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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隨著《活著》紀念版的震撼首發(!),余華老師也開啟了超強“營業模式”。
俗話說得好,66歲正是闖的年紀(?),這不,一上來就出席了三場直播活動,又雙叒叕貢獻了一筐金句!
我們整理了這幾場活動的精華分享給大家,希望給正在休假的你帶來一絲文學的清風,以及松弛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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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8日,余華從溫暖的三亞來到尚且乍暖還寒的北戴河阿那亞海邊劇場,與抖音讀書博主孫悅、導演王左中右開啟了一場海風中的文學漫談,從即將改編舞臺劇和電視劇的大熱原著《文城》,聊到剛剛推出了紀念版的《活著》,從苦難的意義聊到心靈的寬廣……一個小時的對談讓臺下笑聲與掌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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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談現場,余華笑談《文城》和《活著》創作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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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場外,讀者們在《活著》紀念版展陳前打卡拍照
關于《文城》,大家最關心的就是:文城究竟在哪里?它真的存在嗎?林祥福尋找一生的意義是什么?
曾經經歷過14年尋親的孫悅認為,文城可以理解為每個人心中執著的追尋。而對于余華來說,“文城就是下一部作品”。當作品完成后,他發現還不是“文城”,那就繼續寫下一部作品,“直到寫不動為止”。
無論是尋一個人、一座城,還是一個故事,總而言之,《文城》是一個關于尋找的故事。而尋找,可以說是貫穿了我們人生的一個關鍵詞。年輕人尋找出路,普通人尋找成功之法,成功者尋找更遠大的目標……在余華寫《文城》的時候,他苦苦尋找的是寫好小美這個復雜女性角色的方法。
孫悅評價小美是一個“有灰度的角色”,引起了她很多的同情和思考。這種“灰度”,正是因為余華最終選擇在正文后用《文城·補》的方式,以小美的視角重新講述了整個故事,讓我們看到她所有看似背信棄義的選擇之后,是被時代推著走的無奈和痛苦;看到那個時代,女性無法掌控自身命運的悲劇。
王左還提到,余華很擅長寫這樣的灰度人物,這樣轉換視角的敘述方式能讓我們看到,生活中其實極少存在100%的好人或壞人;換個視角看,就更能理解他人和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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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我們大多數普通人而言,我們一生都在尋找的,其實是一個答案,那便是:活著的意義。
在余華的《活著》中,福貴的一生歷經苦難,親朋好友一個個離去,最終只剩一頭老黃牛陪著他度過晚年,這樣的“活著”有意義嗎?
孫悅感到,福貴面對苦難,有一種超乎尋常的樂觀心態。“該怎么修煉這種心態呢?”
“最好不要去修煉。最好不要遇到苦難。”余華回答。
他回憶起史鐵生,認為“他寧愿沒有文學,沒有寫作,也不愿意癱瘓。可是命運給他的,他從來不責怪,也從來不會回避自己的殘疾。他最大的優點在于總能把消極的東西變成積極的。為什么至今那么多人喜歡他?他所洋溢出的樂觀情緒感染了我們許多人。”
聊天中,大家還提到了前段時間抖音上關于《活著》的一條熱門評論,被余華評價為“最好的讀者”。這位讀者說:“《活著》真正想讓大家明白的是,別再糾結任何一件事,別糾結過去,別糾結痛苦,別糾結意義,別想那么多為什么活著,只是活著。”
沒想到余華回應,這位網友其實并沒有讀過《活著》。“我覺得很有意思的一點是,為什么《活著》出版超過30年了,一直受讀者的歡迎,連一個沒有讀過這部小說的人,都能寫出這樣的解讀。作為作者來看,可能就是無論是讀過這本書的人也好,沒讀過的也好,我們面對生活都有共同的感受,共同的理解。”正因為《活著》寫出了這種共同的感受,才能獲得跨越時空的理解與喜愛。
這位網友后來回復余華:既然你回復我了,我還是準備去看一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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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愜意的海邊漫談,余華緊接著又來到了樊登直播間,為網友們開啟了一場“文學大師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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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華做客樊登直播間暢談《活著》
沒想到剛開始“上課”,樊登就先“抱怨”起來:前幾天重看《活著》,又看哭了!
