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召開的廬山會議,是彭老總晚年政治生活的滑鐵盧。
會議上他的一封“萬言書”一石激起千層浪,不僅讓這場會議直接轉向(原本打算糾左,結果成了反右),更是讓他遭到了解職,也埋下了之后自己悲劇的因。
而彭老總之所以會站出來指出問題,除了他高尚的品質、不懼風險的性格之外,當然還少不了他作為一名真正的共產黨人實事求是的作風。
這一點上尤其是1958年他在湖南平江考察時的作為便體現的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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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抗美援朝勝利之后,彭老總的職務也不斷被拔擢,很快便相繼擔任了中央政治局委員、國防部長、國防委員會副主席等一系列職務。
而與此同時,1956年社會主義改造完成后中國也進入了全面建設社會主義時期,反右斗爭后的幾次會議也為大躍進提供了思想基礎以及輿論支持。
于是“大躍進”就這樣被推上了歷史舞臺。“三年趕英、五年超美”等口號相繼被提出。可是在這樣一個缺乏工業基礎,現代重工業剛剛起步的國家顯然是不可能實現的目標。
但主觀能動性肯定是要發掘的,一大批勞動青年在高指標之下也紛紛投身于“土法煉鋼”之中,但是土法煉鋼質量堪憂,同時又因為占據過多人力導致地里的莊稼也難保產量,怎么辦?這也就有了浮夸風下虛報產量大放“衛星”的一系列今人覺得不可思議的行為。
事實上是有農民、工人試圖反饋事實的,可是在全民高漲的熱潮之下這顯然難以讓人反思。
不過對于彭德懷而言,卻保持了足夠的理性。畢竟他也是出身農村,也知土地的附加值幾何。
1958年12月21日,他來到了湖南平江調研。湖南平江也是他領導“平江起義”的發起點,是以感情自然深厚。
時隔幾十載重回故地,縱使將軍百戰心堅似鐵,可又怎能不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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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江縣委書記王效良第一時間接待了彭德懷,請他吃了家鄉的干筍、火焙魚、冬莧菜和豆腐湯。單從這里也能看出彭老總的風骨。
而飯后他直入主題,聽取平江縣委主要領導的匯報工作。
他問了最關鍵的農業生產問題,他問王效良:“老王,今年畝產多少?”王效良認真的回答:“一部分高產田畝產800來斤。”彭德懷聽后十分意外,問:“最高的才800斤?”王效良回答:“對,只有800斤。”
彭德懷想了想,感慨的說:“你說了老實話,別的地方動不動上報畝產八千、上萬、幾萬斤!我就不相信,稻谷堆在地里一尺多厚,怎么可能長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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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效良見彭總也講了實話,內心里的思想負擔也放松了,坦率的說:“那些虛假數字都是上邊層層加碼壓出來的,不管地方上能不能辦到,糧棉要加番,鋼鐵也要加番,都要放衛星的,不能說實話,說了就是‘右傾’。”
彭德懷聽到這里,生氣的說:“這是什么加碼,是逼人說假話!吹出來的天堂是餓肚子的天堂,喝西北風的天堂!”顯然當時的彭總已經對大躍進產生的問題感到擔憂了,他希望這種虛報問題是少數情況,不是普遍化的問題。但他連續考察調研了多個地方,發現該問題已經全國化,這不禁讓他又擔心又生氣,畢竟浮夸風和形式主義發展到最后會傷害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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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匯報后,彭德懷在縣委領導的陪同下前往平江城北街看平江革命烈士紀念碑。
在烈士紀念碑前,他回想起了30年前起義的那些往事,那些犧牲的戰友,再結合現在的浮夸造假風氣,內心十分復雜,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只是默默致哀。
隨后彭德懷前往平江工農業“大躍進”展覽館,在展覽館他看了“稻谷衛星”“玉米衛星”“紅薯衛星”和“鋼鐵衛星”的照片,這些一看就是擺拍的照片自然讓他有些生氣。
戲謔的一幕接踵而至,當時工作人員還向他介紹了深耕農具,說這農具可以深耕一尺五寸(約等于50厘米)。
他聽后直接發了火,生氣地說:“那么深,脫了褲子插秧?”但工作人員緊接著說:“畝產可達兩萬斤!”這下彭德懷徹底火了,直接打斷講解,生氣的說:“還吹?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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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結束后,彭德懷邀請老紅軍見了面,聊了聊大躍進的情況。
其中一位名叫黃杜芳的老紅軍無奈的說:“再不剎住浮夸風,老百姓可會造反了!”還有一位老紅軍寫了一張條子,內容是:谷撒地,薯葉枯,青壯煉鐵去,收禾童與姑,來年日子怎么過?請為人民鼓嚨呼!彭德懷看后十分無奈。
或許此時的他已經決定第一個站出來在中央會議上指出問題了。
之后的1962年八萬言書……
1974年11月29日,彭老總去世。1978年,彭老總平反昭雪。
用彭老總第一人夫人劉細妹的詩結尾吧——橫刀人不見,烏石緬雄風。華夏開新宇,猶憶大將軍。
致敬彭老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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