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摩托車上的壯漢一悶棍撂倒小混混后,根本沒有半分停留,猛地擰動油門,機車低吼著扎進漆黑的巷道,轉瞬提速沖刺,徹底消失在夜色深處,連尾燈都看不見了。
被擊中的小混混仰面倒在地上,滿頭滿臉鮮血汩汩涌出,迅速在地面積成一灘血泊,整個人抽搐了兩下,便再也沒了動靜,生死未卜。
十幾分鐘后,早先四散奔逃的張勇,才帶著幾名手下縮頭縮腦、慌慌張張地折返回來。
方才巷子里那聲凄厲的慘叫,他聽得清清楚楚,可他打心底里懼怕,壓根不敢回頭支援。當年拳皇游戲廳門口的慘敗,早已在他心里烙下了深深的陰影。
他是真的怕劉柱。
尤其是每次對峙時,劉柱那雙冷靜又嗜血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模樣,總能讓他渾身發冷、膽戰心驚。
旁邊一眾小弟看著倒地重傷的同伴,個個義憤填膺,叫嚷著要追上去報仇雪恨。可巷子再窄,也擋不住機車的速度,單憑兩條雙腿,根本不可能追上早已遠遁的摩托車。
眾人萬般無奈,只能先抬著重傷同伴趕往醫院急救,隨后立刻動身返回通遼,準備將今夜接連失利的經過,一五一十匯報給瘋狗。
而此時此刻,瘋狗正沉溺在紅姐的溫柔鄉里,逍遙度日,對外界發生的一切渾然不知。
今日恰逢瘋狗四十歲大壽,他大擺流水宴席,廣邀道上各路江湖人物捧場助興。為了撐足場面、拉攏人脈,他更是把自己夜總會里所有姿色出眾的女人盡數叫來,輪番陪酒作樂,伺候前來賀壽的各路大哥。
整場壽宴奢靡喧鬧,夜夜笙歌,一直鬧騰到凌晨時分,賓客才陸續散去。
紅姐全程貼身伺候,最后貼心攙扶著酒氣纏身的瘋狗回到酒店,極盡溫存、使盡渾身解數討好,將應酬一整天的瘋狗伺候得通體酥軟、渾身舒坦。
一番極致纏綿過后,兩人徹底筋疲力盡,一覺酣睡,直到次日正午才緩緩轉醒。
瘋狗指尖摩挲著紅姐白皙嫩滑的肌膚,心底暗自感慨。這女人混跡風月場多年,閱人無數,可床上功夫依舊頂尖,花樣百出、從不讓人乏味,屬實讓人沉迷。
紅姐慵懶地蜷縮在他懷中,眉眼帶媚,嬌嗔著抱怨:“你也太不知憐惜人了,昨晚差點把我折騰得散架。”
瘋狗聽得暢快大笑,滿臉自得:“可見你狗哥我身子骨依舊硬朗!哈哈哈,你要是覺得累,回頭把你那些好姐妹都叫來一起伺候我,保管讓你們個個都滿意!”
天下男人大多如此,縱使年歲漸長,依舊對自身能力極度自負,總覺得自己無人能及、天下無敵。
瘋狗捏了捏紅姐的臉頰,語氣帶著算計:“過幾天我大哥要過來一趟,到時候你好好陪他。以你的本事和眼力,絕對能讓他舒心滿意。”
紅姐立刻擺出委屈模樣,撒嬌依偎:“狗哥,你真舍得把我推給別的男人?難道你不疼我、不愛我了?”
“怎么會?你永遠是我的心肝寶貝。”瘋狗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抱住,坦言道,“只是我大哥如今勢力越來越大,麾下能人無數。我若是不刻意巴結、搞好關系,日后難免被邊緣化,日子不好過。這次就委屈你一回。”
他隨即壓低聲音,語氣曖昧許諾:“等這事辦妥,我好好補償你,帶你和你姐妹一起玩,怎么樣?”
紅姐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酸澀與不悅,心底一片冰涼。
她瞬間就看透了自己的定位。平日里甜言蜜語、寶貝心肝掛在嘴邊,看似備受寵愛,可在瘋狗眼里,她終究只是個高級玩物、體面婊子。一旦涉及利益算計,他會毫不猶豫地將她推出去,用來巴結討好權貴。
最是薄情男兒心,大抵如此。
可她縱然滿心不甘、萬般委屈,也半句話都不敢反駁,更不敢違逆。在絕對的強權面前,她沒有絲毫選擇權。
轉瞬,她便壓下所有負面情緒,換上一副嬌媚笑臉,伸手輕輕掐了把瘋狗的臉頰,故作嗔怪:“你們男人啊,永遠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我也知道,這么多年朝夕相處,你早該對我膩歪了。所以今天,我特意給你準備了一份天大的驚喜大禮!”
