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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被踢出公司高管群的當天,領導們笑著分完了580萬利潤,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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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年3月15日下午三點十七分,我正在工位上核對一份技術方案。

      手機震了一下,屏幕亮起來:"您已被移出群聊【鼎盛科技高管群】"。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整整三分鐘,以為是系統故障。

      直到我點進通訊錄,發現那個群真的消失了。

      當天晚上,前臺小妹偷偷告訴我。

      高管們在三樓會議室開香檳,580萬年終利潤分完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我在公司干了七年,最后連個通知都沒收到。

      那一晚我失眠到凌晨四點,想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開始收拾工位上的東西。

      就在這時候,董事長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叫周明遠,今年三十四歲,在鼎盛科技擔任技術總監。

      說是技術總監,其實就是個干活的命。

      公司大大小小的技術方案,從前期調研到落地執行,基本上都要經過我的手。

      七年時間,我帶著團隊做了不下四十個項目,給公司創造的利潤少說也有三個億。

      但這些,似乎都不重要。

      鼎盛科技是一家中型軟件公司,主要做企業級解決方案。

      公司創始人叫王建國,今年五十二歲,是我進公司時的直屬領導。

      那時候鼎盛還只是個二十來人的小作坊,我是第十八號員工。

      王建國這個人,怎么說呢,能力是有的,但格局不大。

      他最大的本事就是會來事,跟政府部門、大企業的關系處得很好,所以公司這些年一直不愁項目。

      但具體怎么做項目,他就抓瞎了。

      我剛進公司那會兒,只是個普通的程序員。

      那時候公司接了一個政府的信息化項目,標的額不大,也就三百來萬。

      但甲方要求很高,而且工期特別緊,只給了兩個月時間。

      當時公司里沒人敢接這個活。

      技術難度倒是其次,關鍵是甲方那邊的對接人特別難纏,之前已經換了兩家供應商,都被他罵走了。

      王建國找到我,說小周,這個項目你來牽頭試試。

      我那時候年輕,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口就答應了。

      接下來兩個月,我帶著三個人,幾乎住在了甲方單位。

      白天開會、改方案、寫代碼,晚上繼續加班。

      甲方那個對接人姓劉,是個四十多歲的處長,脾氣確實不好,動不動就拍桌子。

      但我發現,他拍桌子不是因為故意刁難,而是之前那兩家供應商做的東西確實太爛了。

      他對技術是真懂的,提出的意見也都在點子上。

      我就換了個策略,每次開會之前,先把方案發給他,讓他提前看。

      有問題當場溝通,能改的馬上改,改不了的說清楚原因。

      慢慢地,劉處長的態度就變了,從一開始的橫眉冷對,到后來主動給我們協調資源。

      項目按時交付,甲方很滿意。

      劉處長特意給王建國打了個電話,說你們公司這個小周不錯,以后有項目還找他。

      從那以后,我就成了公司的"救火隊長"。

      凡是難啃的項目、難纏的客戶,都交給我來處理。

      三年后,我升了技術總監。

      五年后,我進了高管群。

      七年后,我被踢了出去。

      被踢出群的那天下午,我其實已經有了預感。

      最近半年,公司的氛圍一直不太對。

      高管會議越開越頻繁,但每次都不叫我參加。

      王建國看我的眼神也變了,以前是那種信任和倚重,現在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不是傻子,職場混了這么多年,這點敏感度還是有的。

      但我沒想到會這么快。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這一切的導火索,竟然是李明輝。

      李明輝是公司的銷售總監,比我晚進公司兩年,但升得比我快。

      他這個人長袖善舞,特別會說話,跟王建國的關系處得非常好。

      私下里,他管王建國叫"王叔"。

      我們倆的關系一直不算好。倒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主要是理念不合。

      他覺得做生意就是要靈活,能拿下項目就是本事;我覺得做技術要有底線,不能為了簽單什么都答應。

      這種分歧在去年年底爆發了。

      去年十一月,李明輝拉來一個大項目,是給本市一家大型國企做數字化轉型。

      項目標的額很大,將近兩千萬。

      王建國高興壞了,在公司群里發了好幾個紅包。

      但我看完項目需求之后,心就涼了半截。

      甲方要求的功能太多了,而且很多都是定制化開發,工作量至少是報價的三倍。

      更要命的是,工期只給了六個月,按照我們現有的人員配置,根本不可能完成。

      我在高管會上提出了這個問題。

      "這個項目如果按現在的報價做,公司肯定虧錢。要么追加預算,要么砍掉一部分功能,否則我不建議接。"

