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
"我凈身出戶，孩子和錢都歸你。"
林婉秋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愧疚，反而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
她把離婚協議書推到我面前，上面白紙黑字寫著：房產歸男方，存款歸男方，孩子撫養權歸男方，女方自愿放棄一切財產分割。
我盯著那幾行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八年的婚姻，五歲的兒子，兩百多萬的存款，還有這套市中心的三居室——她說放棄就放棄。
"為什么？"我抬起頭，看著對面這個和我同床共枕八年的女人。
她避開我的目光，聲音很輕："因為是我對不起你。我和天浩在一起快一年了，我想跟他重新開始。"
周天浩，她公司的副總經理。
我當然知道這個名字。半年前公司年會，林婉秋喝多了，靠在我肩上，嘴里反復念著"浩哥真厲害"。我當時以為她是在說工作上的事，還笑著說，你們領導確實能干。
現在想來，那個"能干"可能有別的意思。
"所以你出軌了。"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一年了，你瞞了我一年。"
"對不起。"林婉秋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我知道這樣很混蛋，但是我真的愛上他了。他比你成熟，比你有能力，能給我想要的生活。"
我笑了，笑得眼眶發酸。
"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我每個月工資全部上交，周末陪你逛街，晚上幫你洗碗，這不是你想要的？"
"這些都太平淡了。"林婉秋抬起頭，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東西，"我想要的是激情，是那種心跳的感覺。和你在一起，我覺得自己像個保姆。"
保姆。
這兩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心臟。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鋼筆。
"你確定要凈身出戶？"我問。
"確定。"她點頭，"我欠你的，這些就當補償。"
"好。"
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自己的名字——顧北辰。
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沒有猶豫。
林婉秋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簽得這么快。
"你不問問我和他的事？"她試探著問。
"不問。"我放下筆，抬眼看她，"從你說出那句話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就結束了。我沒興趣知道你和別的男人做過什么。"
"顧北辰，你......"她咬著嘴唇，眼眶突然紅了，"你就不能罵我一句嗎？你這樣讓我覺得自己特別混蛋。"
"你本來就是。"我站起身，整理好協議書，"明天我去民政局等你，把手續辦完。小宇我會照顧好，你以后想見他，提前打電話。"
說完，我轉身走向臥室。
身后傳來林婉秋的啜泣聲。
我沒有回頭。
推開臥室門，五歲的兒子顧小宇正趴在床上睡覺，小手還攥著他最愛的奧特曼玩具。他睡得很熟，嘴角帶著甜甜的笑。
我坐在床邊，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爸爸不會讓你沒有媽媽。"我低聲說，"但爸爸也不會讓壞人逍遙法外。"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掏出來，屏幕上顯示著一條短信："顧總，資料已經整理完畢，隨時可以交給相關部門。"
發件人：張律師。
我看著這條短信，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林婉秋，周天浩。
游戲才剛剛開始。
01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林婉秋比我晚到了十分鐘，她穿著一身黑色連衣裙，臉上化了淡妝，看起來憔悴又疲憊。
"小宇呢？"她下車后第一句話就問孩子。
"在我媽那。"我說，"我跟他說你要出差半年，他沒哭。"
林婉秋的眼眶瞬間紅了："你就不能讓我見他最后一面嗎？"
"協議是你自己提出的。"我平靜地說，"你說不要孩子，我尊重你的選擇。"
她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
辦理離婚手續的過程很快，工作人員反復確認我們雙方都是自愿離婚，沒有財產糾紛。當看到協議書上"女方自愿凈身出戶"那一欄時，工作人員明顯愣了一下。
"女士，您確定這樣分配嗎？"工作人員看著林婉秋，"按照婚姻法，您有權利分得一半財產。"
"我確定。"林婉秋看了我一眼，"是我做錯了事，我自愿放棄。"
工作人員點點頭，沒再多問。
十五分鐘后，我們各自拿到了離婚證。
