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深夜十二點，破舊的六樓無電梯公寓里，王偉因為一份麻辣燙和外賣員在電話里吵了起來。
騎手拒絕爬樓，王偉氣憤之下點下差評。
僅僅五分鐘后，騎手打來電話，語氣陰冷地嘲弄，說要親自上樓送一份“加餐”。
緊接著，門外樓道里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以及利器劃過墻壁的刺耳銳鳴。
01.
“砰！砰！砰！”
沉悶的砸門聲在寂靜的深夜里炸響，連帶著老舊的防盜門門框都在往下掉灰。
王偉猛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手里還捏著沒掛斷的手機。電話那頭，騎手的冷笑聲和砸門聲重疊在一起：“開門啊！你的加餐到了！不是愛給差評嗎？”
王偉順手抄起茶幾上的煙灰缸，大步走到門前，一把拉開防盜門。
門外沒有送餐的餐盒，只有一袋惡臭撲鼻的廚余垃圾，連帶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死老鼠，被人用大力直接砸在了門板上。污濁的湯汁順著防盜門往下淌，流了王偉一鞋背。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著，那個穿著黃色制服的騎手正站在半層樓梯往下走。看到王偉開門，騎手回頭吐了一口唾沫。
“窮鬼住六樓還不滾下來拿，給你點顏色看看！”騎手罵罵咧咧地快步下樓，轉眼沒了影子。
走廊里彌漫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王偉捏緊了手里的煙灰缸，胸口劇烈起伏著。
“大半夜的你作什么死啊！”主臥的門被猛地推開。
妻子蘇敏穿著真絲睡衣，皺著眉頭走出來。她嫌惡地捂住鼻子，看都不看門外的狼藉，直接指著王偉的鼻子開罵。
“你是不是有病？幾塊錢的配送費你裝什么大爺？非要惹這些底層人干什么？”
王偉轉過頭，盯著自己的妻子。他剛加了三個晚上的夜班，雙眼熬得通紅。
“他沒上樓就點了送達，我讓他送上來，他張口就罵人。我怎么就惹他了？”王偉的聲音低沉，壓抑著怒火。
“那你就不能忍忍？你看看現在搞得這滿地的垃圾，誰收拾？明天一早對門王阿姨又要去居委會告狀！”蘇敏毫不退讓，聲音反而拔高了八度。
丈母娘劉老太這時候也披著衣服從次臥出來了。老太太看了一眼門口，立刻開始拍大腿。
“哎喲作孽哦！我就說這破老小區不能住！連個送外賣的都能騎到我們頭上拉屎！”劉老太走到蘇敏身邊，斜著眼睛剜了王偉一眼。
“王偉啊，不是媽說你。你都四十歲的人了，一個月賺那么幾個死工資，在外面受氣就算了，回家還給老婆孩子惹事。你算個什么男人？”
王偉站在原地，手里的煙灰缸重得像塊鉛。地上的垃圾還在往外滲水，家里的兩個女人卻只顧著指責他。
他一言不發地放下煙灰缸，去衛生間拿了拖把和水桶。
整整半個小時，王偉蹲在門外清理那些惡臭的垃圾。屋里，蘇敏和丈母娘早就回了房間，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02.
