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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兒至死不知,范良不是范閑親生子,是二皇子和陳萍萍布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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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林婉兒斷氣的那一刻,范閑的天徹底塌了。

      “婉兒!你醒醒!我是范閑啊!”

      他抱著她冰冷的身子,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一旁的范良嚇得直哭,拉著范閑的衣角哽咽:

      “爹,娘怎么了?娘是不是睡著了?”

      范閑紅著眼眶,死死咬著牙,抬手抹了把臉,沒敢讓兒子看到自己的崩潰。

      這時,監察院的人匆匆趕來,遞上一個漆黑的木盒:

      “范大人,陳院長臨終前吩咐,務必在林小姐故去后,將此物交給您。”

      范閑皺眉,陳萍萍都死這么久了,還會有什么東西要特意等婉兒走后給?

      他打發走下人,把范良哄去偏房,獨自坐在靈前,指尖用力撬開木盒。

      盒里只有一封泛黃的信,字跡潦草,正是陳萍萍那標志性的歪扭筆跡。

      “范閑,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林婉兒已去,我也無需再瞞。”

      他剛讀第一句,心里就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攥住了他。

      手指越往下翻,范閑的臉色越白,呼吸越來越粗重,渾身控制不住地發顫。

      信上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他癱坐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眼里滿是怒火與絕望。

      這局背后,到底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01

      范府內宅里,炭火燒得正旺,暖意融融,卻驅不散林婉兒身上的寒意。

      她躺在雕花檀木大床上,臉色白得像窗外的積雪,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范良跪在床前,雙手端著一碗黑漆漆的湯藥,手腕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

      “娘,您再喝一口吧,喝了藥,身子才能快點好。”他的聲音帶著哽咽。

      林婉兒緩緩擺了擺手,氣息微弱:

      “喝不下了……良兒,扶娘坐起來一會兒。”

      范良連忙放下藥碗,小心翼翼地扶著林婉兒起身,在她背后墊了兩個松軟的錦枕。

      林婉兒靠在枕上,目光溫柔地落在范良臉上,嘴角輕輕向上揚了揚。

      “良兒,你小時候啊,最是怕喝藥,一點苦都受不得。”

      她的聲音沙啞干澀,斷斷續續的,像是隨時都會中斷。

      “三歲那年,你發高熱,太醫給你開了退燒的湯藥。

      你死活不肯喝,接連打翻了三碗藥。”

      范良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終于忍不住滑了下來:

      “娘,那時候兒子不懂事,讓您費心了。”

      “你爹當時急得團團轉,實在沒辦法。

      就把蜜餞搗碎了,拌在湯藥里,一口一口哄著你喝。”

      林婉兒說著,嘴角又泛起一絲笑意,可笑著笑著,就劇烈地咳嗽起來。

      范良趕緊伸手,輕輕給她順著后背,自己的眼淚卻掉得更兇了。

      “娘,您別再說了,好好歇一歇,別累著自己。”

      林婉兒輕輕搖頭,緊緊抓著范良的手,不肯松開分毫。

      “娘想跟你多說說話,娘這輩子,沒別的心愿。

      就盼著你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范閑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燕窩粥走了進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慣有的痞氣笑容。

      “你們娘倆在說什么呢,聊得這么投入?”

      林婉兒抬起頭,看到范閑的那一刻,眼底瞬間多了幾分柔和的暖意。

      “夫君,你來了。”她的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幾分依賴。

      范閑走到床邊,把燕窩粥遞給范良,自己則在床沿上坐了下來。

      “這燕窩是今早剛燉的,燉得軟爛,你嘗嘗,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林婉兒輕輕搖頭,眼神里帶著幾分疲憊:

      “吃不下,沒什么胃口。”

      范閑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語氣里帶著幾分心疼和責備:

      “怎么會吃不下?”

