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蝦思想”背后：把AI戰火正式推向軟件層

“SaaS-PaaS-IaaS”服務形態所代表的TO B服務價值鏈，正在發生不可逆的重構，如果說過去兩年變革的主體是IaaS，那么龍蝦之后，固有的SaaS、PaaS企業們將成為新的變革主角。

作者|皮爺

出品|產業家

“我們真的需要龍蝦嗎？”

如果把這個問題拋給C端用戶，大家的回答是肯定的，基于這個從海外出生，中國爆紅的產品，人們可以完成一系列智能化、自動化的操作，基于特定的skills實現生產力的提升。

但如果把這個問題拋給企業，他們并不會給出太多肯定的答復。關于企業級龍蝦，更重要的關鍵詞是前者——企業級。其中對應的是一系列的權限管理、B端SOP以及數據安全等等難題，就當下市場范圍來看，這些難題并沒有明確的產品解法。

但盡管如此，下到云廠商，上到釘釘、飛書，甚至一直保持特殊狀態的企業微信，在這一輪龍蝦浪潮中，都表現出足夠的加速度。這種加速度，甚至媲美DeepSeek出現的國民時刻。

為什么？在當下企業還沒有表現出明確需求的時刻，這些B端產業鏈的企業會采取如此迅速的卡位，又或者說，“龍蝦思想”除了自動化之外，它還代表著什么信號？

從云廠商到協同平臺廠商，到軟件廠商。一個最本質的理解是：龍蝦的出現，代表一種全新的TO B服務模式，也可以說商業形態正式成型。

“SaaS-PaaS-IaaS”服務形態所代表的TO B服務價值鏈，正在發生不可逆的重構，如果說過去兩年變革的主體是IaaS，那么龍蝦之后，固有的SaaS、PaaS企業們將成為新的變革主角。

一個以Tokens為新內核的AI TO B產業（企業）服務模式正在出現。

一、爭分奪秒背后的生態卡位

過去的1個月里，釘釘、飛書、企業微信接連發布了新產品，釘釘發布全球首個企業級龍蝦產品“悟空”，飛書則是在原本幾款核心產品的基礎上再度加碼，將其升級為具備“龍蝦思想”的自主可執行的企業級Agent。

企業微信更為特殊。如果說之前企業微信的風格是持續放大自己的連接優勢，和微信打通，那么在龍蝦這波浪潮里，它展現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幾乎是國內第一批接入龍蝦的企業級產品。

為什么大家都爭分奪秒？

把視線拉回過去的十幾年，SaaS軟件是企業基于數字化提升生產力的主要方式，和這種明確需求對應的是一大批如用友、金蝶、北森、微盟等頭部SaaS企業，他們在不同領域構成企業服務的最前端觸角，而釘釘、飛書、企業微信等平臺則是作為中間“路由”平臺一方面幫助中小企業提供開箱即用的產品，另一方面通過PaaS平臺的方式做生態，和前端SaaS企業一起服務中大型客戶。

在他們的底層，云廠商處于基建側，承擔服務器、數據庫、中間件的底層角色。

這種穩定的商業模型在過去的幾十年里一直奏效，通過一次次矛盾沖突的爆發進而構建出一個相對穩定的“SaaS-PaaS-IaaS”的服務模型和TO B商業模型。

但如今，這個服務模式，也可以說商業模型正在伴隨著龍蝦的帶來發生著明確的變化——在過去3年里，不論是copilot還是Agent的定位，企業級AI更多處于“人為主力，AI為輔助“的模式，換言之，依然沒有徹底幫助企業實現某個環節的AI自動化，比如HR，比如財務，比如更核心的ERP。

但龍蝦帶來了這種可能。

在這次釘釘的發布里，有一個很多人沒有注意到的點，即“悟空”的中間層不再是既有的PaaS模式，而開始基于編程語言進行設計（CLI）。換言之，之前釘釘的中間層是為開發者設計的，如今的悟空中間層是給AI設計的，同樣的中間層設計也出現在飛書等國內外不同的產品上。

這是一種提前的平臺或商業卡位。大洋彼岸Salesforce的暴跌也恰是這個模型的印證，即龍蝦帶來的一個確定性是AI自主執行、自主閉環的企業服務路徑確認可以跑通。

這種AI自主執行的確定性，反射到B端的企服產業結構對應的改變則是不管最前端SaaS軟件，還是釘釘、飛書、企業微信等協同路由平臺（B端流量入口），甚至是底層的基建層，都必須完成基于AI服務模式（AaaS模式）的新進化。

釘釘、飛書、企業微信的爭分奪秒恰在于此。即在過去的一年里，云廠商可以看作已經完成了基于AI化的初步改造，把算力和MaaS服務模式封裝成新的基建能力，而龍蝦的出現則是讓中間層產品（企業AI土壤）的改造進一步加速。

這種加速一方面可以承接前端大模型廠商已經構建起的MaaS服務，另一方面為接下來傳統SaaS廠商轉型Agent企業或新式企業級Agent服務商的出現提供平臺支持，提前完成AI時代B端流量的卡位。

二、“MaaS+平臺層+AaaS”，AI時代的TO B雛形

一個確定性的事實是，伴隨著龍蝦的出現，新的企業服務體系正在出現。

過去兩年，也就是龍蝦之前，更多的服務體系變化是在底層，即云廠商向大模型廠商的迭代——火山引擎、阿里云、華為云、騰訊云等早已經在MaaS、Agent平臺上酣戰許久，基本已經形成了市場公認的AI基建標準。

