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那個人點點頭,然后轉向嚴慧敏,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她心上:“聽說,你讓家長自費買60套校服?”
“林女士,你這是什么意思?讓孩子不穿校服就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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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早上七點十分,我牽著八歲的兒子陳一帆站在校門口,面前是我們班的班主任嚴慧敏。她今年四十二歲,在學校里是出了名的“鐵腕班主任”,她帶的班年年被評為優秀班級。
嚴慧敏盯著一帆身上的普通運動服,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嚴老師,實在對不起。”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孩子昨晚吃飯不小心把番茄醬灑在校服上了,我連夜洗了,但今天早上還沒干,所以就讓他穿了便服。”
“所以?”嚴慧敏冷笑一聲,打斷了我的話,“所以你就讓孩子穿著便服來學校?林女士,您知道今天是周三嗎?周三是升旗日!全校檢查!您讓孩子這樣來學校,是想讓我們班丟人嗎?”
一帆緊緊拽著我的手,我能感覺到他在發抖。他低著頭,不敢看嚴老師。
“嚴老師,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校服還在陽臺上晾著,我以為能干,結果起來看還是濕的。”
“結果什么?”嚴慧敏的音量陡然提高,周圍送孩子的家長都看了過來,“結果就是因為您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我們班這個月的流動紅旗又保不住了!您知道嗎,我們班已經連續八個月拿到流動紅旗了,就差這個月就能破學校紀錄!”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就因為您一個人的疏忽,全班59個孩子的努力都白費了!”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解釋:“嚴老師,我會注意的。”
“注意?現在說注意還有什么用?”嚴慧敏環顧四周,確認有不少家長在圍觀,她的聲音更響了,“林女士,我看您根本就不重視孩子的教育!校服這種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好,您還能做好什么?”
周圍開始有竊竊私語的聲音。
“那個孩子沒穿校服啊。”
“嚴老師發這么大火。”
“這家長也真是的,校服都準備不好。”
一帆的手越攥越緊,我感覺到他的手心全是汗。
嚴慧敏看著圍觀的人群,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表演性的憤怒:“林女士,既然您這么不重視,那我給您個機會彌補,您自己去買60套校服,給全班每個孩子都準備備用的,以后就不會再出現這種丟人的事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周圍的家長都驚呆了。
“60套?”有人小聲驚呼。
“這也太過分了吧。”
我看著嚴慧敏,她臉上帶著一種得意的表情,下巴微微揚起。我知道,她這是在殺雞儆猴,想讓其他家長看看“不配合”的下場。
我沉默了三秒鐘,這三秒鐘里,我看到嚴慧敏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
然后,我慢慢點頭:“好,我買。明天送到學校。”
嚴慧敏顯然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么痛快,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更加滿意的笑容:“這才對嘛。林女士,這才是配合學校工作的態度。大家都看到了吧?這才叫重視孩子的教育!”
我牽著一帆的手往校內走。
身后傳來嚴慧敏對其他家長說的話:“看見沒,這才是負責任的家長。你們都要向林女士學習,不要總給我們班拖后腿。昨天還有個孩子紅領巾忘帶了,這種事情以后不許再發生!”
一帆抬頭看著我,眼眶紅紅的,嘴唇顫抖著:“媽媽。”
我蹲下身,輕輕摸摸他的頭,嘴角微微上揚,壓低聲音說:“寶貝,媽媽會給嚴老師一個'驚喜'。你信不信?”
一帆不明所以地點點頭。
我直起身,看著嚴慧敏的背影,心里默念:嚴老師,您可得好好簽收這60套校服。
送走孩子后,我在學校門口站了一會兒。
陸續有家長從校門口出來,幾個跟我比較熟的家長圍了過來。
“婉秋,你瘋了?真要買60套校服?”王芳第一個開口,她家孩子跟一帆同桌。
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走,去早餐店坐坐。”
我們常在學校門口那家早餐店碰面,等著接孩子放學時聊聊天。
坐下后,我點了杯咖啡,看著幾個家長焦慮的表情。
“婉秋,60套校服得多少錢啊?”李梅擔心地說,“這也太欺負人了!”