走出民政局大門，陽光刺眼。林婉秋站在臺階上，突然問我："你恨我嗎？"
我轉過頭，看著這個曾經發誓要和我白頭偕老的女人。
"恨。"我說，"但我更恨我自己，恨我當初瞎了眼。"
"對不起。"她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如果有來生，我一定不會再傷害你。"
"不用了。"我淡淡地說，"這輩子已經夠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林婉秋壓抑的哭聲，但我沒有回頭。
我回到車里，發動引擎，卻沒有立即開走。我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后視鏡里林婉秋的身影逐漸模糊。
八年前，我們在大學圖書館認識。
那天下著雨，她沒帶傘，我把自己的傘借給了她。她笑著說："你叫什么名字？我記住你了。"
后來我們談了四年戀愛，畢業后她父母嫌我家境普通，堅決反對我們在一起。是林婉秋跪在她父母面前，哭著說："我這輩子非顧北辰不嫁。"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婚后第二年，兒子出生。林婉秋抱著孩子，眼睛亮得像星星："老公，我們有自己的家了。"
那時候我們還住在租來的一居室里，家具都是二手的，但我們都覺得很幸福。
后來我努力工作，從普通員工做到了部門主管，收入也漸漸穩定。三年前我們貸款買了現在這套房，林婉秋高興得像個孩子，拉著我在空蕩蕩的客廳里轉圈。
"老公，你真棒！"她踮起腳尖親了我一下，"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的。"
可是現在，這個說要和我一直幸福下去的女人，愛上了別人。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媽,我和婉秋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母親顫抖的聲音："怎么回事？"
"她出軌了，和她公司的副總。"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離婚協議已經簽了，孩子歸我，房子和錢都歸我。"
"這個女人！"母親的聲音突然拔高，"當年她父母看不起我們，是她自己哭著喊著要嫁給你的！現在倒好，說出軌就出軌，她還有沒有良心！"
"媽，別激動。"我說，"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往前看。"
"小宇知道嗎？"母親問。
"我跟他說他媽媽出差了。"我說，"等他大一點，我會慢慢告訴他真相。"
"這個孩子命苦。"母親嘆了口氣，"你打算怎么辦？"
"先把孩子照顧好。"我說，"其他的，慢慢來。"
掛了電話，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突然浮現出半年前的一個畫面。
那天我下班回家，林婉秋正在陽臺上打電話，聲音很輕，但我還是聽到了幾個字："浩哥，我想你了。"
我當時站在門口，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但我沒有沖進去質問她，而是悄悄退了出去，然后重新按響門鈴。
開門后，林婉秋笑著說："老公，你回來了？我剛給我媽打電話呢。"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們的婚姻出問題了。
從那天起，我開始留意她的一舉一動。
我發現她的手機多了密碼，發現她晚上經常加班到很晚，發現她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淡漠。
我也發現，她的衣服越買越貴，包越換越高檔，妝容越來越精致。
而我，只是那個在家等她回來，幫她熱飯的"保姆"。
我睜開眼睛，拿出手機，翻出一個加密的相冊。
里面是我這半年來收集的所有證據：
林婉秋和周天浩進出酒店的照片；
他們公司賬目的異常流水記錄；
周天浩名下多處房產的購買記錄；
還有一份長達三十頁的調查報告，詳細記錄了周天浩如何利用職務之便，侵占公司資產，挪用公款進行個人投資。
而林婉秋，作為財務總監，在這些交易中充當了關鍵角色。
我盯著這些資料，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林婉秋以為她贏了。
周天浩以為他得到了一切。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真正的獵人，從來不會打草驚蛇。
我啟動車子，開往市區。
我要去見一個人——張明遠，我的大學同學，現在是一名資深律師。
半年前，當我發現林婉秋出軌的那天，我第一時間聯系了他。
"北辰，你確定要這么做？"當時張明遠看著我整理的資料，表情凝重，"這些東西一旦曝光，你前妻會坐牢的。"
"我確定。"我說，"她既然選擇了背叛，就要承擔后果。"
"可是孩子呢？"張明遠問，"你想過小宇嗎？他媽媽進了監獄，他會承受多大的壓力？"
"我會保護他。"我說，"但我不能讓傷害我的人毫發無損地走掉。"
張明遠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我幫你。"
現在，時機到了。
02
三個月前的一個周五晚上，我提前下班回家。
