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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華深讀|“垃圾不夠燒”真相調查
5月第四周是全國城市生活垃圾分類宣傳周。在社交媒體上,所謂“垃圾不夠燒”“垃圾分類沒必要了”等議論再度引發廣泛關注。
事實上,不少公眾的認知還停留在“垃圾圍城”是中國城鄉共同治理痛點的階段。而如今,深圳、廣州、山西柳林等地部分陳年填埋場被開挖復墾,多座巨型“垃圾山”消失;一些地方的垃圾焚燒發電廠產能富余,甚至出現焚燒企業跨區搶垃圾的現象。這幅復雜且不斷“反轉”的行業圖景,引發“垃圾變少了”的誤讀不斷在互聯網蔓延。
那么,當下全國垃圾處理的基本面究竟如何?如何理解有些焚燒發電廠“垃圾不夠燒了”的說法?新華社“新華深讀”記者實地探訪北上廣深等大城市,以及全國多地鄉鎮的垃圾填埋場、焚燒企業,對話政府官員、企業家、垃圾處理行業人士和專家學者,深入探究中國垃圾處理的現實真相。
多地“垃圾山”紛紛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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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羅湖區的一座“垃圾山”如今成了“網紅山”。社交平臺上,有人拍照“見證歷史”,有人感嘆“垃圾山也能變金山”。
這座山是填埋了多年垃圾的玉龍填埋場——深圳最早的簡易生活垃圾填埋場,1983年啟用,1997年停用,2005年封場。封場時的垃圾量達255.15萬立方米,堆積高度達到110米,相當于30多層樓那么高。
最近記者實地采訪發現,“垃圾山”已經抹平,挖掘已深入地下。為了不讓異味影響周邊居民,施工現場搭建起全國最大跨度的全密閉綠色“天幕”,將揚塵和臭氣牢牢鎖在罩內。緊鄰其側是日夜轟鳴的垃圾篩分車間。
為什么要挖掉這座埋了多年的“垃圾山”?填埋場環境修復工程設計師曹泳民指了指不遠處的高樓說:“這里曾經是城市邊緣,現在周邊滿是寫字樓和住宅了。”
2024年,這一全國開挖體量最大、整體實施的垃圾搬遷治理工程啟動。每天玉龍填埋場挖出垃圾6000噸,渣土車進出達500次。其中,塑料、橡膠等輕質可燃物運到垃圾焚燒廠發電。
“這不僅是還環保舊賬,更是搶發展空間。”深圳市羅湖區清水河街道黨工委書記饒一鳴說,修復項目預計今年年底完工,之后這里將釋放約30萬平方米連片用地,規劃建設近百萬平方米的數字產業集聚區和生態綠谷。
從深圳向北100多公里,位于廣州白云區太和鎮的興豐生活垃圾衛生填埋場,正在推進存量減量,逐步實現“瘦身”。與“清場”式的開挖不同,廣州的舉措意在“騰庫容”。
廣州環投集團生產與安健環部總經理劉文介紹,項目每日將興豐填埋場挖出的陳腐垃圾與原生生活垃圾配比摻燒,平衡爐膛熱值,確保焚燒設備穩定運行。
劉文指著遠處被黑色防滲膜覆蓋的山谷說:“騰出的庫容要作為城市的‘戰略儲備’。萬一緊急情況導致垃圾處理能力跟不上,這里還能頂上。”
今年5月,山西柳林縣寨東村垃圾堆積事件引發關注,當地政府迅速整治,數年積存的185噸垃圾在48小時內由12臺機械清運至正規處置場。從“垃圾圍村”到“垃圾清零”,基層治理效率提升的背后,是全國歷史遺留存量垃圾正在加速消化的縮影。
這些紛紛消失的“垃圾山”背后有一個共性真相:不是垃圾“沒了”,是治理目標升級了。
目前,全國80%以上城市完成了陳年“垃圾山”整治,填埋場封場修復、生態復綠正在成為主流。
據北京市豐臺文旅集團副總經理胡振興回憶,北京園博園建設前,此地遍布砂石坑和填埋場,垃圾遍地、地表裸露,是京西最大的“風沙源”之一。
數百萬噸建筑垃圾資源化處理,用于地形塑造;砂石坑“因地就勢”改造成燕臺大觀、云臺疊翠等景觀;種植水生植物過濾水體,構建近自然植物群落形成穩定生態系統……經過約三年治理,“風沙源”已變身為“生態園”。
