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有人說,小時候喜歡一個人,那不叫喜歡,叫不懂事。可我偏不信這話。有些感情,就是從小扎下的根,長大了拔不掉,也忘不了。
誰沒有過年少時的心動?看見誰臉就紅,想靠近又不敢,鼓了半天的勇氣說出口,然后記一輩子。
可大多數人的"記一輩子",最后都成了酒桌上一句"當年要是……"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我的故事不太一樣——那個人,真的回來了。
二零一八年臘月二十七,夜里十一點多,外頭下著大雪。
我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喝酒,三十五歲的人了,沒結婚,沒對象,過年回不回老家都無所謂。手機屏幕亮了幾次,是老媽催我回去的消息,我看了一眼就鎖了屏。
就在我準備關燈睡覺的時候,有人敲門。
那個敲門聲很輕,像是怕驚動誰似的,斷斷續續的,三下、兩下、又三下。
我以為是隔壁鄰居敲錯了門,打開一看——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渾身濕透了,頭發貼在臉頰上,雪花落在她肩膀上化成了水。她身后躲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緊緊抓著她的衣角,眼里全是害怕。
女人的臉很瘦,顴骨凸出來,左邊眼角有一塊青紫色的淤痕,嘴角裂了一道口子,已經結了痂。
她抬起頭看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幾個字——
"小杰……你還認得我嗎?"
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杵在門口。
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我做夢都能認出來。
"秀……秀芹姐?"
她聽到這三個字,眼淚一下就涌出來了,身子一軟,差點沒站住。
我趕緊一把扶住她,手碰到她胳膊的那一刻,感覺到她整個人在發抖,像是從冰水里撈出來的。
那個小姑娘怯怯地看著我,喊了聲"叔叔",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我把她們拉進屋,關了門。
暖氣烘上來,秀芹姐的嘴唇從青白色慢慢變回一點血色。我去找干毛巾和衣服給她換,她接過去的時候手一直在抖,指甲縫里有干涸的血跡。
我蹲下來看她的臉,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使勁擰。
二十三年前,這張臉白白凈凈的,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是我們那條巷子里最好看的姑娘。
現在這張臉上,全是生活抽過的巴掌印。
"姐,誰打的你?"
她沒說話,低著頭把濕衣服攥成一團,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手背上。
小姑娘在旁邊忽然開口了:"是我爸。"
那天晚上我把臥室讓給了她們娘倆,自己在客廳沙發上躺著。
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她剛才站在門口的樣子,和二十三年前站在我家院墻邊的樣子交替閃現,像兩張底片疊在了一起。
凌晨兩點多,臥室門輕輕開了。
秀芹姐穿著我的舊T恤,光著腳走出來,T恤太大了,罩在她身上像一件裙子,領口松松垮垮地耷拉著,露出鎖骨下面一大片淤青。
她在沙發邊站了一會兒,然后慢慢坐了下來。
沒開燈,窗外的路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她臉上畫了一道明暗分界線。
她伸出手,碰了碰我的手指。
那一碰,像是一根火柴劃在了我心口上。
我沒動,也沒縮回去。
她的手指慢慢扣進了我的指縫里,涼涼的,細細的,帶著微微的顫抖。
"小杰。"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隔壁的女兒。
"嗯。"
"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跟我說過一句話?"
我的喉結滾了一下。
怎么可能不記得。
她側過身,把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聞到她頭發上淡淡的洗發水味道,和記憶里的不一樣了,可那個靠過來的姿勢,跟二十三年前在老槐樹下一模一樣。
她的手從我的手指移到了我的手臂上,然后貼上了我的胸口。
我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她肯定感覺到了,因為她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聲很苦,像是糖里摻了鹽。
"你心跳好快。"
"嗯……"
她往我懷里又縮了縮,整個人蜷在我身側,像一只受了傷的貓找到了一個能躲的角落。我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環上了她的腰,隔著薄薄的T恤,我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燙。
"我當年就不該走。"她把臉埋在我的頸窩里,嘴唇擦過我的皮膚,帶著一絲濕意。
我的手收緊了一些,能感覺到她的心跳,隔著胸腔,和我的撞在一起。
那一刻我腦子里什么都沒想,又什么都想了——想把她揉進懷里,想替她擋住所有的拳頭和巴掌,想回到1995年那個夏天的黃昏……
可我沒有動。
因為臥室門里面,還睡著她十三歲的女兒。
我們就那么靠著,一直到窗簾縫里透進來的光從橘黃變成灰白。
她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小杰,我跟你說件事。"
"你說。"
"我女兒……"她停了很長時間,長到我以為她睡著了。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
那句話讓我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