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封神演義》構建的龐大神話世界里,神仙的地位、資歷與其實力通常成正比,然而有一位女仙卻是例外。她的資歷可與至高無上的鴻鈞老祖相提并論,卻落得被三昧神火燒回原形的悲慘結局。
這位女仙,便是住在骷髏山白骨洞的石磯娘娘。
談及石磯娘娘,《封神演義》在她出現時有一首定場詩:“天然頑石得機先,結就靈胎已萬年。吸月餐星探地窟,填離取坎伏天乾。”短短四句,將她古老而神秘的出身交代得淋漓盡致。
她原是天地玄黃之外的一塊頑石,經過地水火風的千錘百煉,終成精靈,隨后拜入截教通天教主門下,修行于骷髏山白骨洞。她絕非兇神惡煞,平日坐騎為青鸞,手持太阿劍,帶著碧云、彩云兩名童子安靜修行。
然而天降橫禍,陳塘關總兵李靖之子哪吒,無意間在城樓上拿起乾坤弓,搭上震天箭,一箭射出,竟徑直射殺了碧云童子。
石磯追蹤箭上字號得知是李靖所為,遂以八卦云光帕將李靖擒至骷髏山白骨洞。
不料哪吒跟隨李靖前往請罪時,又以先下手為強的心態,在洞外用乾坤圈打死了彩云童子。
石磯連失兩名弟子,怒不可遏,追至乾元山金光洞索要哪吒。
太乙真人卻說哪吒是奉元始天尊法旨下世的先行官,打死你兩個門人,“亦是天數”。
石磯大怒,拔劍與太乙真人交戰。太乙真人祭出九龍神火罩罩住石磯,九條火龍盤繞,三昧神火噴涌,“一聲雷響,把娘娘真形煉出,乃是一塊頑石”。
石磯娘娘的真形,就這樣在大火中顯露無遺,修煉了無數萬年的道行毀于一旦,魂魄隨后上了封神榜,被封為“月游星”。
石磯娘娘的身份之特殊,在《封神演義》中堪稱獨樹一幟。
普通仙人避不開的開天辟地鴻蒙,她則在開天之前、天地玄黃之外、混沌未分之先已經存在。
原文在描寫她被燒死的真相時白紙黑字寫下:“此石生于天地玄黃之外,經過地水火風,煉成精靈。”
細細推敲,“玄黃”二字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指的是天地——天為玄色、地為黃色,自盤古開天辟地以來,天玄地黃,天地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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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謂“玄黃之外”,意思是在天地尚未成形、宇宙還處于一片混沌的時期,她就已存在。
凡天地形成之后才誕生的仙人,都不可能有此一言。
縱觀整個《封神演義》,與石磯娘娘擁有相同出身描述的,正是那座至高無上的存在——鴻鈞老祖。
鴻鈞老祖首次出場有詩為證:“天地玄黃外,吾當掌教尊。盤古生太極,兩儀四象循。”所謂“天地玄黃外”,與石磯娘娘“生于天地玄黃之外”的來歷完全相同。
兩人皆是宇宙尚未創立、天地未曾劃分之時就已存在的老資格,論“出道”時間可謂同一層面。
放到今天來看,一個企業里兩名資歷相同的元老級員工,一個登上了總裁之位,另一個卻只能在基層崗位默默無名地被隨意辭退。
石磯娘娘的命運正是如此:出身與鴻鈞老祖同樣古老,卻始終囿于修行根基淺薄,實力與地位嚴重不符,甚至可被太乙真人輕易滅殺。
修煉了無數萬年的她不僅未成正果,還因大劫到來、天數注定而殞命,至死都只是“得道數千年的精怪”,資歷并未帶給她相應的地位與實力。
她不屬于闡教體系,是截教通天教主座下的門徒,在封神大劫中被視作“道行淺薄”的對象,一番輕描淡寫的嘲諷之外,等待她的終局只有死于他人之手。
擁有盤古未開天的資歷,卻落得烈火焚燒的命運,石磯娘娘的悲情故事讓每一個讀過《封神演義》的人都難以忘懷。
一個本是天地玄黃以外的古老精靈,最后卻只因身處大劫之中、敵不過后輩的殺戒劫數,而且遭受的是無妄之災,真是找誰說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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