      他伸手握住林婉兒的手腕,那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樣了,摸上去全是骨頭,硌得人慌。”

      林婉兒看著他,眼底滿是溫柔,輕聲說道:

      “夫君,你也瘦了不少,別太操勞了。”

      范閑咧嘴一笑,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瘦點好,瘦點更俊,你當年不就是被我這張俊臉迷住的?”

      林婉兒被他逗得輕輕一笑,語氣里帶著幾分嗔怪:

      “油嘴滑舌的性子,這么多年了,還是一點都沒變。”

      范閑笑著端起燕窩粥,舀了一勺,小心翼翼地送到林婉兒嘴邊。

      “少來這套,當年你要是不喜歡我這張嘴,能心甘情愿嫁給我?來,張嘴。”

      林婉兒拗不過他,只好微微張嘴,喝了一口燕窩粥。

      燕窩粥甜絲絲的,入口即化,可她卻覺得嘴里滿是苦味,壓都壓不住。

      “夫君……”她輕輕喚了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傷感。

      “嗯?怎么了?”范閑的動作頓了一下,輕聲回應。

      “我要是走了,你可別一個人悶著喝酒,傷了自己的身子。”

      范閑的手猛地一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底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胡說什么呢,”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好好養著,過不了幾天就好了,不準說這種喪氣話。”

      林婉兒輕輕搖頭,目光緩緩移到站在一旁的范良身上,滿是不舍。

      “良兒,你過來。”

      范良連忙走到床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淚水不停地往下掉。

      林婉兒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良兒,娘這一輩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以后要好好照顧自己。”

      范良哽咽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一個勁地點頭。

      “娘,您別說了,您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林婉兒笑著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幾分釋然:

      “傻孩子,娘的身子,娘自己清楚。”

      她頓了頓,目光從范良臉上移到范閑臉上,語氣里滿是托付。

      “夫君,良兒就拜托你了,以后好好待他,別讓他受委屈。”

      范閑緊緊攥著她的手,指尖微微發顫,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放心,我會的。”

      林婉兒露出一絲安心的笑容,緩緩靠在錦枕上,眼睛慢慢閉上了。

      范良嚇得臉色慘白,驚慌地大喊一聲:

      “娘!娘您怎么了?”

      范閑連忙伸手,探了探林婉兒的鼻息,緊繃的身子才緩緩放松下來。

      “沒事,她只是睡著了,讓她好好歇一會兒。”

      范良這才松了口氣,連忙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緩緩站起身來。

      “爹,娘她……還能撐多久?”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眼底滿是擔憂。

      范閑沒有回答,只是沉默著,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大雪,思緒飄得很遠。

      “你先守著你娘,我去書房待一會兒,別讓人來打擾我。”

      范良輕輕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緊緊盯著床上的林婉兒。

      范閑轉身走出門外,掌心依舊緊緊攥著那只漆黑的木匣,從未松開。

      書房里,燭火搖曳不定,映得整個屋子忽明忽暗。

      范閑把木匣放在書案上,目光緊緊盯著它,看了很久很久。

      這木匣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黑漆已經斑駁脫落,看得出來有些年頭了。

      匣蓋上的暗紅封蠟依舊完好,蠟上印著一個清晰的“監”字,那是監察院的印記。

      是陳萍萍的印記,也是當年那個權傾朝野、令人聞風喪膽的監察院院長的印記。

      范閑的手指在封蠟上輕輕摩挲著,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遲遲沒有動作。


      今早,一個陌生的老仆找上門來,把這只木匣交到了他手上,沒有多余的話語。

      老仆只說,這是陳萍萍臨死前托付給他的,還叮囑他,時辰沒到,絕不能打開。

      “陳院長說了,等時辰到了,小范大人自然會知道,該不該打開這只匣子。”

      老仆說完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很快就消失在漫天大雪中,再也找不到蹤影。

      范閑當時連忙追了出去,可外面風雪太大,早已沒了老仆的蹤跡。

      他站在雪地里,攥著那只木匣,愣了很久很久,心里滿是疑惑。

      十九年了,整整十九年,陳萍萍已經死了十九年了。

      當年陳萍萍被凌遲處死的場景,清晰地浮現在范閑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那天,陳萍萍渾身是血,卻依舊眼神凌厲,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有痛苦,有解脫,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深意。