不過,時隔多年重看,“淚點”變了。因為對接二連三的死亡有所準備,這一次打動樊登的,是故事中不時閃爍的人性的善良光芒。比如家珍病重后,福貴為給她打一口棺材而到處討錢,始終湊不夠,最終生產隊的隊長用公款幫他湊夠了這份錢。像這樣的細節非常打動他。
“為什么要把人寫得這么慘呢?”樊登替萬千網友問出了這個問題。
余華回答,他一開始構思的時候并沒有想寫這么多死亡,這些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這或許和他的童年經歷有關。小時候他住在一個叫楊家弄的地方,附近有幾個五保戶。所謂五保戶,即一個親人都沒有的老人,靠國家救濟生活。他們的親人都在戰爭、瘟疫或是其他意外中去世了,這樣的孤寡老人在他童年時代很常見。
“不是您要把人寫得這么慘,”樊登總結,“是人生本來如此。”
寫這樣的人生,這樣的故事,不僅打動了許多讀者,余華自己的價值觀也受到了影響。他坦言,自己原本還有些“庸俗”的想法,比如想要拿獎;但寫完《活著》之后,對這些事就變得淡漠了,人似乎變得超脫了許多。對于《活著》這本書的命運,他只有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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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三十多年前寫《活著》的經歷,余華感慨,年輕時寫作進入狀態能持續兩三個小時,現在只能持續半小時就“出來了”。“寫作是個體力活兒。”樊登好奇地問那種狀態是什么樣的,余華描述了一個神奇的場景:
“那是一個虛構的世界,寬廣無比,在一個瞬間大量的東西蜂擁而來,你要用微秒級別的速度選擇某一句話、某一個細節,趕緊把它寫下來。如果你的選擇準確,會讓這個狀態往前走,如果不準確,一切就都消失了,你再也找不回來了。”
對談快結束時,樊登推測余華應該是“討好型人格”,因為和他聊天非常舒服,他總是盡力讓氣氛輕松歡樂。借此機會,樊登向余華和網友們科普了一下最近頗受關注的“前額葉”知識。
樊登: 您應該跟父母關系很好? 余華: 非常好。 樊登: 我借您跟全國家長普及一下前額葉。人和動物相比,最大的區別就是有巨大的前額葉。一個人聰明、自律、有好奇心和同理心、會說外語會算數,都和前額葉有關。一個孩子如果小時候老被家長打罵,壓力很大,前額葉就會受損。 余華: 對,我父親從來不揍我的前額葉,只揍我的屁股。 樊登: 揍屁股也是傷害前額葉的……
于是,本場直播就在嚴肅的科普和(被認證為“討好型人格”的余華老師營造的)歡快的聊天氛圍中圓滿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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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一周休息,4月26日,余華來到了與輝同行直播間,和“老朋友”董宇輝繼續聊《活著》。
在上次直播樊登向他“抱怨”看哭了之后,余華不信邪地自己又把《活著》讀了一遍,然后——“從頭哭到尾”!這讓他想起了序言里的一句話:這本書講述了眼淚的寬廣和絕望的不存在。
“我32歲寫的《活著》,讓66歲的我哭得稀里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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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宇輝回憶起自己曾經在書店看《活著》的經歷。那也并非他第一次讀《活著》,依然哭得涕泗交流,最終不得不把翻看的書買了下來,因為“眼淚把書弄臟了”。
在此次直播前,余華剛學會了一個新流行詞——“奧德賽時期”。他將這個詞理解為人生成長過程中的迷茫期,并發現很多給他留言的年輕人都處在這樣的時期。余華認為,迷茫并不是壞事,因為迷茫就意味著思考和選擇。年輕時,他因為日復一日的拔牙而陷入迷茫,才開始思考自己究竟要走怎樣的路。
余華選擇了如今并不被看好、當年卻堪稱“熱門”的文學之路。他認為,一個年輕人剛步入社會,選擇熱門道路是很正常的,因為他還不具備進行復雜選擇的能力和經驗,遑論什么“規劃人生”。等他經歷了成功或失敗,要改變自己的方向時,他便有了足夠的經驗和社會資源,做出一個真正適合自己的選擇了。不過,即便是走大家都走的路,也要努力走出自己的步伐,這樣才可能在眾人中突出重圍,找到自己的方向。
“所以其實不必為自己一開始做的選擇不夠獨特而感到抱歉?”董宇輝問。
“千萬不要這么想。”余華回答,“特立獨行是你回頭看才能發現的,往前走的時候是看不見的。”
迷茫的時候,讀《活著》可以重拾生活的力量;心情不好的時候,讀《活著》也可以幫助你發泄掉壞情緒。此次重讀“從頭哭到尾”之后,余華感到,人需要笑聲,但人也需要哭泣。哭完后他覺得自己“精神了”。“很多不健康的、可能致人抑郁或失眠的情緒,大部分靠笑聲是趕不走的;往往是一場大哭讓它消失。”從這個角度講,閱讀有益身心健康,的確不假。
“接下來我打算把莎士比亞四大悲劇再重讀一遍。”余華打趣道。
董宇輝接著詢問余華,除了閱讀,生活中還有什么讓他感動呢?
余華講述了一件讓他印象很深的事。有一次他和妻子在小區里散步,遇到一個快遞員找不到樓,他們便給他指了路。等他們路過那棟樓時,那位快遞小哥正從臺階上下來,手機放著很響的音樂,一邊聽音樂一邊跳著舞雀躍而下。“他的工作肯定很辛苦,但他在那一刻的快樂,那種幸福感,深深地感染了我們。”
“有時候幸福和‘成功’毫無關系。”余華如是道。
正如《活著》中的福貴教會我們的道理:
生活是屬于每個人自己的的感受,不屬于任何別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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