      李明輝當場就變了臉色。

      "周總,話不能這么說吧。這個項目是我花了三個月時間才談下來的,甲方那邊已經走完了內部流程,現在說不做,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我不是說不做,我是說要調整方案。"

      "調整什么方案,合同都簽了,你讓我怎么調整。"

      王建國在旁邊和稀泥:"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小周,明輝也不容易,這個項目對公司很重要。你看能不能想想辦法,克服一下困難。"

      我看著王建國的表情,知道他已經做了決定。

      "行,我盡量。"

      那個項目,最后是做下來了。

      但代價是我帶著團隊連續加班四個月,好幾個核心骨干累得病倒,其中一個還住了院。

      項目驗收的時候,甲方很滿意,但我們自己心里清楚,這個項目幾乎是拿命換來的。

      更讓我心寒的是,項目結束后的慶功宴上,李明輝把功勞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這個項目能成功,首先要感謝王總的英明決策,其次要感謝甲方的信任和支持。當然,周總團隊的配合也很重要。"

      配合。

      四個月的拼命,在他嘴里變成了"配合"。

      我當時沒說什么,只是默默喝了一杯酒。

      但從那以后,我跟李明輝之間的關系就徹底冷了下來。

      今年年初,公司發生了一件大事。

      王建國的老朋友、本市前副市長張德明落馬了。

      這個消息在公司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因為鼎盛科技能走到今天,張德明幫了不少忙。

      早些年,很多政府部門的項目,都是他牽的線搭的橋。

      張德明出事后,王建國的態度明顯變得謹慎了很多。

      以前那些主動找上門來的政府項目,他開始推三阻四,生怕惹上什么麻煩。

      但李明輝不這么想。

      他認為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張德明倒了,那些原本跟他關系密切的企業肯定會受到沖擊,很多項目可能要重新招標。

      如果鼎盛能在這個時候搶占市場,說不定能一舉奠定行業地位。

      二月份的一次高管會上,李明輝提出了他的"激進擴張計劃"。

      "我建議公司抓住這次機會,主動出擊。我已經跟幾個大客戶接觸過了,他們對我們的方案很感興趣。只要我們敢投入,今年的營收翻一番都有可能。"

      王建國有些心動:"具體說說。"

      "首先是方正集團的數字化轉型項目,標的額六億五千萬。其次是華能礦業的智慧礦山項目,標的額三億八千萬。還有幾個中小項目,加起來也有一個多億。"

      六億五千萬。

      我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這個數字太大了,遠遠超出了鼎盛科技的能力范圍。

      我們現在一年的營收也就兩個億左右,一下子接這么大的項目,風險太高。

      我忍不住開口:"方正集團的項目,我們有把握拿下來嗎。"

      李明輝看了我一眼,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悅:"周總,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方正那邊的關系我已經打點好了,只要我們的方案過得去,這個項目八成是我們的。"

      "我不是擔心能不能拿下來,我是擔心能不能做好。六億五的項目,按照行業慣例,至少需要兩百人的團隊才能撐得起來。我們現在滿打滿算,技術人員也就八十來個。"

      "人不夠可以招啊。"

      "招人需要時間,培養需要時間。而且這種大項目,不是有人就行的,還要有經驗豐富的項目經理、架構師。這些人從哪里來。"

      "周總,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李明輝的語氣明顯硬了起來,"公司要發展,就得敢于冒險。什么都怕這怕那的,還怎么做大做強。"

      "我不是怕,我是說要量力而行。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蛋。"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

      王建國咳嗽了一聲:"好了,這個事情我們再研究研究。今天先到這里吧。"

      散會后,李明輝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周總,公司是王總的公司,不是你的公司。你最好記住這一點。"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二月底的時候,方正集團的項目有了新進展。

      李明輝宣布,他已經拿到了方正集團的意向函,對方初步同意跟鼎盛合作。

      但在正式簽約之前,方正要先派人來考察,了解我們的技術實力和項目經驗。

      王建國讓我負責接待方正的考察團。

      考察團的領隊姓林,叫林志遠,是方正集團信息化部門的總經理。五十歲出頭,頭發已經白了一半,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的,看起來很儒雅。