第二天一早，餐桌上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王偉把剛買回來的包子豆漿放在桌上。蘇敏拉開椅子坐下，用筷子戳了戳包子，一臉嫌棄地扔回盤子里。
“這事兒不能就這么算了。”蘇敏突然開口，語氣生硬。
王偉抬起頭：“我已經報警了，警察說小區門口有監控，會去查那個騎手的站點。”
“查個屁！查出來人家最多賠你個幾十塊錢保潔費。”蘇敏“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我說的是換房子的事！”
王偉愣住了：“換什么房子？”
“搬家啊！這破六樓沒有電梯，外賣不送，快遞不送。昨天是扔死老鼠，明天要是扔汽油瓶怎么辦？我跟我媽的命就這么不值錢？”蘇敏瞪著眼睛，步步緊逼。
劉老太端著豆漿碗，不緊不慢地接話：“敏敏說得對。城東那個翠湖天地的新盤我看就挺好，電梯房，安保也嚴。最關鍵的，那是重點初中的學區房。”
王偉氣極反笑：“翠湖天地？那邊的房子一套最少四百萬。咱們家里滿打滿算就只有三十萬的定期存款，拿什么買？”
“把現在這套房子賣了呀！”蘇敏脫口而出，仿佛早就盤算好了一樣。
王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現在住的這套老破小，雖然舊，但是他父母當年出全款給他買的婚前財產。
“這房子賣了最多一百二十萬。加上存款也才一百五十萬。剩下的兩百五十萬，去搶嗎？”王偉冷冷地看著蘇敏。
“貸款啊！你每個月不是有一萬多的工資嗎？拿去還房貸剛剛好。”蘇敏理所當然地說。
王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每個月一萬二的工資，交給你八千做生活費，剩下的還要給我爸交養老院的費用。我拿什么還房貸？拿命還嗎？”
劉老太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把碗往桌上一頓。
“王偉，你這就沒意思了。敏敏跟著你受了十年苦，現在為了安全換個電梯房怎么了？”劉老太翻了個白眼，“再說了，新房的房產證上，必須得加上蘇磊的名字。”
王偉猛地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加上蘇磊的名字？買房跟我小舅子有什么關系！”
蘇敏站起來，雙手抱胸，理直氣壯地回瞪過去。
“怎么沒關系？小磊馬上要談婚論嫁了，女方要求在市里有房。新房寫上他的名字，讓他有個面子。再說了，以后小磊的孩子也是要上重點初中的，這學區名額不給他用給誰用？”
王偉看著眼前這對母女，只覺得一陣心寒。
原來昨晚的恐嚇只是個引子。她們在這兒等著他呢。掏空他的父母，掏空他的存款，背上巨額債務，最后房子還要寫上小舅子的名字。
“這套房子是我爸媽的血汗錢，我不可能賣。三十萬存款是我存著應急的，誰也別想動。至于蘇磊要結婚，讓他自己找工作賺錢去！”
王偉拿起公文包，大步走到門口。
“王偉！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咱們就離婚！”蘇敏在背后尖叫。
“隨你的便。”王偉重重地摔上了門。
03.
接下來的三天，王偉一直在公司睡沙發。
蘇敏沒有打過一個電話。以前只要吵架，必定是王偉買好包包或者化妝品回去低聲下氣地哄。但這一次，王偉鐵了心不低頭。
到了第四天中午，王偉趁著午休時間去了一趟銀行。
那三十萬的定期存款今天到期。他打算把錢轉到自己新辦的一張卡里。這筆錢原本是留著給在養老院的父親做心臟搭橋手術備用的，他絕不能讓蘇敏打這筆錢的主意。
銀行柜臺前，王偉遞上身份證和銀行卡。
“你好，幫我把這張卡里的三十萬定期轉到這個新賬戶。”
柜員敲擊了幾下鍵盤，抬起頭看了看王偉。
“先生，您這張卡里的定期存款在昨天下午已經被提前支取了。目前卡內余額為兩百一十五元。”
王偉如遭雷擊，腦子里“嗡”的一聲響。
“你胡說八道什么？我卡一直在身上，密碼只有我和我老婆知道，怎么可能被支取！”王偉雙手拍在防彈玻璃上，聲音打著顫。
柜員調出監控截圖，遞進窗口。
“是您妻子蘇敏女士。她拿著您的身份證復印件、戶口本以及結婚證，憑借密碼將錢轉入她本人的賬戶了。”
王偉死死盯著屏幕上蘇敏在柜臺簽字的畫面，指甲幾乎摳進肉里。
他走出銀行，抖著手撥通了蘇敏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蘇敏不耐煩的聲音。
“干嘛？想通了要回家辦賣房手續了？”
“我的三十萬呢？”王偉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蘇敏冷笑了一聲：“什么你的三十萬？那是婚后財產，是咱們倆的！我取出來用了怎么了？”
“那是我爸下個月做心臟手術的救命錢！你拿去干什么了？馬上給我轉回來！”王偉在大街上怒吼，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轉不回來了。”蘇敏的聲音滿不在乎，“小磊看中了一輛奔馳，今天早上提的車。那三十萬交了首付了。”
王偉的呼吸停滯了。
拿他父親做心臟手術的錢，去給一個三十歲還不工作的小舅子買奔馳裝門面？
“蘇敏，你是不是瘋了！你現在立刻讓蘇磊把車退了，把錢還給我。不然我今天就去報警告你們詐騙！”
“你去告啊！你去啊！”蘇敏在電話里囂張地喊道，“你有證據證明那是你爸的手術費嗎？那是夫妻共同財產，我給我弟買東西那是贈與！王偉，我告訴你，這房子你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
電話“啪”的一聲掛斷了。
王偉站在十字路口，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沖。他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蘇磊租住的公寓。
04.