說完,她起身披上睡衣,身姿曼妙。
瘋狗頓時來了興致,滿眼詫異:“大禮?什么東西?”
紅姐回眸嫣然一笑,抬手對著門外輕輕拍了兩下掌。
門外值守的打手聞聲,立刻恭敬敲門等候指令。
紅姐故作神秘,柔聲笑道:“外頭都是你的貼身手下,你不發話,他們誰敢擅自進來?”
瘋狗一把將她拽回懷中,捏了捏她的鼻尖,寵溺又戲謔:“你這小浪蹄子,天天就會變著法子逗我開心。今天又搞什么花樣?”
“你待會自己看就好啦,禮物哪有提前劇透的道理!”紅姐在他懷里輕輕扭動,身段柔軟得像一灘棉花糖。
“行了,讓他們進來!”瘋狗笑著開口吩咐。
話音剛落,酒店客房的房門被緩緩推開。
紅姐的兩名黑衣打手押著一名女子緩步走入房間。女子發絲凌亂、衣衫樸素,可就在她踏入房間的瞬間,整個昏暗的客房仿佛瞬間亮了起來,光彩奪目。
瘋狗瞬間看直了眼,徹底看癡了。
他左眼那只異于常人的眼珠,驟然泛起一層似綠非綠、似藍非藍的詭異幽光。一雙異色眼眸里,瞬間填滿了嗜血的殘忍、濃烈的貪婪與毫不掩飾的淫欲。
紅姐心里一清二楚,瘋狗這只特殊的眼珠,只有在心神極度震撼、對事物極致專注癡迷時,才會浮現這般異象。
很明顯,眼前這名女子,徹底勾走了瘋狗的魂魄。
這一刻,紅姐心底涌起濃濃的不悅與嫉妒。
她本意是獻上美人、討好瘋狗,穩固自己的地位。可當真看到瘋狗癡迷沉淪的模樣,她又滿心別扭,生怕自己長久以來的依仗,會被這突然出現的少女徹底取代。
女人的心思向來矛盾,紅姐更是如此。她靠著美色籠絡男人,卻又無法接受男人為別的女人動心。
可她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少女的姿色、氣質,是自己遠遠比不上的。
少女不過二十歲上下,滿臉素凈、不施粉黛,肌膚白皙細膩、吹彈可破。一雙秋水明眸脈脈含情,眼底帶著淡淡的倔強與楚楚可憐的哀怨,惹人憐惜。
一身簡單樸素的衣衫,絲毫遮掩不住她玲瓏曼妙的身段。她渾身透著未經世事的干凈與純粹,像極了剛走出校園的青澀學生,滿身朝氣蓬勃、清純動人。
瘋狗混跡江湖半生,閱女無數,平日里最偏愛紅姐這種風情萬種、嫵媚成熟的女人,紅姐也憑此坐穩了瘋狗身邊第一情婦的位置。
可此刻兩相映襯,平日里美艷妖嬈的紅姐,瞬間顯得俗艷不堪、脂粉氣濃重。
瘋狗看著身旁濃妝艷抹的紅姐,心底甚至莫名生出幾分反胃。他暗自唏噓,自己往日夜夜廝混沉溺,原來從未真正見過這般頂級的姿色與氣質。
“紅姐,你這是干什么?我欠你的錢早就還清了,你不能說話不算數,肆意拿捏我!”少女音色清甜,語氣卻格外決絕,帶著一絲不屈的嬌倔。
紅姐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間,神色瞬間冷冽下來,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壓迫:“夏夢,別不識抬舉。之前讓你去洗浴中心坐臺你不肯,如今我好心安排你伺候我們老大,你還敢百般推脫?”
名叫夏夢的少女抬眸,平靜地掃視著紅姐與滿臉兇相的瘋狗,眼神清冷倔強:“欠債還錢,我早已還清。如今我無債一身輕,憑什么任你們擺布?大不了一死了之,你們還能逼我到什么地步?”
