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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涵放棄一切離開十年,婚禮散場唐晶遞來舊U盤,聽到錄音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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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明:本文為影視劇《我的前半生》衍生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十年前,賀涵像一只折翼的雨燕,從上海的天空墜落。

      他放棄了咨詢界的王者光環,切斷了與唐晶十年的羈絆,也推開了羅子君顫抖的手。

      只身南下深圳,從此銷聲匿跡。

      十年后,一張婚禮請柬將他召回。

      平兒大婚,故人重逢,觥籌交錯間都是得體的笑容。

      直到宴席散場,唐晶將一個舊U盤塞進他掌心。

      "物歸原主。"

      四個字,輕飄飄的,卻讓賀涵脊背發涼。

      U盤里只有一個音頻文件。

      文件名觸目驚心:《給十年后的賀涵》。

      賀涵的手指懸停在鼠標上,遲遲不敢點開。


      01

      深圳初秋的午后,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辦公桌上。

      賀涵正在審閱一份海產供應鏈報告,助理敲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快遞包裹。

      "賀總,上海寄來的。"

      他拆開包裝,里面是一張燙金請柬。

      "陳平兒 & 蘇曉 婚禮",地點:上海外灘華爾道夫酒店。

      請柬里夾著一張手寫字條,筆跡稚嫩卻工整:"賀涵叔叔,媽媽說你一定會來?!絻?

      賀涵凝視請柬良久。

      窗外是深圳灣的海景,十年了,這座城市給了他重生的機會。

      他再也沒回過上海。

      但平兒的婚禮,他無法拒絕。

      那個男孩還在襁褓中時,他抱過。

      賀涵拿起電話:"安排一下,我回上海一周。"

      飛機降落虹橋的那一刻,賀涵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十年未見的天際線已大變樣,浦東的摩天樓群更加密集,像鋼鐵森林。

      他入住和平飯店,要的還是當年那間能看見外灘全景的房間。

      窗外是熟悉的黃浦江夜景,萬國建筑群的燈光次第亮起。

      賀涵打開手機相冊,翻到加密文件夾。

      里面有一張照片,同樣的角度拍攝的外灘,日期是2017年8月23日。

      那是他離開上海的前一夜。

      照片里沒有人,只有孤獨的江景。

      他繼續往下翻,最后一張是羅子君在深圳機場轉身的背影。

      她穿著米色風衣,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

      標注日期:2017年8月23日。

      那天她送他到機場,說了最后一句話:"賀涵,保重。"

      然后轉身離開。

      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想追,卻邁不開腿。

      賀涵關掉手機,靠在窗邊點了支煙。

      十年了,有些畫面依然清晰如昨。

      第二天晚上,唐晶主動約他在外灘源一家清吧見面。

      賀涵提前十分鐘到,清吧還沒什么客人。

      唐晶準時出現,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套裝,短發精干,比十年前更顯干練。

      兩人握手,禮貌而疏離。

      "賀總在深圳發展得不錯。"唐晶微笑。

      "唐總才是,我聽說你已經是國內頂級咨詢公司唯一的女性合伙人。"

      "彼此彼此。"

      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各自點了酒。

      對話小心翼翼,像兩個陌生的老熟人。

      聊行業變化,聊人工智能對咨詢業的沖擊,聊平兒在美國讀完MBA后回國的發展。

      "平兒很優秀,完全沒有他父親當年的軟弱。"唐晶說。

      "子君教得好。"賀涵接話。

      提到羅子君,唐晶頓了頓:"她現在也很好,前年從深圳分公司調回上海總部,做到了運營總監。"

      "我知道。"賀涵淡淡說,"雖然我們在深圳從沒碰過面。"

      深圳那么大,兩個人刻意避開,十年不見并不難。

      唐晶端起酒杯,賀涵注意到她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素圈戒指。

      很簡單的款式,但質感很好。

      他沒問,唐晶也沒提。

      兩人喝了一會兒酒,聊天逐漸陷入沉默。

      臨別時,唐晶站起身:"明天見。對了,有樣東西,明天給你。"

      "什么東西?"