      當時,陳萍萍張了張嘴,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只對他說了一句話。

      就是那句,讓他記了十九年,也困惑了十九年的話。

      這些年來,那句話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時不時就會隱隱作痛。


      如今,這根刺,終于要被拔出來了,可他心里,卻沒有一絲期待,反而滿是不安。

      范閑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指尖伸向木匣的匣蓋,準備打開它。

      “吱呀”一聲,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打破了屋里的寂靜。

      范良站在門口,神色有些慌張:

      “爹,娘醒了,她說她想喝水。”

      范閑的手猛地收了回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他轉身,把木匣小心翼翼地鎖進書案的抽屜里,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才放心離開。

      “走吧,咱們去看看你娘。”

      02

      夜色漸深,范府里依舊燈火通明,沒有一絲睡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婉兒又陷入了昏睡之中,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臉色也越來越差。

      太醫已經來了三趟,每次診脈之后,都是搖頭嘆氣,滿臉無奈,一句話也不肯多說。

      范良跪在床前,緊緊握著林婉兒冰涼的手,一夜沒合眼,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范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壺烈酒,一口接一口地喝著,神色陰沉。

      一壺酒很快就見了底,他沒有停頓,起身又去拿了另一壺,依舊不停歇地喝著。

      “爹,您少喝點吧,喝多了傷身子,娘還需要您照顧。”

      范良低聲勸道,語氣里滿是擔憂。

      范閑沒有理他,依舊自顧自地灌著酒,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瞇著眼睛,望著床上氣息奄奄的林婉兒,眼底滿是痛苦和無助。

      “夫君……”

      就在這時,林婉兒突然睜開了眼睛,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幾乎聽不見。

      范閑聽到聲音,猛地站起身來,快步走到床邊,眼神里滿是驚喜和緊張。

      “婉兒,你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好一點?”

      林婉兒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動,眼神有些渙散,像是看不清眼前的人。

      “夫君……我做了一個夢……一個很美的夢……”

      “什么夢?”范閑緊緊握著她的手,輕聲問道,生怕驚擾了她。

      “我夢見……夢見良兒小時候的樣子了……小小的一團,特別可愛。”

      林婉兒的聲音斷斷續續的,眼神里滿是溫柔,像是沉浸在美好的回憶里。

      “他剛出生的時候,那么小,我抱在懷里,怎么都舍不得松開,生怕碰疼了他。”

      范閑緊緊握著她的手,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眼神里的痛苦越來越深。

      “那時候……你不在我身邊……”林婉兒繼續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知道,”范閑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那天晚上,宮里來了急旨。

      陛下召我連夜趕往北邊,沒能陪在你身邊,對不起。”

      “我不怪你……皇命難違,我明白的……

      再說,那天有陳院長在,他親自坐鎮,我很放心。”

      林婉兒說到這里,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渾身發抖,臉色更加蒼白了。

      范良連忙端來一碗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幾口,緩解她的不適。

      林婉兒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靠在錦枕上。

      氣喘吁吁的,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夫君……我累了……想再睡一會兒……”


      范閑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睡吧,我就在這里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林婉兒露出一絲安心的笑容,緩緩閉上了眼睛,呼吸又變得微弱起來。

      范閑站在床邊,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眼神空洞地望著床上的林婉兒。

      范良輕聲說道:

      “爹,天亮了,您也歇一歇吧,您都守了娘一夜了。”

      范閑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

      “我不困,你先去睡一會兒,這里有我就好。”

      他轉身,緩緩走出房門,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背影孤獨而落寞。

      書房里,燭火已經燃到了盡頭,只剩下微弱的一點光,勉強照亮了整個屋子。

      范閑坐在書案前,目光緊緊盯著抽屜里的那只木匣,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他伸出手,緩緩拉開抽屜,把那只木匣拿了出來,放在書案上。

      木匣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裝著什么東西。

      范閑的目光落在那道暗紅的封蠟上,心里滿是疑惑和不安。

      十九年了,陳萍萍到底在這只匣子里,藏了什么秘密?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指尖緩緩搭在封蠟上,準備打開這只塵封了十九年的木匣。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聲,伴隨著管家驚慌失措的呼喊。

      “老爺!老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范府的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不停地發抖。

      “不好了,老爺,夫人她……夫人她……不行了!”