瘋狗見狀,連忙收起臉上的戾氣,故作和善地擺手安撫:“小姑娘別動不動就說死說活的,太喪氣了。你放心,在我瘋狗的地盤,沒人敢隨意刁難你。”
夏夢聞言心頭一沉,瞬間反應過來,眼前這名面目肥碩、眼神兇悍的男人,就是道上人人聞風喪膽的瘋狗。
她早聽聞此人兇殘暴戾、貪財好色,手段陰狠。如今落入他的手中,定然兇多吉少。可她性子剛烈,寧死也不愿被惡人肆意糟蹋、屈辱茍活。
心念既定,夏夢猛地掙脫兩側打手的鉗制,側身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晶煙灰缸。
砰——!
沉重的煙灰缸狠狠砸落在玻璃茶幾上,整塊玻璃瞬間炸裂,碎片四濺,落得滿地狼藉。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夏夢迅速彎腰撿起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毫不猶豫地狠狠劃向自己的手腕!
利刃入肉,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她白皙的肌膚。
夏夢忍著劇痛,咬牙切齒、目光決絕:“我再說最后一遍,我欠你的錢已經分文不差還清!你們若是再逼我做屈辱的事,我當場死在你們面前!”
突如其來的剛烈舉動,瞬間將紅姐和瘋狗雙雙震懾住。他們見過無數趨炎附勢、曲意逢迎的女人,從未見過這般寧死不屈、烈性十足的姑娘。
短暫的錯愕過后,瘋狗心底非但沒有惱怒,反而升騰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濃烈征服欲。
他玩過的女人數不勝數,個個溫順乖巧、投懷送抱,討好奉承的模樣早已讓他審美疲勞,索然無味。可眼前的夏夢,干凈清純、傲骨錚錚,越是難以馴服,越是讓他心癢難耐、勢在必得。
此刻的他,滿心都是想要徹底征服這個少女,將這份獨一無二的清純與剛烈,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快!趕緊把她送去醫院!全力醫治,半點差錯都不許有!”瘋狗瞬間暴怒,對著手下厲聲怒吼,“若是她有半點閃失,我扒了你們的皮、抽了你們的筋!”
紅姐也連忙收斂神色,急忙補充吩咐:“送醫院妥善救治,貼身看好她,絕對不能讓她跑了!所有人都不許碰她一根汗毛,違者嚴懲!”
一眾小弟連連應聲,不敢耽擱,立刻帶著手腕流血不止的夏夢匆忙趕往醫院。
瘋狗站在原地,目光癡癡追著夏夢離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整個人如同丟了魂魄一般。
紅姐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底酸澀又悲涼,滿是無奈與嘲諷。
這些年,她盡心盡力、貼身伺候,百般討好、從未懈怠,到頭來,卻抵不過一個初見一面的青澀少女。
男人的真心,果然最是廉價可笑。
她壓下滿心酸楚,抬手輕輕拍了拍瘋狗的肩膀,故作嬌嗔地打圓場:“狗哥,瞧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別急啊,好肉爛在鍋里,是你的人終究跑不掉,誰也搶不走。”
被紅姐這一拍,瘋狗才猛然回過神來。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紅姐,神色復雜,毫無預兆地雙膝一軟,直直跪在了紅姐面前。
瘋狗直直跪在紅姐面前,臉上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兇悍暴戾、霸道狠厲,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卑微懇切的哀求模樣。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當場把紅姐嚇了一大跳。
“哎呦,狗哥,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紅姐渾身一僵,險些從沙發上驚跳起來,連忙伸手想去攙扶他。
“寶貝兒,我只求你一件事!”瘋狗死死攥住她的手,眼神炙熱又急切,近乎賭上一切般指天發誓,“只要你肯成全我,讓我得到夏夢,往后我把你高高供著,天天敬著你!你就是我的親祖奶奶!這輩子你說東我絕不往西,事事有求必應!但凡你吩咐的事,我就算搭上性命,也絕不推辭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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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姐抬手點燃一支煙,深吸一口,吐出一縷淡淡的煙圈,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玩味,語氣慢悠悠的:“狗哥,你也親眼看見了,那夏夢性子剛烈得很,寧死不屈。我不是不肯成全你,是想先好好調教調教她,磨磨她的傲骨,教她懂規矩、會伺候人,安安穩穩送到你身邊,那才省心。”
“調教可以,但別拖太久,我心里實在等得心急!”瘋狗搓著手,滿臉燥熱難耐,眼底的欲望藏都藏不住。
紅姐撇了撇嘴,順勢轉移話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對了狗哥,先說正事,秦九那邊的地盤,還有劉柱那小子……”
她話音未落,酒店客房的房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
張勇和花豹子急匆匆闖了進來,兩人剛沖進門,視線驟然定格,瞬間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平日里殺伐果斷、兇名赫赫的瘋狗,此刻竟然雙膝跪地,卑微對著紅姐哀求。這幅顛覆認知的畫面,讓兩人大腦一片空白,嚇得魂都快沒了。
瘋狗也被這突兀的闖入驚得渾身一僵,又羞又怒,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怒火直沖頭頂,厲聲怒罵:“他媽了個巴子!進門不知道敲門?一群不長眼的廢物!一天天腦子里裝的全是漿糊廢物!”
