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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哈的夏日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我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院子里四個女人正在侍弄花草。
法蒂瑪穿著白色長袍,正在修剪玫瑰,她是我的大妻,三十二歲,優雅端莊。艾莎蹲在水池邊洗著水果,二十八歲的她總是笑容滿面。諾拉和莎拉這對姐妹正在擺放下午茶的餐具,她們分別是二十六歲和二十四歲。
"親愛的,下來喝茶。"法蒂瑪抬頭朝我揮手。
我正要下樓,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爸"。
我心里咯噔一下——父親很少主動給我打電話。
"喂,爸?"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父親的聲音,而是一個陌生女聲:"您好,請問是陳默先生嗎?我是市人民醫院的護士,您父親陳建平突發心梗,現在正在搶救,請您盡快趕來!"
手機差點從我手中滑落。
"什么?!我爸他……"
"情況很危急,您務必盡快!"護士的語氣透著焦慮。
我沖下樓梯,四位妻子立刻圍了過來。
"怎么了?"法蒂瑪敏銳地察覺到我的異常。
"我爸突發心梗,正在搶救……我得馬上回國!"
艾莎捂住了嘴,諾拉和莎拉也面露擔憂。
"我這就訂機票。"法蒂瑪立刻拿出手機。
"最快的航班什么時候?"我的聲音在發抖。
"今晚十一點有一班飛北京的,轉機回杭州。"法蒂瑪快速查看著,"我幫你買商務艙,明天下午能到。"
艾莎已經跑進屋里,開始幫我收拾行李。
"護照、換洗衣服、充電器……"她一邊念叨一邊往行李箱里塞東西。
諾拉遞給我一杯水:"先喝點水,別太著急。"
莎拉抱住我的胳膊:"爸爸一定會沒事的,你要保重。"
我在卡塔爾做石油貿易已經八年了,五年前遵循當地習俗娶了法蒂瑪,后來又陸續迎娶了另外三位妻子。這在當地是合法且常見的,只要你有足夠的經濟實力。
我的生意做得不錯,在多哈的富人區買了一棟三層小樓,四位妻子相處和睦,日子過得很舒心。
但此刻,這一切都被父親的病危通知擊碎了。
"機票訂好了。"法蒂瑪把手機遞給我,"我給你訂了接機的車,到了杭州直接去醫院。"
"謝謝。"我握住她的手。
"一家人說什么謝。"法蒂瑪眼眶有些紅,"有什么消息隨時告訴我們。"
傍晚六點,我拖著行李箱出門了。四位妻子站在門口送我,艾莎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
"別擔心,我會盡快回來的。"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車子啟動時,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三層小樓。
夕陽把它染成了金黃色,四個女人站在門口揮手,像一幅油畫。
我不知道,這一別,竟會是整整一年。
更不知道,一年后推開家門的那一刻,等待我的會是什么。
01
飛機降落在杭州蕭山機場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三點。
我沒有取托運的行李,只背著一個背包就沖出了航站樓。法蒂瑪訂的專車已經在等著,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師傅。
"去市人民醫院,麻煩開快點。"我坐進后座。
"好嘞。"老師傅看出我的焦急,車速明顯加快。
我拿出手機,有十幾條未讀消息,都是國內親戚發來的。
表姐陳紅:"小默,你爸現在在ICU,情況暫時穩定了,但還沒脫離危險期。"
二叔:"默兒,你什么時候到?你媽急得不行。"
堂哥陳浩:"醫生說需要做搭橋手術,費用大概三十萬,你準備一下。"
我快速回復:"我馬上到醫院,費用不是問題。"
四十分鐘后,車子停在了市人民醫院門口。
我沖進住院部,直奔心血管內科的ICU。走廊里,母親坐在長椅上,表姐陳紅攙著她。母親頭發亂蓬蓬的,眼睛紅腫,看起來蒼老了十歲。
"媽!"我快步走過去。
"默兒!"母親看到我,眼淚又涌了出來,"你可算回來了。"
"爸現在怎么樣?"
表姐陳紅說:"做完介入手術,放了兩個支架,現在在ICU觀察。醫生說最危險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但后面還要看恢復情況。"
"我能進去看看嗎?"
