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日清晨7點,遼寧丹東東港的鄉(xiāng)道還沾著露水,天剛蒙蒙亮,視線都沒完全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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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福特全順依維柯載著21個身影,朝著黃土坎鎮(zhèn)的藍莓園駛?cè)ァ_@些人大多是周邊村鎮(zhèn)的老人和婦女,趁著藍莓成熟的農(nóng)忙季,想多掙一天百十塊的辛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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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走了無數(shù)次這條鄉(xiāng)道,有的是為了給孫子湊學(xué)費,有的是為了補貼家用,有的只是想給自己添件新衣裳。沒人能料到,這一次,車輪碾過的不是熟悉的路面,是通往死亡的捷徑。
司機常某握著方向盤,心里門兒清自己開的這輛車,核載只有6人。可他還是一股腦往里面塞人,塞到連車門都要用力才能關(guān)上,塞到車廂里連空氣都變得粘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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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個座位的空間,硬生生塞進21個活人,哪里還有什么座位可言?有人蹲在車廂角落,膝蓋頂?shù)叫乜冢挥腥税攵装胝荆鼜澋孟裎r米;還有人被擠在中間,連轉(zhuǎn)個頭、抬個手的空隙都沒有,整個人像被打包的貨物,連呼吸都覺得憋得慌。
車輛失控的那一刻,沒有任何預(yù)兆。常某一個急打方向,車內(nèi)的重量瞬間失衡,整輛車像脫韁的野馬,直直撞向路邊的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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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里的21個人連反應(yīng)的時間都沒有,擁擠的空間讓她們連躲閃的余地都沒有。撞擊的沖擊力之下,哭聲、慘叫聲、金屬扭曲聲混在一起,轉(zhuǎn)瞬就歸于沉寂。
截至目前,這場單方交通事故已經(jīng)造成8人死亡、13人受傷,所有傷者都已緊急送醫(yī),事故原因還在調(diào)查,善后處置也在有條不紊推進。
官方通報寫得克制,只說“與路邊樹木發(fā)生單方交通事故”,可明眼人都能看透,這根本不是意外,是徹頭徹尾的人禍。
被塞進這輛“移動鐵棺材”里的,全是最樸實的底層勞動者,是五一勞動節(jié)最該被尊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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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沒有體面的工作,沒有穩(wěn)定的收入,農(nóng)忙時節(jié)的采摘活,就是她們最主要的收入來源。一天百十塊,甚至更少,卻要從清晨忙到日暮,彎腰、抬手,重復(fù)著枯燥又繁重的動作。
她們不是不知道坐這種超載車危險,不是不清楚司機常某的操作不合規(guī)。可她們沒得選,或者說,她們被生活逼得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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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規(guī)的通勤車輛要么沒有,要么票價太貴,對于一天只掙百十塊的她們來說,能省一塊是一塊。老板圖省事,找一輛車就把人全拉走,不管超載多少,不管安全與否;司機圖賺錢,多塞一個人就多一份收入,把交通規(guī)則拋到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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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輛車的剎車、轉(zhuǎn)向、輪胎、懸掛,每一項都根本不是為超載200%設(shè)計的。常某的一次疏忽,一次僥幸,就把21個家庭拖進了深淵。
8個死者,背后就是8個破碎的家庭。
13個傷者,有的斷了骨頭,有的受了重傷,不僅要承受身體上的痛苦,還要面對后續(xù)的治療費用和生活的壓力。她們原本只是想掙點辛苦錢,沒想到最后卻要付出健康,甚至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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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賭明天,可當(dāng)生存的壓力壓過一切,安全就成了最廉價、最容易被舍棄的東西。
很多人說,這場車禍?zhǔn)恰耙馔狻保晌蚁胝f,沒有無緣無故的意外,只有視而不見的隱患和心存僥幸的漠視。
司機常某,明知車輛核載6人,卻硬塞進21人,無視交通規(guī)則,無視他人生命,他的僥幸,就是這場悲劇的直接導(dǎo)火索。等待他的,必然是法律的嚴(yán)懲,可再多的懲罰,也換不回8條鮮活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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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工老板,只顧著壓縮成本,不管工人的出行安全,沒有安排正規(guī)的通勤車輛,默許甚至縱容超載行為,他們的冷漠,也是這場悲劇的推手。這些老板只看到了眼前的利益,卻忘了,每一個工人,都是一個家庭的頂梁柱。
更讓人揪心的是,這樣的悲劇,本可以完全避免。只要司機常某多一份敬畏,不超載、不違規(guī);只要用工老板多一份責(zé)任,安排正規(guī)車輛、保障工人安全;只要監(jiān)管部門多一份堅守,加強巡邏、嚴(yán)格執(zhí)法;只要每一個勞動者多一份自我保護意識,拒絕乘坐超載車輛,這場悲劇,就不會發(fā)生。
希望這場悲劇能喚醒所有人的重視,希望老板能再負(fù)責(zé)一點,司機能再謹(jǐn)慎一點,每一個勞動者都能多一份自我保護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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