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來信】守望哈拉哈河的“相思樹”

守望哈拉哈河的“相思樹”

龍生

在廣袤的神州大地上

生長著許多特殊的樹木

它們承載著無數人的期許，

將華夏兒女的家國情懷深深根植于這片熱土，

以枝繁葉茂的精神意象

裝點著我們共同的精神家園

在內蒙古自治區興安盟阿爾山市的三角山哨所，就有這樣一棵“相思樹”，它的故事感動、激勵了無數國人，成為北疆邊防線上一座不朽的精神豐碑。

1984年初夏的一天，三角山哨所年輕的連長李相恩帶領戰士楊白乙拉騎馬巡邏，行至哈拉哈河畔。作為中蒙的界河，哈拉哈河常年水流湍急，戰士們巡邏時常需涉水渡河，危險如影隨形。這天，兩人行至河中央時，驟然山洪來襲，楊白乙拉騎的馬受驚失控，將他從馬背上重重地摔到了河里。“幾乎就在我被河水淹沒的瞬間，連長抓住了我。”回憶起那驚險的一刻，蒙古族漢子楊白乙拉依舊驚魂未定。“連長用力托著我向岸邊游去。漸漸地，我明顯感覺到連長沒有力氣了。突然，我被連長用力地猛推到了岸邊。”楊白乙拉脫險了，但李相恩卻被更猛的浪頭卷走，消失在了湍急的河水中。戰友們沿河展開了晝夜不停地搜救，喊破了嗓子，熬紅了眼睛，卻始終未見到那熟悉的身影。

得知噩耗，李相恩的妻子郭鳳榮帶著兩歲的兒子趕到了哨所。三天三夜，她在哈拉哈河邊久久佇立，聲聲呼喚著丈夫的名字，期盼著他能奇跡般歸來。河水似也被這深情觸動，發出嗚咽；岸邊草木仿若低頭，滿含悲戚。最終，她因體力不支昏倒在丈夫殞身之處。

第二年春天，郭鳳榮帶著兒子又一次來到哨所。她將對丈夫的思念，凝作一棵樟子松，親手植于山巔。從此，這株青松，就像一名忠誠的衛士，成為了三角山哨所永不退役的士兵，日夜守望在山巔。后來，官兵們把這棵樹稱為“相思樹”。2010年9月，未曾再嫁的郭鳳榮不幸病逝，臨終前，她留下遺愿，將骨灰撒入哈拉哈河，因為她相信，奔涌的河水會帶著她，永遠陪伴在丈夫身旁。

何事不看霜雪里，堅貞惟有古松枝。這株飽含深意的“相思樹”，早已成為哨所官兵們的精神寄托。

新兵們來到三角山哨所的第一課，便是在樹下學習老連長的英雄事跡。云南籍新戰士江陸三初到哨所時，面對零下40攝氏度的極寒天氣和幾乎與世隔絕的環境，一度消沉。但當他聆聽了“相思樹”的故事，看到這棵沒有想象中高大、卻無比挺拔的樟子松時，內心受到了深深地觸動。指導員告訴他，“樟子松特別耐寒，牧民們都喊它‘常青樹’。其實人跟樹一樣，越是向往陽光，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地底。”此后，每次風雪過后，江陸三都會去看一看那棵樟子松，他堅信，生命就該像這棵樟子松一樣頑強不屈，在貧瘠的土地上也要扎下根來。

老兵們遇到難以開解的問題，也會來到樹下敞開心扉。第19任連長王禹博，在得知妻子易思嘉流產的消息后，滿心自責與懊悔。當天晚上，他走進連隊榮譽室，來到“李相恩烈士”銅像前傾訴煩惱。他翻開老連長泛黃的日記，感受著老連長的堅守與擔當。他的妻子，第一次來到三角山邊防連時，就被這里的寒冷凍透了，雖然寒風刺骨、自然條件惡劣，但王禹博與戰友們的熱情、王禹博身上那份獨有的軍人風骨，令她傾心。2020年10月，二人在相思樹下攜手獻上藍色哈達結為夫婦。婚后他們聚少離多，以書信寄托相思，在易思嘉的支持下，王禹博連續三年資助蒙古族貧困高中生巴特爾，助其圓了大學夢。

“相思樹”見證了一批又一批官兵的成長，也見證了一位又一位軍嫂的榮光。它是軍嫂對愛情的忠貞之樹，也是軍人對國家的忠誠之樹。

歷史的榮光定格在2014年1月26日，三角山哨所的官兵們在“相思樹”下列隊，向前來視察的習近平總書記莊嚴敬禮。聽完“相思樹”的故事，總書記很感動，囑咐要照顧好烈士親屬。這不僅是對烈士家屬的關懷，更是對戍邊精神的高度認可。2020年11月，“相思樹”的故事被搬上熒幕，那份守與望的堅定得到了完美詮釋，讓許多觀眾淚流滿面。內蒙古東烏珠穆沁旗烏蘭牧騎編排的音樂劇《哨所有棵相思樹》使得這棵樟子松成了“明星樹”，吸引許多人不遠千里慕名而來，駐足致敬。

歲月崢嶸，山川競秀。神州大地上的“相思樹”還有許許多多。它們四時不同，風姿各異，風雨吹不彎，大雪壓不垮，雷霆劈不倒，撐起了一片晴朗的天空，是我們眼中最美的風景。仰望“相思樹”，我們會看到英雄的影子，讀懂他們心中那濃濃的家國情懷，這是用熱血與忠誠鑄就的精神財富。漸行漸遠的光陰里，草木生生不息，英雄從未遠離。

——轉載自《內蒙古婦女》雜志2025年第5期

來源：內蒙古婦女媒體網絡工作中心

編輯：劉海林

校對：劉海林、納荷芽、吳日東

審核：包文榮、賈永來、特古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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