼意。

      我下意識裹緊風衣,雙手插進兜里。

      這時,手機震了下。

      我拿出手機一看,是銀行入賬通知:5500000元。

      備注:跨境并購案首期分紅。

      我就看了一眼,便關了屏幕。

      剛要抬手打車,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我面前。

      車窗慢慢降下,駕駛座上的男人摘下墨鏡,露出一張英俊卻帶幾分狡黠的臉。

      他沖我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沈總,這么巧。”

      我定睛一看,是李正濤。宏遠資本合伙人,方婉婉的“資助人”。

      我看著他,沒說話,眼神里帶幾分警惕。

      “上車聊聊?”李正濤推開車門,臉上依舊掛笑。

      “關于顧參贊手里的那個項目,我想跟您……溝通一下。”

      我站在原地沒動,眼神冷冷看著他。

      “李總,我們好像不熟。”

      “現在不熟,聊聊就熟了嘛。”李正濤笑容不變,眼神里卻透著一絲急切。

      “我知道您跟顧參贊最近……有些誤會。也許我能幫上忙。”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心里思索著他的意圖。

      然后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一上車,車內彌漫著雪茄和皮革混合的味道,有點刺鼻。

      中控臺上擺著個水晶煙灰缸,里面還有半截沒抽完的雪茄。

      “沈總喜歡什么音樂?”李正濤發動車子,語氣故作輕松。

      “古典?爵士?”

      “不用。”我說,聲音冷淡,“李總有話直說。”

      “爽快。”李正濤打轉向燈,匯入車流。

      “那我就直說了。部里文化部那個交流基金項目,顧參贊是負責人。我們宏遠資本,想參與。”

      “然后呢?”我淡淡問,眼神平靜。

      “但顧參贊一直沒松口。”李正濤側頭看我一眼,眼神里帶一絲期待。

      “我聽說,您跟顧參贊最近在鬧離婚?”

      我沒否認,就靜靜看著前方。

      “所以我想跟您做個交易。”李正濤語氣輕松,仿佛這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您幫我搞定顧參贊,讓他在項目書上簽字。我幫您……拿到您想要的離婚條件。”

      “我想要什么條件,你怎么知道?”我眉頭微皺,眼神里帶質疑。

      “顧太太——”李正濤拖長聲音,臉上帶一絲玩味。

      “不,沈總。您在私募圈的名聲,我早有耳聞。‘隱形操盤手’,‘點金勝手’——這些外號,可不是白叫的。”

      我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心里有些不悅。

      “李總調查我?”

      “不敢。”

      李正濤臉上掛笑,眼睛微微瞇起,輕聲笑:“只是咱們生意人嘛,總得把合作伙伴的底細摸清楚。

      沈總,您這六年啊,表面上是溫柔賢惠的顧太太,可背地里……賺了不少錢吧?”

      我沒接他話,就靜靜看著窗外。車子緩緩駛入CBD,最終在一家私人會所門口穩穩停下。

      李正濤側過身,臉上帶禮貌微笑,問:“喝杯茶?”

      我毫不猶豫拒絕:“不用了。”

      接著,我語氣堅定說:“李總,你的交易,我不同意。”

      李正濤笑容瞬間僵臉上,他愣了一下,隨即說:“為什么?這對您只有好處——”

      我直接打斷他話:“我不需要你幫我。”

      然后頓了頓,又說:“顧辰手里的項目,你想要,自己去爭取。至于我的離婚條件……”

      我伸手推開車門,一只腳邁出去,突然又停住了。

      我慢慢回頭,看著他。“李總,給你個忠告。”

      李正濤微微一怔,問:“什么?”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離方婉婉遠點。”

      接著又補:“那女人,沒你想的那么簡單。”

      李正濤臉色微微一沉,眉頭微皺,問:“沈總這是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一字一頓說:“意思就是——你玩不過她。”

      說完,我關上車門,頭也不回朝會所走去。

      李正濤坐在車里,眼神有點呆,坐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后,他才慢慢拿起手機,撥了個號。

      電話一通,他就急切說:“喂,婉婉。你那個顧太太,好像知道些什么。”

      電話那頭,方婉婉聲音嬌滴滴的,帶一絲不屑:“她能知道什么?正濤哥,你別自己嚇自己。顧辰說了,項目下周就批。到時候……”