數據顯示,北京共有22座生活垃圾衛生填埋場,均已停止接收新垃圾,進入停用或封場維護階段。
2025年的數據顯示,北京、上海、廣州、深圳日均產生需要處理的生活垃圾均在2萬噸以上。若按1米高度平鋪,一座超大城市一天的垃圾就能鋪滿20個標準足球場。
令人欣慰的是,填埋生活垃圾在超大城市已成為“過去式”。2021年前后,上海、深圳和廣州率先實現原生生活垃圾零填埋,北京也于2024年邁入這一行列。至此,北上廣深不再有接收原生垃圾的填埋場。
飛速進化的垃圾焚燒廠
填埋場逐漸“退休”,但垃圾并沒有消失。它們被送到一個地方——焚燒發電廠。
在上海城投老港基地垃圾焚燒發電廠,記者看到,新鮮垃圾在巨大的垃圾坑里發酵瀝水,智能抓斗自動抓取投爐;中控大屏幕上實時顯示多區域多參數監控畫面,僅焚燒爐內就設置了6個焚燒煙氣溫度監測點;煙氣中的不少污染物指標接近于0,遠優于國家排放標準和歐盟排放標準……
“從自動卸料倒入垃圾坑,到投料、焚燒、排放監測,基本上全流程實現了無人作業。”上海城投老港基地的工作人員說。
臟、亂、臭,曾是垃圾處理廠撕不掉的標簽。但現在一些垃圾焚燒發電廠擁有公園式景觀,還是學校和公眾的科普教育基地。
在廣州福山循環經濟產業園,昔日的煙囪已蛻變為120米高的“環保明珠塔”,游客乘電梯直達92.5米的觀光層,可360°俯瞰園區,還能在鋼琴聲中坐下來喝杯咖啡。
園區中心是藍白相間、層疊山水造型的垃圾焚燒發電廠,園區設計日焚燒處理能力達8000噸。此外,園內還建有污水處理廠,處理后的水可實現循環利用。
這樣的場景,在十幾年前難以想象。
清華大學環境學院副教授金宜英回憶,2010年,垃圾焚燒技術起步不久,全國當時建成投運119座生活垃圾焚燒廠,處理能力不過每天9萬噸,僅占全部處理能力的20%,填埋是絕對主流。當時有兩道“坎”:一是公眾擔心“毒煙”,誰都不想自家門口冒煙;二是“垃圾圍城”步步緊逼,必須用最短時間把焚燒設施建起來。
倒逼之下,行業加速奔跑。2012年,國務院印發《“十二五”全國城鎮生活垃圾無害化處理設施建設規劃》,提出“鼓勵采用焚燒處理方式”,規劃新增處理能力58萬噸/日。同年,國家確立全國統一的垃圾發電標桿電價——280千瓦時以內每千瓦時0.65元。這一補貼政策為垃圾焚燒發電產業提供穩定的收益預期,極大地推動了垃圾焚燒行業發展。
中國城市建設研究院總工程師徐海云解釋說,除發電上網補貼外,地方政府亦提供“生活垃圾焚燒處理費”補貼,以保障生活垃圾焚燒發電企業的適當利潤。
2021年,《“十四五”城鎮生活垃圾分類和處理設施發展規劃》將焚燒設施建設定位為“全面推進”,規劃到2025年底,全國城鎮生活垃圾焚燒處理能力達到每天80萬噸左右。
政策是重要推動力,焚燒處理技術也在不斷進步,特別是基本解決了公眾普遍關切的二噁英排放問題。
“技術迭代推動了垃圾焚燒廠從‘鄰避’走向‘鄰利’。”金宜英回憶,過去建設垃圾焚燒廠時,居民擔心煙氣污染空氣,尤其恐懼其中的二噁英致癌。
歷經技術引進、消化吸收與自主創新,我國的垃圾焚燒爐已從早期簡易焚燒設備,升級為集高溫燃燒、熱能回收、煙氣凈化、智能控制于一體的現代化環保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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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城投老港基地管理有限公司副總經理吳曰豐介紹,現代化焚燒廠找到了二噁英的破解之道——二噁英容易在低溫不完全燃燒條件下產生,將爐膛溫度保持在850℃以上并保證2秒以上的燃燒時間,二噁英會在高溫下全部分解。
對于煙氣溫度降低過程中再次合成的微量二噁英,焚燒廠也有后續的脫除技術。吳曰豐說,目前垃圾焚燒發電廠均采用布袋除塵工藝,可穩定攔截PM2.5、亞微米級超細粉塵,布袋表面附著的吸收劑活性炭可吸附煙氣中漏網的二噁英;同步還有其他方案去除煙氣中的重金屬和酸性氣體。經過綜合處理后,只有干凈的煙氣才能排向天空。