"現在還不行,ICU每天只有半小時探視時間,下午四點到四點半。"陳紅看了看表,"還有十分鐘。"
我在母親旁邊坐下,握住她冰涼的手。
"媽,您別擔心,爸會沒事的。"
"都怪我。"母親抹著眼淚,"前幾天他說胸口不舒服,我以為是老毛病,沒在意。要是早點來醫院……"
"這不怪您,心梗發作很突然的。"我安慰她。
表姐陳紅遞給我一張費用清單:"這是昨天到現在的費用,已經花了八萬多。后續如果要做搭橋手術,還需要三十萬左右。"
"我知道了,錢的事不用擔心。"我掏出手機,"我現在就讓法蒂瑪給我轉錢過來。"
"法蒂瑪是誰?"母親疑惑地看著我。
我這才意識到,我從來沒有跟家里詳細說過在卡塔爾的生活。
"是……我在卡塔爾的妻子。"我斟酌著說。
母親愣住了:"你結婚了?什么時候的事?怎么不告訴家里?"
"五年前。"我低下頭,"本來打算等生意更穩定了再帶她回來見您。"
"哎呀,你這孩子。"母親又是高興又是埋怨,"結婚這么大的事都不說……她人怎么樣?對你好嗎?"
"很好。"我想起法蒂瑪她們送我時的場景,心里一暖,"她們人都很好。"
"她們?"母親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我深吸一口氣:"媽,在卡塔爾可以娶四個妻子,是當地的習俗和法律允許的。我……我有四位妻子。"
走廊里突然安靜了。
母親張大嘴,表姐陳紅也目瞪口呆。
"四、四個?"母親結結巴巴地問。
"是的。"我解釋道,"大妻法蒂瑪今年三十二歲,二妻艾莎二十八歲,三妻諾拉二十六歲,小妻莎拉二十四歲。她們都是卡塔爾本地人,相處得很好。"
母親半天說不出話來。
正在這時,ICU的門開了,護士探出頭:"陳建平的家屬,可以進來探視了,每次只能進一個人,不超過十分鐘。"
"你進去吧。"母親推了推我,"讓你爸看看你回來了。"
我換上無菌服,戴上口罩,走進了ICU。
病房里躺著七八個病人,父親在靠窗的位置。他閉著眼,臉色蠟黃,身上連著各種管子和監護儀器。
"爸。"我走到床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父親睜開眼,看到我,眼神里閃過一絲驚喜。
"默兒……回來了?"他聲音很虛弱。
"嗯,我一接到電話就往回趕。"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松,"醫生說您已經脫離危險期了,很快就能康復。"
"好……好……"父親費力地說,"讓你跑這一趟……"
"說什么呢,您是我爸。"我眼眶發熱,"您好好休息,別多想,醫藥費我全包了。"
父親想說什么,但護士走了過來:"時間到了,讓病人多休息。"
我不舍地松開父親的手:"爸,我就在外面,您有事就告訴護士。"
走出ICU,我給法蒂瑪打了個視頻電話。
畫面接通,四張熟悉的面孔擠在屏幕里。
"親愛的!爸爸怎么樣了?"法蒂瑪焦急地問。
"已經脫離危險期了,做了介入手術。"我說,"可能還需要做搭橋,大概要三十萬。"
"我馬上給你轉。"法蒂瑪說,"需要多少就說,別省。"
"還有。"艾莎探過頭來,"你要照顧好自己,別累壞了。"
"我們都很擔心你。"諾拉和莎拉異口同聲。
看著她們關切的表情,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我會的,你們也照顧好自己。"我說,"可能要在國內待一陣子,等我爸情況穩定了我就回去。"
"不急,爸爸要緊。"法蒂瑪說,"家里一切都好,你安心陪爸爸。"
掛了電話,母親問:"那就是你說的四個妻子?"
"嗯。"我點頭。
"看起來都挺好的。"母親嘆了口氣,"只是……這么多媳婦,你照顧得過來嗎?"