      李正濤打斷她話:“到時候再說。”然后語氣變溫柔:“你好好養胎,別的事不用管。”

      掛電話后,他緊緊盯著會所大門,眼神陰鷙,像在思考什么。

      我走進會所包間,找了個位置坐下。面前很快就擺上一壺碧螺春,淡淡茶香裊裊升起,彌漫在空氣里。

      這時,對面坐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他穿著一身中式褂子,手里盤著一串沉香木佛珠。

      他笑瞇瞇看著我,說:“沈丫頭,你可有陣子沒來看我了。”

      我連忙雙手接過他倒的茶,恭敬說:“秦伯伯。”接著又解釋:“最近忙。”

      秦伯伯抬眼看看我,打趣:“忙離婚?”

      然后又說:“顧家那小子,我當初就說不靠譜。你爸要是還在,非得打斷他的腿。”

      我低頭喝了口茶,沒說話。

      秦伯伯又問:“想好了?”頓了頓,又說:“真要離?”

      我輕輕點頭,說:“嗯。”

      秦伯伯接著問:“財產怎么分?”

      我堅定說:“該我的,一分不能少。”然后又強調:“不該我的,一分不要。”

      秦伯伯笑了起來,夸贊:“像你爸的脾氣。行,既然你決定了,秦伯伯支持你。律師我幫你找,最好的離婚律師,保證讓顧家脫層皮。”

      我感激說:“謝謝秦伯伯。”

      秦伯伯話鋒一轉,說:“不過——丫頭,你爸當年跳樓前,給我留了句話。”

      聽到這話,我的手指不自覺地一緊。

      他一臉鄭重看著秦伯伯,慢慢說:“老秦,我閨女那孩子聰明伶俐,可就是太重感情了。以后要是在生活里摔了跟頭,你可得拉她一把。”

      我聽了這話,鼻子陡然一酸,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使勁咬了咬嘴唇,強忍著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

      我看著秦伯伯,輕聲說:“秦伯伯,我現在……已經不重感情了。”

      秦伯伯輕輕拍了拍我的手,溫和說:“那就好。在生意場上,心軟可是大忌。

      顧辰這幾年,借著顧家的勢力,在部里拉幫結派,手腳不干凈的事可沒少干。我這兒有些材料……”

      說著,他轉身從旁邊公文包里,小心翼翼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然后慢慢推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猶豫了下,慢慢打開紙袋。

      剛看第一頁,我瞳孔就瞬間縮緊了,驚訝問:“這是……”

      秦伯伯聲音壓低,湊近說:“這是顧辰去年經手的那個中亞能源項目。合同金額有八千五百萬呢,可實際到位資金還不到三成。

      剩下的錢,都進了他在開曼群島的賬戶。”

      我一頁一頁翻著材料,越翻,手就越涼。

      行賄、洗錢、利益輸送,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時間、地點、人物、金額,像一本罪證匯編一樣擺在我面前。

      我抬起頭,看著秦伯伯,問:“秦伯伯,這些材料……”

      秦伯伯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緊不慢說:

      “我一個老朋友,在審計署。本來打算年底一起收網。但現在你要離婚,也許……能用上。”

      我慢慢合上文件袋,指尖冰涼涼的。我咬了咬嘴唇,說:“秦伯伯,這些材料,能給我一份復印件嗎?”

      秦伯伯看著我,堅定說:“原件都給你。丫頭,記住了。打蛇打七寸。顧家的七寸,不在錢,在權。

      顧辰能這么囂張,靠的是他爹顧國華在部里的關系。但只要這些材料遞上去……”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意思,我一下子就懂了。

      秦伯伯又接著說:“壽宴那天,顧國華會來。我收到風聲,部里紀檢組,已經開始注意顧家了。但還缺個……導火索。”

      我抬起眼,看著秦伯伯,問:“壽宴,就是導火索?”

      秦伯伯笑了笑,鼓勵說:“看你怎么點了。丫頭,這場戲,秦伯伯陪你唱。”

      離開會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城市里華燈初上,五彩斑斕的燈光照亮街道。

      我站在路邊,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人來人往,車來車往。

      忽然間,我覺得這座城市很陌生,像一場華麗的幻影,看著好看,卻又那么不真實。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下。

      我拿出手機一看,是顧辰發來的微信,上寫:“媽讓你明天過去一趟,商量壽宴的事。”

      我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打字,回復:“好。”

      接著,又一條微信來了:“婉婉明天搬過來。你……別跟她起沖突。”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里一陣厭煩,沒回他,直接關了手機。然后我伸手攔了輛出租車,坐車回家。

      我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顧辰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卻沒聲音。他面前擺著兩個箱子,是女式行李箱,一看就是方婉婉的。

      我看著那兩個箱子,問:“她還沒到?”