燒掉垃圾后仍有“寶貝”。爐渣約占垃圾總量的20%,含有鐵、銅、鋁甚至少量金銀。“比如廢舊玩具等物品表面鍍有金屬,常規方法難以回收,我們的高溫焚燒工藝正好能提取出來。”廣州環投集團福山公司總經理鐘卓延說。
以福山循環經濟產業園為例,2025年全年約產生60萬噸爐渣,在對爐渣中的金屬篩選回收后,剩余的爐渣經加工制成環保磚原料,廣泛用于市政道路、建筑工程等領域,真正實現“變廢為寶、吃干榨盡”。
我國以焚燒為主的城市生活垃圾處理格局逐步穩定。住房城鄉建設部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11月,我國城市生活垃圾焚燒處理能力占比78.1%,較“十三五”末增加19.2個百分點。“十四五”期間,全國焚燒處理能力目標為80萬噸/日,實際超額完成44.7%,建成能力穩居全球第一。
一些焚燒廠為何“吃不飽”?
記者走訪發現,全國局部地區一些垃圾焚燒廠確實出現焚燒爐負荷不足、停燒等情況。
住建部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底,全國有1137座生活垃圾焚燒廠在運行,日均實際焚燒處理生活垃圾115.8萬噸,平均負荷率88.7%。
針對這一現象,多位業內人士和專家表示,這并非產能過剩,負荷處于合理區間,需要客觀辯證看待。
首先,技術的提升使得焚燒效率提高,垃圾處理能力極大提升。
目前,國內垃圾焚燒處理能力占全球總處理能力的比例為60%左右,處理規模遠高于歐美日三個地區的總和,在全球處于領先地位。
其次,“垃圾不夠燒”現象并非“一刀切式”的普遍情況,而是出現在局部地區。住建部有關人士指出,我國垃圾處理目前面臨的挑戰之一就是區域發展不平衡。
由于經濟發展不平衡、人口密度分布不均等原因,生活垃圾焚燒處理能力區域不均衡問題突出,特別是西部地區、邊遠地區縣域焚燒處理能力不足。
記者在生態環境部“生活垃圾焚燒發電廠自動監測數據公開平臺”看到,地圖上有密密麻麻的藍色圓點,每個點代表一家垃圾焚燒廠。從區域分布看,垃圾焚燒廠多集中在東部沿海經濟發達城市,越靠近西北部越稀疏,與中國人口地理分界線“胡煥庸線”大致走向相似。
這一平臺監測我國1000多座垃圾焚燒電廠、2000多臺焚燒爐。清氣團智庫基于這一平臺形成的報告顯示,2025年,1033個納入大數據統計的垃圾焚燒廠中,超六成停爐率低于9.2%,達到滿負荷狀態。但存在區域冷熱不均問題。
統計顯示,2024年全國各省份生活垃圾焚燒廠數量前五名分別為山東、廣東、河北、浙江、河南,數量分別達102座、97座、80座、79座和73座。排名靠后的是青海和西藏,各有1座。
城鄉失衡也是突出問題:城市“缺料”,偏遠農村“堆存”。
記者采訪發現,在一些城市,由于垃圾分類全覆蓋,可燃垃圾減少,焚燒廠“不夠燒”;而在一些經濟不發達地區的鄉村,生活垃圾、建筑垃圾甚至醫療垃圾仍在露天隨意堆放和露天焚燒,一些集中收集點沒有采取防滲漏、防揚沙、防臭措施,造成環境污染,影響村民生活和種植生產。
另外,不少專家提出,造成近年“垃圾不夠燒”現象背后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前些年政策紅利下全國出現垃圾焚燒廠“興建潮”,2018年至2022年資本扎堆垃圾焚燒,年均新增產能15萬噸/日,遠超規劃目標。由于審批下放,區縣各自為政,規劃超前,造成焚燒設施處理能力冗余。
