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訪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發展戰略和區域經濟研究部研究室副主任劉小鴿
■中國經濟時報記者張一鳴
人工智能熱潮涌動，與之相關的Token（詞元）出海成為社會廣泛關注的熱點話題。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發展戰略和區域經濟研究部研究室副主任劉小鴿在接受中國經濟時報記者采訪時指出，“Token出海”是新一輪科技革命與我國完備產業體系、超大規模市場優勢歷史性交匯的產物，是我國加快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具體體現和重大成果。抓住這一歷史機遇，大力支持“Token出海”，將為我國塑造發展新動能新優勢、牢牢把握未來發展主動權提供強勁動力。
中國經濟時報：如何看當前“Token出?！钡臒岢保?/strong>
劉小鴿：Token是生成式AI服務的核心計量與價值單位?！癟oken出?！北憩F為海外市場大規模消費我國大模型所產生的智能算力與邏輯服務，本質上是我國人工智能推理能力以數據要素形式的跨境輸出。“Token出海”并非孤立的技術現象，是基于我國電力、AI芯片、算力基礎設施、大模型、應用五個層次構成的完整產業生態，是我國能源優勢、數據優勢、基建優勢、工程師紅利等綜合競爭優勢的集中體現。
一是電力優勢轉化為Token的突出價格優勢。AI推理是高耗能產業，電力成本占比較高。憑借新能源產業規模效應與全球領先優勢，我國具有顯著的電力成本優勢，尤其是西部算力樞紐的綠電直供合約價較低，價格優勢明顯。
二是國產算力芯片性能快速追趕。在外部出口管制升級的倒逼下，國產AI芯片正經歷從“被迫替代”向“自主創新”的質變。華為等頭部廠商的算力芯片在核心推理性能上已實現對海外特定專供型號的對標或超越。針對單芯片性能的差距，我國也在通過集群技術等，以系統優勢彌補單卡短板。
三是算力基礎設施具備顯著規?；瘍瀯荨?/strong>深入實施“東數西算”戰略，八大國家算力樞紐與十個數據中心集群構建起資源互補的空間格局，實現了對算力資源的優化配置。
四是國產大模型已實現從“追趕”到“并跑”。部分國產模型在數學推理、代碼編程等核心領域，已實現與國際頂尖模型的對標甚至反超。特別是在智能體工具調用等應用端，國產模型有著敏捷的開發響應和出色的長上下文處理能力。
五是應用產品在性能和差異化策略方面優勢顯現。得益于海量用戶基數對模型的反復調用與反饋循環，國產AI產品在工程可靠性與細分市場差異化方面表現卓越。
圖片來源/攝圖網授權
中國經濟時報：支持“Token出海”，對于塑造外貿新動能有什么作用？
劉小鴿：在當前全球貿易格局深刻重塑的背景下，支持“Token出?！保兄谕苿游覈Q易競爭力向智能算力領域拓展，對于塑造我國外貿新動能，具有重大而深遠的意義。
當前服務貿易正日益成為全球貿易最具活力的部分。近年來，隨著新一輪科技革命向經貿領域加速滲透融合，原來靠資源稟賦進行規模化生產帶來的貨物貿易增長，逐步轉向由貿易服務化、綠色化和數字化帶來的商品價值攀升驅動。2019—2024年期間，全球服務貿易出口年均增速已接近全球貨物貿易增速的兩倍。
我國服務貿易長期面臨逆差的局面。我國服務出口占GDP比重大幅低于全球水平。2024年，我國服務出口占GDP的比重只有2.4%，明顯低于8.0%的全球平均水平，也低于美國（3.9%）、日本（5.7%）、德國（10.1%）等主要發達國家水平。
“Token出?！笨沙蔀槲覈赓Q增長的新動能。“Token出海”是人工智能技術與數字貿易深度融合的產物，是一種全新的數字服務貿易形態。尤其是在當下我國傳統貿易面臨地緣與關稅挑戰的背景下，“Token出海”憑借其純數字化、零物流的交付模式，為有效對沖傳統貿易摩擦風險、推動服務貿易增長提供了新思路，必將重塑我國數字服務在全球價值鏈中的地位。
中國經濟時報：支持“Token出?！保瑢τ谥挝覈F代化產業體系建設具有什么意義？
劉小鴿：當前，全球AI服務需求呈現爆發式增長態勢，AI算力基礎設施已成為全球科技產業的核心投資方向，市場規模呈指數級增長勢頭。世界主要國家均將AI作為提升國家競爭力的重大戰略進行布局。在此背景下，大力支持“Token出?！辈粌H是順應全球技術浪潮的選擇，更是加快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關鍵舉措。
第一，“Token出?！钡呐d起，將為我國新型基礎設施投資開拓巨大空間。全球AI服務市場對海量算力的實時調用，為我國在電力、數據中心等基礎設施方面提供了巨大需求?！笆逦濉币巹澗V要明確要求“適度超前建設新型基礎設施”。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也提出“實施超大規模智算集群、算電協同等新基建工程”，統籌推進包括電網、算力網、新型通信網在內的“六張網”建設。
第二，“Token出?！睂a生強大的需求牽引效應，有助于引導解決“卡脖子”難題。例如，全球海量的Token調用會產生對AI芯片的持續需求，將為國產芯片提供真實的大規模應用場景，可通過高頻迭代加速縮小與國際頂尖水平的制程與生態差距。
第三，“Token出海”本質上是能源、算法與算力的深度耦合，是新質生產力在國際貿易中的典型體現。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要求生產力由要素驅動向技術驅動轉變?！癟oken出?！睂⑽覈碾娏δ茉吹葍瀯蒉D化為高附加值的智能算力服務，推動國家產業體系在數字化浪潮中實現價值鏈攀升。
總 監 制丨王列軍車海剛
監 制丨陳 波 王 彧 楊玉洋
主 編丨毛晶慧 編 輯丨曹 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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