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人名地名皆是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部分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請知悉
01
公司要裁員的風，刮了快一個月了。
整個技術部個個都跟驚弓之鳥似的，上班不敢摸魚，下班不敢早退，連平時最愛在茶水間聊八卦的幾個老油條，都老老實實地坐在工位上，假裝很忙的樣子。
這天下午，部門經理高建瓴，我們都叫他老高，把所有人叫到了大會議室。他快五十了，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挺著個啤酒肚，往臺上一站，就有一股領導味兒。
“同志們，最近公司的情況，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聞。”老高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那種招牌式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為了公司的長遠發展，咱們部門，需要進行一次人員優化。但是！”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環視了一圈臺下緊張的臉。
“但是，我高建瓴不是個不講情面的人！為了體現咱們部門的民主和團結，我跟總部申請了一個特殊的方案——咱們內部，搞一次匿名投票！”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
“規則很簡單，”老高伸出一根手指，“咱們部門五十個人，每個人一票，投出你認為對團隊貢獻最小的那個人。得票最高的那位，公司會給予N+1的豐厚補償，體面地離開。這既是對公司負責，也是對離開的同事一種最公平的交待！大家說，好不好？”
好不好？我心里“呵呵”了兩聲。
這套把戲，傻子才看不明白。這不就是想讓誰滾蛋，還不想自己當惡人，拉著所有人一起下水嗎？到時候出了事，他高建瓴一句“這是大家的集體決定”，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我叫程默，是技術部的技術骨干。說句不謙虛的話，這部門里技術最能打的就是我。但我也知道，我這種人，在老高眼里，就是根又臭又硬的攪屎棍。
因為我這人有個毛病，就是看不得傻子瞎指揮。老高不懂技術，還偏愛對項目指手畫腳，每次開會，我都是那個跳出來直接打他臉的人。我懶得搞那些虛頭巴腦的人際關系，覺得憑本事吃飯，天經地義。
可現實是，我帶出來的小年輕顧陽，我們都叫他小顧，技術半桶水，但嘴甜會來事，天天“高總高總”地跟在老高屁股后面，現在已經是老高跟前的大紅人，好幾個重要項目都交給他了。
說實話，我早就不想在這兒干了。這地方烏煙瘴氣，干活的累死累活，拍馬屁的平步青云，沒勁。
我偷偷拿出手機，打開計算器，飛快地算了一下。我的工資加上N+1的補償，到手差不多能有小二十萬。這筆錢，足夠我瀟灑大半年，然后再憑我的技術，找個下家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與其在這里跟這幫人內耗，不如拿著錢跑路，海闊天空。
想到這，我心里那點憋屈，瞬間就變成了期待。
投票開始了，每個人在手機上的一個匿名小程序里輸入名字。輪到我的時候，我沒有絲毫猶豫，干脆利落地輸入了“程默”兩個字，然后點了提交。
那一刻，我心里還挺爽的，感覺自己像個主動跳船的聰明人，把一群還在破船上勾心斗角的傻子遠遠甩在了身后。
02
老高得意洋洋地走到臺前，說為了體現“公開透明”，要把投票結果實時投射到大屏幕上。
我抱著胳膊，靠在椅子上，準備看戲。
屏幕亮起，一片空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突然，“唰”的一下，一個名字跳了出來，占據了屏幕的中央——程默
我心里一動，看來我的名字是第一個被系統讀出來的。
緊接著，名字后面的票數開始滾動，從0跳到了1。
我心里一笑，看來還是我自己最懂自己，這一票，是我投的。
但我嘴角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就徹底凝固了。
那個數字“1”，只是一個開始。
大屏幕上的票數，像一個失控的計數器，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瘋狂飆升：
2……5……10……20……35……45……49……50！
會議室里死一般地寂靜，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那個最終定格的數字上。
程默 - 50。
我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五十票？
我們部門一共就五十個人。
這意味著，除了我自己投給自己的那一票，其余49人也都投了我，所有、全部、一個不落的，都把票投給了我。
這怎么可能！
我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想從那些熟悉的臉上找到一絲驚訝或者不解。但是沒有，一個都沒有。所有人都像商量好了一樣，齊刷刷地低下了頭，有的看著自己的手機，有的盯著桌面，就是沒人看我，活像一群被嚇破了膽的鵪鶉。
我旁邊的顧陽，那個我一手帶出來、平時“默哥默哥”叫得比誰都親的小子，此刻也低著頭，但他還是裝模作樣地湊過來，用只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假惺惺地說道：“默哥，這……這不可能吧？是不是系統出錯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幸災樂禍，我當時真想一拳直接打在他那張虛偽的臉上。
“好了！結果已經出來了！”老高洪亮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臉上是一種“痛心疾首”和“大局已定”混合的復雜表情，“程默同志，得票50。雖然我很舍不得你，但是……唉，民意難違啊！”
他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就被推開了，人事部的專員像掐著秒表一樣走了進來，手里還拿著一沓文件。
“程默，來辦一下手續吧。”
整個過程快得像一場精心編排好的戲劇。我被架著，稀里糊涂地簽了字，然后人事專員“親切”地陪著我回到工位收拾東西。
偌大的辦公室里，幾十個剛才還跟我一起開會的“同事”，此刻都像木頭人一樣，要么假裝專心致志地敲代碼，要么戴著耳機與世隔絕。沒人跟我說一句話，沒人幫我搭把手，我抱著一個沉甸甸的紙箱，感覺自己像個瘟疫病人，所到之處，空氣都自動退避三舍。