廣義來看，從固有的服務器純算力出售模式，向“Token+MaaS”的綜合模式轉變，AI云已經成為最新的營收構成主體；狹義來看，基建側固有的數據庫、中間件、容器、沙箱等一系列組件全部為AI服務，為Agent的生產、價值表達提供更適合的底層環境。

此外，在這種模式轉變的同時，也更發生一些邊界的外延，即大模型廠商基于大模型的進化疊加對應場景的數據、know-how，進化出新的企業服務模式，比如百度智能云客悅對應的AI數字員工，比如瓴羊對應的AI營銷助手，比如騰訊企點對應的AI營銷大腦等等。

不過，大模型廠商不是唯一戰場。在龍蝦之前，不論是大洋彼岸的SAP、Workday等SaaS巨頭，還是國內如金蝶、微盟、銷售易等SaaS企業，也都在如火如荼地進行AI改造，同時他們也在不斷思考回答一個問題：AI時代，SaaS企業到底還有沒有價值？

答案是肯定的。從過去幾十年的軟件企業路線來看，具備跨越周期能力的SaaS企業往往都艱難地走完了從SaaS到PaaS的路程，定義了對應軟件環節的底層原子組件，進而可以規模化、高效化、定制化地為企業提供服務。

這種PaaS，用AI時興的話來解釋，就是不同環節在產業場景的skills。比如不同領域的財務報賬是如何，比如不同賽道企業的客戶管理如何推進最高效，比如不同企業的生產研發產品環節如何協同更好等等。

但盡管如此，從固有的SaaS模式抽身而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如何定義企業需要怎樣的Agent，如何改變軟件的UI頁面，以及如何基于token重新定價，甚至如何構建對應AI的一套客戶成功體系，這些都要摸著石頭過河。

“這里面最難的是效果能力單元的定義，即怎么樣的效果對應怎樣的價格。”銷售易相關負責人告訴我們。

而這次龍蝦的出現，以及協同平臺的進一步進化，讓SaaS企業轉變的緊迫性又進一步加強——它們要更加快速地把自身過去多年對企業的場景、權限、流程最佳理解轉化為skills，封裝進自己的Agent產品中，以盡快和中間層的釘釘、飛書、企業微信形成生態合力，或嵌入大模型廠商的MaaS生態，成為AI服務體系的一環。

三、新軟件服務體系，非“固有體系”的進化

實際上，開年至今，關于新服務模式的討論，海外的聲音要更強。這種討論伴隨著龍蝦的來襲引發了“SaaS末日論”的產生，帶動salesforce等企業股價超過30%的跌幅。

為什么會如此？從真正的動作來看，Salesforce并非沒有采取“AI優先”的戰略，相反，其Agentforce如今也更成為諸多企業采購的核心產品，同時Salesforce也更推動著自身銷售體系、產研體系的全面更新。

答案不在當下，而是在未來。即對全球的SaaS行業而言，Salesforce是絕對的標桿，其對應的是過往幾十年來全球市場上最優秀，但也是最龐大的軟件產品、生態、銷售體系，但這種體系現如今很難完全平移到Agent時代，對外界而言，股價跌幅對應的也恰是對企業改變的預期。

這也是當下的行業的共識。即在這個新的企業AI服務體系內，很難說中間層一定是固有的SaaS玩家，或者工具型企業，比如在過去的幾年時間里，一系列原生Agent企業就頻頻拿到大額投資，其企業核心產品不是軟件界面，而是一套靈活的Agent形態，根據企業獲得的線索或者確定性數據獲得產品的定價，而中間并非某一款單一的軟件，而是多個Agent產品的糅合，這種模式如今甚至已經跑通了PMF產品驗證。

再比如全球AI新秀Palantir，其更是已經完全跑通了數據模型和對應場景的效果定價單元，真正基于效果，而非token消耗進行市場定價；以及如今被海外追捧的Rox AI，如今它正在顛覆固有的CRM界面，完全通過Agent驅動的形式，幫助客戶實現確定性的效果，擺脫了固有CRM被抗拒使用的結局，真正實現營收加持。

可以看作，龍蝦恰是將這一進度大大提前。即如果說過去的幾年，TO B服務體系的變革點是資源層，那么龍蝦，則是把戰火向前延伸到平臺層和軟件層，向固有的TO B服務體系最前端正式發起挑戰。

這也是釘釘、飛書和企微迅速爭分奪秒的原因。即在更新的企業級Agent產品范式出現前，誰能更早地構建出平臺級的原子組件和基礎Agent服務，如SaaS時代的PaaS能力和辦公體系，誰就能更早地聚合Agent開發者和搶占B端企業心智。

一個肉眼可見的事實是，底層的AI云已經構建出相對完整的商業模型，而且伴隨著龍蝦這一波全民AI教育的出現，其基于AI的營收模型更在持續穩固。根據晚點報道，伴隨著龍蝦、Seedance2.0模型的熱潮，火山引擎日調用量已經超過百億tokens，這些調用量一定程度上推動了火山引擎在AI云的MaaS戰場不斷拿下先機。

與之對應的，今年阿里云架構也在發生統一對標調整，把MaaS服務正式放到臺面上來。

也可以說，如今在釘釘、飛書、企業微信以及SaaS軟件上發生的故事，很早就已經在資源層上演，改變的過程不乏痛苦，但不容退步，準則接近贏家通吃。龍蝦正加速這個戰火的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