      顧辰抬頭看我一眼,說:“路上堵車。”

      顧辰慢慢站起身來,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神情有些局促。

      他望著我,急切說:“薇薇,客房我已經仔仔細細收拾好了,床單和被套也都換上嶄新的了。她住不了多久的,我跟你保證——”

      我輕輕打斷他,喊了聲:“顧辰。”

      接著說:“你不用跟我保證什么。”

      我默默換好鞋子,腳步有點沉地徑直走向樓梯。

      “沈薇。”顧辰突然叫住我。

      我停住了腳步,卻沒回頭。

      只聽見他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說:“謝謝。”

      我忍不住笑了,笑聲在寂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我開口說:“顧辰,你知道嗎?”

      又接著說:“你這句謝謝,比打我一巴掌還疼。”

      說完,我抬腳上樓,關上門,反鎖好。

      背靠著門板,我慢慢滑坐到地上。

      終于,我哭了,無聲地哭。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砸在手背上,燙得嚇人。

      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到眼淚流干,眼睛腫得都睜不開了。

      我艱難地爬起來,走到浴室,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臉。

      看著鏡子里那個狼狽不堪的女人,我心里罵:沈薇,你真沒出息。

      我擦干臉,敷上眼膜。

      然后開電腦,登加密郵箱,開始工作。

      看報表,仔細分析數據,做出投資決策。

      像過去的每一個夜晚一樣。

      只是今晚,鍵盤敲擊聲格外響,像戰鼓。

      方婉婉搬進來的第一天,就闖禍了。

      只聽“哐當”一聲,我放在客廳的一只古董花瓶被她摔碎了。

      那可是清代青花,是我爸留下的遺物。

      當時我正在書房認真看著合同,突然聽見碎裂聲從客廳傳來。

      我趕緊推開門,就看見方婉婉蹲地上,手忙腳亂撿著碎片。

      顧辰站一旁,臉色十分尷尬。

      方婉婉抬頭看著我,眼眶紅紅的,帶著哭腔說:“薇薇,對不起……我想擦擦灰,不小心……”

      我沒說話,徑直走過去,蹲下身子,撿起最大的一片碎瓷。

      那瓷胎很薄,釉色溫潤,上面畫的是纏枝蓮,這是我爸最喜歡的一只花瓶。

      我喃喃:“碎了。”

      顧辰連忙開口:“薇薇,婉婉不是故意的。我賠你一只新的——”

      我站起身來,冷冷說:“你賠不起。這是孤品,市面上找不到第二只。”

      方婉婉眼淚止不住掉下來,哽咽說:“薇薇姐,我真不是故意的……多少錢,我賠……”

      我淡淡說:“不用。反正也碎了。”

      我轉身準備離開。

      “沈薇。”顧辰叫住我,“你別這樣。婉婉已經道歉了。”

      我回頭看著他,問:“顧辰,你知道這只花瓶對我意味著什么嗎?”

      顧辰嘴唇動了動,聲音低下去:“你爸留下的……”

      我點頭:“對。我爸留下的。他跳樓后,家里所有東西都被債主搬空了。就剩這一只花瓶,因為我藏在了學校宿舍,才留下來。”

      我走到顧辰面前,站得很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慌張。

      我緊緊握著那只精美的花瓶,眼神堅定地看向顧辰,一字一頓說:“顧辰,結婚那天,我把這只花瓶帶到我們的新房。”

      我吸了口氣,接著說:“我說,以后這里就是我的家了。”

      顧辰微微一愣,隨即回應:“對,我們的家。”

      可如今,地上滿是花瓶的碎片,一片狼藉。顧辰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毫無血色。

      我悲憤地指著地上的碎片,聲音顫抖:“現在。”

      我眼眶泛紅,繼續說:“我的家,碎了。”

      一旁的方婉婉眼眶蓄滿淚水,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顧辰哥,我走……我不該來的……”

      顧辰下意識伸手想去拉她,手伸到一半卻又停住了。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哀求:“薇薇,就一只花瓶……”

      我冷笑一聲:“對。”

      我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就一只花瓶。”

      顧辰急忙說:“所以你別……”

      我打斷他話,替他說完:“所以我不該計較?”

