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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的話筒遞到我面前時,整個婚禮大廳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新娘,您對新郎的決定有什么想說的嗎?"司儀笑容僵硬地看著我。
三分鐘前,我的準新郎趙俊凱剛剛在三百位賓客面前宣布:要把我的320萬嫁妝拿去給他的青梅竹馬蘇晴雨買房。
"晴雨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她現在買房首付還差點,我不能見死不救。"趙俊凱握著話筒,一臉理所當然,"再說這錢婚后也是我們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支配。"
臺下的賓客竊竊私語,有人已經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我看見婆婆周秀芬坐在第一排,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緊緊盯著我,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公公趙建設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雨欣,你就答應吧。"趙俊凱湊近我,聲音壓得很低,"咱們都要結婚了,還分什么你我?"
我的手指在婚紗裙擺上絞緊,指甲陷進掌心。
320萬,是我父親臨終前留給我的全部遺產。他在病床上握著我的手說,這錢夠我過好后半輩子,一定要找個真心疼我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從司儀手中接過話筒。
婚禮大廳的燈光打在我臉上,有些刺眼。我看見趙俊凱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看見周秀芬已經露出了笑容。
"我同意。"我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
趙俊凱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周秀芬坐直了身體,開始鼓掌。
"我同意——"我停頓了一下,掃視全場,"同意取消這場婚禮。"
話音落下,全場瞬間炸開。
趙俊凱的表情凝固在臉上,周秀芬的掌聲戛然而止。我看見她整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趙俊凱,還有在座的各位。"我舉起話筒,聲音前所未有的平靜,"我想告訴你們一個秘密,關于這320萬的來歷,以及——你們不知道的真相。"
臺下的喧嘩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趙俊凱沖上來想搶我的話筒,被我側身躲開。他的額頭開始冒汗,眼神閃爍不定。
"你瘋了?!"他壓低聲音嘶吼。
我推開他,對著話筒說出了那句話——
"這320萬,不是我父親的遺產。"
周秀芬當場癱軟在座位上,公公趙建設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而坐在角落里一直低著頭的蘇晴雨,突然抬起頭看向我,眼中滿是驚恐。
01
認識趙俊凱是在八個月前。
那天我剛結束父親的頭七法事,一個人坐在江邊發呆。父親因肺癌晚期去世,走得很突然。病床前他握著我的手,眼淚順著眼角流進枕頭里。
"雨欣,爸爸對不起你。"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這些年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我二十六歲,父親五十四歲。從我記事起,家里就只有我和他兩個人。他從不提我母親,我問起來就說她去很遠的地方了。
父親生前是個普通的中學教師,工資不高,攢下320萬很不容易。他把存折交給我時說,這是他一輩子的積蓄,讓我一定要好好保管。
"別隨便告訴別人你有這筆錢。"他當時特別嚴肅,"人心復雜,有錢會招惹麻煩。"
江風吹得我頭疼,眼淚忍不住掉下來。就在這時,一個男人在我旁邊坐下。
"一個人哭很難受吧?"他遞給我一包紙巾,"需要聊聊嗎?"