      "明天你就知道了。"唐晶笑得意味深長。

      婚禮當天,外灘華爾道夫酒店布置得極盡奢華。

      賀涵穿著深灰色西裝出席,在簽到處看到了一串熟悉的名字。

      羅子君、薛甄珠、陳俊生、凌玲……

      十年前那場離婚戰爭的所有主角,今天都會到場。

      他走進宴會廳,人聲鼎沸。

      新郎平兒站在門口迎賓,已經長成一個英俊挺拔的青年,眉眼間有陳俊生的斯文,也有羅子君的堅韌。

      "賀涵叔叔!"平兒看見他,眼睛一亮,大步走過來。

      "平兒,恭喜。"賀涵擁抱了他。

      "謝謝您能來,我媽說您一定會來的。"

      "你媽她……"

      "在那邊。"平兒指了指舞臺方向。

      賀涵抬眼望去,人群中,羅子君正和幾位女士交談。

      她穿著一身珍珠白套裝,化著精致的妝容,氣質從容優雅。

      四十多歲的她,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多了份歲月沉淀的韻味。

      像是感應到他的目光,羅子君轉過頭來。

      兩人四目相對。

      她的笑容有瞬間的凝滯,隨即恢復自然,微微點頭致意。

      賀涵也點頭回應。

      然后兩人同時移開視線,像兩個禮貌的陌生人。

      婚禮儀式很溫馨,平兒和新娘蘇曉交換戒指時,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羅子君作為母親上臺致辭。

      她的聲音比十年前更穩重:"感謝大家來見證平兒和蘇曉的婚禮。作為母親,我最大的幸福就是看著孩子成長,找到了真正的幸?!?

      她說得很動情,臺下有人抹眼淚。

      賀涵坐在賓客席,靜靜聽著。

      他記得十幾年前,羅子君還是個什么都不會的全職太太,連支票都不會開。

      現在的她,站在臺上光芒萬丈。

      致辭結束,平兒突然拿過話筒:"我還想請一位對我很重要的長輩說幾句話,賀涵叔叔,能請您上臺嗎?"

      全場目光投向賀涵。

      他愣了一下,只能起身走上臺。

      接過話筒,賀涵簡短祝福:"平兒,祝你和蘇曉百年好合。你是個優秀的年輕人,未來一定會更好。"

      說話時,他的目光不自覺地掃過臺下。

      羅子君坐在第一排,正看著他。

      兩人對視三秒。

      羅子君先移開了視線。

      宴席開始,賀涵被安排在主桌。

      同桌的還有唐晶、羅子君、陳俊生夫婦,以及羅子君的母親薛甄珠。

      薛甄珠已經滿頭銀發,但精神矍鑠,看見賀涵眼睛都亮了。

      "賀涵啊!十年了!"老太太拉著他的手不放,"你一點都沒老,還是那么精神!"

      "薛阿姨您也是,越活越年輕。"

      "哎喲,你這張嘴還是那么會說話。"薛甄珠眼里有欲言又止的淚光,"當年你們這些孩子啊……"

      羅子君輕聲打斷:"媽,今天是平兒的大喜日子。"

      薛甄珠點點頭,擦了擦眼角。

      這時,凌玲主動舉杯走過來:"賀總,好久不見。聽說您在深圳做海產生意,做得很大。"

      賀涵淡淡回應:"小生意,糊口而已。"

      凌玲笑容有些僵硬,端著酒杯又回到了陳俊生身邊。

      陳俊生全程話不多,只是偶爾和旁邊的人客套幾句。

      他看起來蒼老了很多,頭發已經花白,整個人透著一股疲憊。

      唯獨看賀涵的時候,眼神復雜。

      像是有話要說,又欲言又止。

      羅子君坐在賀涵對面,全程話很少。

      她主要和平兒、新娘蘇曉,以及自己的母親交談。

      偶爾需要和賀涵說話時,也是公事公辦的語氣。

      賀涵看著她,心里涌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

      十年了,她過得好不好?

      有沒有遇到合適的人?

      有沒有……想過他?