      范閑的身子猛地一震,手里的木匣“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一把推開管家,瘋了一樣朝內宅飛奔而去,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婉兒不能有事!

      內宅里,丫鬟和婆子們已經哭成了一片,哭聲震天,氣氛悲痛到了極點。

      范良跪在床前,緊緊抓著林婉兒的手,哭得撕心裂肺,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娘!娘!您睜開眼睛看看我!您別丟下我一個人!”

      林婉兒躺在床上,臉色青灰,嘴唇發紫,雙眼緊緊閉著,已經沒有了絲毫呼吸。

      范閑沖進門,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林婉兒,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僵在了原地。

      他踉蹌著走到床邊,顫抖著伸出手,探了探林婉兒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脈搏。

      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了,徹底沒有了呼吸和脈搏。

      “婉兒……”范閑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他跪坐在床邊,緊緊握著林婉兒冰涼的手,渾身不停地發抖,像一尊失去靈魂的石雕。

      范良撲在床邊,放聲大哭,悲痛欲絕:

      “娘!娘您醒醒啊!您不是說要等兒子帶您去江南看桃花嗎?您怎么說話不算數啊!”

      屋子里的哭聲越來越大,可范閑卻始終一言不發,只是死死握著林婉兒的手,眼神空洞。

      不知過了多久,管家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聲音顫抖地說道:

      “老爺,天亮了,該給夫人準備后事了。”

      范閑沒有動,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眼神空洞地望著床上的林婉兒。

      范良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緩緩站起身來,扶住范閑的胳膊,輕聲說道:

      “爹,娘她……已經走了,您節哀。”

      范閑緩緩抬起頭,看了范良一眼,那目光空洞得嚇人,沒有絲毫神采。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你去安排吧,靈堂就設在正廳,一切都要辦得隆重,不能委屈了你的娘。”

      范閑緩緩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朝門外走去,步子很慢,背影孤獨而絕望。

      范良看著他的背影,眼眶又紅了,淚水忍不住又掉了下來。

      林婉兒的喪事,辦得極為隆重,轟動了整個京城。

      范閑請了京城最好的棺材鋪子,用的是上等的金絲楠木棺材,質地精良。

      陪葬的首飾、衣裳和擺件,堆滿了整整三間屋子,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寶。

      靈堂設在范府正廳,白幡飄揚,香燭繚繞,氣氛悲痛而肅穆。

      京城里的達官貴人、名門望族,都紛紛派人來吊唁,送上了厚重的祭品。

      范良披麻戴孝,跪在靈堂前,一夜一夜地守著,不肯離開半步。

      可范閑,卻很少在靈堂露面,幾乎把自己關在了書房里,誰也不見,什么也不吃。

      管家急得團團轉,卻又不敢去打擾范閑,只能讓范良去勸勸他。

      范良輕輕推開書房的門,看到范閑坐在窗邊,手里捧著那只漆黑的木匣,眼神空洞。

      “爹,您該吃點東西了,您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您的身子會垮的。”

      范閑沒有動,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目光緊緊盯著手里的木匣,一言不發。

      范良走到他身邊,緩緩蹲了下來,語氣里滿是擔憂和心疼:

      “爹,娘走了,您還有兒子,您不能這么糟蹋自己的身子。”

      范閑緩緩低下頭,看了看手里的木匣,又看了看范良,眼神里滿是復雜的情緒。

      “良兒,你先出去吧,靈堂那邊不能沒人,好好守著你娘。”