經過老高的辦公室時，他正站在門口，看到我，還特意走過來，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程啊，別灰心，是金子到哪里都會發光的。以后常聯系。”
那表情假得我想吐。我甚至能看到他眼底深處那抹如釋重負的快意。
我抱著箱子，像個打了敗仗的士兵，一步步走出公司大門。站在樓下，晚高峰的車流像一條沉默的河，從我面前流過。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燈火通明的寫字樓，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事兒，沒那么簡單。
03
回到家，我把那個裝滿了我三年青春的紙箱往地上一扔，整個人重重地摔在沙發上。
屈辱、憤怒、困惑……各種情緒像一鍋沸騰的開水，在我胸口翻江倒海。
我一遍遍地回想那個刺眼的數字。
我不信！
我程默是性格直，說話不愛拐彎，看不慣的事情就喜歡當面指出來。在技術評審會上，我懟過老高；在項目分配上，我跟顧陽爭過高下；我還拒絕過幫同事處理他們自己搞出來的爛攤子。
我知道我人緣不算好，可也不至于到這種“人人喊打”的地步吧？
一個部門，五十個人，就算有十個、二十個討厭我，想讓我走，這我信。可四十九個？一個反對的都沒有？連平時跟我關系還不錯，經常一起抽煙聊天的老王，連那個我剛手把手教她寫完第一個模塊的實習生小蘇，都把票投給了我？
這不合常理。
這太整齊了，整齊得就像有人在背后指揮，每個人都像提線木偶一樣，精準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到底是誰？是老高嗎？
我越想越不對勁，干脆從沙發上爬起來，給自己泡了一壺濃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最近幾個月發生的所有事情，像過電影一樣，在腦子里一幀一幀地回放。
突然，一個被我忽略的細節，像一道閃電，猛地劈中了我的記憶。
三個月前，“云帆計劃”的項目預算評審會。
那是個公司今年的重點項目，由老高親自掛帥，小顧擔任項目經理。老高在會上意氣風發，把項目吹得天花亂墜，然后拋出了一個高達350萬的預算方案。
當時，所有人都默不作聲，準備鼓掌通過。
只有我，那個不知死活的我，站了起來。
我連夜做的成本分析，把市面上所有可行的技術方案都對比了一遍。我拿著打印出來的十幾頁PPT，走到臺前，當著所有人的面，一條一條地指出他預算里的水分。
“高總，我認為這個預算有嚴重問題。”我當時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數據庫用開源的，服務器租用云端的，前端框架用現成的，我們自己只需要投入人力開發核心業務邏輯。我仔細算過，這個項目，從頭到尾，最多200萬就能搞定，綽綽有余。”
我還記得，我把那份詳細的成本分析報告，“啪”的一聲，拍在了老高的桌子上。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老高的臉，瞬間從紅轉青，又從青轉白，像個調色盤一樣精彩。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里像是要噴出火來。
那次會議，最終當然還是以老高利用經理職權，強行通過了350萬的預算而告終。但從那天起，我就明顯感覺到，老高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他開始處處給我穿小鞋，把一些無關緊要、吃力不討好的活兒都分給我，而小顧，則更加春風得意。
現在想來，那次預算會，很有可能就是導火索！
我擋了他的財路！
一想到這，我全身的血都沖上了頭頂，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這個老王八蛋！
我猜到肯定是這事兒得罪他了，為了把我這個“絆腳石”踢出去，他不惜搞出這么一場驚天動地的“民主投票”。
可是，他是怎么做到讓所有人都投我的？威逼？利誘？
我手里沒有任何證據，所有的猜測都只是猜測。我甚至連一句質問的話都說不出口，因為他會笑著對我說：“程默，這是四十九個同事的選擇，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
我一拳重重地砸在茶幾上，震得杯子里的水都灑了出來。
04
那幾天，我把自己關在家里，白天睡，晚上醒，靠著外賣和啤酒度日。我心里那股火，燒得我五臟六腑都在疼。我想過去公司大鬧一場，想過去舉報，但理智告訴我，沒有證據，一切都是徒勞，只會讓自己變成一個笑話。
算了。
一個星期后，我對著鏡子里那個胡子拉碴、雙眼通紅的自己說。
算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世界這么大，還能被尿憋死？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我把心里的那股恨意強行壓了下去，打開電腦，開始修改我的簡歷，準備投向各大招聘網站。
生活總要繼續，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老天爺似乎嫌這場戲還不夠精彩，非要給我遞過來一個劇本。一個電話沒打來，一個更離奇的東西，讓我從一個憋屈的失敗者，瞬間變成了一個手握王炸的復仇者。
在我離職后差不多一周的那個晚上，我正戴著耳機，在游戲里殺得天昏地暗。
突然，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屏幕頂端彈出來一條微信消息。
我以為是哪個朋友發來的，也沒在意，準備等這局打完再看。
可緊接著，手機“叮”的一聲，又彈出來一條消息，這次是微信轉賬。
我有點好奇，摘下耳機，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是一個陌生的微信好友申請，已經通過了。緊接著，就是一筆轉賬，金額不大不小，不多不少，整整一萬塊。
我當時就懵了。
誰啊這是？
我點開那個人的頭像，是一張普普通通的風景照，看不出什么名堂。微信名字更簡單，就一個字：“航”。
我翻遍了腦子里的通訊錄，也想不起來我認識這么一號人物。
天上掉餡餅了？還是新型詐騙？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收這筆錢，對方又發來一條信息，語氣寫滿了客氣和慌張：
“哎呀，高總，不好意思！本來想早轉給您的，結果拖到現在。”
我看著這條信息，足足愣了十秒鐘。
高總？
他把我當成老高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我心跳瞬間就漏了一拍。
緊接著，第二個關鍵詞，像一道閃電，精準地劈中了我的神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