我抬頭看他,三十出頭的樣子,長相周正,眼神溫和。他說他叫趙俊凱,在附近的公司上班,經常來江邊散步。
那天我們聊了很久。我告訴他父親剛去世,他說他能理解失去親人的痛苦,他奶奶去年也走了。他說話很溫柔,一直在認真聽我講。
之后的日子,我們經常在江邊碰到。他總是準時出現,帶著熱咖啡或者小點心。他說他是獨生子,父母在老家,自己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拼。
"你一定很孤獨吧。"有一次我問他。
"還好。"他笑著說,"現在遇見你,就不孤獨了。"
一個月后,他正式向我表白。我們開始交往,他對我很體貼,周末會陪我去墓地看父親,會在我難過的時候抱著我。
三個月后,他帶我去見他的父母。
周秀芬和趙建設住在城郊的一套老房子里,見到我非常熱情。周秀芬拉著我的手說:"俊凱從小就懂事,交女朋友我從來不擔心,他的眼光肯定好。"
那天的飯菜很豐盛,周秀芬一直給我夾菜。趙建設話不多,但看起來很和善。
"雨欣啊,你家里還有什么人嗎?"周秀芬問。
"就我一個人了。"我說,"我爸爸剛去世不久。"
"哎呀,你這孩子真可憐。"周秀芬嘆氣,"不過以后你就是我們家的人了,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趙俊凱握住我的手:"媽,你別讓雨欣傷心。"
"對對對,我錯了。"周秀芬笑著說,"來,多吃點菜。"
那次見面很愉快,我感覺自己找到了新的家。
一個月后,趙俊凱提出結婚。他說他不想等了,想早點把我娶回家,給我一個安穩的生活。
我有些猶豫,畢竟認識才四個月。但他說:"雨欣,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你怕再次失去,怕一個人。我向你保證,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我被說服了。父親去世后,我確實太害怕孤獨了。
訂婚那天,周秀芬突然提起嫁妝的事。
"雨欣啊,按照我們這邊的規矩,女方要準備嫁妝的。"她笑瞇瞇地說,"不用太多,意思意思就行。"
我說我父親留了一些錢給我。
"留了多少啊?"她問得很隨意。
趙俊凱在旁邊說:"媽,這些事以后再說。"
"我就問問嘛。"周秀芬說,"反正結婚后都是一家人,還分什么你我。"
我猶豫了一下,說:"320萬。"
話音落下,客廳突然安靜了。
周秀芬的眼睛瞬間亮了,趙建設放下茶杯,眼神變得銳利。就連一直溫柔的趙俊凱,眼中也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光。
"這么多啊。"周秀芬很快恢復笑容,"你爸爸真疼你,留了這么大一筆錢。"
那晚回去的路上,趙俊凱一直很興奮。他說有了這筆錢,我們可以買大房子,過更好的生活。
我隱約覺得哪里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籌備婚禮的這幾個月,周秀芬變得格外熱情。她隔三差五就來我的出租屋,幫我收拾東西,說等結婚了就把房子退了,搬到他們家去住。
"我們家房子雖然舊了點,但地方大,三室一廳夠住的。"她說,"俊凱工作忙,我可以幫你們帶孩子。"
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她和趙建設打電話。
"320萬啊老趙,夠咱們兒子買套房了。"她壓低聲音,"這姑娘傻,好騙。等結婚了錢一到手,咱們就..."
后面的話我沒聽清,她看見我走過來,立刻掛了電話。
"雨欣啊,婚紗照拍得怎么樣了?"她笑著問,仿佛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
我的心開始往下沉。
02
婚期定在五月的第三個周六,距離訂婚剛好三個月。
籌備婚禮期間,我第一次見到了蘇晴雨。
那天周秀芬讓我去她家,說要商量婚禮的細節。我到的時候,客廳里坐著一個女孩,二十四五歲的樣子,長發披肩,長相清秀。
"雨欣來啦。"周秀芬拉著我坐下,"來,我給你介紹,這是蘇晴雨,俊凱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蘇晴雨站起來,禮貌地對我點頭:"你好,我聽俊凱說起過你。"
她的聲音很輕,眼神有些閃躲。
"晴雨啊,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對象了。"周秀芬說,"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阿姨幫你介紹。"
"不用了阿姨,我現在不著急。"蘇晴雨說。
那次見面很短,蘇晴雨待了不到十分鐘就走了。她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復雜,像是同情,又像是愧疚。
"這姑娘命苦。"周秀芬看著她的背影說,"父母早死了,一個人在外面打工,俊凱一直挺照顧她的。"
我沒多想,繼續和周秀芬討論婚禮的事。
但接下來的日子,我發現趙俊凱經常偷偷打電話。有幾次我走近,他會立刻掛斷,說是公司的事。
有一次他手機落在我家,響了好幾聲。我看見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晴雨"。
我沒接,但心里開始不安。
那天晚上我問趙俊凱:"你和蘇晴雨關系很好嗎?"