      但我第一眼見到他,就知道這是個不好對付的人。

      考察持續了三天。

      三天下來,林志遠一直沒有表態,我也摸不清他的真實想法。

      直到第三天晚上,公司設宴招待考察團。

      酒過三巡,林志遠突然問了我一個問題。

      "周總監,我聽說你之前在華騰科技工作過。"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

      華騰科技是我大學畢業后的第一份工作,在那里干了三年,后來才跳槽到鼎盛。

      "是,林總消息很靈通。"

      "不是消息靈通,是我認識你的老領導。"林志遠笑了笑,"陳建華,現在是方正集團的CTO。"

      陳建華。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幾分。

      陳建華是我在華騰的導師,對我有知遇之恩。

      當年我能在華騰站穩腳跟,全靠他一手提攜。

      后來我離開華騰的時候,他還專門請我吃了頓飯,說以后有什么困難盡管開口。

      但我沒想到,他現在竟然是方正集團的CTO。

      "陳總還好嗎。"我問。

      "他很好。前兩天我跟他聊起這次考察,提到鼎盛科技的技術總監叫周明遠。他說,如果是那個周明遠,這個項目就有戲。"

      林志遠看著我,目光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周總監,陳總對你的評價很高。他說你這個人,技術扎實,做事靠譜,最難得的是有原則、有底線。在我們這個行業,這樣的人不多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端起酒杯,朝林志遠點了點頭。

      "陳總過獎了。"

      那天晚上,我喝了不少酒。散場的時候,林志遠走到我身邊,說了一句話。

      "周總監,方正這個項目,我個人很看好鼎盛。但最終能不能成,還要看你們公司的誠意。"

      我點點頭,說明白了。

      但我當時并不真正明白,他口中的"誠意",究竟指的是什么。

      三月初,方正的項目進入了實質性談判階段。

      李明輝負責跟方正對接商務條款,我負責對接技術方案。

      按理說,這種分工很正常,商務歸商務,技術歸技術,井水不犯河水。

      但問題就出在了技術方案上。

      方正給的需求文檔,厚厚一摞,將近五百頁。

      我花了整整三天時間才看完,越看心越涼。

      這個項目的規模太大了,涉及方正旗下十幾家子公司的系統整合,還要對接政府部門的多個數據平臺。

      光是前期調研和方案設計,沒有半年時間根本拿不下來。

      更棘手的是,方正要求的技術架構非常前沿,很多都是我們沒有做過的領域。

      如果硬上,失敗的風險很大。

      我把這些問題整理成了一份報告,交給了王建國。

      "王總,這個項目的技術難度超出了我的預期。我建議我們重新評估一下,是否有能力承接。"

      王建國看完報告,皺起了眉頭。

      "小周,你說的這些問題,有沒有解決辦法。"

      "有是有,但需要時間和資源。首先,我們要引進一批高端人才,尤其是在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方面;其次,要跟一些有經驗的技術公司合作,借助他們的力量來彌補我們的短板;最后,要跟方正協商,適當延長項目周期。"

      "引進人才、外部合作,這些都要花錢。延長周期,方正那邊能同意嗎。"

      "不試怎么知道呢。"

      王建國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小周,你的顧慮我理解。但這個項目,對公司太重要了。如果能拿下來,鼎盛就能一躍成為行業頭部企業。這種機會,錯過就沒有了。"

      "王總,我明白您的想法。但如果我們硬著頭皮接下來,最后做砸了,損失會更大。方正可是大客戶,得罪了他們,以后的路會更難走。"

      王建國沒有說話,只是擺了擺手,示意我先出去。

      我知道,他還在猶豫。

      但李明輝不會給他猶豫的時間。

      1. 李明輝就跟方正簽了合作框架協議。

      2. 協議上白紙黑字寫著,鼎盛科技將作為方正集團數字化轉型項目的總包方,項目總金額六億五千萬,工期十八個月。

      看到這份協議的時候,我的手都在發抖。

      就算我們團隊不吃不喝不睡覺,也不可能在這個時間內完成。

      我找到李明輝,當著好幾個同事的面質問他。

      "李總,這個協議是怎么回事。十八個月的工期是誰定的,你有沒有征求過技術部門的意見。"

      李明輝一臉無所謂:"周總,工期是方正那邊的要求,不是我能決定的。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嗎,你帶著團隊加加班,應該問題不大。"

