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語文命題病歷：第17例｜2015年北京卷作文——診斷：畫蛇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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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一百零三期（總第975期）

本系列上一篇在文章題目命名上跳出了既定的規(guī)則，改為《》，就是希望能夠引發(fā)大家更多的關注，激起更多的思考和討論。

今天要寫的是2015年北京中考卷的作文問題，還是沿用之前的文章題目命名方式。為什么說這一年的中考作文是“畫蛇添足”呢？請看下面的分析。

當年的第二個作文題是這樣的：

題目二：《超級智能住宅》這篇科幻小說的結尾充滿懸念。男主人與房子之間的矛盾沖突會怎樣收場，超級智能住宅里又會發(fā)生怎樣的故事呢？請你發(fā)揮想象，自擬題目，寫一篇文章。

這個想象作文和上一年相比，有了更大的突破，上一年的“宜居城市里故事”，可以看出很多學生在寫作過程中，受限于前面的說明文《宜居城市》所說明的宜居城市的特點，思維沒有很好地打開，而今年這個自擬題目的作文，從實際閱卷情況來看，學生真的是腦洞大開。

一方面受到《超級智能住宅》這篇科幻小說豐富想象力的刺激，使得考生暫時在一定程度上擺脫了考試的束縛感和壓迫感，想象也隨之活躍起來了，另一方面，《超級智能住宅》的充滿懸念的結尾，更是刺激了考生的想象，沒有了那么多的限定，也不是完全要求續(xù)寫，只要想象“男主人與房子之間的矛盾沖突會怎樣收場，超級智能住宅里又會發(fā)生怎樣的故事”就可以了，這樣既給出寫作的抓手——一只來歷不明的箱子，又在寫作要求上有很強的開放性，就容易出現(xiàn)很有意思的文章。

雖然以上說了很多優(yōu)點，但是不得不提這個作文命題的一個致命缺點，小說的結尾“滾出一個箱子”給學生巨大的想象空間，但實際上即使很準確地把握了小說的“科技能給人帶來便利，也能給人帶來危害”這一主題，沿著這一主題擴展開來，也不過就是換一個故事，換一個情節(jié)重復而已，于小說本身主題的升華并無多大幫助。反而是小說原本的結尾“箱子里出來一個注射器，殺死了男主人”更為精練，也更為動人。

因為男主人的死亡可以刺激讀者思考科技發(fā)展帶給人，不僅僅是個體，而是整個人類的利與弊。而其他的任何不斷補充擴展的結尾都達不到原文結尾這樣的力度，這樣的效果。男主人的死亡帶給讀者更為強烈的關于科技與人之間關系的深入思考，這是任何其他情節(jié)豐富曲折的結尾都無法替代的。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讓學生做這樣一個續(xù)寫，其實不過是讓學生畫蛇添足而已。

【附】2015年北京卷記敘文

（二）閱讀《超級智能住宅》，完成18—20題。（共11分）

超級智能住宅

葉卡捷琳娜·奧迦涅香

住宅終于建成了。建造期間丈夫可操勞夠了：一會兒這里有毛病，需要修改；一會兒那里又出了問題，需要設法解決……總之，沒有片刻的休息。好了，現(xiàn)在總算結束了，住宅竣工了，大功告成了！

住宅是丈夫為討妻子歡心而建造的，因為妻子不愛收拾房間，而且覺得烹飪、洗滌特別麻煩，對于讀服裝設計的妻子來說，財務收支就更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妻子對新住宅非常滿意：清潔衛(wèi)生，物品存放，三餐烹飪，衣服洗滌，財務收支……全由屋子包辦，甚至當主任外出時，回信，接電話，迎來送往……也由屋子代辦。

每天清晨，當和煦的陽光透過窗戶瀉進房間時，妻子會在睡夢中自然醒來。在她淋浴的時候，廚房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早餐：牛奶、紅茶、咖啡等飲料應有盡有，烤麩面包、芝士蛋糕、水果沙拉等食品一應俱全。喝著香醇的咖啡，嘗著酥軟的面包，聽著音樂播放器自動為她選擇的曼妙音樂，妻子覺得早晨的時光無比美妙。早餐結束后，衣柜自動地為女主人選好了衣服，化妝臺上自動推出名牌香水，妻子根本不用為服飾、化妝而發(fā)愁。

