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1章
女友說過,失聯七天,自動分手。
所以當我嘔心瀝血攢夠百萬給女友還債,卻發現女友是在裝窮,隨手把這錢給竹馬當零花錢以后,我沒吵沒鬧,直接斷了聯系。
一年后,拍賣會上再相遇,我主動和女友打了個招呼。
眾人戲謔地打量我一眼,隨后打趣女友。
「雨濃,當初你和我們打賭,要是顧城能在你使絆子的情況下給你還一百萬,就嫁給他,卻沒想到他靠賣血搬水泥硬生生攢夠了,你為了逃避出國一年,現在你剛回來他就追來了,要不要按照賭約嫁給他?」
女友還沒說話,竹馬跳腳宣示主權:
「顧城,雨濃回來是為了給她小姑,現任江家掌權人當伴娘,等小姑婚禮一過,我們就去領證,當初雨濃和你玩裝窮游戲哄我開心,你不會當真了吧?」
我剛搖頭,女友便輕嗤一聲:
「顧城,其實要不是你野心暴露得太早,或許真有機會娶我。既然你都追到這里賣慘了,我就給你一個去我家企業實習,體面工作的機會。但有一點,不許再糾纏我。」
眾人齊刷刷望向我,等著看我破防的丑態。
我卻只是平靜道:
「挺好,雙喜臨門。」
畢竟,我可是她未來姑父,這點格局必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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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混進來的?」
熟悉又浮夸的男聲,一聽就知道是慕言卿。
拍賣會有些昏黃的燈光中,他看我走來,面露驚訝。
我剛摸索到自己的座位,見到他,眉頭下意識一皺。
想了想,畢竟以前當過一段時間的同事,點頭:
「真巧。」
順便和他身邊的江雨濃打了個招呼:
「江雨濃,你也來了啊?」
或許是因為我的語氣太過平靜自然,她一愣,費解地望著我。
她變化很大。
以前在我面前,她總是穿著破舊的T恤配洗得褪色的牛仔褲,扎著高馬尾,素面朝天,看起來又窮又土。
現在一身紅色抹胸長裙,露出宛如天鵝的修長頸項,皮膚白皙,渾身上下透露著精致二字,儼然是個白富美。
擁躉二人的圈內富二代聽見我的名字,齊刷刷過來圍觀,仿佛在動物園看大猩猩。
「這就是那個賣血搬水泥都要給雨濃還債的人,百聞不如一見啊?」
「長得還不錯,雨濃,當初你說他攢到一百萬就嫁給他,現在他都找上門來了,你要是不嫁,能不能把他讓給姐妹玩玩?」
江雨濃保持沉默,睫毛都沒動一下。
向來是人群中心,被人一口一個小王子稱呼的慕言卿驀地攥緊雙拳,咬牙切齒地警告:
「顧城,雨濃已經和你分手了!她這次回來,是來參加她小姑江凌薇的婚禮,專門來當伴娘的,來拍賣會是來買伴手禮的。等婚禮一結束,我和她就領證。你不會還癡心妄想能娶她吧?一個裝窮游戲而已,你當真了?」
我一怔。
想起三年前,我卸掉最后一袋水泥,將攢夠一百萬的銀行卡遞給江雨濃,她卻隨手拋給慕言卿的場面。
那時,慕言卿捏著那張我嘔心瀝血換來的銀行卡,笑得樂不可支:
「顧城真是個傻子!上司給他降薪,他以為是意外,送外賣被投訴,他以為是巧合,搬水泥差點被砸死,他只覺得自己運氣不好。雨濃,這錢,你真舍得給我?」
江雨濃漠視我蒼白的臉色,不以為意道:
「游戲而已,這點錢還不夠我買個包呢,拿去給你當零花錢吧。」
那一天,我以為的美好愛情,全數崩塌。
回神,我淡淡道:
「當然不會,我也是來買東西的。」
今天來拍賣會,就是想看看,有沒有適合給伴郎團的禮物。
薇薇公司有事不能陪我,抱著我道歉了一晚上。
聞言,江雨濃終于動了,上下掃視我一眼,發現我穿著最普通的運動服套裝,嘲諷道:
「顧城,偷溜進這么高端的場合,你連套西服都租不起,能拍什么?」