“就是啊!”張麗也憤憤不平,“不就是校服沒干嗎?至于罰這么重?”
我輕輕攪動著咖啡,平靜地問:“你們遇到過嚴老師的這種要求嗎?”
這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
“何止遇到過!”李梅壓低聲音,眼眶有些紅,“上個月我家孩子感冒,咳嗽了幾聲,嚴老師當著全班的面說'生病了還來上課,是想把病毒傳染給全班嗎'?讓我立刻帶孩子回家,還說要買30個醫用口罩備用,每次感冒就戴著。我家孩子回來哭了一整晚,說自己是病毒,同學們都不敢跟他玩了。”
“我家更慘。”張麗嘆了口氣,聲音都有些哽咽,“上周孩子的文具盒掉地上了,發出點響聲。嚴老師罰他站了一整節課,還讓他寫500字的檢討,說是'擾亂課堂秩序'。孩子才8歲啊,寫500字檢討寫到半夜,手都抽筋了。”
“這還不算什么。”劉敏紅著眼圈說,“上次運動會,我家孩子跑了最后一名。嚴老師在全班同學面前說:'就你這樣還想給班級爭光?以后這種丟人現眼的活動就別參加了!'我家孩子現在一提運動就害怕,體育課都不敢好好上。”
王芳也說:“我家孩子上個月忘帶紅領巾,嚴老師讓我自己去買30條備用的,說是要保證'萬無一失'。我前前后后花了兩百多塊錢!關鍵是,我們家已經有五條紅領巾了,她非要我買30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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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這樣。”李梅小聲說,“嚴老師對班級榮譽看得太重了。她辦公室的墻上貼滿了各種獎狀,她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我的班不能有任何瑕疵'。”
“可是孩子們的壓力太大了。”張麗眼淚掉了下來,“我家孩子現在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校服、紅領巾、作業本、文具盒,生怕哪里出錯。他睡覺都在說夢話,說'對不起嚴老師'。他才8歲啊。”
說到這里,好幾個家長都紅了眼圈。
我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咖啡杯的邊緣映出我的眼睛,那里面有某種冷靜的光。
“但是我們能怎么辦呢?”王芳無奈地說,“嚴老師在學校里地位很高,校長都很器重她。我們家長敢怒不敢言啊。”
“是啊,得罪了嚴老師,孩子在班里更難過。”
“而且嚴老師確實把班級管得很好,年年評優。”
我放下咖啡杯,看著她們:“所以,你們就打算一直這樣忍著?”
幾個家長面面相覷。
我站起身,拿起包:“你們明天早上八點記得來學校門口。”
“為什么?”
我笑了笑:“會有場好戲看。”
說完,我留下一臉疑惑的幾個家長,轉身離開了早餐店。
我開車來到位于市中心的工作室——“婉秋定制”。
這是我六年前開的服裝設計工作室,專門做高端定制。在此之前,我在國內一家知名服裝集團做了八年的高級設計師,主要負責校服設計項目,手里有不少資源。
推開門,我的助理小雨正在整理新到的面料樣本。
“林姐,你今天怎么這么早?”小雨抬起頭,看了看時間,才上午八點半。
我脫下外套,直接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有個急活。幫我聯系王總,就說我要一批最好的精梳棉,進口的那批。”
小雨愣了一下:“林姐,什么項目這么急?而且要用進口精梳棉?那個成本很高的。”
“校服。”我開始在電腦上調出設計軟件,“60套,要最好的面料,最精致的做工。”
“校服?”小雨更疑惑了,走過來站在我旁邊,“林姐,咱們工作室不是不接校服單子嗎?您說過校服利潤太低,不值得做。”
“這次不一樣。”我一邊快速設計,一邊說,“這是一個非常特別的訂單。”
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屏幕上逐漸出現了一套校服的設計圖。
小雨看著屏幕,眼睛越睜越大:“林姐,這個規格,這哪里是普通校服啊?這完全是高端定制的標準!”