      范良輕輕點了點頭,緩緩站起身來,還想再說些什么,卻被范閑的眼神制止了。

      “爹,您也別太傷心了,娘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您這個樣子。”

      范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范良嘆了口氣,轉身走出了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書房里,又只剩下范閑一個人,寂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低下頭,看著手里的木匣,眼神復雜,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

      這只木匣,他已經拿在手里三天了,卻始終沒有勇氣打開。

      03

      這三天里,他無數次想打開這只木匣,看看里面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可每次,他的手都會在即將打開的那一刻收回來,心里滿是不安和猶豫。

      他緩緩站起身來,把木匣輕輕放在書案上,目光落在了書架上。

      他走到書架前,踮起腳尖,從最上層的角落里,取出一只落滿灰塵的小木盒。

      這只小木盒,他已經很多年沒有打開過了,里面裝著一段塵封的回憶。

      范閑輕輕擦去木盒上的灰塵,打開木盒,里面裝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已經泛黃。

      他把冊子拿了出來,輕輕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小字映入眼簾,字跡工整。

      冊子上的日期,是二十二年前,正是林婉兒生下范良的那一天。

      那一年的冬天,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鵝毛大雪,覆蓋了整個京城。

      那段記憶,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每一個細節,范閑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一年,林婉兒懷胎九月,眼看就要臨盆了,身子越來越笨重。

      范閑每天都守在她身邊,寸步不離,生怕她出什么岔子,心里滿是期待。

      那天晚上,他們一家人正在吃飯,氣氛溫馨而和睦。

      突然,林婉兒放下筷子,雙手緊緊捂住肚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眉頭緊緊皺起。

      “夫君……我肚子疼……好像……好像要生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痛苦和慌亂。

      范閑嚇得臉色大變,連忙放下碗筷,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一邊讓人去請穩婆和太醫。

      可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太監的宣旨聲,打破了屋里的溫馨。

      來的是宮里的太監,手里捧著一道明黃色的圣旨,神色嚴肅。

      范閑連忙接過圣旨,匆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圣旨上寫著,北邊突發急事,邊境告急,陛下召他連夜進宮議事,不得延誤。

      林婉兒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看著范閑,輕聲說道:

      “夫君,您去吧,皇命難違。”

      范閑急得團團轉,一邊是即將臨盆的妻子,一邊是陛下的圣旨,他左右為難。

      “可你馬上就要生了,我怎么放心得下你一個人在這里?”他的語氣里滿是焦急和不舍。

      “我沒事的……”林婉兒強撐著笑容,安慰他道,“有穩婆和太醫在,不會出什么事的。”

      范閑還想說什么,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輪椅滾動的聲音,由遠及近。

      他轉頭一看,陳萍萍裹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坐在輪椅上,被人推進了院子里。

      “院長?您怎么來了?這么大的雪,您不在監察院,來我范府做什么?”范閑有些驚訝。

      陳萍萍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像是這漫天的大雪,沒有一絲笑意。

      “聽說婉兒要生了,我來看看,”他頓了頓,聲音沙啞,“范閑,你只管去宮里,這里有我盯著。”

      范閑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院長,這……這怎么能麻煩您?”

      “葉輕眉的兒媳婦生孩子,我這個做長輩的,自然要來坐鎮,”陳萍萍的嘴角動了動,擠出一絲勉強的笑容,“放心去吧,有我在,婉兒和孩子都不會有事。”

      范閑看了看床上氣息微弱的林婉兒,又看了看神色堅定的陳萍萍,咬了咬牙。

      他知道,陳萍萍說到做到,有他在這里坐鎮,婉兒和孩子應該不會有事。

      “那就拜托院長了!”范閑對著陳萍萍深深鞠了一躬,語氣里滿是托付。

      他俯身在林婉兒的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聲音溫柔:

      “婉兒,等我回來,等我回來陪你。”