她眉頭微擰:
「還是故意賣慘?」
「既然你都追到這里賣慘了,那我勉為其難在江氏給你安排個實習生的體面職位,你呢就打消傍豪門的念頭,以后別糾纏我,老老實實賺錢吧!」
我無言。
薇薇說了這種小拍賣會沒必要太隆重,特意要求我穿舒服點出來。
江雨濃畢竟是薇薇的侄女,都是親戚,就不和她計較了。
「你想多了,你和慕言卿在一起挺好的,雙喜臨門,我和你小姑——」
話音未落,被慕言卿打斷,他不屑嗤笑:
「顧城,你裝什么不在乎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種鳳凰男啊,一向是表里不一,心思很深,卻逃不過我的眼睛!你是還嫌當初在工地搬磚時沙子吃得不夠多啊?」
他一再針對,我冷了臉:
「慕言卿,你大聲喧嘩,就不怕別人看笑話?」
慕言卿臉色微變,才發現,確實有不少人向這邊看來。
很快,恢復表情,得意道:
「就算有人來,也先把你這個混進來的窮鬼先趕走,你坐的這個位置可是江凌薇才能坐的,她一向有潔癖,要是讓她知道你坐她的位置,肯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顧城,你要是跪下求我,我就勉為其難不告發你。」
「言卿。」江雨濃眉頭微皺,「和這種人計較,有點掉價。」
眾人聞言,憋著笑勸說我和慕言卿求個情:
「顧城,你看看人家慕言卿,身為正宮,看你倒貼沒把你趕走,還要幫你說話,已經夠大方了,你求一句怎么了?」
我用看傻子的眼神掃視他們一眼。
進拍賣會前都要驗資,難道他們不知道?
一想到等會兒拍賣的時候和這群傻子嘰嘰喳喳,我頓時沒了買東西的想法。
我起身:
「確實,和你們待在一起,掉價。」
慕言卿神情扭曲:
「顧城,人員出入保安可都要核查的,你出門就會被抓,還不是得灰溜溜回來!只要你求我,我就堂堂正正給你帶出……去。」
他眼睜睜看著我徑直走了出去。
門口,保安還沖我鞠躬:
「顧先生!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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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身后,頓時一片死寂。
慕言卿目瞪口呆。
出門,我就給江凌薇打電話:
「薇薇,拍賣會上的東西我都不感興趣,去公司陪你吧。」
江凌薇語氣溫柔:
「好,我派人去接你。」
我嗯了一聲,掛斷電話,便在原地等車。
卻沒想到,耳邊劃過豪車轟鳴,急停的聲響。
卻是一輛火紅的法拉利,主駕駛上,江雨濃皺眉搖下車窗。
一張薄薄的請柬毫不留情地被扔了出來:
「顧城,你竟然偽造我家的貴賓卡,還自稱是我老公,害言卿和我生氣,我得給他買他愛吃的糕點哄他。」
「我知道你這種山里人,能接觸我這種層次的人不容易,想要死抓著不放,但你太過分了點吧!」
自稱她老公?
對了,當時有人問我是不是江總的先生,我應了。
估計江雨濃誤會了。
「江雨濃,我老婆不是你,你別自作多情。」
我毫不留情。
江雨濃張了張嘴,看了眼我在寒風中微微凍紅的指節,才冷笑道:
「顧城,離開我你連車都開不起,別嘴硬了。看在你以前為我賺一百萬還債,讓我看夠好戲的份上,上車,載你一段,滿足你的虛榮心。」
語氣就像是恩賜。
我手上的凍瘡,就是為了給江雨濃還債,冬天跑外賣凍出來的。
那一年多,我吃糠咽菜,每天休息時間不足四個小時,滿心都是江雨濃,想早點給她還所謂父母留下的欠款,娶她。
可她呢,卻把我的真心當垃圾,拿走我一百萬當天,直接帶著慕言卿飛去了國外。
