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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妙投APP
作者 | 丁萍
頭圖 | 視覺中國
A股大跌。
6月8日,上證指數收跌1.7%,跌破4000點;科創50跌幅高達4.3%,成為市場調整的重災區。
就在此前一周,市場情緒還相當樂觀。在AI產業趨勢和全球流動性緊張的博弈中,前者一直占據上風。而這一次,天平明顯倒向了后者。
引發這一變化的是,一份遠超預期的美國非農就業報告。
北京時間6月5日20:30,美國公布5月非農就業數據:季調后非農就業人數新增17.2萬人,遠高于市場預期的8.5萬人;失業率為4.3%,符合預期;更關鍵的是,3月至4月非農就業新增人數合計上修9.3萬人,一改此前持續下修的局面。
這份數據釋放的信號很明確,就是美國勞動力市場并未像市場預期的那樣快速降溫。
這對風險資產來說不是好消息。
如果經濟不弱、通脹又遲遲不退,美聯儲就沒有理由重新打開流動性閘門。尤其在新任美聯儲主席凱文·沃什領導下,市場對于“美聯儲托底”的預期正在下降。
在這樣的背景下,美聯儲年內加息概率升溫。據“美聯儲觀察”工具,市場預計美聯儲在2026年12月加息的概率已從約50%躍升至接近70%。
如果流動性不再寬松,那么最先承受壓力的,就是那些依賴遠期成長預期、同時估值已經處于高位的科技股。
6月5日,納斯達克指數單日收跌4.18%,科技股集體重挫,美光科技、閃迪和英特爾分別大跌13.25%、11.39%和11.28%。
而A股6月8日的調整,本質上也是同一邏輯在國內市場的映射。
問題來了,這次調整究竟只是一次流動性擾動,還是A股階段性拐點的開始?
越極致,越謹慎
A股接下來要警惕階段性調整,并不是因為基本面變差了,是市場已經到了一個越來越極致的位置。
按照正常節奏,科技板塊在經歷大幅上漲之后,本應出現一次深度調整,用來消化獲利盤和重新平衡市場預期。在《黃金暴跌的真相》里,我們也曾有過類似的判斷。
但實際情況是,這個調整并沒有如期出現,市場反而變得越來越極端,本質上是市場正在將越來越多的籌碼押注在同一個方向上。
為什么會這樣?
如果把影響市場的因素拆開來看,會發現基本盤并沒有發生根本變化。
基本盤對應的是更傳統的經濟周期變量,包括房地產、消費、進出口、制造業投資等。這些因素決定了經濟運行的底色,也決定了企業盈利的整體環境。
房地產依然偏弱,消費沒有出現趨勢性改善,全球經濟增長也沒有明顯超預期。也就是說,支撐經濟運行的底層邏輯依然顯得有些沉悶。
從流動性角度看,情況更有些糟糕。
截至6月8日,10年期美債收益率已經重新逼近4.6%,日本30年期國債收益率早已突破4.1%,創下1999年以來新高,歐洲多個主要經濟體的長期國債收益率同樣維持上行趨勢。與此同時,美國5月非農就業數據大幅超預期,市場對于美聯儲加息的預期重新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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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信號都指向一個事實:全球流動性環境依然偏緊,甚至較此前有所弱化。
既然基本盤沒有明顯改善,流動性也沒有明顯寬松,那么近期市場風險偏好的回升又來自哪里?
答案是地緣政治風險的下降。
相比年初,中美關系階段性緩和,美伊沖突也有所降溫,市場情緒明顯修復,資金自然開始尋找邏輯最順、想象空間最大的AI賽道。
AI不僅是當前最明確的產業趨勢之一,也是少數能夠同時獲得中美兩國持續投入和高度重視的方向。相比傳統制造業、貿易等更容易受到地緣政治影響的領域,AI的長期成長邏輯顯得更加清晰。
但問題是,風險偏好的修復已經被市場充分演繹,甚至出現了過度演繹的跡象。
AI成為當前市場唯一的主線,相關板塊和指數短時間內漲幅巨大,市場擁擠度不斷攀升,這也是科技板塊當前最大的風險。
隨著越來越多資金被迫追逐同一個方向,典型的“逼空行情”已經形成:你不上車,它天天漲;等你忍不住上車的時候,往往離階段性頂部已經不遠。
科技真到頂了?