半個小時后，王偉一腳踹開了蘇磊出租房的門。
客廳里，蘇磊正摟著一個化著濃妝的女人在沙發上打游戲。桌上擺滿了外賣盒和啤酒瓶。車鑰匙就大喇喇地扔在茶幾上。
看到王偉沖進來，蘇磊先是嚇了一跳，隨后又懶洋洋地靠回沙發上。
“喲，姐夫來了？怎么，也是來看我的新車的？”蘇磊抓起車鑰匙晃了晃，一臉的炫耀。
王偉幾步沖過去，一把揪住蘇磊的衣領，將他硬生生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把錢還給我！那是給我爸看病的錢！”王偉眼眶通紅，額頭的青筋根根暴起。
蘇磊用力掙扎著，但常年不運動的他根本抵不過憤怒的王偉。
“你有病啊！快放手！那是我姐給我的錢，有本事你找我姐去啊！”蘇磊在半空中撲騰著手腳大喊。
那個濃妝女人嚇得尖叫起來，縮在角落里拿手機準備報警。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音。
蘇敏和劉老太一前一后沖進了屋里。顯然是蘇磊剛才趁亂給她們發了消息。
“王偉你要死啊！你敢打我兒子！”劉老太像個護崽的老母雞一樣沖上來，手腳并用地對著王偉又抓又撓。
蘇敏沖上前，狠狠一巴掌扇在王偉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在屋子里回蕩。王偉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滲出一絲血跡。他松開了手，蘇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王偉，你長本事了是吧？敢上門打人了！”蘇敏指著王偉的鼻子破口大罵，“我告訴你，錢已經花出去了，車也提了，退不了了！你要是再敢動我弟一根手指頭，我明天就去你公司拉橫幅，讓你身敗名裂！”
王偉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跡，看著眼前這三個面目可憎的人。
十年的婚姻，他像個老黃牛一樣供養著這個家。包攬家務，上交工資，忍受丈母娘的冷嘲熱諷，給小舅子找工作收拾爛攤子。
到頭來，連自己親爹的救命錢都被他們吸得一干二凈。
“好。錢不還是吧。”王偉反而平靜了下來。他那種平靜，冷得讓人發毛。
“房子，我不賣。這三十萬，我就是傾家蕩產打官司，也要讓你們吐出來。蘇敏，咱們明天民政局見。”
王偉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劉老太在背后冷嘲熱諷：“離就離！不賣房子，這日子過得還有什么意思！你以為你這窮酸樣離了還能找著什么樣的！”
王偉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棟散發著腐朽氣息的出租樓。
05.