以前的我真是瞎了眼,竟然會愛上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
「不用,有人來接我。」
話音未落,江凌薇派人接我的勞斯萊斯幻影來了。
我熟練拉開后排座位,坐進去。
對司機道:
「甩開那輛法拉利。」
司機點頭,風馳電掣,只能從后視鏡中看到,那輛仿佛被石化般的法拉利。
十分鐘后,我便到了公司。
沒打擾江凌薇辦公,她看文件,我就在沙發上玩消消樂。
脖子都酸了的時候,她走過來,膩進我懷中:
「阿城,婚禮場地布置得差不多了,明天可以去驗收了。只是明天我要參加家宴,和那些老不死的裝模作樣,只能委屈你自己去了,我盡量中午陪你吃飯。」
復合后,她的性格變了很多。
要是以前的我,估計會覺得不滿,覺得她沒有把我們的婚事放在第一位。
可經歷了被江雨濃戲耍的一年多,看遍人情冷暖,現在我卻非常理解她的身不由己。
為了和我結婚,她和整個江家鬧翻,有人想亂奪權。
這段時間,她晝夜不休地工作,還要面對輿論的壓力。
我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她的發旋:
「保護好自己。」
她的眉眼越加溫柔。
隔天一早,我就去了婚禮現場。
分為戶外和室內兩部分。
戶外矗立著巨大的拱門,仿佛直接將古希臘建筑搬了過來。
室內金碧輝煌,流光溢彩。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么藝術展館。
舞臺正中間,放著一架年份悠久,價值不菲的施坦威鋼琴。
當初,我在國外留學時,就是和江凌薇四手聯彈定的情。
琴譜上,放著《一步之遙》的琴譜。
我下意識坐在琴凳上,有意識地彈奏起左手部。
琴聲悠揚,昂貴的鋼琴發出的音質完美。
似乎將我帶回,那個年少輕狂的歲月。
當我微微閉眼,沉浸在音樂中時。
啪!
有人大力將琴蓋猛地拍下。
睜眼,慕言卿咬牙,死死盯著我:
「顧城,這是你能碰的東西嗎,給我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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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慕言卿直接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
我低頭,看著完好的手指,心有余悸。
剛才要不是我反應快,琴蓋差點將我的手指夾斷。
我冷了臉,轉眸,發現一旁,江雨濃驚艷地看著我。
她短暫失神,眼底的欣賞很快收了回去,雙手插進大衣的口袋里,冷笑一聲:
「顧城,你消息還挺靈通,知道我小姑讓我來陪姑父看場地,為了吸引我注意力,又是花天價租豪車,又是學彈鋼琴,立富家公子人設確實有點意思,但是演技太拙劣了!」
我攥了下修長的手指。
留學時,我是金融系系草,因為彈得一手好鋼琴,被無數女同學奉為校園王子。
可為了給她還債,我這雙撫琴的手,搖過奶茶,送過外賣,扛過水泥。
她當然不知道,我還會彈鋼琴。
慕言卿卻滿眼嫉妒。
他學了十五年的鋼琴,自然聽得出我的鋼琴技術水平不一般,咬牙切齒道:
「顧城,你知道什么是東施效顰嗎?就算你能模仿我彈鋼琴,也沒有我的世家底蘊,彈不出我的松弛感。」
「而且,這鋼琴可是雨濃的小姑斥資上億從蘇黎世拍賣行拍回來的,你這雙手這么粗糙,把琴鍵都摸壞了,要賠錢!」
我皺眉:
「你剛才那么用力拍琴蓋,要賠也是你賠吧?」
江雨濃寵溺地看了眼慕言卿:
「鋼琴,是我江家買的,言卿是自家人,哪里算破壞。」
沉吟一秒,她道:
「至于顧城你……確實把鋼琴摸臟了。這樣吧,你把鋼琴擦干凈,我就放過你。」
