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快速強軍新動向

近期，日本自衛隊接收“戰斧”巡航導彈，將12式反艦導彈改進型部署于熊本，這是其強軍進程中的關鍵點。今年末，日本將提前出臺三份新戰略文件，預計未來仍將繼續快速強軍，將為地區安全帶來更大風險。

強軍力度舉世罕見

2025年，日本軍費預算為8.7萬億日元，較2022年增長61%，同期日本名義國內生產總值（GDP）僅增長13%。在本軍力建設計劃期（2023至2027財年），防衛省用于購買武器、維護保養、軍事基建的采購合同金額更是同比增長100%以上。無論縱觀日本戰后歷史，還是橫向比較各國近期軍力建設，在和平時期，一個國家短期內大幅強軍實屬罕見，而且日本將巨額軍費中的50%以上用于建設大規模進攻性武力和遂行長期高烈度戰爭能力。當前，日本進攻性武力進入快速成軍階段，遂行長期高烈度戰爭能力得到強化。

外界多關注日本裝備的進攻性武器，但武器僅是“發現目標、標定目標、制定計劃、進行攻擊”這一殺傷鏈中最后一環。日本謀求建設的是各環節功能完備的大規模進攻性武力，其態勢感知、指揮控制體系的發展同樣值得關注。

第一，態勢感知體系構建邁出關鍵一步。防衛省設想，除使用預警機等既有傳感器外，還將使用衛星星座、無人機等發現、標定目標。

衛星星座開始試運行。防衛省斥資2800億日元建設由光學、雷達偵察衛星組成的衛星星座。這將使日本外空偵察體系的偵察頻度與抗毀性提升一個數量級。該衛星星座將于今年4月試運行，2028年正式運行，預計屆時衛星數將達到近百顆。近期，此衛星星座主要用于初步定位與識別海上艦艇，以便于使用其他傳感器跟蹤目標；遠期，如配合靜止軌道衛星實時傳輸數據，它可能用于直接為反艦導彈指示目標。

無人機采購與人員培訓并行。2023年以來，防衛省共簽訂六架MQ-9B無人機、九架長航程無人機、14架中程無人機的采購合同。陸上自衛隊已使用中程無人機開展訓練；海上自衛隊也試驗性地使用MQ-9B無人機偵察周邊海域。可見，自衛隊已在為大規模使用無人機進行人員培訓。此外，防衛省還在研發“觀測目標導彈”，其可在無人機難以生存的高危環境下為反艦導彈等提供目標信息。

第二，跨域指揮控制體系初步建立。2025年7月，防衛省出臺《下一代信息通信戰略》，描述了對新指揮體系的構想。在新體系中，傳感器、指揮人員、打擊手段經多種通信手段連接成網，傳感器信息在分散部署的處理裝置上由人工智能（AI）處理后，被迅速傳達給各級指揮人員，使之能直觀地獲取必要信息。根據上述內容，新指揮控制體系的主要特征是跨域指揮、高抗毀性、AI輔助。

初步實現跨域指揮。自衛隊于2025年3月成立統合作戰司令部，日本由此具備了常態化統一指揮全域戰力的指揮機構。為真正實現跨域指揮，2023年至2025年，防衛省開始更新中央指揮系統，編寫“綜合指揮軟件”，建設各兵種聯通的云系統。

建立備份指揮控制系統。防衛省2025年編列預算，建設“防衛省云”的地方分支，采購可在移動終端內指揮的新防空反導指揮系統，目的是提高指揮控制系統抗毀性。

邊研發邊使用AI。防衛省自2023年開始研究如何使用AI輔助指揮，以迅速做出作戰決策；今年又開始研究為同時控制多枚導彈，使用AI生成飛行路徑的方法；4月試運行的衛星星座信息處理系統也運用了自動識別艦船與預測船只位置的簡便型AI。近期，日本富士通公司宣布，將開發用于生成作戰方案的AI智能體。

第三，迅速研發、部署多種長射程導彈。根據預算文件，自衛隊將裝備的進攻性武器至少有八種，包括12式反艦導彈改進型，高速滑空彈（高超音速武器），潛射反艦導彈，兼具對地、反艦功能的高超音速巡航導彈，新地對艦、地對地精確制導導彈，外購的“戰斧”巡航導彈及兩種空射反艦導彈。同時研發、外購如此多種進攻性武器的國家實屬罕見。

雖然防衛省未公布各種導彈的采購數量，但據前自衛隊高官稱，這些導彈將“數以千計”。從預算看，2023至2026財年，僅12式反艦導彈改進型陸基型號的單年度采購金額就高達939億至1798億日元，平均年采購數量應超過100枚。而2025財年用于擴充高超音速巡航導彈制造產能的預算就高達2391億日元，其產能將較為可觀。

為使武器迅速服役，防衛省在多種導彈研發未完成的情況下，即撥付預算進行量產準備；在“戰斧”導彈交貨前，即著手培訓人員。因此，12式反艦導彈改進型陸基型、高速滑空彈等提前于2025財年服役。至2030年代前期，其他自研導彈也將陸續服役。按防衛省設想，自衛隊屆時將具備同時從陸、海、空、潛平臺，發射多種具備不同彈道特征的大量導彈攻擊目標的能力。

