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弟在我家住6年，工作后再沒來過，那天母親突然接到他的電話

母親兄弟姐妹5個，她在家中排行老三，上面有兩個哥哥，底下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大舅結婚算早的，19歲成的家。他去跟隔壁村的木工師傅學藝，被人家的小女兒瞧中了。

大舅長得一般，個頭不算高，170cm不到，性格也比較憨，老實。

但情人眼里出西施，人家木工師傅的小女兒就是瞧中他了。

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從小被寵著長大的。她喜歡我大舅，就和父母說了。

木工師傅就找大舅，沒有拖泥帶水，直說覺得他不錯，想把小女兒嫁給他，讓他找個機會和家里人說，找媒人來提親。

當天晚上，大舅就真的回去跟外公外婆說了。外公外婆兩個人在屋里不知道嘀咕什么，反正幾天后就真的請媒人去那木工師傅家提親了。

后來，木工師傅家的小女兒就成了我的大舅媽。

大舅這門親事非常的順利，婚后，他和大舅媽過得也很和美。

在大舅媽娘家人的幫襯下，他們小家的日子也過得越來越旺。外公外婆對他們，沒有不放心的。

三舅是家里讀的書最多的，他從師范畢業后，到鎮附近的一個村子教書。

三舅媽也是老師，她跟三舅是經人介紹相親認識的。

兩人同一個職業，有共同的語言，很能聊得來。認識不到半年，就結婚了。

三個舅舅里，其實是二舅長得最好。要身高有身高，長相也偏英俊，可他的婚事卻一波三折。

二舅原來有個對象，對方既是他的初中同學，也是初戀。

兩人都已經定親了，中秋節還有春節，二舅都去女方家送禮。

二舅在山上摘了點野果子，也把它當稀罕物，眼巴巴地拿著去討好人家女孩子。

那時候的二舅滿心歡喜，就等著時間快點過去，滿18歲之后把心愛的姑娘娶回家。

可是，計劃不如變化。誰也沒想到，一場小小的風寒會要了那個姑娘的命。

這場感情還沒有真正開花結果，卻已經枯萎。

后來，二舅也相親過兩個對象，但一直都沒成。

直到他三十五歲的時候去外面打工，認識了外地的一個女子。人家比他小10歲，不遠千里跟他回了老家。

他們結婚五年的時間，二舅媽先后生下了表弟跟表妹。

二舅結婚遲，這也就是為什么二舅明明比我母親還有三舅年齡大，但我們家跟三舅家的孩子都比二舅家的表弟表妹年齡大的原因。

大舅是木工師傅，還開了一個家具店，有自己的營生。

三舅跟三舅媽都是老師，收入穩定，生活不用發愁。

二舅以耕地為生，沒孩子的時候，他跟二舅媽夫妻倆只要吃飽穿暖就好。有了孩子后，總要為他們著想。

種那幾畝地，一年到頭，除了餓不著冷不著，也剩不下什么。

那時候在老家，二舅除了耕田也找不到另外賺錢的機會。

他自己心里著急，跟二舅媽商量過后，還是打算去外面打工。

二舅媽是外來媳婦，盡管已經生了兩個孩子，很努力地融入本地的生活，但也有不少的困難在。

二舅去打工之后，母親時不時去二舅家看看，給二舅媽和表弟表妹他們送點肉，送些油。

為了減輕二舅家的負擔，表弟上初中的時候，母親更是直接讓他住我們家。

表弟性格有些靦腆，認生。

母親怕表弟出來讀書，被班里的同學小瞧了，容易被欺負。于是，專門花錢給他買了幾套新衣服，還買了新鞋子，里里外外打扮了一番。

二舅有175cm高，偏偏二舅媽有些矮，150cm不到。

表弟也不知道是不是隨了二舅媽的身高，是他們班里最矮的，被同學們取了一個外號叫矮冬瓜。

有一天，表弟遲遲放學不回家，母親等得著急，出去找他。找了很多地方，終于看到表弟躲在一個小角落里，獨自哭泣。

得知表弟因為身高的事情被同學們取笑而難過哭泣，母親這才知道班里三十幾個學生，表弟竟然是最矮的。

后來，母親想起表弟小的時候體弱多病，那時候他把藥當飯吃，隔三差五病一場，要去看赤腳醫生。

他上了初中還沒長高，可能也與小時候這段經歷有關。

母親為了不讓表弟因為身高而自卑，去買了骨頭回來，頓頓給他煲湯喝。

后來，她聽別人說表弟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吃一些鈣片還有其他的營養品，有助于長高。

