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
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gòu)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guān)聯(lián)
我和姜明煙在職場上斗了七年。
剛?cè)胄校鄹奈业膮R報PPT，想看我當(dāng)眾出丑。
我轉(zhuǎn)頭就把她的違規(guī)報銷單發(fā)給HR，讓她被全公司通報。
競聘總監(jiān)時，她把我反鎖在雜物間錯過終面。
我出來后，直接截胡了她跟了半年的大客戶。
讓她年底績效墊底。
我們在這個圈子里斗得水火不容。
直到三年前，我突然覺得這種算計的日子沒意思透了。
于是我遞交辭呈，徹底退出了這行。
收拾紙箱走人的那天，姜明煙靠在電梯口，眼神譏誚：
“這就認(rèn)輸了？秦簡，像你這種懦弱的逃兵，餓死在街頭算了。”
我按下關(guān)門鍵，發(fā)誓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這張臉。
三年后，我們在行業(yè)年度晚宴上重逢。
姜明煙已是最年輕的合伙人。
她看著低三下四給老總敬酒的我，嗤笑出聲：
“幾年不見，墮落成靠陪酒拉贊助的男公關(guān)了？當(dāng)年那股跟我拼命的傲氣呢？”
可我不是來拉投資的。
我是為了求那位老總，寬限幾天我爸生前欠下的高利貸。
好讓我能安心地在胃癌手術(shù)同意書上簽字。
1
錢總見狀，嘿嘿一笑：“姜總認(rèn)識這位秦先生？他說想讓我寬限幾天債務(wù)。”
“秦先生，你早說你認(rèn)識姜總啊，陪姜總喝開心了，債的事兒都好商量。”
我死死咬著牙，胃里的翻江倒海讓我?guī)缀跻鲁鰜怼?br/>姜明煙的目光帶著審視。
“錢總誤會了。”我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我并不認(rèn)識姜總，既然錢總在忙，那我不打擾了。”
我轉(zhuǎn)身想走，姜明煙卻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不認(rèn)識？秦簡，你求她，不如求我。”她把那杯酒遞到我唇邊，語氣里帶著一絲快意。
“喝了它，承認(rèn)你是個沒用的逃兵，只要你跪下說你輸了，什么事我都能讓她答應(yīng)。”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那些曾經(jīng)被我壓過一頭的同行，此時都用一種看戲的眼神盯著我。
胃部的絞痛再次襲來，我眼前一陣發(fā)黑，只能死死撐著桌角，才沒讓自己在姜明煙面前倒下去。
錢總見姜明煙存心羞辱我，更來了興致。
她從桌上拿過一瓶白酒，又讓服務(wù)員拿來一碟濃綠的芥末，一股腦兒地擠進了酒杯里。
“秦先生，姜總都發(fā)話了，我得給面子。”錢總把那杯混了芥末的白酒推到我面前。
“喝了這杯，債的事兒，咱們下個月再說。”
姜明煙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她看著那杯酒，眼神里是濃濃的嘲諷：“錢總，您還是太仁慈了，這種人，為了錢什么都干得出來。”
“當(dāng)年他為了搶我的客戶，可是連通宵半個月都不喊累的。”
我看著那杯酒，芥末辛辣的味道直沖鼻腔。
我的胃已經(jīng)爛了，里面不僅有潰瘍，還有一個正在擴散的腫瘤。
醫(yī)生說，我若再吃刺激性的食物，神仙都難救。
這杯酒下去，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走出這個宴會廳。
“怎么，不敢喝？”姜明煙挑了挑眉，“秦簡，你的骨氣呢？還是說，你三年前離開的時候，連膽子也一起丟了？”
我深吸一口氣，顫抖的手抓住了酒杯。
“好，我喝。”我輕聲說。
2
姜明煙敲擊桌面的手指頓住了。
她似乎沒想到我真的會接。
我閉上眼，猛地將那杯辛辣刺骨的液體灌進喉嚨。
酒精和芥末的混合物像是一團巖漿，順著食道一路灼燒下去，最后在胃里轟然炸開。
“好！秦先生果然爽快！”錢總帶頭鼓掌。
姜明煙卻猛地站了起來，她死死盯著我，臉色陰沉得可怕。
“秦簡，你真讓我惡心。”她冷冷地丟下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走。
我姜不得她的嘲諷，踉蹌著推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沖向洗手間。
在隔間里，我再也壓抑不住那股洶涌而上的血腥氣。
“哇”的一聲，大口大口地吐在馬桶里。
胃部的疼痛讓我全身痙攣，只能縮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從包里摸出一顆止疼藥吞下去。
