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亞野兔泛濫成災，政府150年治理失敗，本地人拒食

抬頭望去，堪培拉這兩年最讓農場主睡不著覺的不是中美博弈，也不是南太平洋安全格局，而是腳底下蹦跶的兔子。2025年1月英國《金融時報》披露的一條消息讓外界有點意外——澳大利亞專門設立了一個史無前例的官職，叫＂野兔協調官＂，由長期在州一級做生態保護的海蒂·克萊納特出任。據報道，1859年英國移民將兔子帶到澳大利亞，在缺乏天敵的環境下，這些兔子很快泛濫成災，不僅大量啃食破壞草地，還向人畜散布禽流感、口蹄疫等疾病。

1859年，維多利亞州吉朗鎮一位叫托馬斯·奧斯汀的農場主，請英國老家的侄子寄來一批＂狩獵用料＂，里頭夾著24只歐洲穴兔。到1950年時，澳大利亞境內的兔子已經達到6億只；那次引入者是一位熱衷打獵運動的維多利亞州富裕牧場主，圍欄被一場大火燒毀后，兔子就開啟了＂征服澳大利亞＂的進程，70年內蔓延至這片大陸70%的版圖，是有記錄以來全球最快的哺乳動物入侵。這位老兄當年圖的就是一時之樂，沒想到把整個澳洲生態按下了快進鍵。到1920年峰值時，野兔擴散到澳大利亞大陸70%、約53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數量高達100億只。這個數字什么概念？相當于平均每平方公里趴著一千八百多只兔子。

澳大利亞人確實不是沒下狠手。1901年成立＂皇家調查委員會＂，1907年沿西澳東緣動工修了那道號稱當時世界最長的＂防兔柵欄＂，綿延三千多公里。結果兔子打洞翻柵照走不誤，幾億澳元就這么打了水漂。后來的幾十年，毒餌、槍獵、推土機推洞、炸藥炸洞，能想到的招幾乎都試過一遍。還有人腦洞大開，1887年甚至有名叫羅迪葉的＂民間高人＂上書政府，建議把母兔全殺光、把公兔放回去讓它們＂內斗＂咬死同類，這種荒誕的方案就連當年的官僚都看不下去。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澳方科研力量祭出大殺器——1950年引入巴西原產的粘液瘤病毒，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成功的脊椎動物生物防控案例。粘液瘤病毒原本是一種自然發生的痘病毒，源自巴西的南美棉尾兔，只引發輕癥；當病毒后來被引入歐洲穴兔種群，先在歐洲試驗、后于1950年在澳大利亞正式投放，致死率極高，成為有效的生物防控手段，初期在澳洲大部分地區將兔群壓低了九成以上。這一仗澳方打得漂亮，可代價同樣慘重——兔子驟減后，依賴兔子為食的狐貍、野貓轉向本地小型動物，幾乎把兔耳袋貍、豬腳袋貍趕到滅絕邊緣。

更棘手的是病毒和兔子之間的＂軍備競賽＂。這里頭還有一段值得提的中國科研貢獻：1984年，中國農業科研機構最早從江蘇發病兔身上分離鑒定出兔出血癥病毒（RHDV），相關病毒結構、傳播路徑的基礎研究成果，為后來全球生物防控提供了底層數據。RHDV在1995年被引入澳大利亞作為生物防控劑，用于管理歐洲穴兔這個＂最成功也最具破壞力的入侵物種＂。之后澳方又在2017年正式投放RHDV1-K5新毒株。問題在于，生物防控劑的有效期通常只有10到15年，存活下來的兔子會把抗性傳給后代，病毒也會朝著＂傳播力大于致死率＂的方向自然演化，導致兔群反彈。這一規律目前已經在RHDV1-K5身上重演。

進入本世紀二十年代，澳方的處境急轉直下。聯邦層面，原本國家背書的＂兔子生物防控流水線戰略＂在2022年資金斷流，研究人員沒錢開展下一代病毒研發；CSIRO在類器官細胞培養加速病毒篩選上雖有突破，但科研經費缺口仍是關鍵瓶頸。這項戰略從2007年起一直由國家撥款支持，到2022年錢袋見底；2024年雖然出臺了新版方案，集合了CSIRO、新南威爾士、維多利亞、南澳等多家機構的頂尖專家，但同樣卡在撥款上。2025年6月，澳方＂入侵物種委員會＂等機構聯名上書聯邦議員，呼吁五年內投入1500萬澳元重啟研發管線，但反響平平。

最新報道顯示，澳大利亞正面臨一場新的兔災危機，歐洲穴兔種群正在朝2.5億只規模沖，專家警告現有生物防控手段因病毒抗性增強而失效；兔子被視為該大陸最具破壞力的入侵物種，威脅322種本土動植物，每年給農業造成2億澳元以上損失，若疫情失控可能突破10億澳元。2026年4月《澳大利亞地理》刊出長篇報道，CSIRO高級首席科學家塔尼婭·斯特里夫坦言，生物防控的效果＂會非常好，然后慢慢失去鋒芒＂，通常10到15年強壓制期過后就開始失靈；上一次重大突破是2014年前后出現的RHDV新變種，讓全澳兔群平均減少六成。

這場綿延一個半世紀的＂人兔大戰＂留下的啟示遠比兔子本身更值得琢磨。其一，外來物種入侵對國家生物安全的殺傷力，量級絲毫不亞于一場低烈度沖突，中國2023年起施行新版《外來入侵物種管理辦法》并在2025年完成首次全國普查，正是吸取了類似教訓；臺灣地區＂農業部＂近年對綠鬣蜥、福壽螺的處理也是焦頭爛額，思路依舊粗放。其二，澳方百年治理史展示了一個反復出現的規律——硬手段解決不了系統性問題，單一技術路線再先進，也壓不住生態系統的復雜反彈。其三，2022年至今聯邦經費斷檔的細節讓人看到所謂發達國家治理能力的另一面：科研機構有方案、有人才、有共識，但政治議程里擠不出位置，關鍵投入說停就停。

澳方真要從根上壓住兔患，光靠下一代病毒救場遠遠不夠?；蝌寗蛹夹g雖被寄予厚望，但這項實驗性手段在投入實地部署前仍面臨科學、監管和倫理多重門檻。更現實的路徑是把生物防控、機械除窩、植被恢復、跨州協調擰成一股繩，配套穩定的財政預算和長期監測體系?？上б钥芭嗬斍暗闹卫硇?，再加上2026年澳方在印太安全議題、AUKUS核潛艇推進等方面消耗的政治資源，留給這場＂小事＂的騰挪空間相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