打開門的瞬間，我聞到了一股陌生的男士香水味。
客廳里很安靜，林婉秋的包隨意扔在沙發上，她的高跟鞋凌亂地橫在玄關。
我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臥室門口，門虛掩著，里面傳來林婉秋的聲音。
"浩哥，他今天要加班到很晚，不會回來的。"
"你確定？"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響起，低沉而油膩。
"確定。"林婉秋笑了，"他就是個老實人,從來不會懷疑我。"
"那就好。"那個男人說，"等這次項目結束,我就和我老婆攤牌,到時候咱們就能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真的嗎？"林婉秋的聲音帶著驚喜。
"當然是真的。"男人說，"不過你得幫我個忙，下個月公司要轉一筆錢到海外賬戶，你作為財務總監，得把這筆賬做平。"
"多少錢？"
"五百萬。"
我聽到這個數字，整個人都僵住了。
五百萬，那是周天浩所在公司半年的利潤。
"這么多？"林婉秋的聲音也帶著猶豫，"會不會被查出來？"
"不會。"周天浩說，"我已經安排好了，賬面上看起來是正常的海外采購支出。等錢到賬，我分你一百萬，夠你和那個窩囊廢離婚了。"
窩囊廢。
他說的是我。
我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鉆心的疼。
"那好吧。"林婉秋最終答應了，"反正我和他也過不下去了，早晚要離婚。"
"對嘛。"周天浩的聲音帶著得意，"跟著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那個窮小子能給你什么？一個月工資才一萬多，連個名牌包都買不起。"
"是啊。"林婉秋嘆了口氣，"當年我真是瞎了眼，非要嫁給他。"
我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那天晚上，我沒有推開臥室的門，沒有沖進去質問他們。
我悄悄退出了家門，在小區的花園里坐了一夜。
凌晨三點，我給張明遠發了條短信："幫我查一個人，周天浩，林婉秋公司的副總經理。"
張明遠很快回復："出什么事了？"
"我老婆出軌了，對象就是他。"我打字的手在顫抖，"他們還涉嫌挪用公款，我需要證據。"
"我明白了。"張明遠說，"給我一周時間。"
那一夜，我抽了半包煙，看著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清晨六點，我回到家。林婉秋正在廚房做早餐，看到我進門，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老公，你回來了？怎么這么早？"
"臨時有點事。"我避開她的眼神，"我去洗個澡。"
"早餐快好了，你洗完就能吃。"林婉秋說。
我點點頭，走進浴室。
站在噴頭下，熱水沖刷著我的身體，但我卻覺得無比冰冷。
這個女人，幾個小時前還在我們的床上和別的男人纏綿，現在卻能笑著給我做早餐。
她的演技真好。
一周后，張明遠給了我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
報告里清楚地寫著：周天浩，42歲，已婚，有一個15歲的女兒。三年前通過不正當手段獲得副總職位，近兩年來多次利用職務之便侵占公司資產，涉案金額超過兩千萬。
他在本市擁有三套房產，在海外還有兩處別墅，名下有五輛豪車，但他的工資根本無法支撐這些消費。
報告的最后一頁，是周天浩和林婉秋的開房記錄。
從去年三月開始，到現在為止，一共63次。
我看著這個數字，笑了。
63次。
每次她說要加班，說要出差，說要和閨蜜聚會，原來都是去和這個男人見面。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在家等她，給她發消息問她什么時候回來，囑咐她早點休息。
"北辰，你打算怎么辦？"張明遠看著我，"這些證據足夠讓周天浩坐牢了。"
"不急。"我說，"我要讓他們付出更大的代價。"
"什么意思？"
"你幫我繼續盯著他們。"我說，"我要等一個時機，一個讓他們無法翻身的時機。"
張明遠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擔憂："你變了。"
"是嗎？"我笑了笑，"也許吧。被背叛的人，總要改變點什么。"
從那天起，我開始了我的計劃。
我每天正常上下班，正常和林婉秋吃飯聊天，正常陪兒子玩耍。
表面上看，我們還是一對恩愛的夫妻。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每天晚上，當林婉秋睡著后，我會拿出手機，查看張明遠發來的最新監控記錄。
我看到林婉秋和周天浩在高檔餐廳約會；
看到他們在商場買情侶表；
看到他們在海邊度假酒店牽手散步；
看到周天浩在公司會議上意氣風發，卻不知道他的罪行已經被我掌握。
每看一次，我的心就更冷一分。
兩個月前，機會來了。
張明遠告訴我，周天浩準備在這個月完成最后一筆大額轉賬，然后帶著錢和林婉秋一起出國。
"他已經在辦理移民手續了。"張明遠說，"如果讓他們跑了，這些錢就追不回來了。"
"不會的。"我說，"我會讓他們跑不掉。"
那天晚上，我在書房里整理所有證據。
銀行流水、聊天記錄、開房記錄、財務報表、海外賬戶信息、移民申請文件......