      宴席漸漸散場,賓客陸續離開。

      賀涵在酒店門口等代駕取車。

      夜風吹過外灘,黃浦江波光粼粼。

      身后傳來腳步聲。

      "賀涵。"

      是唐晶的聲音。

      他轉過身,唐晶從手袋里取出一個銀色U盤。

      U盤是舊款,上面貼著一張已經泛黃的標簽,手寫字母"H.H."。

      正是賀涵名字的縮寫。

      "這是什么?"賀涵皺眉。

      "十年前就該給你的東西。"唐晶把U盤放進他手心,"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賀涵握著U盤,感覺它有些燙手。

      "這是……"

      "你自己的東西。"唐晶看著他,眼神深邃,"回酒店再聽。建議你……一個人聽。"

      她轉身準備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

      "聽完如果還想知道更多,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見。"

      唐晶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賀涵站在原地,握緊U盤。

      掌心莫名出汗。


      回到酒店房間,賀涵把U盤插進電腦。

      里面只有一個音頻文件。

      格式是.wav,生成日期:2017年8月22日 23:47。

      賀涵心頭一震。

      2017年8月22日,那是他離開上海的前一晚!

      文件名:《給十年后的賀涵——關于陳俊生車禍那晚的全部真相》。

      "陳俊生車禍?"

      賀涵腦中轟然作響。

      陳俊生什么時候出過車禍?

      他記憶里完全沒有這件事!

      手指在鼠標上懸停了幾秒,最終還是點開了音頻。

      先是十秒鐘的空白雜音,像錄音設備的底噪。

      然后,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帶著哭腔,但異常清晰。

      "賀涵,當你聽到這段錄音時,應該是十年后了。"

      "我是羅子君。"

      賀涵猛地拔掉耳機,沖到窗邊。

      他大口呼吸,手撐在窗框上。

      夜色中的黃浦江滾滾向前,萬家燈火倒映在江面。

      十年了,他以為自己早已放下。

      可這一刻,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跳出胸腔。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從未真正了解過,十年前離開的那個夏天,到底發生了什么。

      那些被他遺忘的,或者……主動選擇遺忘的。

      02

      賀涵在窗邊站了十分鐘,才重新回到電腦前。

      這一次,他戴上耳機,按下播放鍵。

      深呼吸。

      羅子君的聲音再次響起。

      "賀涵,當你聽到這段錄音時,應該是十年后了。我是羅子君。"

      "首先,陳俊生沒有死。但2017年8月15日晚上,他確實出了嚴重車禍,在醫院昏迷了三天。"

      賀涵的手開始發抖。

      2017年8月15日?

      他努力回憶那天自己在做什么,腦海里卻一片空白。

      "車禍地點:浦東世紀大道近源深路路口。時間:晚上10點20分左右。"

      羅子君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那天晚上,他本來要去見一個人。那個人……是你,賀涵。"

      賀涵猛地按下暫停鍵。

      他快速打開手機,翻出那部一直保留的舊手機。

      那是2017年用的,里面有當時的日歷和郵件記錄。

      他找到2017年8月15日。

      日歷顯示:杭州出差,晚上8點客戶應酬。

      沒有任何和陳俊生見面的安排。

      但為什么羅子君會說,陳俊生要來見他?

      賀涵繼續聽錄音。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困惑,為什么你不記得了。"

      "賀涵,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真相的。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你看到了一切,然后……你選擇了忘記。"

      "唐晶姐幫你找了最好的心理醫生,進行了定向記憶干預。是你自己要求的。"

      "為什么?等你聽完整個故事,或許會明白。也可能……會更痛苦。"

      定向記憶干預?

      賀涵感到一陣眩暈。

      他記得自己學過相關知識,那是一種極端的心理治療手段,通過催眠和藥物,選擇性壓抑某段記憶。

      但副作用很大,可能導致人格分裂或情感障礙。

      他為什么要對自己做這種事?

      "U盤里本該還有一份醫療報告,但被刪除了。唐晶姐那里可能有備份。"

      羅子君的聲音開始哽咽。

      "最后……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錄音結束。

      賀涵坐在黑暗的房間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陳俊生車禍。

      他本應在場。

      他選擇遺忘。

      這三件事,像三把刀,刺進他的心臟。

      凌晨四點,賀涵睡不著。

      他起身開始翻查當年的痕跡。

      首先聯系了還在上海的老部下。

      "王經理,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我想問你一件事,2017年8月前后,辰星公司是不是發生過什么大事?"