深夜，王偉回到了六樓的家里。
家里空無一人。蘇敏和丈母娘大概是去小舅子那里慶祝新車落地，順便商量怎么對付他了。
王偉坐在黑暗的客廳里，沒有開燈。
他必須拿回那三十萬。打官司需要證據，證明蘇敏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他走進主臥，打開電腦，試圖登錄蘇敏的云端賬戶尋找轉賬記錄。蘇敏的防備心很重，密碼全換了。
王偉翻箱倒柜，在梳妝臺最底下的抽屜里，找到了蘇敏淘汰下來的一部舊手機。
手機沒電了。王偉找來充電器插上，屏幕亮起的一瞬間，他心跳加快。
舊手機沒有設置開機密碼，直接進入了桌面。微信賬號竟然還在同步登錄狀態！
王偉迅速點開微信，搜索“蘇磊”。
果然，里面全是蘇敏和蘇磊這兩天的聊天記錄。
蘇磊：【姐，看中一輛奔馳E300，首付得三十萬。】
蘇敏：【等著，那個死鬼今天不在家，我明天拿戶口本去銀行把他的定期轉出來。】
蘇磊：【他要是報警怎么辦？】
蘇敏：【怕什么？就說是共同開銷。等生米煮成熟飯，他再鬧能怎么著？我再逼著他把房子賣了，咱們一家搬新房子去。】
王偉緊咬著牙，快速用自己的手機對著屏幕拍照取證。
然而，當他繼續往下滑動微信列表時，一個沒有備注的黑色頭像引起了他的注意。
聊天記錄的時間，剛好停留在三天前，也就是那晚外賣員上門砸門的前一個小時。
王偉點開那個對話框。
蘇敏：【今晚十二點，他會點外賣。你接了單之后，就在樓下給他打電話，堅決不要上樓。】
黑色頭像：【明白，蘇姐。要是他給差評呢？】
蘇敏：【給了差評你就有理由上樓鬧了。鬧得越大越好，弄點死老鼠垃圾什么的丟門口，嚇唬嚇唬就行，別真打人。】
黑色頭像：【行。蘇姐，那剩下的五百塊錢尾款……】
蘇敏：【轉過去了。[轉賬500元] 記住，一口咬定是你氣不過。這事兒辦成了，我不信他不乖乖把這破老小區的房子賣了！】
轟——！
王偉只覺得頭皮發炸，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那晚的恐嚇，那個囂張的外賣員，門外的死老鼠和酸臭的垃圾……竟然根本不是什么外賣糾紛！
這是他睡在枕邊十年的妻子，親手導演的一出戲！
為了逼他賣掉婚前財產的房子，給小舅子換新房，蘇敏竟然雇人上門騷擾恐嚇！
王偉渾身發抖。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算計，這是徹頭徹尾的惡毒和欺詐！
他手指顫抖地點擊屏幕，準備把這些聊天記錄全部發到自己的微信上作為呈堂證供。
“咔噠。”
防盜門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王偉猛地抬起頭。
門被重重地推開，客廳的燈瞬間大亮。
蘇敏沒有帶丈母娘回來。她的身后，跟著四個膀大腰圓的陌生男人，個個胳膊上帶著紋身，眼神兇狠。為首的一個夾著公文包，看起來像個流氓律師。
蘇敏踩著高跟鞋走進客廳，反手將防盜門反鎖，“咔”的一聲，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她看著坐在臥室門口、手里還拿著舊手機的王偉，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的笑意。
“你果然在翻我的東西。”蘇敏慢條斯理地從包里掏出兩份文件，甩在茶幾上。
“王偉，我本來想給你留點臉面，大家和平點把事兒辦了。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今天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夾包的男人走上前，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上的文件。
“王老板是吧？這是一份自愿放棄房產協議書，還有一份離婚凈身出戶同意書。簽了字，你安安穩穩走出去。”
四個壯漢立刻上前一步，將王偉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蘇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王偉，現在家里就我們幾個。你猜，要是你今晚不簽字，明天還能不能全須全尾地去上班？”
王偉看著桌上的合同，再看看堵住門的大漢，手指緊緊捏住了口袋里正在錄音的手機。
他的眼睛微微瞇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
“蘇敏，你真以為吃定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