張勇和花豹子被罵得狗血淋頭,兩股戰戰,連忙擺手搖頭,慌不擇路地辯解:“老大!我們眼瞎!什么都沒看見!真的什么都沒看見!”
“瞎了?我看你們是純屬找死!”瘋狗怒意未消,死死盯著兩人,正要繼續發作,目光陡然落在花豹子那張腫脹發紫、腫得像豬頭的臉上,瞬間氣得胸口起伏劇烈,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又被劉柱那毛頭小子收拾了?”瘋狗目露兇光,咬牙怒斥,“一群慫包軟蛋!打成這副熊樣還敢腆著臉回來!怎么不干脆尿泡尿淹死自己!”
暴怒之下,他隨手抓起地上殘留的水晶煙灰缸,狠狠朝著花豹子砸了過去!
花豹子反應極快,慌忙側身躲閃。厚重的煙灰缸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狠狠砸在身后的墻壁上,轟然炸裂,碎片四濺。
花豹子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滿臉委屈又惶恐地辯解:“老大!真的不怪我們!是劉柱太狡猾、太陰險了!張勇帶去的兄弟全都被打傷,還有一個重傷住院,到現在生死未卜!我們是真的盡力了!”
“什么?!”
瘋狗怒極攻心,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張勇的衣領,雙目赤紅,厲聲咆哮:“全都因為你!當初守不住游戲廳,弄丟地盤,害得老子顏面盡失,接連折損多名兄弟!你告訴我,這事怎么收場!”
此刻的瘋狗如同兇神附體,滿臉猙獰可怖,尤其是他那只詭異的狗眼,在盛怒之下泛著嗜血的寒芒,戾氣滔天,讓人不寒而栗。
張勇被死死揪住衣領,呼吸不暢,嚇得渾身發抖、不敢抬頭,大腦飛速運轉,拼命想要為自己開脫甩鍋。慌亂之間,他腦中驟然閃過一個念頭。
“老大!是內奸!咱們內部有內奸!”張勇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聲音顫抖著嘶吼,“劉柱每次都能提前預判我們的行動,次次設局埋伏,絕對是有人通風報信!是二毛!一定是二毛背叛了我們!”
他雙腿一軟,重重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是二毛被劉柱收買,暗中給對方報信,我們才節節敗退,弄丟游戲廳、丟了科爾沁的地盤!老大,你一定要為我們做主!”
“二毛?”瘋狗眼神陰鷙,怒意更盛,抬腳狠狠踹向張勇,“你他媽純屬甩鍋!事到如今還敢推卸責任!我讓你甩!我讓你狡辯!”
瘋狗積壓多日的怒火徹底爆發,對著張勇瘋狂拳打腳踢,下手狠戾不留余地。
他混跡江湖數十年,打打殺殺、爭地盤搶利益早已是家常便飯。以往但凡他出面,哪怕只是隨口施壓,對方要么聞聲退走,要么登門賠罪、擺酒認錯,從未出過這般接連慘敗的洋相。
可這一次,面對剛出道沒多久的劉柱,他接連派出數波人手,要么被打得重傷住院,要么無功而返,甚至有人直接被送進執法隊。
這是他闖蕩江湖以來,栽得最慘、最狼狽的一次,堪稱奇恥大辱。
瘋狗打了許久,直到體力耗盡,才氣喘吁吁地停手,眼底殺意翻涌,冷聲低吼:“把二毛給我找出來!就算他逃上天入地,哪怕是死了,也給我從棺材里扒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張勇被打得鼻青臉腫、渾身劇痛,幾乎喘不上氣,艱難撐著身子半跪在地,苦著臉哀求:“老大!自從我發現他不對勁,我就一直在找他!可這小子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半點蹤跡都沒有,實在找不到啊!”
這句話瞬間再次點燃瘋狗的怒火。
他猛地彎腰,一把抓起地上鋒利的玻璃碎片,寒光凜冽,徑直朝著張勇的喉嚨狠狠刺去!