她不惜自掏腰包花大錢去買回來，一一讓表弟都試試。

知道打籃球也有助于長高，母親給表弟買了一個好的籃球，還有一雙好的球鞋。

讓表弟去鍛煉，每天去練一個多小時的籃球。

吃得好，運動多，雙管齊下，兩者兼顧，到了初二第一個學期，表弟肉眼可見長高長胖了一些。他再也不用坐在第一排。

到初三的時候，表弟已經有172cm高，再也沒有人叫他矮冬瓜。

表弟長高了，沒有以前的靦腆跟自卑，反而多了一份自信，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表弟跟母親說：“姑姑，您是真的對我好。要不是您自掏腰包給我買營養品還有天天燉骨頭湯給我喝，要不是你買籃球回來給我鍛煉，我可能還是同學口中的矮冬瓜，我還可能因為身高一輩子自卑。”

“我從內心感激您，除了我爸媽，您就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等以后，我有能力了，會好好報答您。”

母親笑著說：“傻小子，你是我親侄子，我能不為你好嗎？我做的這些是我心甘情愿的，用不著你以后報答我什么。只要你到時候多回來看看我，那就行了。”

轉眼，表弟初中畢業，考上高中。

高中這三年，母親繼續讓他住我們家。

母親跟表弟說：“阿華啊，上高中了，你可得抓緊時間，好好學習啊。爭取三年后，考上個好大學。”

“你爸就是吃了沒有文化的虧，又沒有手藝。跟你大伯還有小叔相比較，他過得要辛苦一些。我希望你爭氣一些，不僅是給你爸媽爭光，也是為了以后你自己能夠有更好的出路。”

母親雖然是關心表弟，但表弟這個年齡段的孩子都不喜歡別人啰嗦。所以，父親讓母親少說兩句。

表弟卻笑著說：“沒事，姑父，我知道姑姑是為了我好，我愛聽她說話。”

母親有些小驕傲跟父親說：“看吧，我侄子就愛聽我說話，他都知道我是為了他好。要是外人，我還懶得啰嗦。”

三年的時間很快過去，表弟不負眾望，高考取得很不錯的成績。后來，被天津一所大學錄取。

表弟要去北方讀書，母親對表弟的擔心，不亞于二舅媽對表弟的關心。

母親原先已經給了表弟2000元的紅包，送他去坐車的時候，又另外給了500元紅包。還買了一堆吃的，怕他餓著了。

表弟去打寒假工，掙了幾百塊錢。回來的時候，給母親買了一瓶護手霜。

母親感動得落淚，對這瓶護手霜愛不釋手，說這是第一次有人送她禮物。

這事說起來，我有些粗心，對此感到汗顏。

我不如表弟細心，我工作賺錢后只知道給母親錢，讓她去買自己喜歡的。只想著，我買給她的她不一定喜歡，還不如給她錢自己買。

卻不知道，在母親眼里，只要是用心去給她挑的禮物，她都會喜歡，不論大小，不論貴或者便宜。注重的，只是那份心意罷了。

那時候，表弟只要放假回來，都會來我家轉轉。吃頓飯，陪著我父親母親聊聊天。

春節的時候，他也會來我家拜年，說的吉祥話一點都不重復，把父親和母親逗得開心極了。

誰也沒有想到的是，一向那么懂事的表弟，卻在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后，再沒有來我家坐坐。

剛開始的時候，他人雖然沒來，但還會給我母親打個電話報平安，聊聊工作。

母親讓他不要只顧著工作，也要保重好身體，畢竟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母親還擔心他在外面生活不易，怕他身上的錢不夠花。

可以說，我當年剛畢業出來工作，母親在我身上花的心思都沒有那么多。

她說：“你臉皮那么厚，我不怕你餓著自己。但你表弟不一樣，他面皮要薄一些，我就擔心他在外面委屈了自己。”

后來不知道怎么的，表弟的電話越來越少了。有時候母親打電話給他，他不是沒接就是說自己很忙。

漸漸地，母親就不再打電話給表弟了。

她說：“你表弟工作那么忙，我不能打電話去打擾他。”

雖然外公外婆不在了，但每年大年初四，母親還是去給三個舅舅拜年。

去二舅家的時候，沒看到表弟。二舅媽說表弟一早出門，去找朋友玩了。

母親沒見到表弟，雖然有些失望。但聽到二舅媽說表弟變胖變白了，她很高興。

之后好幾年，表弟都沒有回老家過年。

聽二舅媽說表弟升職了，漲工資了，應酬多。又有一次，聽說表弟買車了。

母親那時候還念叨說表弟應該過得不錯，就是太忙了。也不知道他如今長什么樣了，找沒找對象了。

她還說她老了，就怕表弟這些年變化太大，她在外面會認不出他來了。

父親說：“你又沒有到七老八十，你只是幾年不見你侄子了，又不是幾十年不見他了，怎么會認不出來。”