她神情高傲,仿佛已經對我寬容,等待我謝恩。
慕言卿眸光一亮,立刻叫人端來清潔用的水盆和抹布:
「對,這才是適合你的活!顧城,我記得之前你為了攢錢經常當小時工,幫你熟悉一下以前的技能,你別太感謝我們了。」
我放在褲袋里的手機響起提示音。
拿出來,【薇薇】發來消息:
【罵完那些老東西了,我在餐廳等你。】
我眉眼倏地溫柔,邊走便回復:
【好,我馬上來。】
慕言卿見我要走,直接將抹布往我手上一遞,厲聲道:
「顧城!你還想逃!我可告訴你,江凌薇殺伐果斷,性格高冷,要是發現專門給她老公買的鋼琴被你弄臟了,絕對讓你生不如死!」
懶得搭理他,我白他一眼,反手把抹布往他臉上一扔,卻正好砸中上前一步的江雨濃。
「神經,要打掃你們自己打掃!」
我轉身就走,江雨濃幾步追上我。
她抓住我的小臂,秀眉緊皺,卻沒有因為抹布砸臉而發火,只是質問:
「給你發消息的人是誰?」
第4章
她抓奸似的口吻讓我心中一陣不舒服:
「我老婆啊。」
江雨濃被震住了,很快回神,冷笑道:
「又是新的小花招?顧城,你不會以為我會吃醋吧,你的第一個任務是把西紅柿小說卸載掉!」
不想理她,我直接抽手,快步出門,連忙上了在門口等待的勞斯萊斯。
餐廳里,江凌薇見我來的那么急,連忙迎我。
細心地剝好一只蝦放進我碗中,她裝作隨口問:
「剛才……你去哪了?江雨濃說在婚禮場地沒見到你。」
江家人對江凌薇虎視眈眈。
只有從小被嬌生慣養,覺得當米蟲有錢花就挺好的江雨濃和她關系尚可。
不想解釋和江雨濃的糾葛,我敷衍道:
「我隨便看了一眼,布置得不錯,就走了,想必剛好錯過了。」
江凌薇不置可否,忽然攬過我,親了下我的嘴唇。
確定了什么,她才溫柔道:
「一會兒吃完飯,我就飛去荷蘭,親自運郁金香回來。咱們婚禮的花,必須要最新鮮,最鮮艷的,你一定會喜歡的。」
校園戀愛時,我和她曾一起去荷蘭看郁金香花海,大受震撼,提過要在花海中辦婚禮。
她的用心,讓我心頭一暖。
吃完飯,她戀戀不舍和我再見。
我正好逛商場消食,看見了一家婚禮用品店。
婚禮用品店和母嬰店一樣。
沒有需求的時候,從來忽視。
現在要辦婚禮了,總是忍不住想進去逛逛。
店里,有一處小角落,是手寫婚禮請柬處。
和現在流行的自助串珠手串差不多。
二十塊錢一張,倒是不貴。
我來了興趣,認真地寫了一張,打算帶給江凌薇當驚喜。
拿著請柬準備去付款,卻意外聽見慕言卿的聲音:
「雨濃,聽說你小姑的老公是她初戀,三年前分手后,你小姑跟瘋了一樣,在國外翻天覆地尋找,卻沒想到人在國內,她好像還下跪求復合,力排眾議也要嫁給他,甚至打算讓他空降當總裁!……你該不會做這么蠢的事吧?」
最后一句話,帶上了試探。
江雨濃沉默一秒:
「小姑就比我大五歲,從小智力超群,哪里都好。可惜是個戀愛腦,被人坑的傻子,我可不會吃回頭草。」
聽見她議論江凌薇,我忍不住走過去,皺眉道:
「江雨濃,她好歹是你小姑,你不要背地里說人壞話。」
慕言卿見到我,原本微漾著笑意的雙眼,刷的一下變冷。
他氣瘋了,用力推我一把:
「顧城,你居然偷聽,跟蹤,還有什么是你做不出來的!想當第三者不擇手段!我知道雨濃有錢又漂亮,可你能不能照照鏡子,看看你配不配!」
聞言,店里選東西的人都下意識看向我。
來婚禮用品店選購的大多是情侶,最厭惡第三者,看著我的目光十分不善。
我撞到身后的魚缸,水波蕩漾,直接撒了我一身。
我狼狽不堪,艱難拿出剛寫的請柬解釋:
「我是來買東西的!」
慕言卿顯然不信,冷笑一聲,抽出我手中請柬。
新郎一行,寫著顧城。
新娘一行,一個江字,后面的字被水漬暈染模糊。
看到江字的瞬間,慕言卿勃然大怒,直接將請柬往我臉上摔:
「顧、城!你真把我當傻子啊!還說自己雨濃沒有非分之想!太惡心了,我都說我要和雨濃結婚了,你就故意寫你和雨濃的結婚請柬,你——」