張勇瞳孔驟縮,瞬間魂飛魄散,想要躲閃卻早已來不及。冰冷的寒意直逼咽喉,他心底徹底絕望,以為自己今日必死無疑,下意識緊緊閉上了雙眼。
可就在鋒利的玻璃碎片距離他喉嚨只剩一毫米、堪堪觸碰到肌膚的瞬間,瘋狗的手腕驟然停住。
“找不到他,我就讓你死!”瘋狗眼神陰狠刺骨,語氣滿是致命的威脅。
“我找!我一定找!拼了命也會找到二毛!”張勇嚇得亡魂皆冒,跪在地上瘋狂磕頭,如同搗蒜一般。
瘋狗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殺意凜然:“不止找二毛,這次我要你徹底做掉劉柱!不惜一切代價,讓他徹底從世上消失,絕不留活口!”
說著,他抬手在脖頸處做了一個決絕的抹脖手勢。
此刻的瘋狗,是真的動了必殺之心。
以往混跡江湖,他早已厭倦無謂的人命糾葛,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沾血。此前他只想教訓劉柱一頓,奪回游戲廳、挽回顏面便就此作罷。
可數次接連失利、顏面盡失,早已磨光了他所有耐心。更讓他忌憚的是,若是接連敗給一個無名后生的消息,傳到自己的上位大哥耿大嶺耳中,他辛苦打拼多年的地位,必將岌岌可危。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手,徹底斬除后患。
與此同時,科爾沁夜市,燈火通明,煙火鼎盛。
濃郁的烤肉香氣彌漫在整條街巷,誘人至極。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今晚整片大排檔,被劉柱帶著一眾兄弟直接包場。
烤架上原本滋滋冒油的兩只全羊,早已被吃得干干凈凈,只剩光禿禿的骨架。攤位冰柜的食材盡數清空,堆積一旁的啤酒箱層層疊疊,也即將見底告罄。
大排檔老板忙得滿頭大汗,手里不停忙活,對著電話大聲催促:“快點!立刻給我送五十箱啤酒過來!動作麻利點,別耽誤事!”
一旁十二三歲的小伙計端著滿滿一盤羊蛋、羊腰子,看著滿場熱鬧的人群,忍不住小聲感慨:“這么多人,兩只羊根本不夠吃,怕是還得再烤兩只!”
老板聞言,抬手輕輕踢了小伙計一腳,笑罵道:“兩只?起碼再加五只!這群活爹個個食量驚人,跟一群餓狼似的!別愣著,趕緊把羊上架烤!”
小伙計連忙吐了吐舌頭,麻利跑去忙活。
今日,好運來、拳皇兩家游戲廳全員放假停業,劉柱專門設宴,犒勞一路跟著自己打拼的兄弟們。
一眾年輕小伙正值身強力壯、精力旺盛的年紀,平日里守著游戲廳忙前忙后,緊繃著神經,許久未曾這般放松。如今酒水肉食不限量敞開吃喝,人人放開肚量,大快朵頤、開懷暢飲,直喝得酣暢淋漓、天昏地暗。
陳大慶和二餅幾人圍坐一桌,舉杯痛飲、大塊吃肉,身邊的啤酒箱早已空了好幾箱。酒意上頭,陳大慶滿臉通紅,情緒高漲,指著不遠處的網吧,高聲說道:“我最近發現,咱們街上新開了好幾家網吧,生意火爆!感覺比開游戲廳還賺錢!柱哥,要是咱們也開幾家,往后坐著收錢,妥妥的穩賺不賠!”
二餅聞言滿臉不屑,嗤笑一聲:“你那眼光太淺了!我聽說南方大老板都在搞房地產,那才是真正的暴利生意,比開網吧賺錢多了!”
剛養好傷歸隊的小東北,咬了一口烤羊腰子,一臉滿足,連忙接話:“房地產門檻太高、本錢太大,咱們目前根本玩不起。”
劉柱端著酒杯,聞言淡淡一笑,目光長遠,語氣沉穩:“大生意咱們暫時碰不到、玩不起,那就先從小的做起。拆遷生意門檻低、無需大額本錢,正適合咱們現在起步。”
陳大慶瞬間眼睛發亮,滿臉亢奮:“哥!你這眼光也太毒了!我怎么就沒想到!往后咱們就干這行!誰要是敢不服、敢找茬,直接一板磚撂倒,硬氣到底!”
陳大慶此刻對劉柱佩服得五體投地,滿心皆是信服。只要是劉柱開口提出的路子和建議,他從來百分百認可、全力擁護。
尤其是如今劉柱主動牽頭,要帶著眾人入局新行當、一起搞事業發財,他更是一百個樂意,半分異議都沒有。
他滿臉亢奮與喜色,高高舉起酒杯,轉頭招呼全場弟兄:“啥也不多說了,往后咱們就跟著柱哥混、跟著老大發財!所有人,干杯!”