      林婉兒輕輕點了點頭,淚水從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夫君,一路平安,我等你回來。”

      范閑轉身,不再猶豫,大步流星地朝門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范閑合上冊子,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臉上滿是疲憊和痛苦。

      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個細節,都仿佛就在眼前。

      他連夜趕往北邊,處理邊境的緊急軍務,忙得焦頭爛額,一刻也不敢停歇。

      等他處理完軍務,匆匆趕回到范府,已經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

      那時候,林婉兒已經順利生下了孩子,是個健康的男孩,母子平安。

      陳萍萍親自把孩子抱到他面前,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恭喜你,范閑,是個小子。”

      范閑接過孩子,看著懷里皺巴巴的小臉,又哭又笑,心里滿是喜悅和幸福。

      “是個小子!哈哈,是個小子!我范閑有兒子了!”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林婉兒躺在床上,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里滿是幸福和溫柔,看著他們父子倆。

      “夫君,給咱們的孩子起個名字吧。”她輕聲說道,語氣里滿是期待。

      范閑想了想,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就叫良兒吧,范良,希望他這輩子善良正直,平安順遂。”

      林婉兒笑著點了點頭,眼里滿是贊許:

      “好,范良,這個名字好聽,就叫范良。”

      陳萍萍站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沒有說話,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情緒。

      范閑放下冊子,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書案前,拿起那只漆黑的木匣。

      林婉兒已經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她的喪事也已經辦完了。

      現在,是時候打開這只木匣,看看陳萍萍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了。

      范閑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指尖用力,輕輕挑開了木匣上的封蠟。

      “啪”的一聲,封蠟碎裂開來,掉落在書案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緩緩掀開匣蓋,目光投向木匣內部,心里滿是緊張和不安。

      木匣里面,靜靜地躺著一封泛黃的書信,還有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

      范閑先拿起那塊羊脂玉佩,湊到燭光下,仔細看了起來。

      玉佩質地溫潤,晶瑩剔透,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入手冰涼。

      玉佩的正面,刻著一個清晰的“承”字,字跡工整,力道十足。

      范閑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心里滿是疑惑,這個“承”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玉佩,拿起那封泛黃的書信,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小字——范閑親啟。

      范閑撕開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紙,信紙已經泛黃,邊角有些破損,看得出來有些年頭了。

      他展開信紙,就著搖曳的燭光,一行一行,仔細地看了下去。

      信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斜斜的,正是陳萍萍的筆跡,范閑一眼就認了出來。

      “范閑,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開篇第一句話,就讓范閑的心臟猛地一縮,心里滿是復雜的情緒。

      “有些事,我藏在心里二十多年了,一直不敢告訴你,也不能告訴你。”

      “可我不能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里,那樣的話,對不起你,更對不起婉兒。”

      范閑的手微微發抖,信紙在他手里輕輕晃動,他繼續往下看,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一頁,兩頁,三頁……他看得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白。

      當他看到最后一頁的時候,臉色驟然大變,瞳孔猛地收縮,渾身不停地發抖。

      信紙從他的指尖滑落,飄飄悠悠地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范閑踉蹌著后退兩步,后背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椅子上,椅子“哐當”一聲倒在地上。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渾身像篩糠一樣發抖,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燭火搖曳不定,映著他慘白而扭曲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他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腦子里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什么也聽不見。

      陳萍萍在信里寫的那些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扎進他的心臟,痛得他無法呼吸。

      二十二年,整整二十二年啊!他像個傻子一樣,被蒙在鼓里整整二十二年!

      他一直以為,自己了解一切,一直以為,自己掌控著所有事情的走向。

      可他錯了,錯得離譜,錯得一塌糊涂!

      范閑張了張嘴,想喊出聲來,想發泄心里的痛苦和憤怒,可喉嚨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那封書信,眼眶通紅,淚水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信紙上的最后幾行字,像烙鐵一樣,深深烙進了他的眼睛里,刻進了他的心底。

      他臉色蒼白:

      “這……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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