"能的,她們也互相照顧。"我說。
母親搖搖頭,似乎還是難以接受,但沒再多說什么。
接下來的三天,父親的情況逐漸穩定。第五天,他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醫生建議一個月后再評估是否需要做搭橋手術。
我在醫院附近租了個單間,白天在醫院陪護,晚上回去休息。每天都會和卡塔爾的家里視頻,匯報父親的情況。
但我沒想到的是,父親這一康復,竟用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02
父親轉到普通病房后,我以為很快就能出院回家休養,但事情遠沒有那么簡單。
第二周,父親突然出現了并發癥——肺部感染。
"這在心梗術后很常見。"主治醫生陳林推了推眼鏡,"老人家年紀大了,抵抗力弱,需要繼續住院觀察治療。"
"大概要多久?"我問。
"看恢復情況,至少半個月。"
半個月變成了一個月,又從一個月變成了兩個月。
父親的身體就像一臺老舊的機器,這里剛修好,那里又出問題。肺部感染好了,又出現了心律不齊;心律不齊控制住了,又發現了早期糖尿病。
我每天守在病房里,看著父親被各種檢查和治療折騰,心里既焦急又無奈。
"默兒,你回卡塔爾吧。"父親躺在病床上,愧疚地說,"耽誤你生意了。"
"生意不急,您的身體要緊。"我給他掖了掖被角,"公司那邊有合伙人,不會有問題。"
其實我心里也很焦慮。我在卡塔爾做的是石油貿易中介,很多業務需要我親自出面談判。雖然有合伙人幫忙,但長期不在場,肯定會影響生意。
每天晚上和法蒂瑪她們視頻時,我都能看出她們的擔憂。
"公司那邊怎么樣?"我問。
"阿卜杜勒打電話來問你什么時候回來,說有幾個大客戶想見你。"法蒂瑪說,"我讓他幫你推了兩周。"
阿卜杜勒是我的合伙人,科威特人,人很靠譜,但有些重要客戶只認我。
"辛苦他了,等我回去請他吃飯。"我說。
"還有。"艾莎湊過來,"房子的租約下個月到期,房東想漲價,我們不知道該不該續。"
"漲多少?"
"從每月五萬漲到六萬。"
我算了算,父親的醫藥費已經花了四十多萬,如果再漲房租,開銷確實不小。
"你們覺得呢?"我問。
"我們都聽你的。"法蒂瑪說。
"那就續吧,那房子位置好,再找不容易。"我說,"錢的事不用擔心。"
掛了視頻,我躺在租住的小單間里,盯著天花板發呆。
已經兩個月了,父親什么時候能出院?我什么時候能回去?
第二天,我正在醫院食堂吃午飯,表姐陳紅打來電話。
"小默,你什么時候有空?來我家一趟,有點事跟你說。"
"什么事?"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來了就知道了。"
我心里有點疑惑,但還是答應了。下午趁父親午睡,我打車去了表姐家。
陳紅住在老城區的一套兩居室里,房子有些舊,但收拾得很干凈。
"坐,喝茶。"陳紅給我倒了杯水。
"到底什么事?"我問。
陳紅猶豫了一下,說:"是關于你媽的。"
我心里一緊:"我媽怎么了?"
"你爸住院這段時間,你媽整天在醫院跑,身體也吃不消了。"陳紅說,"我看她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好幾次叫她都沒聽見。"
"是累壞了吧?"
"不只是累。"陳紅壓低聲音,"昨天我去醫院,聽到你媽在走廊里打電話,說什么'不能讓默兒知道'、'過段時間再說'之類的。"
我皺起眉:"她在跟誰打電話?"
"不知道,我沒敢問。"陳紅看著我,"小默,你媽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你?"
"不會吧?"我說,"有什么事她會瞞著我?"
"我也不確定,就是覺得不太對勁。"陳紅說,"你回頭旁敲側擊問問。"
我心里開始不安起來。
晚上回到醫院,母親正在給父親喂飯。看到我進來,她立刻露出笑容:"回來了?吃飯了嗎?"