答案未必。
從歷史經驗來看,科技幾乎從不缺席牛市。
2000年前后是互聯網,2009年以后是智能手機和移動互聯網,2013年到2015年是TMT、互聯網金融和傳媒軟件,2019年到2021年是半導體、新能源和云計算,如今則是AI、算力和半導體國產化。
這背后的邏輯也很簡單:牛市本質上是市場重新為未來定價。流動性改善、風險偏好抬升之后,資金最愿意買的是未來彈性最大的方向。科技股恰好是這種資產,利潤在遠期,空間足夠大,敘事足夠強,估值彈性也最大。
科技本身又是經濟的重要風向標,因此流動性和基本面容易在科技板塊上形成共振。
更重要的是,每一輪牛市都需要一個能夠解釋未來的時代故事。互聯網解釋信息連接,智能手機解釋移動化,新能源解釋能源重構,AI解釋新一輪生產力革命。
對于科技來說,今天最大的矛盾并不是產業趨勢發生變化。恰恰相反,AI產業趨勢可能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無論是算力投入、模型迭代,還是應用落地,整個產業鏈都還處于持續發展的過程中。
真正值得我們思考的是,在經歷了這一輪上漲之后,科技板塊還能否繼續提供與其估值相匹配的風險收益比,也就是要判斷它未來的上漲空間與下跌風險是否匹配。
畢竟市場對于這條產業趨勢的預期,已經在很大程度上提前反映到了股價之中。
當所有人都相信同一個故事的時候,市場需要的就是能夠不斷超越預期的新證據。這也是為什么越到行情后期,市場對業績、訂單和產業數據的要求往往越高。
一旦產業兌現速度跟不上估值擴張速度,哪怕行業仍然在增長,股價也可能進入調整階段。換句話說,科技股現在最大的敵人正是過高的預期。
所以你是否適合繼續參與這段行情,還是要看風險收益比,這也取決于投資者的投資久期、投資風格以及能力圈。
就如《股市風暴來襲》所述,不依賴“長期信仰”,有明確的交易紀律或信息/研究優勢的這類投資者,繼續留在科技板塊里并不是問題。因為他們有能力跟蹤訂單、業績、產業變化和資金擁擠度,也有能力在趨勢真正轉弱之前退出。
但另一類投資者需要謹慎。
如果你本身偏價值投資,習慣買低估值資產;或者偏周期投資,習慣在行業底部布局、等待景氣度回升,那么科技板塊最熱的時候,反而不是最適合你重倉參與的時候。
現在更重要的是要做好倉位管理,降低對高擁擠交易的暴露,同時尋找新的機會。
什么方向值得重視?
低估且具備成長空間的行業或標的。
從估值框架來看,無論是DCF模型還是DDM模型,國債收益率本質上都對應無風險收益率,也就是估值模型里的分母,分子則是企業盈利能力和未來業績增長。
投資其實可以簡單理解為兩件事:分子越大越好,分母越小越好。業績增長越快越好,無風險收益率越低越好。
過去幾年紅利資產之所以表現出色,正是因為國債收益率持續下行。分母不斷下降,資產估值自然持續抬升。
但現在的情況已經發生了一些變化。
雖然國債收益率依然處于相對低位,例如10年期國債收益率維持在1.7%左右,但它已經不像過去幾年那樣持續單邊下行,降幅明顯放緩,更多時候甚至接近橫盤。這意味著,過去推動紅利資產上漲最重要的驅動力正在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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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分母端不再持續貢獻估值擴張時,市場的關注點自然會重新回到分子端。說得更直接一點,未來決定股價表現的關鍵,可能不再是誰的股息率更高,而是誰的業績有成長空間。
而這,或許才是下一階段市場最值得關注的方向。
這里很多人容易誤解。所謂成長空間,并不是指每年穩定增長20%,其實是經營層面出現了向上的變化。比如過去一直增長20%,現在突然變成增長40%、50%。只有低估和成長改善這兩個條件同時成立時,投資價值才最大。
總而言之,當風險偏好修復帶來的上漲已經被市場充分定價,而基本面改善的速度卻沒有跟上;當資金持續向單一方向擁擠,主題演繹越來越極致時,市場對階段性調整的需求其實是在不斷累積的。
現在,行情就到了需要一次階段性消化和再平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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