"還行吧,從小一起長大的。"他說得很隨意,"她一個人挺不容易的,我偶爾幫幫她。"
"就這樣?"我問。
"不然呢?"他笑著抱住我,"你不會吃醋吧?她就是我妹妹一樣。"
我想起蘇晴雨那個復雜的眼神,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第二天,我找了個借口去趙俊凱公司附近。中午的時候,我看見他從公司出來,身邊跟著蘇晴雨。
他們走進了一家餐廳,選了角落的位置。我坐在不遠處,看見趙俊凱握住蘇晴雨的手,她低著頭,肩膀在抖動,像是在哭。
我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那頓午飯他們吃了一個多小時,期間趙俊凱一直在說話,蘇晴雨不停地擦眼淚。臨走前,他抱了她一下,時間不短。
我跟著蘇晴雨,看她走進了一個老舊的小區。我記下了門牌號,晚上回家查了一下,發現那棟樓的房價不低,一套要兩百多萬。
一個打工的女孩,怎么會住得起這種房子?
我開始調查蘇晴雨的背景。通過朋友的朋友,我找到了她之前的同事。
"蘇晴雨啊,她三年前就不打工了。"那個同事說,"聽說傍上了個有錢男人,天天出入高檔場所。"
"有錢男人?"我心跳加速。
"具體我也不清楚,反正她現在過得挺滋潤的。"
我又查了蘇晴雨住的那套房子,產權信息顯示,房主是一個叫趙俊凱的人。
我整個人都傻了。
那天晚上趙俊凱來找我,說要商量婚房的事。
"雨欣,我在想,要不我們用你的嫁妝買套新房吧。"他說,"我爸媽那房子太舊了,咱們結婚了還是要有自己的空間。"
我看著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蘇晴雨住的那套房子,是你的?"
他的表情僵住了,片刻后才說:"你怎么知道?"
"你為什么要給她買房?"我問。
"我說過了,她一個人不容易,我就幫幫她。"他避開我的眼神,"那房子是我爸媽出錢買的,掛在我名下。"
"你爸媽哪來的錢?"我質問,"周阿姨之前還跟我說,你們家條件一般。"
"是親戚資助的。"他說,"雨欣,你不要多想,我和晴雨真的沒什么。"
我不說話,只是盯著他。
他有些惱了:"你到底想怎么樣?懷疑我?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那晚我們吵了一架,他摔門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出租屋里,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說的話:"別隨便告訴別人你有這筆錢,人心復雜。"
我開始重新審視這段感情。
父親的320萬,我是在認識趙俊凱三個月后才告訴他的。而他提出結婚,恰好是在知道這筆錢之后。
蘇晴雨住的房子,登記在趙俊凱名下。而周秀芬說她們家條件一般,拿不出錢買房。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個可能——我被騙了。
但我還需要證據。
03
我開始暗中調查趙俊凱一家。
第二天,我去了民政局。我告訴工作人員,我想查一下未婚夫的婚姻狀況,確認他沒有隱瞞什么。
工作人員讓我提供趙俊凱的身份證號。我拿出他之前給我留的身份證復印件,手心都是汗。
二十分鐘后,工作人員拿著一份文件出來,表情有些奇怪。
"小姑娘,你是他什么人?"她問。
"未婚妻。"我說。
她沉默了一會,把文件推給我:"你還是自己看吧。"
我低頭看去,整個人如墜冰窖。
趙俊凱,已婚。配偶:蘇晴雨。登記日期:兩年前。
我握著那張紙,手抖得厲害。兩年前,趙俊凱和蘇晴雨就已經結婚了。而他和我交往的這八個月,他一直是有婦之夫。
"你還好嗎?"工作人員關切地問,"需要喝杯水嗎?"
我搖搖頭,強撐著走出民政局。外面陽光刺眼,我靠在墻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父親去世時,我以為自己已經體會過最深的痛。但現在我發現,被最親密的人背叛,比死亡更難承受。
我沒有立刻去找趙俊凱,而是先去了蘇晴雨住的小區。我在樓下等了三個小時,終于看見她下樓。
我跟在她后面,看她走進一家咖啡店。她點了杯咖啡,坐在窗邊,一直在看手機。
我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蘇晴雨抬起頭,看到我的瞬間臉色煞白。
"你知道我是誰吧?"我盡量讓聲音平靜。
她點點頭,沒說話。
"你和趙俊凱,已經結婚兩年了。"我說,"對嗎?"
她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
"為什么要這樣做?"我問,"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蘇晴雨哭得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才斷斷續續地說:"我也是受害者,我也沒辦法..."