"吃過了。"我仔細觀察她的神色,"媽,您最近是不是有點累?要不請個護工吧。"
"不用,我能照顧。"母親說。
"您自己也要注意身體。"我試探道,"有什么事別憋著,跟我說。"
母親手頓了一下,隨即笑道:"能有什么事?就是你爸這病,愁人。"
她的反應讓我更加懷疑表姐說的話。
接下來幾天,我開始留意母親的舉動。
果然,她經常借口買東西出去,一出去就是一兩個小時。回來時神色匆忙,有時候手里連東西都沒拿。
有一次,我看到她的手機屏幕上閃過一條消息,還沒等我看清內容,她就迅速按滅了屏幕。
"誰發的?"我隨口問。
"哦,廣告短信。"母親說。
她在撒謊,我能感覺到。
第三個月的時候,父親終于可以下床走路了。醫生說再觀察半個月,沒問題就可以出院。
我給卡塔爾的家里打視頻電話報喜。
但這次,氣氛有些不對勁。
法蒂瑪的笑容有些勉強,艾莎的眼睛紅紅的,諾拉和莎拉也低著頭不說話。
"怎么了?"我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事。"法蒂瑪說,"就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們。"我說,"我爸快出院了,到時候我安頓好他,就立刻回去。"
"嗯。"法蒂瑪的聲音很輕。
掛了電話,我心里更加不安了。
母親有秘密,妻子們也有秘密。
是我多心了,還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半個月后,父親終于出院了。我在老家鎮上租了個帶電梯的房子,把父母接了過去,又請了個保姆照顧日常起居。
"媽,您和我爸好好休養,有什么事就給我打電話。"我說,"我得回卡塔爾處理一下生意上的事,過段時間再回來看您們。"
"去吧去吧。"母親擺擺手,"這里有保姆,沒事的。"
我訂了三天后回卡塔爾的機票。
但就在出發前一天,父親又出事了。
03
那天早上,我正在整理回卡塔爾的行李,保姆王姐突然打來電話,聲音慌張:"陳先生,您爸早上起床時又暈倒了,現在在送醫院的路上!"
我扔下行李,沖出門打車趕往醫院。
到醫院時,父親已經在急診室里。醫生出來說:"是腦供血不足引起的眩暈,問題不大,但需要住院觀察,調整用藥。"
"又要住院?"我感覺頭都要炸了。
"老人家這個年紀,心臟做過手術,需要格外小心。"醫生說,"建議住院一周,做全面檢查。"
一周變成了兩周,兩周變成了一個月。
我的機票退了,卡塔爾的生意也徹底擱置了。
阿卜杜勒在電話里委婉地說:"兄弟,沙特那邊的大單子我真的拿不下來,他們指名要見你。如果你不能在下個月來,這單子就黃了。"
那是一筆價值五百萬美元的訂單,是我今年最重要的項目。
"我盡量。"我說,但心里知道,可能性不大。
和法蒂瑪她們的視頻通話也越來越少,從每天一次變成了三天一次,一周一次。
不是我不想打,而是每次打,氣氛都很奇怪。
她們總是欲言又止,問她們怎么了,又說沒事。
"親愛的,你什么時候能回來?"法蒂瑪問。
"不知道,我爸身體還不穩定。"我疲憊地說。
"哦。"她頓了頓,"你保重身體。"
"你們也是。"我說,"家里一切都好嗎?"
"挺好的。"法蒂瑪的聲音很輕。
我想問更多,但看到她們的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五個月后,父親總算出院了。
這次我學聰明了,又觀察了一個月,確認父親真的穩定下來,才敢訂回程的機票。
但就在這一個月里,我發現母親的行為越來越古怪。
她經常半夜起來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我趴在門口偷聽,也只能聽到只言片語。
"……不能讓他知道……"
"……再等等……"
"……都安排好了……"
一天晚上,我實在忍不住了,敲開了母親的房門。
"媽,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母親正在疊衣服,手停在半空中:"你胡說什么?"
"我看您最近老是偷偷打電話,到底怎么回事?"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說:"是你二叔家的事,他兒子欠了錢,想找我們借,我沒答應。"
"就這事?"我不相信。
"不然呢?"母親反問,"你以為是什么?"
"那您為什么要瞞著我?"
"怕你操心。"母親說,"你爸身體剛好,又要忙生意,這種破事就別煩你了。"
她說得合情合理,但我還是覺得不對勁。
不過我也沒有證據,只能作罷。
半年過去了。
父親的身體終于穩定,每天能散步半小時,臉色也紅潤了不少。醫生說只要按時吃藥,定期復查,應該沒什么大問題。
我覺得可以回卡塔爾了。
"媽,我這次是真的要走了。"我說,"保姆王姐很靠譜,您有事就叫她。"
"去吧,別擔心這邊。"母親說。
我訂了三天后的機票,給法蒂瑪打了個視頻電話。
但這次,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屏幕上只有法蒂瑪一個人,她的臉色很憔悴,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我訂了后天的機票。"我說,"終于可以回家了。"
"哦。"法蒂瑪的反應很平淡。
"怎么了?你看起來不太高興?"
"沒有,就是有點累。"
"艾莎她們呢?"
"在樓上休息。"
"身體都好嗎?"