“沒錯。”我點點頭,拿起電話開始撥號。
我的電話本里有這個城市最好的面料商、印刷廠、包裝廠的聯系方式。這些都是我做了十幾年服裝設計積累下來的資源。
“喂,王總嗎?我是林婉秋。對對,好久沒聯系了。是這樣,我需要一批最好的精梳棉,就你上次跟我說的那批從日本進口的。60套校服的量。對,就那批貨。什么?成本高?沒關系,價格不是問題。明天上午必須到貨,能做到嗎?好,那就這么定了,我一會兒把詳細尺寸發給你。”
掛掉電話,我又撥通了第二個號碼。
“喂,李總,我是婉秋。對,有個急單。幫我設計一套包裝盒,要高檔大氣的,禮盒級別。什么標準?就按照咱們給國際學校做的那種標準。對,深藍色底色,燙金字。上面要印學校logo和詳細的產品信息。對,還要印價格,大大的價格,要讓人一眼就能看到。什么?包裝成本會很高?我說了,價格不是問題。明天下午必須搞定。”
又是一個電話:“張總,幫我聯系最好的制衣廠。對,要求很高,每一道工序都要精細。車線要平整,扣子要用優質樹脂扣,每件都要熨燙平整。什么時候要?明天。我知道時間緊,加班費我出雙倍。”
小雨在旁邊聽著,已經完全驚呆了。
等我打完所有電話,她忍不住問:“林姐,你這到底是要做什么?這成本。”
我在筆記本上寫下幾個數字,開始計算。
進口精梳棉面料:每套200元
高端制作工藝:每套150元
精美禮盒包裝:每套80元
設計費用:每套100元
加急費用:每套270元
總計:每套800元
60套:48000元
我把這個數字用紅筆圈起來,然后把筆記本轉向小雨。
小雨看到那個數字,倒吸一口涼氣:“林姐!800塊一套?60套就是48000塊?”
“沒錯。”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48000元,一分不少。”
“可是,可是普通校服才80塊一套啊!您這,這是它的10倍!”小雨完全無法理解,“林姐,您這是跟錢過不去嗎?”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繼續在電腦上完善設計方案。
小雨看我不說話,試探著問:“林姐,是不是您孩子學校那邊出了什么事?”
我抬起頭看著她:“小雨,你知道教育的本質是什么嗎?”
小雨搖搖頭。
“是愛和尊重。”我說,“但有些人忘記了這一點。他們把教育變成了一種控制,一種懲罰。”
小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顯示“周總”,我按下接聽鍵,走到窗邊。
“喂,周總。”
“婉秋,好久沒聯系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幾分關切,“怎么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出什么事了?”
“是關于孩子學校的事。”我簡單把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一帆的學校,XX小學是吧?”周建國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嘴角上揚:“那就麻煩周總了。”
“客氣什么。”周建國說,“一帆是個好孩子,不應該受這種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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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掉電話,我轉身,發現小雨正瞪大眼睛看著我。
“林姐,剛才那位是。”
“一個老朋友。”我看著窗外,“一個很有分量的老朋友。”
小雨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后只是說:“林姐,我覺得那個班主任要倒霉了。”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那天下午,我親自去了制衣廠。
廠長老張跟我合作了五年,是個很實在的人。看到我帶來的設計圖和面料要求,他吹了聲口哨:“林總,您這校服的規格也太高了吧?這面料、這做工,簡直是藝術品的標準啊!”
“就要這個標準。”我檢查著面料樣本,手指在布料上輕輕摩挲,“老張,這批貨對我很重要。”
老張看出我的認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林總,您放心,我一定給您做到最好。”
我開始詳細說明要求:“車線必須平整,不能有任何跳線。扣子要用最好的樹脂扣,每一顆都要檢查質量。領子和袖口的地方要特別注意,要平整挺括。每件衣服做好后都要熨燙,不能有任何褶皺。”
老張一邊記一邊點頭:“明白了,林總。那包裝呢?”