業內人士說,垃圾焚燒發電廠的收益主要由以下部分組成:首先是當地政府支付的垃圾處理費,目前各地標準大概在每噸50元至150元之間。此外,還有售電收入,即基礎電價+電價補貼。這些收益,與處理的垃圾量直接相關,垃圾處理量越少,企業收益越低,虧損風險就越大。這也是一些企業急于“搶垃圾”的利益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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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生活垃圾焚燒能力整體大于入廠垃圾量,疊加區域分布不均等問題,垃圾焚燒電價補貼逐步退坡已成大勢所趨。“行業‘躺著賺錢’的時代已經過去,必須從大規模建設期轉向精細化運營階段。”徐海云說。
拉長時間脈絡來看,多地開挖“垃圾山”、企業“搶燒垃圾”的現象,折射出大眾對垃圾資源價值認知與垃圾焚燒產業發展邏輯的轉變。
過去,焚燒廠的核心使命是解決“垃圾圍城”,聚焦無害化處理。如今,其角色正被重新定義為“能源工廠”和“資源工廠”。
廣東佛山的瀚藍南海固廢處理環保產業園毗鄰松夏工業園,附近集聚食品、新能源等有用熱需求的企業。產業園每日處理生活垃圾4500噸,在發電之余會產生大量高溫蒸汽。焚燒企業通過建設蒸汽管道網絡,將垃圾焚燒發電之外產生的余熱回收利用,替代傳統化石燃料供熱,實現能源的梯級利用與循環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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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建部有關人士表示,通過熱電聯供,垃圾焚燒項目實現了資源的循環利用,將清潔電力并入電網,已成為我國城市能源供給的重要方面。國家通過上網電價補貼政策與電網全額收購保障,為引領、支持焚燒處理企業發展提供了核心激勵。
隨著技術進步,企業效益在不斷提升。在熱能利用方面,焚燒垃圾發電能力顯著提升,每噸垃圾發電量提升到300度至450度,最高可達600度左右。
如今,生活垃圾焚燒廠已不再是單純的垃圾處理設施,正逐步轉型為綜合環境服務主體:協同處置污泥、園林廢棄物、一般工業廢物,利用余熱為周邊供熱,將爐渣制成環保磚,或向公眾開放成為環保科普教育基地,實現環境效益與社會效益的融合。
未來垃圾還需要分類嗎?
既然垃圾焚燒能力大幅提升,人們每天產生的生活垃圾還有必要再分類嗎?
記者從住建部和相關專家獲得的訊息是:垃圾分類依舊重要,但分類標準正在變化,要因地制宜調整優化,重點突出可回收物。
專家表示,以往把垃圾分為可回收物、廚余垃圾、有害垃圾和其他垃圾的“四分方式”,契合了以填埋為主的處理方式。隨著技術的進步,焚燒技術日益完善,現在以焚燒為主要方式,垃圾分類也需要因地制宜,因城施策,不宜一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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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建部環境衛生工程技術研究中心主任張黎說,目前可回收物占生活垃圾總量的比例在20%—30%左右。健全可回收物回收體系,有利于生活垃圾資源化轉化,把“垃圾”變成“原料”“資源”,形成“垃圾—原料—產品”的閉環應用,既是實現垃圾減量的重要抓手,也是引導全社會踐行綠色低碳生活方式的重要途徑。
專家認為,探索并實現將可回收物回收以碳普惠方式使居民得到實惠,居民更有實實在在的獲得感,就更愿意更積極認同分類、參與分類、堅持分類,鞏固分類好習慣。
專家表示,垃圾分類是社會文明進步的標志,聚焦可回收物回收,既可推動個人生活習慣向社會文明的蛻變,更是社會綜合效益、生態環境效益的統一,能凝聚全民共建共治共享的治理合力,共同打造美麗宜居家園。
今年5月的一天,北京市朝陽區官悅欣園小區的李阿姨提著幾袋垃圾去小區垃圾站。