“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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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齊舉杯,轟然應聲,酒杯碰撞聲清脆響亮,氣氛熱烈至極。
一群人圍坐桌前,大口吃肉、開懷暢飲,暢談往后的生意規劃,暢想前路風光,歡聲笑語不斷,全然沉浸在勝利與期許的喜悅之中。
他們只顧著熱鬧盡興,全然沒有察覺,鄰桌坐著一伙打扮浮夸的小混混,正對著他們頻頻翻白眼、滿臉不耐。
“艸!哪來的一群土包子?吃頓燒烤搞得沸沸揚揚,吵死個人!”一個頂著一頭綠毛的小混混壓低聲音,滿臉不屑地低聲咒罵。
劉柱聞聲,淡淡轉頭望去。
對面四張桌子拼在一起,圍坐著十來個五顏六色的年輕搖子。一眾男孩盡數脫掉上衣,露出單薄瘦弱、紋著花里胡哨刺青的光脊梁,故作兇狠。旁邊的女孩坐在小馬扎上,低腰褲露出大片雪白肌膚,隨手從男孩的煙盒里摸出香煙,熟練吞云吐霧。
這群男女肆意打鬧,時不時發出夸張刺耳的尖叫,肆無忌憚笑罵喧嘩,渾身透著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囂張戾氣。
見劉柱轉頭看來,幾個小混混瞬間面露狠色,伸手死死攥住桌旁的啤酒瓶,繃緊身子,擺出隨時要動手干架的架勢,挑釁意味十足。
刀疤幾人也聽清了對方的辱罵,瞬間火氣上涌,咬牙切齒地抬手按住身下的馬扎,就要起身沖上去理論動手。
“別動。”劉柱抬手輕輕制止,神色淡然,示意眾人繼續吃喝,不必理會。
這幫小混混見對方隱忍不發,只當是劉柱一行人膽小怕事、認慫怯場,頓時愈發得意,紛紛轉頭對著劉柱幾人比出挑釁的中指。
尤其是剛才開口罵人的綠發混混,低頭和身邊同伴低聲嘀咕了幾句,頓時引得整桌人轟然哄笑,肆無忌憚。他們刻意抬高說話說笑的音量,擺明了就是故意找茬挑釁。
陳大慶滿心憋屈,不解地問道:“哥,這幫小崽子這么囂張,擺明了欺負人,咱們憑什么忍他們?干嘛不讓我上去好好教訓一頓?”
劉柱搖頭一笑,語氣從容淡然:“一群剛出蛋殼、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跟他們置氣動手,太過掉價,沒必要。”
說完,他干脆招呼眾人挪桌,整體往后撤了些許,刻意拉開距離,避開了這幫滋事的小混混。
眾人不再理會瑣事,繼續推杯換盞、吃肉暢談,滿心憧憬著即將開啟的拆遷新生意。
兩桶十升裝的扎啤敞開供應,大號塑料酒杯輪番滿上,眾人放開酒量豪飲。沒過多久,個個喝得肚腹發脹,膀胱墜脹難受,人人都有了尿意。
“不行了,頂不住了,我得去放水。”刀疤捂著肚子起身。
旁邊兩名弟兄也緊跟著站起來:“我們也憋不住了,一起去。”
陳大慶、二餅幾人紛紛起身,一行人結伴穿過馬路,走到對面花壇后方方便泄壓。
所有人盡數離席,唯獨劉柱獨自留在原位,自斟自飲,神色閑適。
眾人誰也沒有留意,路邊靜靜停放已久的一輛無牌桑塔納轎車里,悄然鉆出四道人影。
四人清一色穿著旅游鞋、頭戴棒球帽,帽檐壓得極低,死死遮住眉眼,手中各自握著長條報紙包裹的硬物,身形緊繃,殺氣暗藏。
他們早已在此潛伏觀察許久,耐心等候最佳時機,此刻見劉柱孤身一人、身邊無人看護,立刻快步潛行上前,動作利落迅猛。
領頭之人,正是憋了一肚子惡氣的花豹子。
自打上次被瘋狗當眾打罵羞辱,花豹子心中又怒又憋屈。他跟著瘋狗混跡江湖多年,平日里無論走到哪里,旁人都要給幾分薄面,唯獨屢次栽在劉柱手里,半點便宜沒占到,反倒次次被打得狼狽不堪、顏面盡失。
這一次他不敢魯莽沖動,帶著三名弟兄悄悄尾隨劉柱整整三天,終于等來這千載難逢的偷襲良機。
花豹子快步沖到劉柱身后,眼底翻涌著嗜血的兇光,毫不猶豫抽出報紙包裹的長刀,刀鋒凜冽,帶著破空風聲,狠狠朝著劉柱后腦劈砍而下!