其實，我知道母親不會真的認不出表弟。她就是太想他了，忍不住念叨幾句罷了。

這天是周末，我例行帶著老婆孩子回縣城看看父母，跟二老一塊兒吃頓飯。

平時我們工作忙，孩子又要上學，也就周末有點時間了。

每次我們回來，二老只有高興的份。尤其是母親，忙里忙外，總是給我們做一大桌子菜。明明每次都吃不完那么多菜，她就偏要做那么多。

母親說：“我就希望你們多吃一點，愛吃哪個吃哪個。浪費什么，不浪費，吃不完放在冰箱，第二天我跟你爸爸還能吃。”

但這天我們回去，沒有看到母親的身影，只見父親一臉沉重。

我問他：“我媽呢。”

他說母親身體不舒服，在屋里躺著呢。

到臥室一看，母親蜷著身子躺在床上，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

我問父親，母親這種情況多久了，去看醫生了嗎？

母親說：“沒事，也不是多嚴重的事情，用不著大費周章去醫院。”

那個樣子，母親還說自己沒事。我真的是又氣又無奈，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在我苦口婆心的勸說下，母親終于愿意去醫院做檢查。

母親被檢查出胃癌，是中期。幸好我帶她去了，不然再耽擱，就耽誤病情了。

母親住院做手術的時候，除了我們家里人知道，我沒有告訴別人，包括大舅二舅小舅小姨他們。

直到母親順利做完手術，出院回家后，我才告訴大舅他們幾個一聲。

這時候，他們來探望母親比較方便，母親也能得到很好的休息。

那天又是周末，我又回了縣城一趟。母親看著狀態好了不少，還有心情跟我說笑。

父親閑不住，看我回來了，他放放風，到外面轉轉，去看別人下棋。

我陪著母親說了一會兒話，她精神不濟，很快睡著了。

我一大早起來，馬上往家趕。看著母親睡著了，我也有了睡意。于是，也回房間躺了一下。

等我睡醒之后去上衛生間，經過母親的房間，聽到她屋里有說話的聲音，不知道在跟誰聊電話。

去完衛生間出來，我到母親的房間看她。那時候她已經掛了電話，眼眶有些泛紅，我就問她是誰打來的。

母親高興地說：“是你表弟打來的，我真沒有想到他突然打電話給我，當時我都愣住了。”

“你表弟告訴我，說你二舅媽把我做手術的事情告訴他了，他知道后很著急。但那時候在外面出差，一時半會回不來。”

“現在他出差完了，正往我們家來，來看看我。”

“他在電話里告訴我，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母親絮絮叨叨說了很久，她是真的高興極了。

大概一個小時左右，表弟終于到了。

自從他工作后已經好久沒跟我們聯系了，算算大概有8年的時間沒見面了。

表弟紅著眼眶說：“姑姑，您身體怎么樣。我真是不孝，那么多年沒來看過您和姑父。就連您生病，還是我從我媽那里才知道的。”

母親激動，瞬間淚奔。她說：“我現在沒事，手術很順利，養養就好了，你不要擔心。快坐下來說話，別站著。”

母親問表弟為什么那么久都沒有來看他，表弟說當時是想混出一個人樣，但剛畢業的時候換了好幾份工作，一直沒有穩定下來。

后來事業有了起色，公司又空降一個領導。這領導看他不順眼，給他穿小鞋。

他氣性也是大，在被領導整了幾次后，選擇了辭職。當時總覺得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可能在別的地方發展比這里還更好。

接著，他跑去深圳投靠他的朋友。沒待上幾個月，又去了上海。

兜兜轉轉，又回了深圳。如今他在一家企業上班，工作穩定，薪資待遇都不錯，就是經常需要出差。

表弟說起初自己沒有混出一個人樣，辜負了母親當時對他的期望，覺得很慚愧，不好意思來見她。

再后來，事業越來越不順，時間長了，他更加不好意思來了。

母親流著眼淚說：“傻孩子，我就只盼著你平安健康，錢夠花就行。不是說一定要出人頭地，要賺很多的錢才是有出息。”

那天，表弟跟母親說了大半天的話，他們兩個人聊了好久好久。

表弟認識到自己思想的錯誤，母親也已經對表弟那么多年不和她聯系，不來看她的事情釋懷。

我覺得真正關心你的長輩，從來不是想著你的成就有多高，事業有多成功，賺多少的錢。而是只要你健康平安，吃得好，睡得香，錢夠花，每天開開心心的，那就足夠了。

作品聲明：內容存在故事情節、虛構演繹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