      我滿臉厭惡,大聲說:“顧辰,你真讓我惡心。”

      說完,我頭也不回轉身上樓。這一次,顧辰沒有再叫我。

      他留在客廳里,開始哄方婉婉。那哄人的聲音,一句接一句,持續了半個多鐘頭。

      我坐在書房里,戴著降噪耳機,可即便如此,依然能隱隱約約聽見樓下傳來的啜泣聲和安慰聲。

      那聲音像背景音一樣,一直縈繞在我耳邊,讓人心煩意亂。

      但我只能忍著,因為明天就是壽宴了。

      下午,我來到酒店,做最后的確認。我仔細檢查每一個細節。

      我看著桌花,認真說:“這桌花的顏色,要再鮮艷些。”

      我拿起餐巾,仔細調整折疊角度:“這角度還不夠好。”

      我抬頭看燈光,皺著眉頭:“燈光的角度再調一下。”

      我又查音樂播放順序:“這首音樂放這兒不合適。”

      我反復確認,心里默念:不能出錯。絕對不能。

      一直忙到傍晚,我剛走出酒店,手機就響了,是顧辰母親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她急促的聲音:“薇薇,你馬上來王府飯店一趟。”

      我趕緊解釋:“媽,我在忙壽宴的事——”

      老太太提高了音量:“壽宴的事先放放!”

      她語氣急切說:“我約了張局長的夫人喝茶,你過來作陪。”

      她又叮囑:“記得穿得體面點,戴我上次送你的那條翡翠項鏈。”

      我皺了皺眉頭,說:“媽,我跟張夫人不熟……”

      老太太不耐煩說:“不熟才要多走動!”

      她嚴肅說:“顧辰下一步能不能升副司,張局長是關鍵。”

      她警告:“你別給我掉鏈子,趕緊過來!”

      說完,電話就掛了。我站在酒店門口,風呼呼吹著,把我頭發吹得亂飛。

      我站了半晌,最終還是打了輛車去王府飯店。

      到了飯店,我走進包廂,里面已經坐了三個女人。

      顧辰母親看到我,笑著招手:“薇薇來了。”

      她熱情介紹:“快過來。這是張夫人,這是張夫人的侄女,琳琳。”

      我禮貌點頭打招呼,然后坐下。

      張夫人微笑說:“顧太太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她關切問:“聽說壽宴是你在操辦?辛苦了。”

      我微笑回答:“應該的。”

      張夫人看了顧辰母親一眼,感慨:“顧參贊好福氣啊。”

      她接著說:“娶了這么能干的太太。不像我們家老張,兒子不成器,三十多了還不結婚。”

      顧辰母親立刻接話:“年輕人嘛,緣分沒到。琳琳這么漂亮,肯定能找到好人家。”

      琳琳臉頰微微泛紅,眼神卻時不時往我身上瞟。

      她帶一絲好奇,開口問:“顧太太平時都做些什么呀?”

      又補:“聽說您不上班?”

      我輕輕應:“嗯。”

      琳琳眨眨眼,語氣里帶幾分自得:“那多無聊啊。”

      接著炫耀似地說:“不像我,在投行工作,天天忙得要死。”

      頓了頓,又道:“不過也好,自己賺錢自己花,不用看人臉色。”

      這話明顯話里有話。我就笑了笑,沒接她話。

      顧辰母親趕緊出來打圓場,說:“薇薇也不是沒事做。”

      又解釋:“她幫我打理些家里的事,也……也挺忙的。”

      琳琳故意拖長聲音:“哦——”

      然后帶優越感說:“全職太太啊。”

      那語氣里的優越感,毫不掩飾。

      張夫人輕咳一聲,提醒:“琳琳,別沒大沒小的。”

      琳琳撒嬌:“姑姑,我說的是事實嘛。”

      又看著我說:“現在獨立女性誰還做全職太太啊。顧太太,您別介意,我就是心直口快。”

      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然后平靜說:“不介意。”

      接著認真解釋:“職業不分貴賤。就像張小姐在投行工作,是為社會創造價值。我在家照顧家庭,也是為家庭創造價值。本質都一樣,都是勞動。”

      琳琳愣了愣,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她有點急地反駁:“那……那怎么能一樣呢?”