我拿出設計好的包裝方案。
那是一個深藍色的禮盒,長40厘米,寬30厘米,高10厘米。盒子表面是磨砂質感,配上燙金字體。
盒子正面印著:“致XX小學三年級2班全體同學”
側面是詳細的產品信息:品名:高端定制校服材質:日本進口精梳棉工藝:手工精制等級:禮品級
最醒目的是盒子頂部那張大紅色的標簽,用黑體大字印著:“家長林婉秋自費采購單價:800元總價:¥48,000”
老張看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林總,您這是。”
“老張,你做了這么多年生意,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我看著那個包裝設計圖,“有些賬,不能用錢來算。”
老張點點頭,沒有再問。
當天晚上,我在工作室加班到深夜。
小雨陪著我一起檢查每一個包裝盒的設計,確保沒有任何瑕疵。
“林姐,已經11點了。”小雨看了看時間,“您要不先回去休息?這些我來盯著就行。”
“不行。”我搖搖頭,“這件事我必須親自把關。”
我拿起一個禮盒樣品,仔細檢查每一個細節。燙金字體的光澤、盒子的開合手感、紅色標簽的位置。
“小雨,這個標簽再往上移2厘米。”我指著盒子頂部,“要讓人一眼就能看到價格。”
“好的,林姐。”
我又拿起手機,給幾個相熟的家長發了消息:“明天早上八點,學校門口,有大事。記得來看。”
很快,王芳回復:“婉秋,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回復:“明天你就知道了。記得準時來。”
然后我又撥通了一個電話:“喂,是順達物流嗎?我要租三輛廂式貨車,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到XX小學門口。對,三輛。什么?要那么多車干什么?送貨。對,車身上要掛橫幅,紅色的,字要大,要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我在手機上打出橫幅內容:“熱烈慶祝XX小學三年級2班收到家長林婉秋自費采購的價值48000元愛心校服”
發送。
物流公司那邊確認了訂單。
小雨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林姐,您這陣勢。”
“嚴慧敏不是要60套校服嗎?”我關掉電腦,“我就給她60套。不過。”
我看著工作室里那堆精美的禮盒,嘴角揚起一個弧度:“會是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的60套。”
小雨忍不住說:“林姐,我突然有點同情那個班主任了。”
“同情她?”我拎起包,“小雨,你知道我兒子昨晚做了什么夢嗎?”
小雨搖搖頭。
“他夢到自己被全班同學孤立,一個人站在教室角落哭。他在睡夢中一直說'對不起,對不起'。”我的聲音有些低沉,“一個八歲的孩子,就因為沒穿校服,就要承受這樣的壓力。你說,我該同情誰?”
小雨不說話了。
我關掉工作室的燈,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明天,就是嚴慧敏'收獲'她要的60套校服的日子。”
回到家已經接近午夜。
我輕手輕腳地推開一帆的房門。孩子蜷縮在被子里,眉頭緊皺著,睡得很不安穩。
我走過去,替他把被子掖好。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一帆突然在睡夢中說話了:“媽媽,校服,我明天一定穿校服。”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嚴老師,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坐在床邊,看著孩子睡夢中都緊繃的小臉,輕輕摸著他的頭。
“寶貝,媽媽明天會讓嚴老師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這么做。”我小聲說,“再也不會有人因為沒穿校服就要受這種委屈了。”
一帆在睡夢中抓住了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就這樣陪著他坐了很久,直到他的眉頭慢慢舒展開。
第二天早上,送一帆上學的路上,他一直悶悶不樂。
今天他穿上了那件終于干了的校服,但整個人都很沮喪。
“怎么了,寶貝?”我邊開車邊問。
一帆低著頭,好一會兒才小聲說:“媽媽,我是不是給您丟臉了?”
我把車停在路邊,轉過身看著他:“為什么這么說?”
“昨天。”一帆的聲音越來越小,“昨天下午班會上,嚴老師當著全班的面說了我。”
“說了什么?”
一帆的眼淚掉了下來:“她說,她說我害全班丟了流動紅旗,說我不重視班級榮譽,說我讓所有同學的努力都白費了。”
我的手緊緊握住方向盤。
“然后呢?”
