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登基頭一年,對著文武百官夸年羹堯,說“朕要是不做一個出名的好皇帝,就對不起你這個出名的大臣”,這話寫在給年羹堯的朱批里,傳遍了整個朝廷。結果才過兩年,雍正就給年羹堯列了92條大罪,賜他在獄中自盡。你說,好好的要做千古君臣榜樣的兩個人,怎么就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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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晚年九子奪嫡,各個阿哥拉幫結派搶儲位,老四胤禛也就是后來的雍正,手里缺能拿得出手的兵權,當時擔任川陜總督的年羹堯,本來就是雍正府里出來的包衣奴才,從進士到封疆大吏,每一步都離不開雍正的暗中提攜,康熙駕崩的時候,康熙屬意的十四阿哥胤禵帶著十萬大軍駐扎在西北,只要他帶兵回京,雍正的皇位就坐不穩,是年羹堯帶著川陜兵馬卡住了胤禵大軍的糧草補給線,斷了后路,硬生生把胤禵給摁在了西北,幫雍正順利接了班,坐穩了龍椅,沒多久青海的羅卜藏丹津舉兵叛亂,朝廷派去的撫遠大將軍打了一年,損兵折將連叛軍的影子都沒摸到,雍正干脆把西北所有的軍政大權都交到了年羹堯手里,封他做了撫遠大將軍,讓他全權平叛。
年羹堯到了西寧大營,第一件事就是裁掉了一群吃空餉的老將,第二件事就是派出多路探子摸清了叛軍的主力位置,第三件事就是趁著正月大雪,點了兩萬精銳騎兵奔襲。雪埋了馬蹄,風刮得人睜不開眼,將士們連著走了兩天兩夜一百五十里,摸到羅卜藏丹津的大營的時候,叛軍還圍著篝火喝酒吃肉。沖進去砍殺,四個時辰結束戰斗,羅卜藏丹津換了女人的衣服才逃出去,主力被全殲,叛亂平定。前前后后,只用了十五天。
消息傳到北京,雍正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對著滿朝大臣說,我大清朝有年羹堯這樣的臣子,我還有什么可擔心的?那時候雍正對年羹堯好到什么地步?朝廷選官,不管是六部還是地方,只要是年羹堯推薦的人,吏部兵部一律優先錄用,當時朝野把這個叫做“年選”,年羹堯說哪個官員能干,雍正轉頭就下旨提拔;年羹堯說哪個官員不行,雍正馬上就把人革職。為了給年羹堯送新鮮的荔枝,雍正特意下旨讓驛站六百里加急,從北京到西安兩千多里路,五天就送到,就為了讓年羹堯吃到一口新鮮果子,他還在朱批里跟年羹堯說,我不但自己要善待你,還要讓我的子孫后代都記住你的功勞,要是有一點對不起你,就不是我雍正的子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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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誰也沒想到,年羹堯打完仗回京,剛進德勝門,就把所有的人都得罪光了。
百官跪迎,他不下馬。親王行禮,他只點頭。御前回話,他無君臣禮。那天剛下過雪,德勝門外三品以上文武官員全都跪在路邊,冰碴子扎得膝蓋疼,跪了快一個時辰,年羹堯騎著御賜的高頭大馬,慢悠悠走過來,眼睛都沒往兩邊斜一下,直愣愣就往城里走。有個禮部的老侍郎跪得腿麻,剛撐起身子想揉一揉,年羹堯身邊的親兵直接揮鞭子抽過去,罵道“不懂規矩的東西,也敢在大將軍面前抬頭”,老侍郎摔在冰面上,滿臉是血,年羹堯連停都沒停。進了宮,雍正跟他說話,他大剌剌坐著,說話嗓門比皇帝還大,根本沒把君臣禮節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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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來了,就算年羹堯驕縱,雍正真的會因為這點事就殺了自己一手提拔的功臣嗎?
而此時,滿朝文武慢慢發現,年羹堯的勢力已經大到嚇人了。西北十幾萬精銳全聽他一個人的號令,整個川陜地區的總督巡撫道臺,一半都是他推薦上來的人,他收了地方官員上百萬兩的賄賂,光是從四川鹽茶局挪走的公款就有一百多萬兩,當時兩江總督唐文堯被人參貪腐,雍正還半信半疑,年羹堯硬生生在雍正面前保他,說唐文堯是兩江第一清官,結果李衛去抄家,抄出來一千多萬兩銀子,還搜出來唐文堯給年羹堯送三十萬兩銀子的賬冊,雍正看到那賬冊的時候,臉直接綠了。此外,年羹堯還私下跟蒙古部落聯姻,把自己的女兒嫁給蒙古王爺的兒子,還偷偷接濟當初八阿哥胤禩的舊部,這些事一件一件傳到雍正耳朵里,本來就因為登基位置不穩疑心很重的雍正,怎么可能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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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真正讓雍正下定決心動手的,其實就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年羹堯給雍正上平定叛亂的賀表,一時筆誤把“朝乾夕惕”寫成了“夕惕朝乾”,只是字序換了一下,意思其實沒差多少,可滿朝彈劾年羹堯的奏折一下子涌了上來,所有的人都說,年羹堯這是故意對皇帝不敬,他心里根本就沒有你這個皇帝。雍正借著這個由頭,直接下旨擼了年羹堯的撫遠大將軍,調去杭州做個小小的杭州將軍,還把川陜的官員換了個遍,把年羹堯的兵權給收了。
這一下,滿朝文武都看出了風向,原來皇帝要辦年羹堯了,彈劾的奏折堆得比御案還高,什么賣官鬻爵,結黨營私,私藏龍袍,甚至說年羹堯私養死士要造反,前前后后湊出來了92條大罪,條條都夠殺頭。當初對著年羹堯夸他是國家棟梁的人,現在全跳出來罵他是亂臣賊子,當初雍正說年羹堯是自己的恩人,現在變成了“年羹堯辜負朕恩,背信棄義,罪大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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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羹堯被抓的時候,還在杭州城外的院子里,讓小妾給他燉了紅燒肉,就等著雍正氣消了重新啟用他,他說我幫皇上坐穩江山,平了叛亂,皇上最多就是罵我兩句,怎么會真殺我?結果等來的是賜自盡的圣旨,年羹堯攥著那根白綾,不肯死,對著監斬官喊,你去告訴皇上,我知道錯了,我還想給朝廷效力,你幫我求求情。監斬官只說了一句話,皇上旨意已下,哪還有轉圜的余地?年羹堯聽完,嘆了一口氣,把白綾套在了脖子上,死的時候才四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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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頭看,從雍正即位的從龍功臣,到權傾朝野的撫遠大將軍,再到獄中賜死的罪臣,前后不過三年時間,誰能想到當初發誓要做千古君臣的兩個人,會走到這一步?要是年羹堯一直記得自己的身份,不飄不貪,安守臣子本分,這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參考資料:
[1] 《清史稿·卷二百九十五·列傳八十二·年羹堯》
[2] 《雍正朝起居注冊》
[3] 《清世宗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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