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李建軍的時候,他媽就不太樂意。
不是因為我家窮,也不是因為我長得不好看,而是因為我不是本地人。婆婆王秀蘭是個傳統的北方女人,覺得兒媳婦就該找知根知底的,最好是隔壁村的。我一個南方姑娘,說話帶口音,做菜放糖,過年不吃餃子吃湯圓,在她眼里渾身上下都是毛病。
但李建軍堅持要娶我,婆婆拗不過他,最后松了口。婚禮辦得不算寒酸,但婆婆全程沒怎么笑。敬茶的時候她接過杯子抿了一口,說了句"往后好好過日子",就再沒多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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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我們住在縣城,離婆婆家開車二十分鐘。李建軍在一家機械廠當技術員,我在商場做導購,日子不算富裕但也過得去。婆婆偶爾會來,每次來都要挑點毛病——地板不夠干凈、衣服晾得不整齊、冰箱里剩菜太多。我忍著不吭聲,李建軍有時候會幫我說兩句,婆婆就不高興,摔門走人。
大姑姐李建紅比李建軍大四歲,嫁在同一個縣城,老公開了個小飯館,日子過得比我們寬裕。建紅性格直爽,說話大嗓門,但心眼不壞。她跟婆婆的關系也一般,主要是因為當年她嫁人的時候,婆婆嫌她老公家條件不好,鬧了一場。后來飯館生意做起來了,婆婆態度才好轉。
我跟建紅的關系不遠不近。逢年過節見面,她會拉著我說幾句閑話,偶爾也會背著婆婆跟我吐槽幾句。我知道她不討厭我,但也談不上多親近。
事情發生在去年冬天。
那天是臘月十九,離過年還有十來天。下午三點多,我剛下班回家,發現門口放著一個袋子。打開一看,是一大盒餃子。袋子里夾著一張紙條,是婆婆的字跡:"媳婦,包了點餃子,你們晚上吃。"
我愣了一下。婆婆主動給我送餃子,這還是頭一回。
以前過年回婆婆家,她包餃子從來不讓我插手,說我包得不好看,餡兒調得不對味。我也識趣,每次都自覺去洗碗刷鍋。她包的餃子確實好吃,皮薄餡大,豬肉白菜的,咬一口湯汁都能濺出來。
我把餃子端進廚房,心里說不上什么滋味。也許是快過年了,婆婆心情好?也許是她終于接受我了?我不敢往好處想太多,但心里確實暖了一下。
我給李建軍發了條微信:"你媽送餃子來了。"
他回得很快:"哦,那晚上熱熱吃。我今天加班,可能八點才到家。"
我說好。
放下手機,我想著先把餃子放在了桌子上,想著等建軍回來一起吃。正要收拾,手機響了,是建紅打來的。
"弟妹,你在家不?"她聲音聽著有點疲憊。
"在呢,姐,怎么了?"
"我今天胃不舒服,中午沒吃東西,下午去診所掛了個水,現在剛拔針,餓得前胸貼后背。我老公出去進貨了,家里冰箱空的,你那兒有吃的沒?我過去蹭一口。"
"有,媽剛送了一盒餃子過來,你來吃吧。"
"行,我十分鐘就到。"
建紅來的時候臉色確實不太好,嘴唇有點發白。我趕緊把餃子拿出來,鍋里燒水,煮了大半盒給她。餃子在熱水里翻滾,白白胖胖的,看著就有食欲。
"媽什么時候對你這么好了?還主動送餃子?"建紅一邊等一邊笑著說。
我苦笑了一下:"我也納悶呢,可能快過年了,心情好吧。"
"管她呢,能吃就行。"建紅不在意地擺擺手。
餃子煮好后,我給她盛了一大碗,又調了個蘸料。建紅餓壞了,呼哧呼哧吃了十幾個,連聲說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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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紅吃完又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家常就走了。我收拾了碗筷,把剩下的餃子蓋好,等建軍回來吃。
晚上八點多,建軍到家,我又煮了一鍋。他吃了兩碗,心滿意足地靠在沙發上說:"我媽這手藝,真是絕了。"
那天晚上一切正常,我洗了澡早早睡了。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我正在商場上班,建紅突然打來電話。她聲音很急:"弟妹,我在醫院呢,你能不能來一趟?"
我心里一緊:"怎么了姐?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