他氣得捂住心臟。
江雨濃連忙攙扶住慕言卿,目光一掃請柬而過,卻不憤怒,只是神情復雜,語氣凝重:
「顧城,你明知道言卿心思敏感,身體不好,為什么不讓著他一點,給他道歉!」
我氣笑了,扯開江雨濃和慕言卿對嗆:
「我老婆和江雨濃一個姓怎么了?難道世界上,只有江雨濃一個人能姓江?」
第5章
慕言卿胸膛劇烈起伏:
「顧城!你還在狡辯!想不到你家里窮,還沒有道德底線!大家看啊!這男人對我老婆死纏爛打,厚顏無恥!」
眾人鄙夷看我,指指點點起來。
我無奈拿出手機,翻出相冊里,我和江凌薇的合影:
「看清楚了嗎?我有老婆了,不是她!」
江雨濃一愣,猛地奪過手機看了眼。
照片里,是前段時間江凌薇陪我去富士山滑雪,摟著我的脖頸笑顏如花的瞬間。
下一秒,江雨濃將手機扔回來,諷刺道:
「顧城,你拿我的照片喂AI的效果確實唬人,可惜,失真了,都和我小姑撞臉了!我小姑可是聲名在外的冰山美人,從來不會笑。至于我,你死心吧,我和你不會有半點可能!」
人覺得荒唐到了一種極致,真的想笑。
我揚起唇角,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心中說不出的厭煩,伸出三根手指:
「江雨濃,我發誓,我不喜歡你,不會糾纏你,不然,我不得好死,行了嗎?」
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和鄭重。
江雨濃渾身一顫,竟然沒再說話。
我氣惱地走出兩步,折返。
江雨濃眼神一亮。
我只是掃碼付了店家二十塊錢,就黑著臉回家換衣服。
換好衣服,好友告訴我一個好消息:
「老顧,你爸丟的手表有線索了,我剛在一家珠寶店看見了!」
看見那塊熟悉的,有年代感的梅花機械表,我直接按照他發的地址趕了過去。
趕到珠寶店,我拿出手表細細查看。
表盤上,有一條劃痕。
那是小時候,我爸帶著我騎三八大杠,摔倒在地時劃出的。
我激動得渾身顫抖。
一旁,江雨濃和慕言卿攜手走過。
江雨濃看見我在金碧輝煌的珠寶店里,拿著一塊最破的手表端詳,別的都買不起的窘迫樣子,心底一沉。
身體比大腦更快反應過來,她走到我面前:
「顧城,這兩天你為了我透支了多少錢,怎么落到現在這樣的境地,一塊破手表都要糾結再三舍不得買?」
慕言卿一臉警惕:
「你跑過來就為了買個破手表?還是知道雨濃和我定做的婚戒在這里,故意想搞破壞?你不是發誓不糾纏雨濃了嗎?」
我懶得理他,詢問店員:
「這手表多少錢,我買了。」
店員躊躇:
「先生,這件是非賣品,要詢問上級領導……」
慕言卿擠開我,略帶嘲諷道:
「顧城,看在你發誓不糾纏雨濃的份上,我大方給你買個好的,你手上這種破玩意扔了都沒人要!」
泥人也有三分脾氣,他一再挑釁,我冷了臉:
「慕言卿,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底線。」
慕言卿瞪著我,就像看見什么匪夷所思的事。
忽然來了勁,扯開唇角一笑:
「那我挑戰一下,你能拿我怎么樣?」
下一秒,他趁我不備將手表直接從我手中搶走,沒有一秒猶豫,徑直往墻上摔去。
第6章
機械表應聲破碎。
玻璃表盤炸開,指針掉落在地。
我瞳孔一縮,下意識伸手去撿。
卻沒想到,慕言卿一腳踩在我的手背上,手表破碎的玻璃渣深深刺入掌心,尖銳的刺痛讓我下意識蜷縮手指。
下一秒,慕言卿蹲下身,在我耳邊低語:
「顧城,我知道你看重這塊表,但那又如何?就算你報警,警察頂多讓我賠點錢,我最不缺的就是錢,你這種窮人的情感,乃至于生命,對我來說只是個數字而已,所以你最好別糾纏雨濃,否則我會徹底毀了你!」
我驀地攥緊雙拳,微微顫抖。
他覺得我怕了,唇角微揚。
砰!