      電話那頭的王經理愣了一下:"2017年?讓我想想……好像是有個高管住院,但消息被壓得很死。據說是陳副總,不過后來沒事了。"

      "具體時間記得嗎?"

      "記不清了,大概八月中吧。賀總,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事,隨便問問。你繼續睡吧。"

      掛斷電話,賀涵打開電腦,搜索2017年8月的上海本地新聞。

      關鍵詞:浦東、車禍、陳俊生。

      沒有任何相關新聞。

      顯然被公關掉了。

      他又翻出當年的工作筆記,那是他一直保留的手寫筆記本。

      一頁頁翻過去。

      8月14日,杭州出差安排。

      8月16日,回上海總結會議。

      8月15日那一頁……不見了!

      整整一頁被撕掉了,邊緣還留著毛糙的痕跡。

      前后頁都在,唯獨這一頁消失。

      賀涵盯著那個空缺,感覺像是自己的記憶也被撕掉了一塊。

      他到底在那一天,經歷了什么?

      他撥通了陳俊生的電話。

      響了很久,終于被接起。

      "喂?"陳俊生的聲音很清醒,像是也沒睡。

      "俊生,是我,賀涵。"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賀涵?這么晚……"

      "2017年8月15日晚上,你出車禍了?"

      死寂般的沉默,長達半分鐘。

      賀涵能聽見電話那頭陳俊生的呼吸聲,急促而凌亂。

      "……誰告訴你的?"陳俊生聲音發緊。

      "這不重要。我只想知道,那天晚上,你是不是要來找我?在什么地方?談什么事?"

      陳俊生長嘆一口氣:"賀涵,過去的事了。我沒什么大礙,都過去了。"

      "沒過去。"賀涵一字一句,"如果那天晚上發生了什么,導致我這十年的記憶有缺失,我就必須知道。"

      陳俊生沉默良久。

      "明天見面說吧。電話里不方便。"

      "現在。"賀涵語氣強硬。

      "……好吧。"陳俊生妥協了,"那天晚上,我確實約了你。但你來沒來,我不知道。因為我在去的路上,出了車禍。"

      "為什么約我?"

      "因為……我發現了一些事情。關于凌玲的。"陳俊生聲音很低,"她在辰星做了很多……不該做的事。我需要你幫忙。"

      "什么事?"

      "明天見面說。上午十點后,我給你地址。賀涵……這件事,比你想象的復雜。"

      電話掛斷。

      賀涵握著手機,腦子里一團亂麻。

      天蒙蒙亮的時候,他重新戴上耳機,又聽了一遍羅子君的錄音。

      這一次,他注意到一些細節。

      羅子君說話時,背景里有輕微的音樂聲,像是咖啡廳或者酒吧的環境音。

      她的聲音雖然哽咽,但咬字很清晰,顯然是反復組織過語言的。

      最后那句"對不起"和"謝謝你",語氣特別復雜。

      像是道歉,又像是告別。

      賀涵腦海里浮現出十年前的畫面。

      2017年8月22日,他離開上海的前一夜。

      他記得那天自己一個人在外灘走了很久,直到深夜才回酒店。

      但羅子君呢?

      他們那天晚上見過面嗎?

      說過話嗎?

      他完全不記得了。

      或者說……那段記憶,被他主動抹去了?

      早上八點,賀涵收到陳俊生的短信。

      是一個茶室地址,在靜安寺附近。

      時間:上午十點半。

      賀涵看了看時間,還有兩個半小時。

      他決定先去見唐晶。

      昨晚唐晶說的"老地方",應該是外灘源那家清吧。

      九點整,賀涵出現在清吧門口。

      這個時間,清吧還沒營業,但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

      唐晶已經坐在昨晚他們坐過的位置,面前放著兩杯咖啡,以及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她抬頭,目光平靜:"坐。我知道你聽了錄音。"

      賀涵坐下,盯著那個檔案袋。

      唐晶輕輕推過來:"現在,你想先聽哪個部分?車禍當晚的真相,還是……你選擇遺忘的原因?"