"挺好的。"法蒂瑪避開我的眼神。
"法蒂瑪。"我嚴肅地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她沉默了幾秒,說:"等你回來再說吧。"
"到底什么事?"
"沒事,就是家里有些小問題,不著急。"她勉強笑了笑,"你好好安頓爸爸,別擔心這邊。"
掛了電話,我心里的不安更重了。
母親有秘密,妻子們也有秘密。
而我,被蒙在鼓里。
接下來的兩天,我一直想給艾莎她們單獨打電話,但不知道為什么,她們的電話都打不通。
只有法蒂瑪的電話能接通,但她也總說"在忙"、"等你回來"。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會不會是生意出了問題?還是家里出了什么變故?
還是……她們不想要我了?
不可能,我們相處得那么好,她們對我那么好。
我安慰自己,一定是我想多了。
出發前一天,我給父母做了頓豐盛的晚飯。
"爸,您身體好了,我也就放心了。"我給父親夾菜,"您和我媽好好的,我過段時間就回來看您們。"
"好好做你的生意。"父親說,"家里不用惦記。"
母親也說:"在外面照顧好自己,和媳婦們好好過日子。"
"我會的。"我說。
但我沒注意到,母親說這話時,眼神閃爍了一下。
第二天,我登上了飛往卡塔爾的航班。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和轉機,我終于在當地時間晚上十點到達了多哈。
從機場出來,我沒有叫車,而是打了出租車——我想給她們一個驚喜。
車子穿過熟悉的街道,在那棟三層小樓前停下。
已經半年多沒回來了,房子外觀沒什么變化,院子里的玫瑰開得正盛。
我付了車費,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
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但鑰匙插進鎖孔,轉不動。
我愣了一下,再試,還是轉不動。
鎖被換了。
04
我站在門口,反復試了三次,確認鑰匙真的打不開門。
這是怎么回事?
難道是房東換了鎖?但法蒂瑪她們應該會告訴我的。
我按了門鈴。
等了半分鐘,沒人應。
我又按了一次,還是沒人。
不可能沒人,現在才晚上十點,她們不可能都睡了。
我掏出手機,給法蒂瑪打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又打艾莎的,也沒人接。
諾拉、莎拉的電話也一樣。
我開始慌了。
是不是出事了?
我開始用力敲門:"法蒂瑪!艾莎!開門!"
敲了五分鐘,依然沒有回應。
鄰居家的燈亮了,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男人探出頭:"吵什么吵?三更半夜的!"
"不好意思。"我說,"我是這房子的主人,但鑰匙打不開門,麻煩問一下您,我的家人在家嗎?"
"你的家人?"鄰居打量著我,"你是說那四個女人?"
"對,她們在家嗎?"
"在啊,我剛才還看到燈亮著。"鄰居說,"可能睡了,你別敲了,吵到別人。"
他說完就關上了窗戶。
她們明明在家,為什么不開門?
為什么不接電話?
我又敲了十分鐘的門,嗓子都喊啞了,依然沒有回應。
最后我只能放棄,拖著行李箱去附近找了家酒店。
躺在酒店的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們為什么換了鎖?
為什么不接電話?
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
我打開手機,翻看之前和她們的聊天記錄。
從我離開卡塔爾,到現在已經半年多了。
前兩個月,我們還每天視頻,雖然氣氛有些怪,但至少還在聯系。
后面四個月,聯系越來越少,到最近一個月,幾乎就沒聯系了。
我突然意識到,最后一次視頻,已經是三周前。
那次法蒂瑪說了什么來著?
"等你回來再說。"
她要說什么?
我越想越睡不著,干脆爬起來,決定明天一早就去找物業。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就守在了小區物業辦公室門口。
物業經理是個五十多歲的印度人,叫拉吉。
"拉吉,我的房子鑰匙打不開門了,是不是換了鎖?"我問。
"換了。"拉吉說,"你太太們說鑰匙丟了,要求換鎖,我們就換了。"
"她們什么時候換的?"
"兩個月前。"
"為什么不告訴我?"
"她們說會告訴你的。"拉吉聳聳肩,"現在新鑰匙給你。"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串鑰匙,遞給我。
我接過鑰匙,心里更加疑惑。
鑰匙丟了?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快步回到房子門口,用新鑰匙打開了門。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客廳里坐著四個女人,正是法蒂瑪、艾莎、諾拉和莎拉。
她們穿著寬松的長袍,坐在沙發上,看到我進來,臉上都露出復雜的表情。
"你們……"我剛要開口,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她們的肚子,都高高隆起。
她們都懷孕了。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這是怎么回事?"