傍晚下班歸來，不用掏鑰匙，門頂上的智能識別儀會自動開門，客廳、餐廳等處的燈會自動亮起。花瓶里每天會有一枝妻子喜歡的花朵自動開放，芬芳彌漫。晚餐是妻子最愛的普羅旺斯名菜，妻子在肖邦的鋼琴聲中呷著波爾多葡萄酒，工作一天后的疲憊感蕩然無存。餐畢，她坐在書房里隨意讀書，書柜里的書比牛津大學圖書館的藏書還多。

妻子覺得這棟住宅棒極了！

可到第二個月月末，妻子的態(tài)度就全然變了。

“它不給我綠裙子，還說我只適合穿藍色的！”她向丈夫告狀。

丈夫決定先弄清事情的真想。

“聽著，房子，你太放肆了！快打開衣柜，把那條綠裙子拿出來給太太。你聽見了嗎？”

房子沒有回答，柜子也未見打開。

“唉，你為什么就不能穿藍色的呢？”丈夫轉向妻子。

“什么？就聽從這么一堆鋼筋混凝土的支配？穿什么都要由它來決定？不行，親愛的，我是這里的主人。發(fā)號施令的，應該是我，而不是你的房子。房子，快把那條綠裙子拿來給我！”

房子拿出的仍然是藍裙子。僵局持續(xù)了一個小時，妻子什么地方也不想去了，只把自己悶悶不樂地鎖在房間里。

過了一周，女主人又跟房子爭執(zhí)起來。而這一次，她照樣討了個沒趣。

又過了一周，妻子忍不住要離家出走。臨行前她向丈夫攤牌：

“要么我留下，要么這鬼房子留下！”

“它哪里又得罪你啦？”丈夫大吃一驚。

“我要做我想做的事，而不是它想要我做的事；我要穿我想穿的衣服，而不是它想要我穿的衣服。總而言之，我要做我想做的一切。”21·世紀*教育網

“親愛的，它也是關心我們嘛。”

“關心？可絕不能違背我的意愿來干。它這絕不是關心，而是在任意擺布我們！”

“但是……”

“我已經說過，要么我留，要么它留！”

“可我總不能把一幢好端端的房子毀掉吧？”

“既然這樣，那你就跟你好端端的房子過日子吧！在你心目中，它完全可以取代我。對此我已深信不疑！”

門“啪”的一聲關上了。妻子毅然走了。

丈夫自我安慰著，傍晚她肯定就會回來的。可過了一天，又過了一天，直到第三天，妻子仍不見回來。

“房子，我要去找她！在我們回來之前，請做好一道她最愛吃的茄汁沙司，并擺好飯桌！”

他走到門跟前，可這一次門沒有像往常那樣自動打開。

“嗯？你怎么搞的？睡著啦？你這房子，快給我開門！”

門一動不動。他只好自己動手去推門，但門就是開不了。他干脆用肩頭去撞，門依然不開。

“門呀，你怎么啦？我需要去找她呀！”

“你不必去找她了，她只會給你增添麻煩。”房子心平氣和地勸說。

“房子，我需要她。房子，我愛她！開門啊，快開！”

房子默不作聲，門緊閉不動。

他試著去開窗子，窗框好像也被釘死。他想用椅子把玻璃砸碎，可是笨重的窗簾卻有意纏住了他的手，并把他手里的椅子奪掉。

“放開我！”他大聲呵斥著。

“你沒什么理由要出去，”房子回答，“你不需要她。我會照料你，直到你老死。”

“你說什么？想把我一輩子困在這里，一輩子？”他氣沖沖地問。

“我會照料你的，你什么都不必操心。”

“我不需要你來照料，放開我！”

沉默。

他掙脫窗簾，來到房子中央，在這里窗簾已夠不到他。他把手伸進衣袋，摸到了打火機。他取出打火機，“嚓”一下把火打著，說道：“你現(xiàn)在不把門打開，我就把你燒掉！”

“可你要知道，那樣一來，我們將同歸于盡。”

“即便如此，我也要把你毀掉！房子，你聽到了嗎？”

“還是把打火機關了吧。”

“快開門，否則我要燒了！”

“不開。”

“我燒死你！”

“你燒不了我的。”

這時從柜子里滾出了一個箱子……

（有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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