      賀涵沉默幾秒。

      "從頭開始。"


      03

      唐晶從檔案袋里取出幾張照片,一張張推到賀涵面前。

      第一張,是一個路口的監控截圖,畫面模糊,但能看清一輛黑色轎車撞上了護欄,車頭嚴重變形。

      圖片下方標注:2017年8月15日 22:17 浦東世紀大道源深路口。

      第二張,是醫院病房的照片。

      陳俊生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

      床邊坐著凌玲,但她的表情不是擔憂,而是一種詭異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算計。

      第三張,讓賀涵渾身僵硬。

      那是一份病歷封面,抬頭是"上海德馨私立心理診所"。

      患者姓名:賀涵。

      日期:2017年8月20日。

      診斷欄被一張便簽紙遮住了,但能看見邊緣露出的幾個字:"……干預治療……"

      賀涵的手開始發抖。

      他抬頭看向唐晶:"我……接受過記憶干預治療?"

      唐晶點點頭,聲音很輕:"是你自己要求的。"

      "為什么?"

      "聽我說完,你就明白了。"

      唐晶端起咖啡,輕抿一口,像是在組織語言。

      "從頭說吧。2017年8月15日晚上,陳俊生約你在世紀大道一家茶樓見面,說有要緊事要談。"

      "談什么?"

      "兩件事。"唐晶豎起兩根手指,"第一,凌玲通過辰星的內部系統,發現了你當初為幫子君進辰星而做的一些'違規操作'。她想以此要挾你,讓你幫她對付我。"

      賀涵皺眉:"要挾我對付你?為什么?"

      "因為那時我正在調查辰星的一樁內部舞弊案,已經接近真相。而凌玲……是這個案子的關鍵人物之一。"唐晶眼神變冷,"她需要有人幫她轉移視線。"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更嚴重。"唐晶放下咖啡杯,"陳俊生發現,凌玲和辰星當時的董事長秦總……有不正當的關系。不僅僅是商業上的,還有私人層面的。"

      賀涵愣住。

      "你是說……"

      "凌玲嫁給陳俊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唐晶聲音很輕,但字字清晰,"她和秦總是遠房親戚,秦總安排她接近陳俊生,目的是利用陳俊生在辰星的地位,為他們轉移資產做掩護。"

      "子君的離婚,平兒的撫養權之爭,甚至你和我的感情破裂……"唐晶苦笑,"都是這盤棋的副產品。"

      賀涵感覺腦子嗡嗡作響。

      他一直以為,凌玲只是個心機深的小三。

      沒想到,她竟是一顆被人安排好的棋子,或者說……她自己就是下棋的人。

      "陳俊生發現這些后,想找你聯手,拿到證據,揭發整件事。"唐晶繼續說,"但他不知道,那天晚上,凌玲派人跟蹤了他。"

      "所以車禍不是意外?"

      "是意外,也不是。"唐晶拿出第四張照片。

      照片里,凌玲站在破損的車旁,正彎腰從車內拿走什么東西,看起來像是個文件袋。

      "這是誰拍的?"賀涵盯著照片。

      "是你。"

      賀涵猛地抬頭。

      "我?"

      "對。"唐晶點頭,"那天晚上,你本來在杭州出差。但接到陳俊生緊急電話后,你連夜開車趕回上海。你到達路口時,救護車剛走,現場還在清理。"

      "然后你看到了凌玲。"

      "她從另一輛車上下來,走向陳俊生的車。你本能覺得不對,就用手機拍了照。"

      唐晶又抽出一張照片,更清晰。

      凌玲穿著一身黑色風衣,彎腰從車里取出一個U盤和幾份文件,神情冷靜,完全不像一個剛得知丈夫出車禍的妻子。

      "你看到她拿走東西后,跟著她的車,到了她和秦總秘密碰面的地方。"唐晶說,"你躲在外面,用手機錄了音。"

      她從檔案袋里拿出一部舊手機,點開一個音頻文件。

      播放。

      首先是嘈雜的環境音,像是在某個地下車庫。

      然后,傳來凌玲的聲音,帶著焦躁:"……他發現了賬本,必須讓他永遠開不了口。"

      一個老年男聲,沉穩而冰冷:"醫院那邊打點好了嗎?"