不能死，至少現(xiàn)在不能死。
我還沒給爸爸買好墓地，還沒把那筆債清算完。
就在這時，洗手間外傳來了走動的聲音。
“明煙，你剛才是不是太過分了？秦簡看起來臉色真的很差。”
是白宇的聲音。
白宇，姜明煙現(xiàn)在的未婚夫，也是三年前我手下的實習(xí)生。
當(dāng)年，是他求著我?guī)沂职咽纸趟龇桨福詈笏麉s在姜明煙的暗示下，偷走了我的核心數(shù)據(jù)。
“那是他自找的。”姜明煙的聲音依舊冷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這種人，不給他點教訓(xùn)，他永遠(yuǎn)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躲在隔間里，聽著他們的對話，只覺得諷刺無比。
我在洗手間里待了很久，直到那股眩暈感稍微褪去。
推開門走出去時，白宇正站在鏡子前整理頭發(fā)。
他從鏡子里看到了我，先是一驚，隨即露出一抹偽善的笑容。
“秦簡哥，你沒事吧？剛才看你喝那么多，真擔(dān)心你。”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洗手池旁接水漱口。
白宇見我不說話，眼神閃了閃，突然叫了一聲。
“呀！我的西裝！”
他故意側(cè)過身，把西裝外套下擺往我剛洗過手、還沒關(guān)掉的水龍頭上蹭。
昂貴的高定西裝瞬間被打濕了一大片，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狼狽。
“秦簡哥，你怎么能這樣？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這套西裝是明煙特意給我訂的，今晚還要見重要的客戶呢。”
白宇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低下頭。
姜明煙就在這時推門走了進來。
她看著濕透了衣服的白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我，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秦簡，你干了什么？”
“我沒干什么，是他自己……”我的解釋在姜明煙冰冷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秦簡，你現(xiàn)在的心理已經(jīng)扭曲到這種地步了嗎？”姜明煙語氣森然。
“給小宇道歉。”
“我不道歉。”我挺直脊梁，哪怕胃部還在抽痛。
“姜明煙，你也是職場老手了，這種低級的栽贓，你看不出來？”
3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姜明煙冷笑一聲，她突然從地上撿起我剛才慌亂中掉落的手包。
包里的還款計劃書、幾張皺巴巴的零錢，還有那一盒還沒來得及藏起來的止疼藥，就這樣散落一地。
姜明煙盯著那盒止疼藥，又看了看我包里那個筆記本。
“道歉，跪下給小宇擦干凈鞋子，今晚的事我就不追究。”姜明煙眼神里閃過復(fù)雜的情緒。
“否則，錢總那邊，我會讓她立刻收回承諾。”
周圍已經(jīng)有好事者圍在洗手間門口看熱鬧。
白宇靠在姜明煙身邊，語氣故作體貼：“明煙，算了吧，秦簡哥可能也不是故意的，他現(xiàn)在過得這么辛苦……”
“辛苦不是他傷害別人的理由。”姜明煙打斷他，死死盯著我，“秦簡，跪下，把他的鞋子擦干凈。”
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跪下？
當(dāng)年在公司，我哪怕被客戶指著鼻子罵，都沒彎過腰。
我和姜明煙斗了七年，最慘的時候被她鎖在雜物間，我都是用滅火器砸開門沖出去的。
可是現(xiàn)在，我爸的骨灰盒還在錢總手里壓著，我的手術(shù)費還差最后兩萬。
我看著姜明煙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突然覺得，尊嚴(yán)這種東西有時候也輕如鴻毛。
我膝蓋一軟，在眾人的驚呼聲中，真的跪了下去。
姜明煙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我低著頭，機械地從包里翻出一張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白宇鞋面上的水漬。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姜明煙，你贏了。
姜明煙并沒有因為我的下跪而露出滿意的神色，相反，她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甚至帶了一絲狼狽的慌張。