這一刀勢大力沉,下手狠毒,直指要害,擺明了是要取劉柱性命!
千鈞一發之際,劉柱似有所感,頭顱微微一側,堪堪避開這致命一刀。
長刀落空,劈在空處。
蓄勢一擊竟然失手,花豹子瞬間愣住,眼底滿是錯愕,完全沒料到對方警覺性如此之高。
就在他失神卡頓的剎那,劉柱驟然暴起,動作快如閃電!
他掌心早已悄悄攥著一根打磨得極為鋒利的三輪車輻條鋼簽,趁著花豹子失神的空擋,手腕發力,猛地狠狠刺出!
撲哧!
鋒利的鋼簽精準刺入花豹子右眼!
“啊——!”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花豹子手中長刀脫手落地,雙手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右眼,發出撕心裂肺的慘烈慘叫,疼得渾身劇烈顫抖。
身后三名手下見老大瞬間重傷瞎眼,徹底被刺激得紅了眼,兇性暴漲,揮舞著寒光凜冽的西瓜刀,瘋了一般朝著劉柱劈砍圍攻!
以一敵三,劉柱神色未變,陣腳絲毫不亂,身形靈活輾轉騰挪。
他迎著身形最高壯的一名打手側身上前,堪堪避開劈來的砍刀,隨即手腕發力,一記精準凌厲的右勾拳,狠狠砸在對方太陽穴上!
一米八幾的壯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雙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瞬間昏死過去。
剩余兩人尚未反應過來,劉柱隨手抄起身下厚重的馬扎,蓄力狠狠砸在其中一人頭頂!
咚!
沉悶又刺骨的頭骨碎裂聲清晰響起。那名打手身子一軟,徑直倒地,一條腿仍在下意識抽搐,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最后僅剩的一名打手親耳聽見頭骨碎裂的聲響,看著倒地不起的兩名同伴,再望著氣場凜冽、眼神冰冷的劉柱,瞬間嚇得亡魂皆冒、心神俱裂。
他滿臉驚恐,腳步慌亂,一點點往后退縮,不敢再上前半步。
見劉柱只是冷眼盯著自己,并無追擊動手的意思,他連忙回過神,慌忙上前攙扶住滿地哀嚎、已然亂了方寸的花豹子,轉身狼狽逃竄,一頭扎進人群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慌亂逃竄之下,兩人連路邊停靠的無牌桑塔納都顧不上開走,直接遺棄原地。
劉柱靜靜望著兩人逃竄的背影,神色平靜,抬手輕輕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若無其事地坐回原位,繼續端杯喝酒、夾肉進食,仿佛剛才驚心動魄的廝殺,不過是舉手之勞的小事。
這時,他忽然想起一事,轉頭舉杯,似笑非笑地看向鄰桌那一幫早已看呆的小搖子。
方才還囂張跋扈、肆意挑釁的一眾小混混,此刻早已目瞪口呆、渾身僵硬,全程看完了這場秒殺對決。
猝不及防對上劉柱冰冷淡然的目光,眾人渾身一僵,嚇得齊刷刷轉頭低頭,噤若寒蟬,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之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馬路對面,刀疤一行人放水完畢,拉拉鏈折返回來,一眼就看到地上躺倒的兩名打手,瞬間滿臉震驚。
“哥!這、這是怎么回事?”刀疤連忙上前問道。
劉柱淡淡一笑,語氣輕松:“花豹子跟了咱們好幾天,憋著偷襲下死手。這次廢他一只眼,算是給他長長記性,留點教訓。”
說完,他抬手朝燒烤攤老板勾了勾手指,丟下一沓鈔票壓在桌上。
光著膀子、系著圍裙的老板手里切肉的刀片刻未停,嘴里叼著煙,大大咧咧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你們走就行,這點小事不算啥!”
劉柱帶著刀疤眾人走到路邊那輛無牌桑塔納旁,掃了一眼車身,淡然開口:“這車看著還行,既然他們不要了,那咱們就順手開走。”
二餅心里隱隱擔憂,小聲勸道:“哥,這倆人躺地上一動不動,不會出人命吧?真鬧出大事麻煩就大了,要不咱們找個地方把人埋了,穩妥一點?”
