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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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晶站在紫荊花園32號的門口，手里攥著那串鑰匙，遲遲沒有插進鎖孔。
這套房子已經空了半年了。
賀涵走后，她一次都沒敢來過。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她腳邊投下一片光斑，她盯著那片光看了很久，最后還是深吸一口氣，把鑰匙插了進去。
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唐晶推開門，一股陳舊的空氣撲面而來。
客廳里的家具還保持著原樣,茶幾上那個賀涵常用的馬克杯還放在老地方，杯底留著半圈咖啡漬。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手指輕輕撫過沙發扶手。
這是賀涵最喜歡坐的位置，每天晚上他都會靠在這里看財經新聞，她有時候會靠在他肩膀上，有時候會在旁邊看自己的案卷。
那時候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唐晶閉上眼睛，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六個月前，賀涵因為突發心臟病去世，走得太突然，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賀涵最后選擇的人是羅子君，不是她。
雖然賀涵和羅子君后來也分開了，可那根刺始終扎在唐晶心里。
她不明白，明明是她陪了賀涵那么多年，為什么他最后還是選了羅子君？
難道在賀涵心里，羅子君才是他真正愛過的女人？
唐晶用手背抹掉眼淚，站起身來。
今天來這里，是因為賀涵的母親打電話給她，說自己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希望唐晶能幫忙整理一下賀涵的遺物。
老太太在電話里哭著說："唐晶啊，阿姨知道你心里委屈，可賀涵的東西，阿姨實在是看一眼難受一眼，你就當幫幫阿姨，好不好？"
唐晶答應了。
她也想給自己一個機會，好好跟過去告個別。
唐晶從臥室開始整理，衣柜里還掛著賀涵的西裝，每一套都熨燙得筆挺，就像他這個人一樣，永遠那么講究。
她把那些西裝一件件疊好，裝進紙箱里。
抽屜里是賀涵的領帶和袖扣，還有一些零散的小物件。
唐晶整理得很慢，每一樣東西都能勾起一段回憶。
這條深藍色的領帶，是她送給賀涵的生日禮物。
那副袖扣，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出席晚宴時他戴的。
唐晶把這些東西都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走向書房。
書房是賀涵生前最常待的地方，他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晚。
唐晶推開書房的門，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張黑色的辦公桌上。
書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法律專業書籍和財經雜志，賀涵是個極其有條理的人，連書都按照類別和出版年份排列。
唐晶走到書架前，開始一本本地拿下來。
她原本打算把這些書捐給律師協會，賀涵生前就說過，這些書與其放在家里落灰，不如給年輕律師們看。
唐晶搬到第三排書架時，手臂碰到了旁邊的一摞厚書。
那幾本書突然倒了下來，砸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她彎腰去撿書，卻聽到書架深處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唐晶愣了一下，仔細看向書架側面。
書架的木板上有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細縫，如果不是剛才那聲響動，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她試探性地按了按那條縫隙，什么也沒發生。
唐晶又用手指沿著縫隙摸索，在靠近書架底部的位置，她摸到了一個凸起的小機關。
她輕輕一按，暗格應聲而開。
唐晶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暗格里放著一個棕色的防潮文件袋，袋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封口處的膠帶都有些泛黃。
唐晶把文件袋拿出來，手指有些顫抖。
她不知道這里面裝的是什么，但直覺告訴她，這可能是賀涵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唐晶坐在辦公椅上，深吸一口氣，慢慢撕開了封口的膠帶。
文件袋里的東西不多，最上面是一張泛黃的紙。
唐晶拿起來一看，整個人僵住了。
那是一張支票存根。
日期是十五年前的秋天，金額是九十二萬元。
在那個年代，九十二萬可不是小數目，賀涵當時剛剛在律所站穩腳跟，根本不可能有這么多積蓄。
但真正讓唐晶手腳冰涼的，是支票上收款人的名字——江思琪。
江思琪。
這個名字她從來沒有聽賀涵提起過。
唐晶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腦子里一片空白。
賀涵為什么要給一個叫江思琪的人九十二萬？
這個女人是誰？
她和賀涵是什么關系？
唐晶繼續翻看文件袋里的東西，下面是幾張照片。
照片已經有些發黃了，邊角都卷起來了。
第一張照片上是個年輕女孩，站在大學校園里，穿著白色的襯衫和牛仔褲，笑得特別燦爛。
女孩長得很清秀，眉眼間有種讓人心疼的溫柔。
唐晶翻到照片背面，上面用鋼筆寫著幾個字："思琪，2008年春"。
她又看了第二張照片，還是那個女孩，這次是在圖書館里，低著頭看書，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特別柔和。
第三張照片上，女孩和一個男人的背影站在湖邊，兩個人靠得很近，像是在說著什么悄悄話。
雖然只能看到背影，但唐晶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男人是賀涵。
那時候的賀涵還很年輕，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和后來那個西裝革履的精英律師完全不同。
唐晶的手又開始發抖了。
文件袋里還有一封信，信紙已經有些破損，字跡娟秀但透著說不出的悲傷。
唐晶正要打開信看，手機突然響了。
她被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來電顯示是羅子君。
唐晶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幾秒鐘，最后還是接了。
"唐晶，你現在在賀涵家嗎？"羅子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遲疑。
