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房里的故事

住進樓房幾十年了，閑瑕時總免不了回憶過去住在平房里的那些往事…

婚后第二年，單位就分給我一套三十多平方米的平房。那是單位剛建起不久的一個小院，共六排十八戶人家。我住在其中的一排中間，左邊是開車的秦師傅，右邊是公司的一位副經理。

平房的好處是院大，每家門前都有一塊十幾平方的菜地，自來水管安在中間。還有一塊供休閑、孩子們玩耍的空地，家家門前還統一壘了一張水泥飯桌，搬幾塊石頭權當小凳子，供吃飯、孩子們寫作業用。

那時我年紀小，秦師傅經常出車不在家，副經理身體不好，愛人腰腿疼長年不能下地，他們兩家的吃水基本上由我承擔。一到春季，三家商量著，你種西紅柿、黃瓜，我種豆角、茄子，他種辣椒、韭菜、香菜等，三家幾十平米的小菜地得到充分合理利用。副經理年長，又種過地，三家的菜地基本上由他來料理，該施肥時他就掏廁所，該鋤草時他就動手鋤一遍。我負責澆水。在我們的精心呵護下，小院一片春色，蔬菜長的特別旺盛。一到夏天，蝶飛蜂戀，花紅瓜綠，整個小院一片田園風光。晚飯以后，孩子們的戲嬉聲，大人的說笑聲，溢滿了整個小院，那一份愜意，那一份舒心，總讓人難以忘懷。蔬菜成熟的時候，幾家不分你我，愿吃啥菜就到地里隨便采摘。一個夏季，幾乎不用買菜。

一年間，除了冬季，基本上都在院里吃飯，就象農村老槐樹下的飯場，誰家做了什么好飯，大家都要品嘗品嘗，再提提意見，遇上逢年過節，相互送上一碗，交換交換。特別是誰家的老人從鄉下來了，都要送上一碗自己的拿手好飯，孝敬老人。

那時糧食緊張，什么東西都憑票供應，秦師傅開大車，經常跑長途，時不時的捎些大米、白面、花生、粉條、食油之類的東西回來，我們三家絕對的平均分配。那幾年，雖然經濟緊張，但糧食基本上沒有缺過。

那些可愛的鄰居，那些戶挨著戶的平房，好似并肩而立的兄弟，天生透著一股親熱勁。平房的小院總是很熱鬧，下班回來先殺兩盤棋，甩兩把撲克牌，尤其是下棋的人們，為一步棋爭得面紅耳赤，但從來沒有因為一些瑣碎事臉紅過。誰家有什么大事小事都要跑來互相幫忙，尤其誰家有了病人，那絕對是全院人一起出動，跑前跑后，就像是一家人一樣。后來，不知秦師傅從什么地方買回來一臺9英寸的黑白電視機，這下子人們下班回來不再下棋打牌，總是早早把飯做好，等著看電視。記得電視臺剛剛播放電視連續劇《霍元甲》，簡直是萬人空巷，好像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似的。大家主要話題談的是《霍元甲》，飯場議論的也是《霍元甲》。關心電視劇遠遠超過了其它好多事情。我們那一排平房也成了全院的新聞中心。小孩子們像在農村看大戲，早早拿凳子占下地方，大人們只能站在外圍，邊聊天，邊抽煙，邊“聽”電視。實際上即便是靠前邊的也看不清畫面，電視機太小了，僅僅是娛樂而已。就這樣，滿院人其樂無窮，少了隔閡，多了幾分和諧，增進了幾多感情。

再后來，購買了樓房，高興之余，多了幾分愁悵，過去的鄰居關系沒有了，那份感情始終縈繞在心，盡管住樓門對門，但半月十天見不上一面，打個照面，頂多是點頭表示友好。平房里的故事都已煙消云散，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過去的一切只能成為美好的回憶。

作者 白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