“然后。”一帆哽咽著,“同學們都看著我,李明說我是班級的恥辱,王小雨說她媽媽讓她離我遠點,還有人說,說我家窮,連校服都準備不好。”
“陳一帆。”嚴慧敏的聲音在我腦海中回響,“你知道嗎?就因為你一個人,我們班這個月的流動紅旗沒了。你對得起其他59個同學嗎?”
一帆說,當時全班都在看著他,有的同學在竊竊私語,有的在指指點點。他站在講臺前,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媽媽。”一帆抬起頭看著我,眼睛紅紅的,“您要花那么多錢買60套校服,會不會把家里的錢都花光?我昨晚聽您打電話,說什么48000塊。”
我把孩子緊緊抱在懷里。
“寶貝,聽媽媽說。”我擦掉他臉上的淚水,“媽媽有錢,這48000塊錢,媽媽花得起,也愿意花。”
“可是。”
“沒有可是。”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這60套校服,媽媽一定要讓嚴老師'滿意'。你信媽媽嗎?”
一帆點點頭。
“那就乖乖上學。”我摸摸他的頭,“媽媽向你保證,從明天開始,再也不會有人因為沒穿校服就要受委屈了。”
一帆似懂非懂地點頭。
我送他到校門口,看著他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教學樓里,心里默默說:嚴慧敏,準備好接受你的“禮物”吧。
周五早上七點五十分,我準時來到學校門口。
王芳、李梅、張麗、劉敏她們已經在那里等著了。不僅是她們,還有不少其他班的家長,顯然是聽說了什么風聲。
“婉秋,你真的。”王芳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所有人都轉過頭去。
三輛巨大的廂式貨車從遠處緩緩駛來,每輛車都有七八米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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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引人注目的是,每輛車的車身上都掛著醒目的紅色橫幅:
“熱烈慶祝XX小學三年級2班收到家長林婉秋自費采購的價值48000元愛心校服”
橫幅用的是大紅色的布料,上面的字是黃色的,在早晨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三輛車一字排開,停在學校門口。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天哪。”有家長驚呼。
“三輛大貨車?”
“48000?這,這是真的假的?”
“哪個家長這么有錢?”
車門打開,六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人跳下來,開始往下搬精美的禮盒。
那些盒子在晨光下閃閃發光,深藍色的底色配上燙金的字,每一個都像是精心準備的禮物。
“快看那些盒子,好漂亮啊!”
“這包裝,感覺比我買的化妝品包裝都高檔!”
工人們動作很快,一箱箱禮盒被整齊地碼放在學校門口的空地上。
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60個精美的禮盒,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孩子們也被吸引過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哇,好多好看的盒子!”
“是誰送的啊?”
“上面寫著三年級2班誒!”
越來越多的人圍過來。
我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切,表情平靜。
八點整,嚴慧敏從辦公樓里跑出來。
她遠遠地就看到了三輛貨車和那醒目的橫幅。
我看到她臉上先是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啊,這個家長多配合,這么快就把校服送來了,還搞得這么隆重,這下全校都知道我們班家長多重視教育了。
但當她走近,看清橫幅上“48000元”這個數字時,笑容漸漸僵住了。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表情從得意變成了疑惑,又從疑惑變成了震驚。
她快步走向貨車,一個工人迎上來,遞給她一份發貨清單。
“您是嚴老師吧?請簽收。”
嚴慧敏機械地接過清單。
我清楚地看到,她的手開始發抖。
清單是一張A4紙,上面用工整的黑體字打印著:
發貨清單
收貨方:XX小學三年級2班 嚴慧敏老師貨物:高端定制校服60套單價:800元/套總價:48,000元
采購方:家長林婉秋女士自費采購
產品說明:
面料:日本進口精梳棉
工藝:手工精制
包裝:禮盒級
等級:禮品級
備注:請收貨方當場驗收并簽字確認
嚴慧敏看著這張清單,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800,一套。”她喃喃自語,“48000。”
這時,校長王建民和教導主任也被驚動了,從辦公樓里走了出來。
王建民看到這陣勢,先是一愣,然后快步走過來:“這是怎么回事?”
工人又遞給他一份清單。
王建民接過清單,眼睛掃過上面的內容,臉色瞬間變了:“什么?800塊一套?48000?”