"什么意思?"我追問。
她擦了擦眼淚,聲音發顫:"那套房子,是趙俊凱用上一任未婚妻的彩禮買的。他們一家,專門騙婚。"
我的大腦嗡嗡作響。
"上一任?"我勉強找回聲音,"還有別人?"
"不止。"蘇晴雨說,"我知道的,就有三個。他們專門找那種孤身一人、有點積蓄的女孩,用感情騙錢。"
我整個人都在發抖:"那你為什么要幫他們?"
"我也是被騙的。"她哭著說,"兩年前我也以為他愛我,等領證后才發現,他們就是騙子。但我已經走不了了,他們威脅我,說如果敢報警,就..."
她說不下去了,整個人趴在桌上哭泣。
我坐在那里,感覺全世界都崩塌了。父親辛辛苦苦攢下的錢,我準備托付終身的人,全是謊言。
"婚禮那天你也會去?"我問。
蘇晴雨點點頭:"周秀芬讓我去,說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你心甘情愿把錢交出來。"
"怎么交?"
"趙俊凱會當眾說,要用你的嫁妝給我買房。"她說,"按照他們的劇本,你會被親情和愛情綁架,不好意思拒絕。等錢一到手,他們就會找各種理由拖延婚禮,最后消失。"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我想阻止他們,真的。"蘇晴雨說,"但我做不到,我太害怕了。"
我站起來,蘇晴雨抓住我的手:"你會報警嗎?"
我看著她,這個女孩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不會。"我說,"至少現在不會。"
她松了口氣,但又問:"那你要怎么辦?"
"我會去參加婚禮。"我說,"然后,讓他們付出代價。"
回到家,趙俊凱已經在門口等著。他見到我,立刻道歉:"雨欣,昨天是我不對,我態度太差了。"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經以為會陪伴我一生的男人,此刻在我眼中只剩下惡心。
"我原諒你了。"我擠出笑容,"婚禮照常進行吧。"
他愣了一下,隨即高興地抱住我:"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摟著我的腰,在我耳邊說:"雨欣,等我們結婚了,我一定對你好,讓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忍著惡心,靠在他肩上。
那晚他留下來過夜,我躺在床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想起父親臨終前拉著我的手。
"爸,我會保護好你留給我的東西。"我在心里說,"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們。"
04
婚禮前一周,周秀芬開始頻繁地來找我。
"雨欣啊,你的嫁妝準備好了嗎?"她笑瞇瞇地問,"到時候要不要讓俊凱幫你存起來?"
"不用了,我自己有數。"我說。
她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笑容:"你這孩子,都要結婚了,還跟俊凱分得這么清楚。"
"阿姨,我想問您個事。"我突然說,"俊凱之前有沒有交過別的女朋友?"
周秀芬身體明顯僵了一下:"怎么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我裝作隨意地說,"他長得不錯,應該不缺女孩喜歡吧。"
"談過幾個,但都沒成。"她說得很快,"不是性格不合,就是家里不同意。不像你,一看就是個好姑娘。"
我笑了笑,沒再多問。
但那天晚上,我去了一趟網吧。我查了趙俊凱的名字,又搜索了"婚騙"、"騙婚案"這些關鍵詞。
翻了幾十頁后,我終于找到了一條兩年前的新聞。
"女子被騙婚,損失200萬積蓄。"我點開新聞,看到受害者的自述。她說自己遇到一個男人,交往半年后閃婚,結果婚后男方卷款消失。她報警后,警方說這種案子很難立案,因為涉及感情糾紛,很難界定為詐騙。
新聞里沒有提及男方姓名,但有一句話引起了我的注意:"受害者稱,男方母親在整個過程中起到關鍵作用,多次催促其交出錢款。"
我又查了幾條類似的新聞,發現近三年,這座城市至少發生了五起類似的案件。受害者都是二十多歲的單身女性,父母不在了,有一筆不小的積蓄。
我開始明白,趙俊凱一家不是普通的騙子,而是有組織、有預謀的犯罪團伙。
婚禮前三天,我去了一趟律師事務所。
"律師,我想咨詢個問題。"我說,"如果一個人以結婚為由騙取錢財,但還沒有完成婚姻登記,這算詐騙嗎?"