      凌玲:"深度昏迷,能不能醒來看運氣。賀涵那邊怎么辦?他可能看見了。"

      秦總:"賀涵是聰明人,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他那些違規操作,夠他喝一壺了。再說……"

      錄音戛然而止。

      賀涵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

      他聽著自己錄下的證據,卻完全不記得那個夜晚。

      "后來呢?"他嗓音發啞。

      "后來,你拿著錄音和照片,來找我。"唐晶眼眶有些泛紅,"那天是8月16日凌晨三點,你站在我家門口,渾身發抖。"

      "你說,賀涵,我該怎么辦?"

      唐晶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在回憶一個遙遠的噩夢。

      "你說,你手里有能把凌玲和秦總送進監獄的證據,但如果報警,你'幫助子君違規入職'的事也會曝光。"

      "子君可能被牽連,職業生涯盡毀。"

      "不報警,陳俊生可能永遠醒不來,凌玲會逍遙法外。"

      "你說你不知道該怎么選。"

      賀涵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些破碎的畫面開始在腦海里閃現。

      深夜的辦公室。

      唐晶流淚的臉。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

      還有一個聲音,像是他自己的,在絕望地重復:"我選不了,我選不了……"

      "我們商量了整整三天。"唐晶說,"最后,是你自己提出的。你說:'唐晶,有沒有辦法,讓我忘記這件事?忘記我手上有這份證據?忘記我明明能救俊生卻因為顧慮子君而猶豫?'"

      "你說你無法承受這種道德抉擇的痛苦,更無法面對未來子君知道真相后看你的眼神。"

      賀涵猛地睜開眼:"所以你就幫我……抹掉了記憶?"

      "不是我決定的,是你。"唐晶聲音很堅定,"我聯系了我在美國讀心理學時的導師,他介紹了上海的一位專家。定向記憶干預——通過藥物和催眠,選擇性壓抑特定時間段的記憶。"

      "但風險很大,可能導致記憶錯亂,甚至人格分裂。"

      "我勸過你,可你堅持要做。"

      唐晶拿出一份文件,是當年的知情同意書,上面有賀涵的簽名。

      日期:2017年8月19日。

      "你提了三個條件。"唐晶說,"第一,確保子君完全不知情。第二,由我保管錄音和證據,在'合適的時候'再做決定。第三,你要立刻離開上海,遠離這個漩渦。"

      賀涵看著自己當年的簽名,感覺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個人……真的是他嗎?

      "8月22日晚上,也就是你離開的前一夜,子君不知從哪里知道了部分真相。"唐晶聲音開始顫抖,"她來找你,哭著說'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你們大吵了一架。你說了很多難聽的話,說'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說'我這輩子最后悔的就是認識你'。"

      "子君也崩潰了,她說……"唐晶深吸一口氣,"她說'我寧愿從來沒認識過你'。"

      "然后她跑了出去。"

      賀涵感覺心臟被撕裂。

      "那天晚上,她錄下了那段給十年后的你的留言。然后,她把U盤交給我,說'等他什么時候能面對了,再給他'。"

      唐晶擦了擦眼角:"第二天,你去了深圳。從此杳無音信。"

      賀涵坐在那里,整個人像被掏空。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后來呢?陳俊生醒了嗎?凌玲和秦總……"

      "俊生醒了,昏迷七天后。"唐晶說,"但記憶受損,不記得車禍前要見你的事,也不記得他發現的那些秘密。"

      "凌玲以'妻子'身份全程陪護,實際上是在監控他,防止他恢復記憶。"

      "秦總呢?"

      "2018年初,秦總因經濟問題被立案調查。但調查到一半,他在留置期間突發心臟病去世。"唐晶冷笑,"關鍵證據鏈斷裂,很多事情就這么不了了之了。"

      "凌玲呢?"

      "凌玲很聰明,她把所有事情都推給已經死了的秦總,自己以'不知情被利用'的形象,反而獲得了部分同情。"唐晶說,"她辭去了辰星的工作,但通過代持等方式,仍然掌控著一些資源。"

      "而陳俊生,這十年來記憶慢慢恢復,但已經被凌玲用藥物和心理控制手段深深影響。他變得沉默寡言,對凌玲言聽計從。"

      "不過我知道,他在暗中收集證據,想把當年的真相揭開。"

      賀涵握緊拳頭:"我手里的錄音……"

      "還在我這里。"唐晶說,"但只是備份。原件……被你帶走了。"

      "什么?"

