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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賺的錢,超過全球后46%人口的財富總和。這事兒要是放在科幻小說里,你會覺得作者腦洞太大。但這偏偏不是小說,是2026年6月發生的真事兒。
隨著SpaceX在納斯達克掛牌上市,馬斯克的身價正式突破1.1萬億美元,成了人類歷史上首位“萬億美元富豪”。這還不算完——按IPO發行價算,SpaceX估值1.77萬億美元,750億美元的募資規模一舉打破沙特阿美保持七年的全球IPO紀錄。緊隨其后,估值9650億美元的Anthropic遞交了招股書,估值8520億美元的OpenAI也跟進了IPO步伐。三大AI巨頭齊聚資本市場,合計估值逼近4萬億美元。
AI這架造富機器的馬力,把歷史上任何一次技術革命甩出了好幾條街。
但問題也就跟著來了:這架造富機器高速運轉的時候,絕大多數人連個座位都沒撈到。
根據《華爾街日報》的統計,英偉達、谷歌這類AI“超級明星”公司,給出的薪酬很高,但雇的人少得可憐。自2019年底以來,大型科技公司帶著美國企業利潤一路飆升43%,但美國全體勞動者的總薪酬只上漲了8%。十年時間,美國最富有的10%人群掌握了美股約80%的市值——這話翻譯成人話就是:AI賺的錢,九成進了本來就有錢的那撥人的口袋。
這不只是在造富,這是在狂飆式拉大貧富差距。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預測更讓人后背發涼:全球約40%的工作屬于“AI技術高暴露”,隨時可能被替代。開拖拉機的、畫圖紙的、在電話那頭給你下保險的,大量中產崗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大多數人還沒反應過來,飯碗就沒了。而持有科技股的人,看著自己的賬戶噌噌往上漲。
于是,美韓兩國政府終于意識到不對勁了。
特朗普團隊說,讓AI企業把一部分股權分給美國民眾,讓大家當股東。奧特曼更積極,正跟白宮商量把OpenAI的部分股權捐給政府,建個“公共財富基金”,投資長期資產,收益直接發給公眾。韓國人更猛:總統府政策室長金容范提出直接拿一部分AI超額利潤出來,給全民發錢。
消息一出,三星、海力士股價一度大跌,韓國綜合股指盤中跌超5%。反對者嗓門不小——半導體企業在行業低谷期自己裁員、自己扛風險,好不容易熬到賺錢了,就被要求把利潤拿出來分了,這算什么道理?
但公允地說,這事兒不能兩頭都得。風險自己扛,紅利別人分,當然誰也不愿意。但問題是,AI企業賺的錢,“地基”里有沒有全社會的一份?沒有整個國家幾十年教育體系培養出來的人才,沒有全社會投資的基礎設施,光靠幾個天才在車庫敲鍵盤,能敲出萬億美元的市值嗎?這筆賬顯然不能一筆勾銷。就在韓國引發激烈討論之后,一位政府官員迅速出來滅火,說那只是個人觀點,不代表政府立場——可見觸碰資本利益有多敏感。
那邊美韓還在吵,這邊中國的情況也并不輕松。
南開大學一位學者的研究顯示,2010年到2022年,AI對中國收入不均的絕對貢獻上升了36.56倍。東中部地區、服務業、年輕群體、高學歷群體從中獲益更多,而其他人則被甩在了后面。
更要命的是,中國在初次分配和二次分配中居民收入的占比都明顯偏低。2023年,我國初次分配中居民收入占比62.8%,再分配調整后為68.3%,跟美國比差了一截,在主要經濟體中處于中等偏下的位置。這就意味著,當AI創造的財富在初次分配環節就沒怎么流進普通人手里的話,二次分配要想兜住底,壓力就更大了。
有人問:這些話題是不是離普通人太遠了?
遠嗎?就在你每天刷短視頻的時候,AI在自動生成內容、精準投放廣告、賺取那筆你沒看到過的錢。你在購物平臺上湊滿減的時候,AI在幫你預測需求、優化庫存、壓低成本,把利潤悄悄劃進大股東的賬戶。
一個殘酷的事實是:AI時代,如果你沒有持有科技公司的股權,那你大概率只是在“被AI服務”,而不是“從AI中獲益”。你享受著推薦算法的便利,代價是你的注意力被打包賣給了廣告商。你痛快地刷著手機,真正賺錢的永遠不是你。
粵開證券首席經濟學家羅志恒最近在一篇文章里提出了一個很實際的觀點:當下的中國經濟,“供強需弱”的矛盾正在被AI加劇。一季度高技術制造業增加值同比增長12.5%,AI相關行業更是漲了49.4%和32.5%,供給側熱火朝天,消費側卻后勁不足。
話句話說,東西越造越快,但大家越來越不敢花錢。
為什么不敢?因為手里的錢沒怎么變,但眼看著崗位在加速貶值。如果這個趨勢不被踩剎車,技術進步帶來的增量收益將越來越集中地流向少數的資本持有者,社會內需會逐步萎縮,經濟這架大車就真的成了沒油的發動機。
這盤棋不可能只靠市場自己博弈——市場只追求效率,不兼顧公平。這正是二次分配必須介入的地方。
怎么介入?羅志恒提出的“超額利潤調節稅”就直擊要害。當AI企業憑借技術壟斷拿到遠超合理水平的超額利潤時,通過稅收手段提取一部分,用于補貼受沖擊的勞動者、投資技能培訓、充實社會保障體系。這不是“劫富濟貧”,而是讓那些從社會中汲取了基礎紅利的企業,把一部分回報放回社會,形成良性循環。
上海正策律師事務所的董毅智也提醒得很到位:二次分配不能以扼殺企業創新為代價,不能在追求平均主義的過程中把企業逼走。但這個提醒的對面,同樣有一句話不能丟掉——不能任由市場分化撕裂社會。如何在“鼓勵創新”與“保障公平”之間拿捏分寸,是所有政府接下來要解決的核心難題。
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蔡昉有句話說得在理:“全民基本收入”需要AI充分釋放生產力、社會財富積累達到極高水平才能落地。循序漸進實現“應保盡保”,把資金投入失業保障、技能再培訓,先把底線抬高,把中等收入群體的體量拉起來,才談得上讓更多人真正站上AI這趟快車。
說到底,AI是不是好東西,不是由賺得最多的那1萬人說了算,而是由被AI悄悄“替代”的那批人有沒有安全著陸來檢驗。馬斯克在納斯達克的敲鐘聲響了,但真正需要被聽見的,是那些在加油站、在流水線、在格子間里被算法悄然替換的聲音。技術跑得太快,人也要跟得上,不然這架造富機器跑著跑著,車輪底下的世界就只剩一片空蕩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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