周圍的家長開始竊竊私語:
“800一套?普通校服才80塊啊!”
“這也太貴了吧?”
“48000塊錢,天哪。”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這時走上前,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校長,這是我按照嚴老師的要求,自費給三年級2班采購的60套校服。”
我指著那堆精美的禮盒:“每套800塊,總共48000元。嚴老師,您驗收一下吧。”
嚴慧敏的嘴唇顫抖得更厲害了:“林女士,這太夸張了,我不是讓你買這么貴的。”
“嚴老師。”我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在清晨的空氣中格外清晰,“您周三早上不是讓我買60套校服嗎?我這不是照您說的做了嗎?”
“我只是。”嚴慧敏支支吾吾。
“您只是什么?”我打斷她,“您只是讓我買幾套備用?那為什么您說的是60套?為什么您說要給全班每個孩子都準備?”
周圍的家長開始紛紛點頭。
“我聽到了!嚴老師確實說的是60套!”
“對,我也在場,嚴老師說得很清楚!”
王芳站出來,大聲說:“校長,我可以作證!周三早上,嚴老師當著那么多家長的面,說林女士不重視孩子教育,讓她自己買60套校服,給全班每個孩子都準備備用的!”
“我也聽到了!”李梅說。
“我也是!”張麗也站出來。
越來越多的家長站出來作證,嚴慧敏的臉徹底白了。
王建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嚴慧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嚴慧敏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我繼續說:“而且嚴老師,既然要買,我當然要買最好的。您不是常說'我的班不能有任何瑕疵'嗎?這些校服,用的是日本進口的精梳棉,手工精制,每一件都經過嚴格的質量檢查。您看看這包裝,都是禮盒級別的。物有所值,800塊一套,不貴吧?”
嚴慧敏完全說不出話來。
王建民這時打開了一個禮盒。
里面躺著一套嶄新的校服,面料摸上去手感極好,做工精致,每一處車線都平平整整。
王建民又看了看那個精美的禮盒,再看看清單上的“48000元”,額頭上開始冒汗。
“林女士。”他試圖緩和氣氛,“您這也太客氣了。”
“不客氣。”我淡淡地說,“這是我應該做的。畢竟是嚴老師的要求,我作為家長,應該配合學校工作。”
這話說得王建民和嚴慧敏都無法接話。
王芳這時突然站出來,聲音有些激動:“校長,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嚴老師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什么意思?”王建民皺眉。
“我家孩子上個月感冒,嚴老師讓我買30個醫用口罩備用!花了我一百多塊!”
“我家孩子文具盒掉地上了,被罰寫500字檢討!孩子才8歲啊,寫到半夜!”李梅也說。
“我家孩子運動會跑最后一名,被當眾羞辱!說他給班級丟人!”劉敏紅著眼圈。
越來越多的家長站出來,訴說著嚴慧敏的各種“規定”和“懲罰”:
強制要求購買各種備用物品、動輒罰抄課文、當眾批評羞辱孩子、過度強調班級榮譽。
每說出一件事,嚴慧敏的臉色就更白一分,王建民的表情越來越嚴肅。
最后,一個平時最不愛說話的家長站了出來。她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眼圈紅紅的:
“校長,我家孩子才8歲,他現在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檢查校服、紅領巾、作業本、文具盒,他生怕哪里出錯。”
她的聲音哽咽了:“他睡覺都在說夢話,說'對不起嚴老師',他太累了,一個8歲的孩子,為什么要承受這樣的壓力?”
說到這里,這位家長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周圍很多家長也跟著紅了眼圈。
有的家長在抹眼淚,有的家長在嘆氣,氣氛突然變得很壓抑。
王建民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嚴慧敏站在那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身體微微顫抖著。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個剛剛出現的人。
他穿著深灰色的商務西裝,步伐沉穩,氣場強大。
校長看到他,臉色瞬間變了,快步迎上去,聲音都有些發抖:“周...周總?您今天怎么有空來學校?”
那個人沒有立刻回答校長,而是徑直走向林婉秋。嚴慧敏看著他,整個人仿佛被釘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