      "治療前一天,你堅持要把原始錄音文件拷貝到一個U盤里,說要親手保管。"唐晶皺眉,"但治療后,那個U盤就不見了。我找了很久,以為你藏起來了。"

      賀涵腦子里一片混亂。

      原始錄音?

      他藏在哪里了?

      為什么要藏起來?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陳俊生。

      接起來,傳來陳俊生急促的聲音:"賀涵,約會取消。凌玲……她不知道從哪里知道我們聯系了,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你……你最好立刻離開上海!"

      "什么意思?"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女人的尖叫聲,還有東西被摔碎的聲音。

      "陳俊生你這個廢物!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背著我聯系賀涵!你們想干什么——"

      電話被掛斷。

      賀涵和唐晶對視,兩人同時站起。

      "我開車。"唐晶說,"去俊生家。路上我告訴你,凌玲這十年……發生了什么。"

      04

      唐晶的車在上海的街道上疾馳。

      她一邊開車,一邊簡短地說:"凌玲這十年,像變了一個人。"

      "車禍后,她患上了嚴重的被害妄想和強迫癥。她認為全世界都要害她,尤其是你、我、子君。"

      賀涵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建筑:"她做了什么?"

      "監控俊生的通訊,跟蹤子君,甚至……在我辦公室安裝過竊聽器。"唐晶冷笑,"被我發現了,但我沒聲張。我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最執念的是你,賀涵。她堅信你手里有能徹底毀掉她的錄音原件,盡管我多次告訴她原件已經銷毀。"

      "這十年,她活在對'那一天'的恐懼里。而你離開上海,被她解讀為'攜證據潛伏,伺機報復'。"

      賀涵感到一陣荒謬:"我根本不記得那些事,她怎么會……"

      "所以我說她瘋了。"唐晶打斷他,"偏執型人格障礙,加上強迫癥和焦慮癥。她每天都在等你回來,等你揭穿她。"

      "現在你真的回來了,她的世界可能要崩塌了。"

      他們趕到陳俊生家時,門口已經停著一輛警車。

      保安說:"303戶,夫妻吵架,把鄰居家的花瓶都砸了。"

      兩人匆匆上樓,303的門虛掩著。

      推門進去,客廳一片狼藉。

      碎玻璃,撕爛的書,翻倒的家具,墻上還有幾處被什么東西砸出的坑。

      陳俊生坐在客廳角落,額頭有血跡,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看見賀涵,他苦笑:"她跑了??吹侥銇?她徹底瘋了。"

      "跑去哪里了?"唐晶問。

      "不知道。"陳俊生搖頭,"她拿了一些東西就跑了。"

      賀涵掃視客廳,發現書房的門半開著。

      他走過去,推開門。

      書房也很亂,但有一面墻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面墻上,貼滿了照片和剪報,時間跨度十年,像一個巨大的偵探推理墻。

      賀涵走近,脊背發涼。

      墻上全是關于他、羅子君、唐晶的照片。

      賀涵在深圳各個場合的照片,全是偷拍視角,有的是在公司門口,有的是在餐廳,有的甚至是在他家小區樓下。

      羅子君在上海、深圳的工作照、生活照,包括她去超市買菜、在公園散步的照片。

      唐晶出席各種商業活動的新聞截圖,每一張都被用紅筆做了標注。

      墻的中心位置,釘著一張2017年8月15日車禍現場的新聞報道復印件,雖然很模糊,但上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大字:"他知道一切。"

      最驚悚的,是右下角的一組照片。

      那是賀涵在深圳某心理診所外面的偷拍照,日期是2019年。

      照片下方標注:"他也在治療,他沒忘記!"