律師沉吟片刻:"要看具體情況。如果能證明對方從一開始就是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虛構事實或隱瞞真相,可以定性為詐騙。但取證很困難。"
"如果對方已經有配偶,但隱瞞婚姻狀況和我交往,還索要財物呢?"我問。
"那就構成詐騙了。"律師說,"但你需要保留證據,比如轉賬記錄、聊天記錄、證人證言等。"
我點點頭,心里有了數。
婚禮前一天晚上,趙俊凱給我打電話。
"雨欣,明天就是我們的大喜日子了。"他聲音里滿是興奮,"你緊張嗎?"
"有一點。"我說。
"別緊張,有我在。"他說,"對了,明天晴雨也會來,你不要介意啊。她就是來參加婚禮的。"
"我知道。"我說,"我不介意。"
掛了電話,我打開抽屜,拿出一個U盤。里面存著趙俊凱和蘇晴雨的結婚證照片、房產證照片,還有蘇晴雨和我的談話錄音。
我還準備了另一樣東西——一份委托書,將320萬嫁妝委托給律師保管,并注明:只有在我親自到場簽字的情況下,才能取出。
婚禮當天早上,我起得很早。化妝師來了,給我化了精致的新娘妝。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穿著潔白的婚紗,像個真正的新娘。
"新娘子真漂亮。"化妝師說,"你老公一定很幸福。"
我笑了笑,沒說話。
到酒店的時候是上午十點,趙俊凱已經在門口等著。他穿著筆挺的西裝,看到我眼睛都亮了。
"雨欣,你太美了。"他走過來,想牽我的手。
我躲開了,說:"還沒舉行儀式呢,不吉利。"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笑了:"行,那待會我牽你一輩子。"
賓客陸續到場,三百多人,把婚禮大廳坐得滿滿當當。我看見周秀芬和趙建設坐在第一排,臉上都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蘇晴雨坐在角落,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一直低著頭。
婚禮開始,司儀說著吉祥話,賓客們鼓掌祝福。趙俊凱牽著我的手,走上舞臺。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像童話里的結局。
然后,在交換戒指之前,趙俊凱突然接過司儀的話筒。
"各位親朋好友,我有件事想宣布。"他說,"我和雨欣商量過了,我們決定用她的320萬嫁妝,給我的青梅竹馬蘇晴雨買套房子。"
臺下瞬間安靜,所有人都看向我。
這就是他們的計劃。當著三百人的面提出要求,用道德和輿論綁架我,讓我不得不答應。
周秀芬坐在臺下,眼神緊緊盯著我,嘴角帶著得意的笑。趙建設雙手抱胸,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蘇晴雨抬起頭,眼中滿是歉意和絕望。
司儀尷尬地看著我,把話筒遞過來:"新娘,您對新郎的決定有什么想說的嗎?"
我接過話筒。
該是這出戲真正的高潮了。
05
我握著話筒,看著趙俊凱臉上得意的笑容,突然覺得很可笑。
他以為他贏了。周秀芬以為她贏了。他們精心策劃了八個月,以為我會像之前那些女孩一樣,乖乖交出錢,然后看著他們消失在人海。
"俊凱。"我開口,聲音很平靜,"你說要用我的320萬給蘇晴雨買房?"