      "加班。你知道這個項目的工作量有多大嗎。就算我們全員加班,也不可能在十八個月內做完。"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問題。合同已經簽了,你想辦法克服吧。"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怒火。

      "李總,我最后問你一次。這個項目,你有把握能做好嗎。"

      李明輝斜著眼睛看我,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笑容。

      "周總,我只負責把項目簽回來。至于能不能做好,那是你的事。"

      說完,他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里涌起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三月十日,公司召開了一次高管擴大會議。

      會議的主題是討論方正項目的執行方案。

      王建國主持,李明輝、財務總監趙琳、人力總監孫偉,加上我,五個人坐在會議室里。

      李明輝首先發言,把他簽下方正項目的"豐功偉績"吹噓了一遍。

      什么開創了公司歷史,什么為鼎盛的未來奠定了基礎,聽得我直想翻白眼。

      等他說完,王建國把目光轉向我。

      "小周,技術方案準備得怎么樣了。"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把我做的方案投到了大屏幕上。

      "王總,各位,這是我初步擬定的技術路線??紤]到項目的復雜性,我建議分三個階段實施。第一階段用六個月時間,完成核心系統的開發和測試;第二階段用六個月時間,進行系統集成和數據遷移;第三階段用六個月時間,進行全面上線和運維支持。"

      "等等。"李明輝打斷了我,"合同上寫的工期是十八個月,你這個方案不是正好十八個月嗎,有什么問題。"

      "問題在于,這是最理想的情況。實際執行中,肯定會遇到各種意外,需要預留緩沖時間。按照我的經驗,至少要預留三到六個月的彈性空間。也就是說,這個項目的實際工期應該是兩年到兩年半。"

      "兩年半。"李明輝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周總,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方正那邊的要求很明確,十八個月必須交付。你現在說要兩年半,這不是在砸公司的牌子嗎。"

      "我不是在砸公司的牌子,我是在實事求是。這個項目的難度,你真的了解嗎。五百頁的需求文檔,你看過幾頁。"

      "我是做銷售的,不需要看技術文檔。"

      "既然你不懂技術,那就不要對技術問題指手畫腳。"

      會議室里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

      王建國咳嗽了一聲,想要緩和一下局面。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小周,你繼續說,除了工期問題,還有什么困難。"

      我深吸一口氣,把后面的內容繼續講了下去。

      "第二個問題是人員配置。按照項目規模估算,我們至少需要兩百人的團隊。目前公司技術部門只有八十三人,缺口超過一百人。這一百多人從哪里來,是招聘還是外包,都需要盡快確定。"

      "第三個問題是技術儲備。方正要求的技術架構涉及很多前沿領域,比如分布式計算、人工智能、區塊鏈等等。這些領域我們之前涉足不多,需要引進專業人才或者跟外部機構合作。"

      "第四個問題是資金流。六億五的項目,前期投入至少要八千萬到一個億。按照方正給的付款節點,我們前三個月只能收到10%的預付款,也就是六千五百萬。這意味著公司要自己墊資至少三千五百萬。以我們目前的財務狀況,能撐得住嗎。"

      我說完,把目光轉向財務總監趙琳。

      趙琳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做事非常謹慎。

      她翻了翻手里的財務報表,搖了搖頭。

      "周總說的沒錯。公司目前的流動資金只有兩千多萬,如果要墊資三千五百萬,必須從銀行貸款。但以我們現在的資產規模,能貸到的額度有限,而且利息也不低。"

      王建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有沒有別的辦法。"

      "可以考慮引入戰略投資者,或者找一個有實力的合作伙伴共同承接這個項目。"我說。

      "引入投資者就意味著稀釋股份,合作伙伴就意味著分享利潤。"王建國沉吟著,"有沒有第三種選擇。"

      "有。"李明輝突然開口,"我們可以先把項目接下來,然后把一部分工作分包出去。找一些小公司來干活,我們只負責總體把控和跟甲方對接。這樣既能控制成本,又能保證利潤。"

      我聽了這話,差點沒忍住罵人。

      "李總,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方正選擇跟我們合作,是看中了我們的技術實力和項目經驗。如果我們把工作分包出去,質量怎么保證。萬一出了問題,誰來負責。"

      "出問題就出問題唄,反正有合同在,我們可以追究分包商的責任。"

      "你以為方正是傻子嗎。他們要的是結果,不是你的推卸責任。"