      賀涵感到一陣寒意。

      凌玲這十年,一直在監視他。

      "她把你當成了最大的威脅。"唐晶站在他身后,聲音復雜,"在她的世界里,你是那個掌握她所有秘密的人,隨時可能摧毀她。"

      陳俊生走進來,從墻柜的暗格里取出一個老式錄音筆:"這是她三個月前醉酒后自己錄的。我偷偷拷貝了。"

      他按下播放鍵。

      凌玲醉醺醺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哭腔和瘋狂:"秦老頭死了,死得好……但他把爛賬留給我……賀涵,你為什么不把錄音公開?你在等什么?等我自殺嗎?"

      "羅子君那個蠢女人,什么都不知道……陳俊生也是個廢物……"

      "只有我記得……那天晚上,除了賀涵,還有一個人也在現場……那個人拿了真正的東西……"

      錄音突然被打斷,像是被人發現了。

      賀涵猛地抬頭:"'真正的東西'?什么意思?"

      陳俊生茫然:"我也不知道。車禍那晚,我確實帶了一個U盤,里面是秦總資產轉移的財務數據原件,是我偷偷拷貝的。但車禍后就不見了。"

      "凌玲說沒看到,警察也沒找到。"

      "除了我,還有誰會在現場?"陳俊生皺眉,"賀涵你那晚看到別人了嗎?"

      賀涵搖頭,他根本不記得。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接起,傳來凌玲的聲音,異常冷靜,和剛才錄音里的瘋狂判若兩人。

      "賀涵,我們做個交易吧。"

      "你手里的錄音原件,換我手里的'真東西'。"

      賀涵按下免提,讓唐晶和陳俊生也能聽到:"我沒有錄音原件。"

      凌玲輕笑:"你有。唐晶不會銷毀的,她太講原則。而且,你不想知道,為什么羅子君當年拒絕你嗎?真的只是道德枷鎖?"

      "我手里的東西,可以告訴你答案。"

      賀涵心頭一緊。

      唐晶臉色驟變,像是想到了什么。

      凌玲的聲音繼續傳來:"今晚十點,外灘觀景平臺,第三把長椅。一個人來。帶上錄音,我帶你看看,你十年前錯過的好戲。"

      "還有……"凌玲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森,"如果你不來,我就去找羅子君。她現在住在哪里,我很清楚。"

      電話被掛斷。

      賀涵盯著手機,拳頭握緊。

      "她在威脅你。"陳俊生說,"不能去,這是陷阱。"

      "但她說的……子君拒絕我另有原因,是什么意思?"賀涵看向唐晶。

      唐晶沉默了很久,才艱難地開口:"賀涵,有件事,我瞞了你十年。"

      "子君當年拒絕你,不僅僅是因為我,也不僅僅是因為道德。"

      "而是因為……在車禍那晚之后,她見過凌玲。凌玲告訴了她一些事,關于……你前女友薇薇安的。"

      賀涵愣住:"薇薇安?和她有什么關系?"

      唐晶深吸一口氣:"凌玲偽造了一份證據,聲稱薇薇安當年泄露比安提公司機密,背后是你在指使,目的是打擊我,好讓你能從我身邊脫身,去追求子君。"

      "而子君……信了。"

      "她認為你為了得到她,可以不擇手段到傷害我。這是她無法原諒的底線。"

      賀涵感覺天旋地轉:"但那是偽造的!"

      "我知道。子君后來也知道了。"唐晶眼眶泛紅,"但當時,那種情形下,她崩潰了。她覺得自己被你利用,覺得所有人都在因為她而受傷。"

      "所以她拒絕了你,還說了那些傷人的話。"

      賀涵靠在墻上,整個人像被抽干了力氣。

      原來……子君拒絕他,不是因為不愛他。

      而是因為被凌玲誤導,以為他是個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凌玲手里還有什么?"他問。

      "可能是當年她偽造證據的原始材料,或者……"唐晶猶豫了一下,"或者是子君當時的反應,她可能錄音或錄像了。"

      賀涵的手機再次震動。

      是凌玲發來的一張圖片。

      他點開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手機從指尖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唐晶從未見過賀涵露出這樣的表情——所有的血色從臉上褪去,嘴唇微微顫抖,眼神里是難以置信的震駭。

      "賀涵?"她彎腰去撿手機。

      "別看!"賀涵幾乎是吼出來的,一把將手機奪回,屏幕朝下死死按在胸口。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唐晶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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