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趕上1945年日本投降那會兒，還是個小卒子的北野升進了戰(zhàn)俘營。
沒多久，中國這頭兒對他網(wǎng)開一面，直接無罪放人，讓他卷鋪蓋回了日本。
等到了白發(fā)蒼蒼的歲數(shù)，他倒弄出本回憶錄，里頭反反復復嘟囔著一件事，說他在斷崖邊上害了個后生，心里堵得慌，得給人家賠個禮。
這番話聽起來挺像那么回事，仿佛一個老兵終于找回了良知。
可要是把日子倒回1942年的寒冬臘月，仔細咂摸他在大雪地里使出的那些招數(shù)，你就能發(fā)現(xiàn)，這里頭藏著的不光是手黑，還有一種讓人脊背發(fā)涼的荒謬勁兒。
頭一筆賬，咱們得算算抓人的劃算程度。
那年臘月，日軍第59師團下頭的一個步兵大隊踩著厚雪在大山里行軍。
北野升領著的任務死沉死沉的：進村掃蕩，抓幾個壯勞力送走。
搜到一塊大石頭后頭時，他發(fā)現(xiàn)了一對母子。
當媽的快七十了，瘦得就剩把老骨頭，死命護著身后的兒子。
那年輕人二十來歲，腳上傷得不成樣子，全是膿血，一瞧就是讓毒氣彈給毀了。
擱你這兒，這人你還帶走嗎？
其實算盤珠子一撥就明白，弄個站都站不穩(wěn)的廢人回去，干不了活還得搭人手看著。
裝沒瞧見，把力氣花在壯丁身上，這才是最精明的道兒。
可偏偏北野升不答應，非逼著手下的新兵把人強行拽走。
老太太哭著求著不松手，北野升轉(zhuǎn)到背后揪住衣領子就往后扯。
見扯不動，他立馬火冒三丈，端起家伙什兒對著母子倆拉著的手中間就是一槍。
老太太倒地后又爬過去拽兒子。
北野升半點沒猶豫，拔出明晃晃的刺刀擋在前面，對著老人的胸口就是一記悶腳。
老太太慘叫著仰了過去，像截枯樹枝似的在那里抽冷氣，他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直接下令把人拖走。
這種賠本買賣他為啥非要干？
說白了，那時候日軍里頭的規(guī)矩死板透了，“湊齊指標”比啥都強。
上面要人，底下就得交差，至于這人帶回去能不能用，那是后話。
為了填坑，哪怕是個廢人也得拿去頂賬。
可這種邪性邏輯很快就讓他吃到了苦頭。
年輕人拖著爛腳在雪地里蹭，新兵野村還使壞，沒事兒就踢他傷口玩。
沒走多遠，腳后跟就爛透了，黑血印子留了一路。
這時候，更離奇的事兒來了。
那個眼瞅著快沒命的老太太，居然踩著小碎步硬生生追上來了。
她手里攥著個小包，眼神里全是絕望，遞到北野升面前。
里頭沒啥金銀珠寶，只有六個凍得跟鐵疙瘩似的黃米饅頭。
老母親指指兒子，想用這最后一點糧食把孩子換回來。
北野升當場就火了，抓起饅頭往石頭上一摜。
饅頭掉進雪里，老太太哭著去摳，滾到他腳邊的，又被他一腳踢飛，誠心不讓這親媽碰。
老太太最后只能癱在雪地里，眼巴巴瞧著孩子被拖走，哭得肝腸寸斷。
隊伍接著走，年輕人拖著傷還得背東西。
后來老兵川瀨搶了頭驢，東西都堆驢背上了。
年輕人這下子唯一的“用處”也丟了，只能在前面牽繩子。
新兵野村心軟了，提議把這累贅放了。
這時候放人明明是止損的法子，可老兵川瀨死活不肯。
他算的是另一筆鬼賬：人得留著給新兵練刺刀練膽。
在那幫人眼里，人性是可以被徹底抹掉的，讓新兵去刺殺沒還手之力的百姓，才算徹底綁上了他們那臺殺戮機器。
熬到了第三天下午，這伙人爬到了五六百米高的山尖尖上。
年輕人望著家鄉(xiāng)的方向，挪到北野升跟前，摘下那頂沾著血痂的破帽子，低眉順眼地求人放條生路。
北野升這會兒干了啥？
他一言不發(fā)地轉(zhuǎn)過身去點煙。
這種扭頭，其實是想當個縮頭烏龜。
可旁邊還有別人盯著呢。
老兵川瀨聽見動靜，過來就是一頓臭罵，分隊長也在旁邊陰陽怪氣地笑話。
在那兒，這種笑聲簡直比子彈還扎心，代表你這人軟弱，不配當?shù)蹏谋?/strong>
北野升立馬就毛了，為了顯擺自己夠狠，拖著年輕人就往懸崖邊上拽。
后生急了，臨死反撲把北野升推了個跟頭。
這下子北野升徹底瘋魔了，撿起石頭就往人家頭上猛砸，砸得滿臉是血，還要把人往深淵里推。
就在快推下去的當口，年輕人拼命掙脫，大喊著要拼命。
結(jié)果北野升被那張滿是鮮血的臉嚇破了膽，連退了好幾步。
剝掉那層體制給的虎皮，他本質(zhì)上就是個孬種。
就在他掉鏈子的那一刻，“砰”的一聲，槍響了。
人直接栽了下去。
北野升滿頭冷汗地一回頭，川瀨正舉著槍沖他樂呢。
他趕緊陪了個不好意思的笑臉。
他這哪是覺得對不住死掉的后生，分明是覺得辦事不力，還得勞煩長官動手。
回過頭看這場慘劇，這絕不是幾個兵臨時起意。
從湊數(shù)抓殘廢，到糟蹋救命糧，再到留著活人練膽，最后為了點面子滅口，這幾步棋走下來，把日軍這臺機器的內(nèi)核給露了個精光。
在那里面，你不能講什么效率，只能講立場；良心是多余的，同僚就是互相盯著夠不夠黑的監(jiān)工。
這種搞法，遲早會把好端端的人捏成沒痛覺的野獸，最后把整個國家也帶進萬劫不復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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