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文 丨 柳葉
大風起兮云飛揚，
斬蛇劍的青鋒，凜冽著寒芒，
曾刺破芒碭山千年的蒼莽。
那激蕩兩漢的余響，
至今仍嵌在巖石的縫隙里，
未曾絕唱。
七國烽煙，早已吹散梁王的冕旒，
唯有梁孝王的金樽，
仍在地下宮室泛著幽幽冷光。
四十余城的膏腴，堆不起長生的奢望，
卻將那一抹朱砂的滾燙，
刻進了石壁的滄桑。
地宮深處，青銅器馱著銹色沉默，
似在等候一場永不散席的國宴。
兵馬俑列成永恒的陣仗，
等候戰鼓重擂，鐵甲重塑榮光。
玉衣的碎片，拼不起生前威儀，
只凝著對身后世界的最后念想。
唯有塞石上漫漶的刻字，
在幽暗中低語，
訴說著當年匠人的智慧、匆忙。
抬眼，四神在云氣間騰挪跌宕，
青龍銜珠，白虎嘯岡，
朱雀振翅，玄武伏藏。
正以千年不怠的姿態，
守護著一個王朝未醒的仙鄉。
垂首，銅錢鋪就的甬道蜿蜒向過往，
那是堆金積玉的奢望，
亦是終被時光淘洗的灰燼，
涼了，又涼。
夫子湖水波輕漾，
映著奇峰與流云的模樣。
游船劃破鏡面，驚起鷗鷺三兩，
山影沉在水底，今古交疊——
從漢家宮闕到尋常巷陌，
歷史與當下，隔著一汪碧水，
做著無聲的凝望。
我佇立在千年銀杏樹下，
遙望劉邦銅像，正凝視著故鄉的方向。
那斬白蛇的塑像，依舊是英氣方剛，
耳畔，仿佛仍有張飛的戰馬，
在風中嘶鳴，在山谷中回蕩。
而今，指尖撫過木牌上的詩行：
“我見眾生皆草木，唯有見你是青山。”
原來這兩千年的風云跌宕，
從斬蛇起義的傳奇，到八代梁王的歸葬，
千年等一回，只為等這一場，
跨越時空的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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