我卻反手將他打倒在地。
一拳打中他的左臉,很快紅腫起來。
高抬手,還想再打第二拳,慕言卿瞪大眼睛,捂著臉哭喊:
「殺人了,救命啊!快打110!」
頓時,店內外一陣吵嚷。
江雨濃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將他拖到了安全地帶,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顧城,我知道你嫉妒言卿能娶我,可這不是你傷害他的理由!」
不知誰喊了一句:
「霍先生,您來了!」
只見門口,一個衣著考究,氣質沉穩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這人我認識,江凌薇曾經指著他的照片告訴我,這是霍家前任掌權人,現在就喜歡開開珠寶店,收藏點老物件。
他一走來,慕言卿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蹭過去:
「霍叔叔,我就是不小心把您店里的一只手表弄壞了,這個男人就莫名其妙打我!他在您的店里為所欲為,您必須懲罰他!」
說完,他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我皺眉,冷聲道:
「霍先生,這塊表,是我一年前當掉的,屬于我父親的遺物,我想贖回來,卻被他直接摔碎,情急之下才和他動了手。這塊手表,你能賣給我嗎?」
看著我緊攥的手指里滲出血跡,霍老板的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原來是你!當初分店關門的時候,我一眼看中了這塊梅花表,是個老物件,保存得也很好,還聽說了你的故事。年輕人,為了幫自己的女朋友還債,含淚當掉自己父親的老物件,這些年你不容易吧!你和你女朋友,現在怎么樣了?」
我一愣,沉聲道:
「已經分手了。」
江雨濃心頭大震,猛然看向我。
她忽然想起來,曾經我再窮,都會拿出一塊表細細擦拭,無比愛惜地放回一個木盒里。
那時她還吃味,問是哪個女孩送的。
后來才知道,那是我爸的遺物,和我生命一樣重要的東西。
霍老板輕嘆一聲:
「這塊表,就當我送你了。」
「小慕啊,這個年輕人打你是事出有因,醫藥費,我替他報銷,你看怎么樣?」
我捧著碎表,手心被玻璃扎破的痛,卻遠沒有心中的鈍痛難過,啞聲道:
「謝謝霍老板。」
慕言卿皺眉:
「霍叔叔你這是什么意思,你這是包庇他嗎!」
江雨濃終于說話了:
「顧城,這表,我賠你一個一樣的吧。」
慕言卿目瞪口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雨濃!我都受傷了,被他打了,你還要給他買手表!」
要是以前,江雨濃一定愿意哄他。
可現在,江雨濃心情沉重,只是冷冷瞥他一眼。
我把兩人的對話當耳旁風,只是詢問店員:
「您好,這表還能修嗎?」
店員得到霍老板點頭授意后,點點頭:
「我找師傅試試看,您麻煩留一個聯系方式嗎?」
我黯然,報出了一串數字。
就在這時,江凌薇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透露著疲憊:
「阿城,我回來了,在家里沒見到你。你這么晚去哪里了?」
第7章
怕她擔心,我強顏歡笑:
「我爸的手表找到了,只是不走字了,需要修,今天可能要晚點回家。」
江凌薇擔憂地問我地址,我拒絕:
「不用了,我能處理。」
掛斷電話,發現江雨濃一臉震驚地拉住我的手:
「顧城,您竟然真的有女朋友,你怎么能——」
登記號碼的店員驚訝道:
「顧先生,我這邊看到,你之前還送過一條手鏈過來修復,只是閉店后,您換了電話聯系不上你,現在要把那條手鏈拿走嗎?」
她拿出一個絨盒。
我硬生生掰開江雨濃的手指,淡聲道:
「那是你的東西,你拿走吧。」
徒留江雨濃死死盯著那個絨盒,仿佛那是潘多拉的魔盒。
江雨濃深吸一口氣,打開,看到那條一年前,秀場新款的寶格麗手鏈,如遭雷擊。
她一把扯住眼神飄忽的慕言卿,失控質問:
「慕言卿,你不是說他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親眼看見他偷我的手鏈,肯定是拿去典當,迫不及待想湊夠一百萬贅入豪門嗎?為什么他是把這條手鏈拿去修了!」