      又強調:“我們賺錢,你們花錢,這……”

      張夫人打斷她,眼神帶警告:“琳琳。”

      琳琳撇撇嘴,不說話了。

      這時,氣氛有點尷尬。

      顧辰母親趕緊轉移話題,先說起壽宴的事:“這次壽宴,可得好好準備準備。”

      接著又聊顧辰的仕途:“顧辰最近在工作上也挺努力的。”

      還說起張局長最近在忙的項目:“張局長那個項目,聽說挺重要的。”

      我安靜聽著,偶爾應一聲,感覺自己像個擺設。

      中途,顧辰母親對我說:“薇薇,你去催一下點心。”

      我起身出門。

      在走廊里,我隱隱約約聽見包廂里的對話。

      張夫人的聲音傳來:“顧太太,您兒媳婦……脾氣挺好。”

      顧辰母親嘆了口氣:“唉,好什么呀。”

      接著抱怨:“結婚六年,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又壓低聲音說:“現在顧辰在外面……有了,我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張夫人驚訝問:“有了?”

      又追問:“男孩女孩?”

      顧辰母親聲音里帶著得意:“男孩。”

      還說:“B超照過了。那丫頭年輕,好生養。”

      然后計劃著:“等孩子生了,我就讓顧辰把那邊扶正。”

      又不屑說:“至于沈薇……給她點錢打發走就是了。”

      我站在走廊里,只覺得渾身冰涼,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原來,他們早就計劃好了。

      原來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等方婉婉生了兒子,然后“給點錢打發走”。

      我扶著墻,開始深呼吸。

      然后我直起身,整理了下頭發和衣領。

      推開包廂門,里面的人立刻停止交談,都看向我。

      “點心馬上來。”我臉上掛微笑,輕聲說,“媽,張夫人,你們接著聊哈。”

      我優雅坐下,神色看上去一如往常。

      接著,我還細心給顧辰母親添了杯茶,溫柔說:“媽,喝茶。”

      顧辰母親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帶幾分復雜,輕輕應了聲:“嗯。”

      到壽宴前夜,顧辰凌晨一點才回來。他滿身酒氣,走路都有點晃晃悠悠的。

      那時我還沒睡,正在書房里看最后一遍流程表,仔仔細細檢查每一個細節。

      他“吱呀”一聲推開門進來,看到我還在,隨口問了句:“還沒睡?”

      “嗯。”我頭也沒抬,繼續看著手里的表格。

      顧辰慢慢走到書桌邊,眼睛盯著我手里的表格,輕聲說:“辛苦你了。”

      我依舊沒抬頭,手上的筆不停寫著。

      這時,顧辰叫了我一聲:“沈薇。”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明天……我媽要是說了什么不好聽的,你別往心里去。”

      我的筆尖猛地一頓,抬起頭看著他問:“她會說什么?”

      “就……那些話。”顧辰把視線移開,不敢看我,“你知道的,她一直想要孫子。現在婉婉懷了,她難免……會偏心。”

      我沉默著,沒說話。

      顧辰伸出手,想碰我肩膀。我下意識避開了,他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

      他有點急說:“薇薇,我們……真的沒可能了嗎?”

      我放下筆,抬起頭直直看著他,認真問:“顧辰,你愛我嗎?”

      顧辰一下子怔住了,張了張嘴:“我……”

      “不愛,對吧?”我苦笑,“你只是習慣了有我這么個人,在家乖乖等你,給你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現在有了更年輕更聽話的替代品,你其實……早就想換了吧?”

      顧辰臉色變了,大聲說:“我沒有!”

      “那為什么讓她住進來?”我緊緊盯著他眼睛問。

      “為什么在你媽面前默許她的存在?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方婉婉懷了你的孩子,只有我這個正牌妻子,被蒙在鼓里?”

      顧辰被我問得說不出話來。

      我站起身,平靜說:“顧辰,你不用解釋。明天壽宴結束,我們就去民政局。”

      “我不同意!”顧辰突然激動起來,聲音都高了,“沈薇,我不離婚!你不能走!”

      “為什么?”我冷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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