“你看我這些外賣餐盒、泡沫盒,以前沒人收,現在直接扔在小區的便民回收機里就行,還能按每公斤6角錢給我發‘紅包’,一個月下來也不少錢呢。”李阿姨對記者說。
“對我們上班族來說太方便了。”同在便民回收機前扔垃圾的趙家和說,有了便民回收機以后,他不用跟人討價還價,也不用扛著一大摞廢品上下樓,每天上班前,花幾分鐘就可以完成可回收垃圾的投遞。
北京市在強化可回收物回收方面開展有益探索,推動便民回收進社區,暢通了便利直達的回收渠道。目前,北京已有1萬多臺便民回收機進駐了7600多個小區,能一袋式回收可回收物,24小時自助投放,上線了“京彩回收”小程序,能預約上門回收可回收物,明碼標價。
北京將可回收物回收、垃圾分類變成居民的“順手事”,做到“分類有收益、投放有回報”,有效破解投放不便、售賣麻煩等民生痛點,節省居民時間和精力,提升垃圾分類便民服務體驗。
中國城市環境衛生協會秘書長劉晶昊指出,當前垃圾焚燒已逐步成為我國生活垃圾處理的主要方式,與之配套的收運網絡也在持續完善。下一步,應堅持實事求是的原則,推動分類方法由繁到簡,讓群眾“記得住、分得清、操作便”,從而提高公眾的接受度和參與便利性。必須堅持因地制宜、分類指導,不搞“一刀切”,讓各地根據自身實際選擇適應當地條件的分類模式。
受訪專家認為,垃圾分類推行以來,人民群眾的認識進一步深化,初步形成了自覺,垃圾分類覆蓋面和普及性大幅提升。應繼續通過垃圾分類,形成崇尚生態文明的社會風尚,為生態文明建設奠定堅實的社會、群眾基礎。垃圾分類要久久為功,方向要堅持下去。
本月25日,住建部部長倪虹在全國城市生活垃圾分類工作現場會上表示,垃圾分類工作是一項長期性、持續性任務,要在總結經驗基礎上,深刻認識當前垃圾分類的階段性特征、變化和要求,堅持因地制宜、與時俱進,扎實推進垃圾分類工作提質增效。要統籌兼顧、穩妥推進垃圾分類方法優化;加快可回收物體系建設,增強可回收物管理質效;優化焚燒處理設施布局,鼓勵設施共用共享,更多地區實現原生垃圾“零填埋”。
步入“十五五”,垃圾處理行業正站在從無害化邁向資源化、減量化的拐點。
“十五五”固廢治理的核心是從“規模擴張”到“高質量循環”。今年,國務院印發《固體廢物綜合治理行動計劃》,指出:到2030年,固體廢物歷史堆存量得到有效管控,非法傾倒處置高發態勢得到遏制,大宗固體廢棄物年綜合利用量達到45億噸,主要再生資源年循環利用量達到5.1億噸。
記者了解到,未來轉型主要從四方面入手:
第一,控制產能、調整布局。淘汰更新那些利用率低、排放超標的焚燒廠。建立跨區域垃圾調配平臺,按處理量結算,解決城市缺垃圾、農村垃圾堆積的問題。
第二,推進垃圾分類和減量。推廣掃碼投遞、積分返現,促進居民從“要我分”變“我要分”。源頭限制過度包裝和一次性用品,推行綠色包裝。盡快實現農村收運全覆蓋,杜絕露天傾倒和簡易填埋。
第三,推動轉型和高值化。從單純燒垃圾發電轉向“城市礦產”。優化AI分選、小型焚燒設備研發等先進技術,提高資源化率。焚燒廠要變成綜合處置、資源回收、碳資產一體化的模式,賺取處理費、發電、再生資源、碳減排等收益。
第四,補齊短板、完善體系。構建全鏈條閉環,把垃圾收運網和再生資源回收網深度融合,實現分類、回收、利用一體化。建立全程溯源系統,杜絕違規傾倒和摻燒。同時加強公眾科普,提升大家垃圾分類減量的意識和責任感。
從“垃圾圍城”到“垃圾山消失”,中國垃圾治理用10年走完發達國家30年的路,正是一場從末端處置轉向循環利用、從規模驅動邁向質量驅動的歷史性跨越。
未來,垃圾處理的核心是減量化、資源化、無害化統籌推進。全社會需要共同構建一個全鏈條、閉環式、高值化的現代固廢治理體系,這離不開每一個人的參與。唯有如此,美麗中國的建設才能行穩致遠。
來源:新華社微信公眾號綜合新華每日電訊
記者:董雪、王優玲、陳浩明、田晨旭、周穎
海報制作:胡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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