唐晶沉默了一下："嗯，在整理他的東西。"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我有些話想跟你說，方便嗎？"羅子君問。
唐晶看了看手里的支票存根："關于什么？"
羅子君嘆了口氣："關于賀涵的一些事情，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唐晶的心又提了起來："什么事？"
"電話里說不清楚，我能過去找你嗎？"羅子君問。
唐晶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答應了："好，你來吧。"
掛斷電話后，唐晶把支票存根和照片重新放回文件袋里，然后坐在辦公椅上等著。
她不知道羅子君要跟她說什么，但直覺告訴她，這和她剛剛發現的東西有關。
大約四十分鐘后，門鈴響了。
唐晶去開門，羅子君站在門外，手里還提著一袋水果。
羅子君看起來比以前憔悴了很多，眼角的細紋明顯了，頭發也沒有以前打理得那么精致。
"進來吧。"唐晶側身讓開。
羅子君走進客廳，把水果放在茶幾上，然后在沙發上坐下。
兩個女人面對面坐著，氣氛有些尷尬。
還是唐晶先開了口："你說有話要跟我說？"
羅子君點點頭，目光落在唐晶手里的文件袋上："你找到那個了？"
唐晶愣了一下："你知道這個？"
羅子君苦笑了一下："我猜你會找到，賀涵把那個暗格做得再隱蔽，總有一天還是會被發現的。"
唐晶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江思琪是誰？"
羅子君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她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江思琪是賀涵的大學同學。"
"大學同學？"唐晶追問，"就只是同學嗎？"
羅子君搖搖頭："不只是同學，他們曾經在一起過。"
唐晶感覺心臟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賀涵的初戀，原來在她之前，還有一個江思琪。
"什么時候的事？"唐晶的聲音有些發顫。
"大學時期，他們在一起三年多。"羅子君說，"那時候賀涵還沒現在這么成功，江思琪家里條件也一般，兩個人感情挺好的。"
唐晶指著支票存根："那這九十二萬是怎么回事？"
羅子君深吸一口氣："大學畢業那年，江思琪家里出事了。"
"她父親做生意失敗，欠下一大筆債，最后受不了壓力跳樓了。"
"債主找上門來，江思琪母親本來身體就不好，一下子病倒了。"
"江思琪一個剛畢業的學生，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錢？"
唐晶聽著，心里莫名開始發慌。
羅子君繼續說："賀涵那時候剛進律所,也沒什么積蓄，但他還是想辦法幫江思琪。"
"他把自己那幾年攢的錢全拿出來了，還向同學和老師借了一圈，湊了九十二萬給江思琪還債。"
"那張支票，就是當時的證據。"
唐晶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了："后來呢？"
羅子君的眼神黯淡下來："后來江思琪走了。"
"走了？去哪了？"唐晶問。
"南方，具體哪里我也不清楚。"羅子君說，"江思琪知道賀涵為她付出太多，她不想拖累他，就留下一封信走了。"
唐晶想起文件袋里那封還沒看的信。
"賀涵找過她嗎？"唐晶問。
羅子君點點頭："找了三年，幾乎把整個南方都找遍了，但江思琪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三年后，賀涵終于放棄了。"
唐晶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原來賀涵的心里，一直藏著這樣一段往事。
而她，從來都不知道。
"所以你是想告訴我，賀涵心里最愛的人其實是江思琪，不是我，也不是你，對嗎？"唐晶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羅子君卻搖了搖頭："不是的，唐晶。"
唐晶愣住了："什么意思？"
羅子君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風景："其實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真相。"
"什么真相？"唐晶追問。
羅子君轉過身來，眼神里帶著愧疚："我和賀涵在一起，不是因為他愛我。"
唐晶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那是因為什么？"她問。
羅子君咬了咬嘴唇："因為我知道江思琪的事。"
"你怎么會知道？"唐晶問。
"那年我和陳俊生離婚后，一個人過得很迷茫,有次在酒吧喝多了，碰巧遇到賀涵。"羅子君說，"他那天也喝多了，跟我說了很多話，包括江思琪的事。"
"他說他覺得自己對不起江思琪，如果當年他更有錢，也許就能留住她。"
"他還說，他不敢再去愛任何人，怕再次失去。"
唐晶聽著，眼淚越流越多。
羅子君繼續說："后來我們就那么糊里糊涂地在一起了，賀涵大概覺得，我既然知道他的過去，就不會在意他無法全心全意地愛我。"
"可他錯了。"
羅子君的眼眶也紅了："我在意，我很在意。"
"我發現他雖然對我很好，但他的心從來沒有真正屬于過我。"
"每年江思琪離開的那一天，他都會一個人坐在書房里發呆。"
"他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什么都知道。"
唐晶抹了抹眼淚："那你們后來為什么分開？"
羅子君苦笑："因為我受不了做一個替代品。"
"我雖然離過婚，但我也想要一份真心的感情。"
"所以我提出了分手，賀涵也同意了。"
唐晶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么。
羅子君走回沙發坐下，看著唐晶："唐晶，你想知道賀涵心里真正愛的人是誰嗎？"
唐晶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是誰？"
羅子君認真地看著她："在我和賀涵分開之前，有一次我問過他這個問題。"
"我問他，你這輩子最愛的人到底是誰？"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三個字。"
唐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什么？"
羅子君深吸一口氣："他說，是唐晶。"
唐晶整個人愣住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可是……可是他為什么……"唐晶哽咽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羅子君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唐晶："你看看這個。"
唐晶接過手機，只看到照片的抬頭，就感覺天旋地轉。
那是一份牛皮紙袋的文件。
但羅子君很快就把手機收了回去："這件事，賀涵連我都瞞了很多年。"
"直到他去世前一個月，我才偶然發現……"
唐晶急切地問："發現什么？你倒是說啊！"
羅子君看著她,眼神里滿是復雜的情緒。
"唐晶,你真的準備好知道真相了嗎？"羅子君問。
唐晶點頭："我必須知道。"
羅子君沉默了幾秒鐘,最后還是開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