強化長期高烈度戰爭能力

從擬建設的進攻性武力的規模看，日本設想進行長期、高烈度戰爭，但僅具備進攻性武力并不夠。進攻性武器的發射平臺，如機動車輛、戰斗機等需要在不喪失制空、制海權的情況下方可生存。為爭奪制空、制海權，防衛省力求使自衛隊在高烈度戰爭時仍可持續作戰。為此，日本大量儲備彈藥與零件，全面更新軍事基建，使民用機場、港口軍民兩用化。

第一，大量儲備零件和彈藥。2023至2025財年，自衛隊年均裝備維護費較上個軍力建設計劃實施期（2019至2022財年）增長114%。除去采購進攻性武器的影響，其他彈藥采購額同比增長超50%。自衛隊設想裝備因戰時高強度使用和意外損傷面臨額外維保需求，正加緊儲備零件。以F-2戰機為例，防衛省2018年采購的六年發動機維保服務金額為291億日元，2025年采購同類服務的金額增至671億日元。對空導彈和魚雷是爭奪制空、制海權的主要彈藥。2021至2022年，防衛省采購對空導彈、魚雷年均總金額為314億日元；2023至2025年，僅根據公開的部分同類彈藥數據，年均采購額就達686億日元。再如，2024年，日本向美國一次購買了1200枚AIM-120導彈，此前單次購買數量最多僅160枚。

第二，全面翻新軍事基建。由于自2024年日本實施全國軍事基地三年更新計劃，自衛隊2023至2025財年年均軍事基建費用較上個軍力建設計劃實施期增長306%，其中，47%用于新建設施，37%用于重建設施，8%用于加固指揮部和建設分散化停機坪等。新建設施的目的是部署新裝備或新部隊，重建和加固設施的目的則主要是增強設施的防護性能。以西南方向的六個軍用機場為例，2023年后有半數開展了增設分散化停機坪等基建。

第三，全國機場、港口軍民兩用化。因有危機時向西南方向增兵，實施分散化、機動化新戰法的需求，自衛隊希望使用更多機場、港口。截至2025年10月，日本已將40個機場、港口指定為“特定利用機場、港口”，并著手改進設施。其中20個位于九州與沖繩。在自衛隊綜合演習中，自衛隊共使用了39個民用機場與港口起降戰機、運輸物資。

軍力建設新重點有繼承有發展

2022年出臺的“安保三文件”本應指導約十年的軍事政策，現在僅過去四年，日本便要著手更新。首相高市早苗的解釋是要增強持續作戰能力、適應大量使用無人機等新戰法。但在2022年版戰略文件中，“持續作戰能力”已是重中之重，無人裝備也是受重視的七大領域之一。提前更新文件的真正原因，一是特朗普政府要求盟友增加軍費；二是日本戰略界判斷美國內向化加劇，有必要加大強軍力度。

從日本領導人的發言、防衛省專家懇談會報告可以看出，新戰略文件中的軍事政策不會出現如2022年般的劇變，而是在繼承基礎上有所發展。

所謂繼承，主要體現在日本仍將大力發展進攻性武力，態勢感知、指揮控制、打擊手段的發展至2030年代初方會告一段落；繼續強化遂行長期高烈度戰爭能力，包括繼續儲備消耗品，提高軍工產能，將更多基礎設施軍民兩用化等。

所謂發展，則很可能體現在無人裝備等方面。一是大力發展殺傷性無人裝備。此前，自衛隊擬導入的無人裝備以偵察用為主。從2026年預算案看，自衛隊各軍種都將采購廉價攻擊型無人機、艇、潛航器。日本很可能將其作為高端進攻性武器的補充，同時在國內培育無人裝備產業。二是開展核潛艇相關研究。自民黨、維新會的聯合執政協議已經寫入推進擁有“能長距離且長時間潛航的新動力潛艇”。日媒普遍將其解讀為要發展核潛艇。三是強化太平洋上的軍事部署。目前，防衛省已著手研討擴建硫磺島基地、在南鳥島部署反艦導彈等事宜，這是配合美國強化“第二島鏈”基地的動作。四是強化外空、網絡領域攻擊能力。隨著自衛隊擁有更強的外空態勢感知能力、主動發動網絡攻擊的權限（日本使用“主動網絡防御”一詞掩飾這種行為），可以預想，今后自衛隊將著重強化在太空、網空領域的攻擊能力。

從日本的強軍進展與趨勢看，日本在日美同盟和地區安全秩序中扮演的角色正在發生質變，從為美軍在防空、反導、反潛、掃雷等特定領域提供支援的配角，逐漸變為具備可與美軍聯合運用的全域進攻性武力、可長期遂行高烈度戰爭的“次主角”。鑒于日本已經明確展現出干涉包括臺海在內地區事務的意圖，其軍事能力發展值得外界高度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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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自丨世界知識

作者丨徐永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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