法蒂瑪站起來,低著頭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么?"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你們……懷孕了?"
"是的。"
"誰的?"
沉默。
"我問你們,是誰的孩子?!"我的聲音拔高了。
艾莎哭了出來,諾拉和莎拉也低下了頭。
法蒂瑪深吸一口氣,說:"都是……都是五個月了。"
五個月。
我半年前離開的。
也就是說,我離開后一個月,她們就……
"是誰?"我感覺喉嚨像被掐住了,"告訴我,是誰?!"
"是……"法蒂瑪的聲音很輕,"是阿卜杜勒。"
阿卜杜勒。
我的合伙人。
我最信任的兄弟。
我把生意交給他,把家人托付給他照看。
而他,給了我這樣的回報。
我感覺天旋地轉,扶著墻才沒有倒下。
"為什么?"我的聲音嘶啞,"為什么要這么做?"
"對不起……"法蒂瑪的眼淚流了下來,"我們……我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我冷笑,"被逼著上床?被逼著懷孕?"
"不是這樣的……"艾莎哭著說,"你聽我們解釋……"
"還有什么好解釋的?"我感覺胸口像壓著一塊石頭,"我對你們不好嗎?我沒有給你們足夠的生活費嗎?我沒有尊重你們嗎?"
"不是……"諾拉小聲說。
"那為什么?為什么要背叛我?"
四個女人都哭了起來。
我看著她們,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還是我認識的法蒂瑪、艾莎、諾拉、莎拉嗎?
"你們知道我為了什么才在國內待了這么久嗎?"我說,"我爸差點死了!我作為兒子,必須守著他!我以為你們會理解,會支持我,結果呢?你們就是這么'理解'我的?"
"對不起……對不起……"她們一遍遍重復著。
我不想再聽。
我轉身走出門,用力把門摔上。
身后傳來她們的哭聲,但我一步也不想停。
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腦子里一片混亂。
怎么會這樣?
半年前我離開時,她們還那么舍不得我。
半年后回來,她們已經懷了別人的孩子。
是我太天真了嗎?
還是這個世界太荒謬了?
我走到海邊,看著波斯灣的海水,突然有種想跳下去的沖動。
但我沒有。
我還要弄清楚真相。
阿卜杜勒在哪里?
他憑什么這么做?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阿卜杜勒的電話。
05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陳默?兄弟,你終于回來了!"阿卜杜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熱情,"什么時候到的?要不要我去接你?"
聽到他毫無愧疚的聲音,我的怒火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不用了。"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在哪?我找你有事。"
"我在公司。你要過來嗎?正好有幾份文件需要你簽字。"
"等我。"
我掛了電話,打車去了公司。
公司位于多哈的商業區,是一間兩百平米的辦公室。我和阿卜杜勒三年前成立的,主營石油貿易中介業務。
推開門,前臺小姐熱情地跟我打招呼:"陳先生,好久不見!"
"嗯。"我點點頭,"阿卜杜勒在辦公室嗎?"
"在的,就等您呢。"
我走到阿卜杜勒的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阿卜杜勒坐在辦公桌后,看到我,立刻站起來張開雙臂:"兄弟!太好了,你終于回來了!"
他走過來要擁抱我,我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阿卜杜勒察覺到我的異常,"心情不好?"
"你說呢?"我盯著他,"我剛從家里出來。"
阿卜杜勒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隨即恢復自然:"哦,那你見到太太們了?她們還好嗎?"
"很好。"我冷笑,"肚子都大了。"
"啊……"阿卜杜勒撓了撓頭,"這個……兄弟,我想跟你解釋……"
"解釋什么?解釋你是怎么睡我老婆的?"
阿卜杜勒嘆了口氣,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坐下,我們好好談談。"他指了指沙發。
"不用坐。"我說,"你直接說,到底怎么回事。"
"是這樣的。"阿卜杜勒說,"你不在的這半年,我經常去你家,幫太太們處理一些事情,你知道的,她們不太懂這邊的規矩……"
"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法蒂瑪說她很孤單,你走了太久,她……她需要一個男人陪伴。"
"所以你就從了?"