她猛地拽起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秦簡，你就這么缺錢？為了那點債，連臉都不要了？”
她壓低聲音在我耳邊低吼，語氣里全是憤怒。
我麻木地看著她：“姜總不是想看我求饒嗎？我現(xiàn)在求了，您滿意了嗎？”
姜明煙死死盯著我，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張手術(shù)通知書。
我心下一慌，正要撿起來，卻被她眼疾手快地拿起。
姜明煙面色一慌，攥緊紙張：“胃癌手術(shù)？你生病了？”
還沒等我回話，白宇突然一把按住我的肩膀，關(guān)切道：“是不是偽造的呀？畢竟之前秦簡哥和明煙共事的時候，也經(jīng)常會用些極端手段……”
“秦簡哥，我知道你想贏，可你也不能拿生命健康開玩笑啊。”
“你看，手術(shù)通知單，止疼藥，什么都準(zhǔn)備齊全了，就像當(dāng)初你讓我栽贓陷害明煙一樣。”
“啊……我是不是說漏嘴了，抱歉抱歉，都怪我，我答應(yīng)過你保密的。”
白宇無辜地攤了攤手，故作歉意地說道。
他故意停頓，惹得在場的人看向我的眼神都帶著審視。
我腦子嗡地一聲，憤怒涌上心頭，一把甩開白宇的手：“你住口！”
下一秒手就被抓住了。
姜明煙氣笑了：“所以秦簡，為了利益，你可以做任何毫無底線的事是嗎？”
“我還真是小看你了，以為你這三年當(dāng)真被磨沒了脾性。”
“我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受情緒影響，胃越來越痛，致使我眼前也變得模糊。
4
姜明煙冷笑一聲，彎腰從我手中奪過地上的藥。
“還說沒有？止疼藥都準(zhǔn)備好了，秦簡，為了演戲博同情，你還真是沒變。”
她把藥盒放在手里掂了掂，“你以為裝出一副弱不禁風(fēng)的樣子，我就會放過你？”
“還給我。”我伸手去搶。
姜明煙卻手一揚，直接避開了我。
她順手從旁邊路過的服務(wù)員托盤里拿過一杯紅酒，當(dāng)著眾人的面，摳出藥盒里的藥片，一顆接一顆地扔進了酒液里。
藥片在酒精里迅速溶解，泛起細(xì)小的白沫。
姜明煙把那杯混了藥的紅酒遞到我面前：“你不是胃癌嗎？只要你喝了這杯，錢總那邊的債，我?guī)湍闱辶恕！?br/>周圍響起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
誰都知道，紅酒混藥是多么傷胃，更何況是這種強效止疼藥。
但我看著姜明煙，心里卻只剩下一片死寂。
只要喝了這杯，我就能拿回爸爸的骨灰，就能毫無牽掛地進手術(shù)室。
哪怕死在手術(shù)臺上，我也干干凈凈，不欠任何人了。
見我不說話，姜明煙似松了口氣，嗤道：“當(dāng)然，如果你不愿意……”
“說話算話？”我聲音沙啞地打斷她。
姜明煙的瞳孔縮了縮，她咬牙道：“我姜明煙從不食言。”
我伸出雙手，接過那杯酒。
閉上眼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胃像是被潑了一桶濃硫酸。
手中的杯子脫落，我死死捂著胃，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姜明煙愣住了，她伸出手似乎想扶我，卻在半空中僵住。
“秦簡……”她喊我的名字，聲音里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我推開她，嘴角勾起一個慘淡的弧度。
“姜明煙，債清了，我們……兩清了。”
我轉(zhuǎn)身，用盡最后的力氣走向大門。
我聽見身后白宇在叫姜明煙的名字，聽見姜明煙在憤怒地踹桌子。
但我已經(jīng)聽不清了。
晚風(fēng)吹在我臉上，帶走了一絲燥熱。
我倒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頭頂璀璨的星空，突然覺得好累。
姜明煙，其實這七年，我從來沒有真正恨過你。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圈子里，只有你，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還在戰(zhàn)斗。
可現(xiàn)在，戰(zhàn)斗結(jié)束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又嘔出一大口血。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了刺耳的剎車聲。
一雙用力發(fā)白的手死死抓緊我的肩膀，將我從長椅上拽了起來。
“秦簡！你怎么了！給我睜開眼！”
姜明煙的聲音無比慌亂，但我已經(jīng)沒力氣睜眼看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