"對,晴雨從小跟我一起長大,她現在買房首付還差點,我不能見死不救。"他按照劇本說著臺詞,"再說這錢婚后也是我們夫妻共同財產,我有權支配。"
臺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我同意。"我說。
趙俊凱眼中閃過喜色,周秀芬已經開始鼓掌。
"我同意——"我停頓了一下,掃視全場,"同意取消這場婚禮。"
掌聲戛然而止。
趙俊凱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周秀芬猛地站起來。
"趙俊凱,還有在座的各位。"我舉起話筒,"我想告訴你們一個秘密,關于這320萬的來歷,以及——你們不知道的真相。"
臺下的喧嘩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在看著我。
趙俊凱沖上來想搶我的話筒,被我側身躲開。
"你瘋了?!"他壓低聲音嘶吼。
"這320萬,不是我父親的遺產。"我對著話筒清晰地說。
周秀芬癱軟在椅子上,趙建設的臉色鐵青。蘇晴雨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
"準確地說,這320萬確實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但不是他的積蓄。"我一字一句地說,"這是他生前為騙婚受害者設立的互助基金。"
全場嘩然。
我從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舉起來給大家看:"這是我父親留下的遺囑和說明。他在十五年前,也就是我十一歲那年,經歷過一次騙婚。"
臺下徹底炸開了。我看見趙俊凱的臉色慘白,周秀芬想站起來但腿軟得站不住。
"我母親,準確說是我的養母,在和我父親結婚一年后,卷走了他所有的積蓄離開了。"我繼續說,"那筆錢是我爺爺奶奶的拆遷款,一共160萬。我父親報警,但因為涉及婚姻關系,案子沒有立案。"
我停頓了一下,讓這些信息沉淀。
"那之后,我父親用了十五年,省吃儉用,又攢下了320萬。他臨終前告訴我,這筆錢的一半,是要幫助那些和他一樣遭遇騙婚的受害者。"我的眼眶有些濕潤,"他說,他不想再有人經歷他那樣的痛苦。"
蘇晴雨趴在桌上哭泣,肩膀劇烈顫抖。
"所以,這320萬,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轉到趙俊凱手里。"我看向趙俊凱,"因為它在銀行的專戶里,受律師監管,只能用于幫助騙婚受害者維權,以及幫助她們重建生活。"
趙俊凱整個人都在發抖:"你...你騙我?"
"我騙你?"我笑了,"趙俊凱,或者我應該叫你——蘇晴雨的丈夫?"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全場瞬間爆炸。
"沒錯,各位。"我拿出手機,投屏到婚禮大廳的屏幕上,"這是趙俊凱和蘇晴雨兩年前的結婚證。他在和我交往的八個月里,一直是已婚身份。"
大屏幕上,結婚證的照片清晰可見。
"這套房子的房產證,房主是趙俊凱。"我切換到下一張圖片,"根據我的調查,這套房子是用他上一任未婚妻的200萬彩禮購買的。而那位女士至今還在償還因為被騙而欠下的債務。"
周秀芬想往外沖,被幾個賓客攔住了。
"趙俊凱一家,在過去五年里,至少騙過六個女孩。"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她們都是像我一樣,失去了父母,孤身一人,手里有點積蓄。他們精心偽裝,用感情騙取信任,然后在婚禮上或婚后,以各種名義騙取錢財。"
"你胡說!"周秀芬尖叫,"你有證據嗎?!"
"有。"我說,"除了結婚證、房產證,我還有蘇晴雨的證詞。"
我播放了錄音,咖啡店里,蘇晴雨哭著說出真相的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大廳。
趙建設想逃,被幾個男賓客按住了。有人已經撥打了報警電話。
趙俊凱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
"俊凱,你知道我為什么要等到今天嗎?"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因為我要讓所有人都看清你們的真面目。因為我要讓你們體會一下,我父親當年的絕望。"
我站起來,對著話筒說:"各位,今天這場婚禮,是個局。從我知道真相的那天起,我就在籌劃。我要讓他們在最得意的時候,摔得最慘。"
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警察到的時候,周秀芬已經癱軟在地上,嘴里不停地說著:"我們沒有騙人,是她自愿給的..."
趙建設想反抗,被警察制服了。趙俊凱就像一灘爛泥,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蘇晴雨走到我面前,眼淚模糊了妝容:"謝謝你。"
"你早該做出選擇。"我說。
"我知道。"她哽咽著說,"我現在愿意作證,指控他們所有的罪行。"
警察帶走了趙家三口,婚禮大廳里一片狼藉。司儀不知所措地站在臺上,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討論著。
我脫下婚紗,換上便裝,走出酒店。
外面陽光很好,像極了父親去世前的那個午后。我拿出手機,翻到和父親的合影,輕輕說:"爸,我沒讓您失望。"
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請問是林雨欣女士嗎?"對方說,"我是李慧,三年前也遭遇過婚騙。我看到了今天的新聞直播,我想咨詢一下,那個互助基金..."
我深吸一口氣:"您說,我們慢慢聊。"
掛了電話,我又收到了幾條短信,都是咨詢互助基金的。
我突然明白,父親留下的不只是錢,更是一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