「為什么,他甘愿把他父親的遺物拿去典當,給我還債,這就是你所說的處心積慮?!」
聽到江雨濃的話,我才知道,當年,她竟然覺得我早就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難怪,一年前,我湊夠了九十萬,穩步還錢的時候。
她忽然急切地告訴我,債主就要上門了,要求我快點還錢。
那時我想盡辦法,最終,不得不拿出父親的手表典當。
卻沒想到,坐實她覺得我得錢不正的想法。
可裝窮考驗我這件事,已經讓我夠惡心了。
我疲倦地將手表交給店員修復后,轉身離開。
江雨濃下意識就要追我。
慕言卿卻委屈不已:
「雨濃,我們青梅竹馬,你從小就說喜歡我!后來我說要和你隱藏身份去別的公司炸魚,整頓職場,你也愿意配合我!」
「可那個顧城陰謀算計,不光把你,還把全公司的女人都騙了,我讓你玩裝窮游戲,拆穿他的假面,你卻愛上了他,你讓我怎么接受!」
「我只是撒了個小謊,你就信了,這說明你根本不愛他,你信我,也愛我——」
江雨濃眼神森寒,硬生生逼得慕言卿說不出一個字。
另一邊,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路上。
一天經歷了太多的事,我渾身的力氣像被抽干了。
坐在江邊長椅上,我看著江對面的游樂園,摩天輪不停旋轉著。
這家游樂園開了很多年。
小時候,我爸偶爾帶我來玩,雖然只有幾個器械,卻讓我覺得很興奮。
一年多前,我還頂著炎炎烈日,穿著厚重的玩偶服,在摩天輪下發傳單。
不久后,這個游樂場就要翻新重建,是江凌薇給我的心意。
她說,她要給我創造新的回憶。
忽然,長椅邊上坐下一個人。
我恍然回神,就要讓位置,才發現是江雨濃。
還沒反應過來,她忽然抓住我的手。
第8章
溫熱的手拉住我冰冷的指節,我渾身一顫,反手打開她,起身質問:
「你想干嘛?」
她手里拿著一個小塑料袋,拿出碘伏,創口貼,委屈道:
「我觀察你很久了,顧城,你的手受傷了,我幫你包扎一下吧,不然發炎感染就不好了。」
我皺眉:
「不用。」
江雨濃卻不依不饒:
「顧城,你何必這么抗拒我?我知道,你爸的手表摔壞這件事是言卿不對,我已經罵過他了,他不敢了!你一直看摩天輪,不就是在想我嗎?我至今還記得,你說你是游樂園員工,可以打八折,讓我去游樂園玩一天,頂著一頭汗水,給我買了支聯名雪糕的樣子,我怎么可能不觸動,我和你的感情是真的!」
她的表情誠懇,卻讓我回憶起自己曾經的愚蠢,胃部一陣翻涌。
我扯了扯嘴角:
「確實,我這么傻的人,不多見吧。一切都過去了。」
江雨濃被噎住了。
我拿出手機,準備打網約車。
江雨濃一眼就看見我手機屏保。
照片上,是一個窩在被窩里睡覺的女孩,只露出眉眼,看上去無比恬靜。
這是前幾天我偷拍的江凌薇。
她看文件看到凌晨,我把她塞進被窩時,忍不住拍了一張。
江雨濃的眼神被吸住了,忽然一笑:
「顧城,你嘴硬,身體卻很正直。要是你真的放下了,為什么要留著我睡覺的照片?當初,我和你有點小誤會,錯怪了你。其實我和言卿說要領證,只是雙方爸媽催婚太著急,互相救急,不是一定要領證的。」
我很心煩,低頭打車:
「這是我老婆的照片。而且你不用和我解釋,無論如何,我們早就分手了不是嗎?」
江雨濃皺眉,有些羞惱道:
「你能不能別再說自己結婚來氣我了,我們只是冷戰了一年,哪里分手了?」
我驚訝地看她一眼,發現她一臉認真,氣笑了:
「失聯七天,自動分手,你說的!而且,我真的結婚了,馬上就要辦婚禮了!」
江雨濃目光寵溺:
「你居然把我的話記得這么清楚?好好好,你就要結婚了!」
「聽說新娘扔捧花的時候,誰接到誰就會是下一個結婚的人,如果后天我能搶到小姑的花,就和你結婚!」
看她一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模樣,我就知道,這人大概是瘋了。
沒有猶豫,我快步坐進剛打的網約車,不想再看見江雨濃這個奇葩。
婚禮當天,我做好造型,坐著豪車去江宅接親。
大門打開,幾個容貌俏麗的女孩將我和伴郎團堵在門口。
江雨濃穿著伴娘服,格外青春妍麗,笑道:
「想接走新娘,新郎要先給紅包哦!」
看見穿著新郎服,別著胸花的我,她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