"不是我主動的!"阿卜杜勒辯解道,"是她主動的!還有艾莎她們,都是她們主動找我的!"
"放屁!"我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阿卜杜勒踉蹌后退,捂著臉:"你干什么?!"
"你他媽還有臉問我?"我又沖上去,但被他擋住了。
阿卜杜勒比我高大,力氣也大,我根本打不過他。
"你冷靜一點!"阿卜杜勒按住我的肩膀,"你聽我說完!"
"我不想聽!"
"你必須聽!"阿卜杜勒吼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停止掙扎,盯著他。
"說。"
阿卜杜勒松開我,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走后第二個月,沙特那邊有個大客戶要見你,我說你有急事回國,他們不同意,說必須見到本人才肯簽合同。"
"然后?"
"然后法蒂瑪說,她可以代替你去談。"
"她?"我愣了一下。
"是的。她說她是你的大妻,有權代表你。而且她懂英語,可以直接和客戶溝通。"
"你讓她去了?"
"我本來不同意,但她很堅持。"阿卜杜勒說,"結果你猜怎么著?她真的談成了。"
我有些意外。法蒂瑪確實英語很好,但我從來沒想過讓她參與生意。
"談成之后,客戶對她印象很好,又介紹了幾個單子給我們。"阿卜杜勒繼續說,"后來她就經常來公司,幫忙處理業務。艾莎她們也開始參與進來,你們家那幾個女人,其實都很聰明。"
"所以?"我不知道他想說什么。
"所以……我和她們接觸多了,就……"阿卜杜勒有些尷尬,"兄弟,我也不想的,但你知道,你走了那么久,她們又那么……"
"夠了!"我打斷他,"你的意思是,這都是我的錯?是我走得太久,讓你有機可乘?"
"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阿卜杜勒沉默了一會兒,說:"兄弟,實話告訴你,法蒂瑪她們……不是普通女人。"
"什么意思?"
"她們有目的。"
"什么目的?"
"我也不清楚,但我感覺……她們接近你,不只是為了錢。"
我冷笑:"現在甩鍋給她們了?"
"不是甩鍋,是事實。"阿卜杜勒說,"你仔細想想,五年前你認識法蒂瑪的時候,是不是很巧合?"
我一愣。
確實,我和法蒂瑪的相識,有點……戲劇性。
"那次我在酒吧喝酒,她主動過來搭訕。"我說。
"對吧?一個本地女孩,主動和外國男人搭訕,你不覺得奇怪嗎?"
"她說是因為我看起來很友善……"
"友善?"阿卜杜勒搖頭,"兄弟,我是本地人,我了解這邊的女孩。卡塔爾女孩都很保守,不會隨便和陌生男人說話,更別說主動搭訕了。"
我腦子開始轉不過來了。
"你是說……法蒂瑪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不一定是騙,但肯定有目的。"阿卜杜勒說,"還有后面的艾莎、諾拉、莎拉,都是法蒂瑪介紹給你的對吧?"
"對……"
"你不覺得太巧了嗎?四個女人都愿意嫁給你,而且相處得那么和睦?"
我想反駁,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來。
確實,很多娶了多個妻子的男人,家里都是爭吵不斷。
但我家從來沒有,四個女人就像親姐妹一樣。
現在想來,確實不太正常。
"她們到底想干什么?"我問。
"這就要問她們了。"阿卜杜勒說,"兄弟,我建議你好好查查她們的背景。"
我腦子里亂成一團。
背叛我的,到底是誰?
阿卜杜勒?
還是法蒂瑪她們?
或者……都是?
我走出辦公室,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著。
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默兒,到卡塔爾了嗎?"
"到了。"
"見到媳婦們了嗎?"
"見到了。"
"她們都好嗎?"
"挺好的。"我不想讓母親擔心,"媽,您和我爸身體怎么樣?"
"都好。你自己在外面注意身體。"
掛了電話,我突然想起母親那些奇怪的舉動。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可能,她怎么會知道卡塔爾的事?
但如果不是這個,她為什么要瞞著我?
我站在海邊,看著夕陽慢慢沉入波斯灣。
以為父親的病情穩定,我就能回歸正常生活。
沒想到,等待我的是更大的風暴。
四個妻子都懷孕了,孩子不是我的。
合伙人說她們別有目的。
母親也有秘密瞞著我。
一切都不對勁。
我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查清楚真相。
無論代價是什么,到底發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