劉柱擺了擺手,語氣篤定:“放心,都是皮外傷,死不了人。況且是他們蓄意偷襲、持刀下死手,我們純屬正當防衛。他們本身就理虧,又是偷偷尾隨滋事,絕對不敢報警自投羅網。”
話音落下,他直接拉開車門坐進主駕,沉聲吩咐:“刀疤,過來開車,油門踩到底!”
“好嘞哥!”刀疤立刻應聲上前。
引擎轟鳴響起,桑塔納驟然提速,疾馳駛出,穿梭在科爾沁的大街小巷之中。
花豹子一心想著偷襲得手、揚長而去,提前留好了車鑰匙,本是為了方便作案后快速逃竄,沒曾想反倒白白給劉柱做了嫁衣。
如今劉柱手握兩家游戲廳,日進斗金,壓根不缺這一輛破舊桑塔納。只是對方既然主動送上門,他便順勢接手,一路不管紅燈綠燈,肆意狂奔亂竄,硬生生積攢下一堆違章罰款。
他要的,就是好好膈應一下瘋狗一行人,讓他們破財堵心、有苦說不出。
夜色深處,卡樂門夜總會,奢華包廂之內。
瘋狗慵懶地躺在沙發上,靠在紅姐懷中,嘴里吃著鮮果,一只手肆意摩挲著紅姐白皙細嫩的大腿,神態慵懶愜意。
紅姐捏起一顆櫻桃,親手喂到瘋狗嘴邊,語氣帶著幾分嬌嗔與不滿:“狗哥,劉柱那邊到底什么時候解決?對付一個剛出道的毛頭小子,一而再再而三失手,也太費勁了!真不知道花豹子這群人到底能干點什么!”
連日來接連慘敗,屢屢折損顏面,早已讓瘋狗心中煩悶至極。此刻被紅姐反復念叨催促,心頭的焦躁與怒火徹底壓不住了。
相比起初心心念念的兩家游戲廳,如今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江湖臉面。至于紅姐和秦九的恩怨糾葛,他從來就沒放在心上,當初的承諾也不過是隨口敷衍。
在他的算計里,只要除掉劉柱,既可以挽回顏面,又能順勢拿捏紅姐與秦九,每年穩穩收下兩人五十萬的孝敬,一舉兩得。
可花豹子、張勇一行人接連拉胯、屢戰屢敗,早已讓他徹底失去耐心。
“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瘋狗猛地坐起身,重重一拍桌面,怒火盡顯,“收拾劉柱是遲早的事!我現在就問你,你答應給我調教的夏夢,人影呢?”
紅姐見他動怒,連忙收斂姿態,貼身黏了上去,百般撒嬌討好:“狗哥你真是有了新人忘舊人!我這身子從頭到腳你都摸遍了,當初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兌現呢……”
話未說完,瘋狗直接伸手將她一把推開,眼神冷厲:“少跟我來這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盤!狗爺我看上那個女人,是她們的福氣,包括你也一樣!敢拿床上這點事拿捏我、要挾我,你是不是活膩了?”
他氣場全開,沉聲警告:“出來混就得講規矩,在我的地盤,就得守我的規矩!吃著我的飯,還想砸我的鍋,你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紅姐見他動了真怒,再也不敢半點糊弄,連忙雙膝跪地,依偎在瘋狗腿邊,柔聲示弱:“狗爺,我錯了,不就是一個夏夢嗎,我就是想好好幫您調教得更懂事,再送到您身邊……”
瘋狗滿臉冷笑,眼神譏諷:“我外號叫瘋狗,不是真瘋!別拿這點小手段糊弄我,吊我胃口、逗我玩?你還差點火候。”
紅姐愈發溫順,緊緊貼著他的腿,柔聲辯解:“狗爺,你別這么說我,我身上但凡能看的地方,哪一處不是被你摸得透透的……”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打斷了包廂內的氛圍。
瘋狗壓下心頭怒火,冷聲道:“進來!”
紅姐乖巧跪地,不敢起身亂動,姿態溫順至極。
房門推開,張勇低頭躬身快步走進來,抬眼看到眼前這幅畫面,心底暗自咂舌不已:前幾日還是老大跪舔紅姐,如今轉眼就換成紅姐跪地示弱。果然老大手段高深,拿捏人心真是一絕。
張勇躬身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紅姐跪地、大氣不敢喘的場面,心里暗暗心驚,乖乖立在一旁,噤若寒蟬,半句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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