      "周總,你說話注意點。什么叫推卸責任,我這是在想辦法解決問題。不像某些人,只會提問題,不會想辦法。"

      "你——"

      "夠了。"王建國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都給我閉嘴。"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王建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疲憊地說:"這件事容我再想想。今天的會就到這里,散了吧。"

      我收起電腦,第一個走出了會議室。

      身后傳來李明輝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我聽見。

      "王叔,您看周總這態度,簡直是在故意拆臺。這種人留在公司,早晚是個禍害。"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正好對上李明輝得意的目光。

      他沖我笑了笑,那笑容里充滿了挑釁。

      那次會議之后,我的處境變得越來越微妙。

      王建國開始有意無意地疏遠我。

      以前每周至少會找我聊一次工作,現在兩三周都不一定能見上一面。

      高管群里的消息我也越來越跟不上,常常是大家討論完了我才看到,想說點什么也插不上嘴。

      與此同時,李明輝的權勢卻在迅速膨脹。

      他在公司里拉幫結派,把銷售部、市場部、客服部都發展成了自己的"嫡系"。

      這些部門的負責人每天圍在他身邊,唯他馬首是瞻。

      更讓我不安的是,李明輝開始染指技術部門。

      他以"加強部門協作"為名,把他的兩個心腹安插進了技術部。

      一個叫張偉,掛著"技術經理"的頭銜,負責"協調項目資源";另一個叫劉洋,掛著"產品經理"的頭銜,負責"對接客戶需求"。

      這兩個人的業務能力我不敢恭維,但打小報告的本事一流。

      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到處轉悠,收集各種信息,然后匯報給李明輝。

      有一次,我在辦公室里跟幾個下屬討論技術方案,隨口抱怨了幾句項目工期太緊。

      第二天,這話就傳到了王建國耳朵里。

      王建國把我叫到辦公室,臉色很不好看。

      "小周,我聽說你對方正項目有很多意見。"

      "王總,我沒有意見,我只是在分析實際情況。"

      "實際情況是什么,是你覺得這個項目做不了。"

      "不是做不了,是需要調整方案。工期、人員、資金,這些問題不解決,項目很難順利推進。"

      "這些問題我都知道,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放棄這個項目,會有什么后果。方正是大客戶,得罪了他們,以后的日子會更難過。"

      "王總,我不是說要放棄,我是說要量力而行。與其硬著頭皮接下來最后做砸了,不如一開始就跟方正坦誠溝通,爭取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王建國看著我,目光中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小周,你跟了我七年,我一直把你當自己人。但有些話我不得不說,做生意不能太理想化。你覺得方正會聽我們的嗎,人家是大企業,選擇供應商有的是。我們不做,自然有別人做。"

      "所以您的意思是,明知道有問題,也要硬上。"

      "我的意思是,遇到問題解決問題,而不是還沒開始就打退堂鼓。"

      我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了。"

      從那以后,我就知道,王建國已經站在了李明輝那邊。

      三月十五日,就是我被踢出群的那一天。

      上午的時候,一切還很正常。

      我照常到公司上班,處理了幾封郵件,參加了一個技術評審會。

      中午在公司食堂吃了飯,跟幾個下屬聊了聊項目進度。

      下午三點,我回到工位上,準備繼續改一份技術方案。

      就在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您已被移出群聊【鼎盛科技高管群】"。

      我愣住了,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刷新了幾遍,又點進通訊錄確認,那個群真的不見了。

      我第一反應是找王建國問清楚。

      但我打了他的電話,沒人接;發了微信,也沒人回。

      我又試著聯系趙琳和孫偉,同樣石沉大海。

      整個下午,我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更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

      傍晚六點多,我正準備下班,前臺小妹小劉跑過來找我。

      "周總,您還在啊。"

      "怎么了。"

      小劉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我剛才路過三樓會議室,看到王總他們在里面開會。好像還開了香檳,喝得挺高興的。"

      "開會。什么會。"

      "不知道,門關著呢。但我聽到李總在里面說什么'大功告成'、'辛苦各位'之類的話。"

      我心里一沉,隱約猜到了什么。

      "還有別的嗎。"

      小劉猶豫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給我看。

      那是一張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發消息的人是李明輝,內容是:

      "各位,今年的利潤分配方案已經通過了。公司凈利潤580萬,按照約定的比例,王總300萬,我150萬,趙姐50萬,老孫50萬,剩下30萬作為部門獎金池。周明遠那份就不用考慮了,他已經出局了。"

