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地鐵罷工沒人理：通勤者改騎單車，年薪7萬英鎊的司機慌了

倫敦地鐵罷工正在失靈嗎？上周，倫敦春日陽光正好，如果你忙著享受好天氣，或許都不會注意到，全國鐵路、海事和運輸工人工會發起了一場地鐵罷工。即便你當時就在倫敦地下通勤，也未必能明顯感受到罷工的存在，因為首都最繁忙的幾條地鐵線——貝克盧線、維多利亞線和北線——運力仍維持在60％。

相比之下，去年9月的地鐵罷工幾乎讓整個倫敦地鐵系統陷入停擺。眼下，圍繞工時和薪資的爭議仍在持續，5月和6月還計劃舉行更多罷工。在這種情況下，這個一向強硬的全國鐵路、海事和運輸工人工會，影響力是否終于見頂了？

對于這一輪工業行動效果不彰，外界已經給出不少解釋。評論人士指出，該工會的姊妹工會——機車工程師和司爐員聯合會——并未參與；再加上天氣轉暖，許多通勤者干脆改騎城市里的共享單車出行。

隨著倫敦在本世紀后半段可能面臨更深層的人口下滑，再疊加混合辦公和彈性工作的興起，工會試圖通過癱瘓交通基礎設施向管理層施壓的做法，今后很可能會逐漸失效。對于那些羨慕地鐵司機年薪70000英鎊的通勤者來說，這或許是個令人振奮的消息；對其他人而言，職業生活少受交通工人影響，似乎也未嘗不是好事。但這件事的另一面，同樣值得認真看待。

首先，很多人已經習慣用更原始、依靠體力的自行車，來替代現代電力交通工具，這本身就說明，我們對城市生活的期待已經整體下調了。

更重要的是，混合辦公的普及，暴露出勞動力隊伍正變得更加原子化、更加碎片化。人們越來越難以從協同工作和面對面交流中，獲得效率提升和社會互動帶來的網絡效應。

換個角度看，全國鐵路、海事和運輸工人工會此次工業行動失利，也折射出一個社會現實：社會成員之間的相互依賴在減弱，整體整合程度在下降，原有聯系也更容易迅速斷裂。哪怕只是相對輕微的擾動，個人也更愿意把自己隔離在家中應對。

不出所料，社交媒體上再次出現了熟悉的呼聲：應盡快推動所有地鐵線路全面自動化，從而徹底消除有組織勞工持續制造干擾的風險。

盡管倫敦部分交通基礎設施已經實現自動化，但要把這一模式擴展到整個地鐵網絡，短期內看都不太現實。據報道，倫敦交通局估算，這項工程的成本高達200億英鎊。

長期以來，白領群體對列車司機這類高薪工人崗位的抱怨，背后一直夾雜著相當程度的嫉妒。而其中的諷刺在于，人工智能更有可能吞噬通勤者所從事的辦公室工作，而不是幫助人們在維多利亞時代遺留下來、狹窄而幽深的隧道里實現列車自動化。

此外，隨著全球經濟日益碎片化，西方政府正推動關鍵供應鏈回流，并培育更強的工業和能源自給能力。在這一背景下，勞動力市場的重心很可能重新向工人階層傾斜，而以領取薪資為主的中產階層則可能相對受損。

交通網絡上的崗位，比起白領職位，更不容易被自動化取代，也更難外包到海外。隨著工資更多流向這些崗位，普通勞動者的議價能力甚至可能增強，工會在勞動力隊伍中的組織密度也可能進一步上升。

過去，中產階層樂于看到自動化被用來壓低工人階層的力量；但如今，這股力量可能反過來沖擊白領專業人士。對于那些夢想著機器人列車在倫敦地下穿行的人來說，或許還是那句老話：許愿之前，最好先想清楚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