      看完這段話,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

      580萬,就這樣分完了。

      而我,連個渣都沒剩下。

      七年,我在這家公司拼了整整七年。

      從一個普通程序員做到技術總監,帶著團隊完成了幾十個項目,創造了數以億計的利潤。

      到頭來,我得到了什么。

      一條被踢出群的消息,僅此而已。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瓶酒,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喝了很久。

      酒是最便宜的那種二鍋頭,辣得嗆嗓子。但我顧不上那么多了,只想把自己灌醉。

      喝到一半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陳建華的電話。

      "喂,小周,方便說話嗎。"

      陳建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還是那么熟悉,帶著一絲長輩的關懷。

      "陳總,是我。您怎么這個時候打電話。"

      "我聽說你在鼎盛遇到了一些麻煩。"

      "是有一些,但沒什么大不了的。"

      "小周,你跟我還客氣什么。當年你從華騰離開的時候,我就說過,有什么困難盡管開口。這么多年了,你一次都沒找過我。"

      我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該說什么。

      "陳總,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件事是我自己的問題,不想麻煩您。"

      "什么麻煩不麻煩的。你聽我說,方正這個項目,我一直在關注。林志遠跟我匯報過,他對你的印象很好,覺得你是個難得的技術人才。"

      "林總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小周,我也不跟你綁彎子了。這個項目,我希望你來負責。不是代表鼎盛,是代表你個人。"

      我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陳總,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簡單。鼎盛那邊的情況我大概了解了,王建國這個人,格局太小,成不了大事。李明輝就更不用說了,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銷售,能干成什么事。這個項目交給他們,我不放心。"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出來單干。我給你投資,你成立一個新公司,專門來接方正這個項目。六億五千萬,足夠你折騰一陣子了。"

      我一時語塞。

      這個提議太突然了,突然到讓我有些不敢相信。

      "陳總,這個事情太大了,我得好好想想。"

      "行,你慢慢想。但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在你做出決定之前,先不要離開鼎盛。我需要一點時間來布局,你留在那里,可以幫我收集一些信息。"

      "收集什么信息。"

      "關于王建國和李明輝的信息。尤其是李明輝,這個人我總覺得有問題,但一時又說不上來。你在公司內部,應該比我更容易發現端倪。"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您。"

      掛掉電話,我坐在長椅上發了很久的呆。

      夜風有些涼,吹得我打了個哆嗦。

      便利店的燈光照在地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七年的職業生涯,似乎就要走到一個十字路口了。

      我不知道哪條路是對的,但我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表面上照常上班,暗地里卻在留意公司的一舉一動。

      陳建華說得沒錯,李明輝這個人確實有問題。

      我注意到,他最近跟一個叫"王總"的人走得很近。

      這個"王總"不是王建國,而是另外一個人,經常跟他單獨約飯、打高爾夫。

      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李明輝打電話,提到了一個名字——王德發。

      王德發是誰,我一開始不知道。

      但通過各種渠道一查,差點沒驚掉下巴。

      王德發是本市一家大型投資公司的老板,據說跟很多灰色產業有瓜葛。

      更要命的是,他跟落馬的前副市長張德明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李明輝跟這種人走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我把這個發現告訴了陳建華。

      陳建華在電話里沉默了很久,然后說了一句話。

      "小周,你查得很好。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復雜。"

      "您是說……"

      "我懷疑,李明輝跟方正談的那些項目,背后有貓膩。他可能不只是想賺公司的錢,還想借著方正的項目,幫王德發洗錢或者轉移資產。"

      洗錢。

      這兩個字像一盆冷水澆在我頭上,讓我瞬間清醒了過來。

      如果陳建華的懷疑是真的,那這件事就不是簡單的職場斗爭了,而是涉及到刑事犯罪。

      我問陳建華:"那我們該怎么辦。"

      "先不要打草驚蛇。你繼續留在公司,幫我盯著李明輝的動向。我這邊會安排人去查王德發的底細。等證據齊全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好。"

      但我沒有想到,事情的發展會比我預料的更快。

      三月十六日早上八點,我正在收拾工位上的東西,準備假裝被迫離職。

      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王建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喂,王總。"

      "小周,你在公司嗎。"王建國的語氣有些急促,"能不能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可以,有什么事嗎。"

      "來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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