每一份都清清楚楚，足以讓他們身敗名裂。
我把這些資料都交給了張明遠，讓他提前準備好所有法律程序。
"只等她提出離婚，我們就立即行動。"我說。
"你確定她會提出離婚？"張明遠問。
"她會的。"我篤定地說，"她已經迫不及待要和周天浩在一起了。"
果然，一個星期后的那個晚上，林婉秋攤牌了。
03
兒子顧小宇五歲生日那天，我原本計劃帶他去游樂園。
早上七點，我就起床準備。生日蛋糕提前一天訂好了，是他最喜歡的奧特曼造型。
但林婉秋說她要加班，不能陪我們去。
"婉秋，今天是小宇的生日。"我看著她，"你就不能請半天假嗎？"
"公司有個緊急項目要處理。"她頭也不抬地化著妝，"你們去吧，我晚上回來給小宇過生日。"
"你已經連續三個周末加班了。"我忍不住說。
"那有什么辦法？"她轉過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不耐煩，"我是財務總監，不是你那種朝九晚五的小職員，有些事情必須我親自處理。"
小職員。
她說得那么輕描淡寫，好像我這些年的努力都不值一提。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什么。
帶著小宇去了游樂園。
"爸爸，媽媽為什么不來？"小宇坐在旋轉木馬上，眼睛里帶著失望。
"媽媽工作很忙。"我勉強笑著說，"但媽媽很愛你，晚上會給你準備禮物的。"
"哦。"小宇點點頭，但小臉上的笑容還是淡了幾分。
那天中午，我在游樂園的餐廳給小宇點了兒童套餐。他吃得很開心，嘴角沾著番茄醬，咯咯地笑著。
我掏出手機，想給林婉秋發條消息，讓她看看兒子多開心。
但打開微信的瞬間，我看到了一條朋友圈。
是林婉秋公司同事發的，配圖是公司大門口的照片，文字寫著："周末居然還要加班，心累。"
照片拍攝時間：今天上午9:30。
而照片里，公司大門緊閉，停車場空空蕩蕩，根本沒有人在加班。
我的手開始發抖。
她又撒謊了。
我立即給張明遠打電話："幫我查一下林婉秋現在在哪。"
十分鐘后，張明遠回電："她在東城的一家私人會所，和周天浩在一起。"
私人會所。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爸爸，你怎么了？"小宇扯了扯我的衣角。
"沒事。"我摸了摸他的頭，"爸爸打個電話。"
我走到餐廳外面，撥通了那家會所的電話。
"您好，我想預約今天下午的包廂。"
"不好意思先生，今天的包廂都已經預約滿了。"服務員禮貌地說。
"是嗎？"我頓了頓，"我想問一下，308包廂現在有人嗎？"
那是張明遠給我的定位信息，林婉秋就在那個包廂。
"308包廂已經有客人了。"服務員說。
"好的，我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陽光很刺眼，但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我的妻子，在兒子生日這天，陪著別的男人在高檔會所享受。
而我，像個小丑一樣帶著孩子在游樂園轉圈。
那天晚上七點，林婉秋回來了。
她提著一個生日蛋糕，臉上帶著笑容。
"小宇！媽媽回來啦！"她蹲下來張開雙臂。
小宇高興地撲進她懷里："媽媽！"
"生日快樂寶貝！"林婉秋親了親他的額頭，"媽媽給你買了最喜歡的蛋糕。"
"謝謝媽媽！"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我突然覺得惡心。
這個女人上午還在和情人廝混，現在卻能裝出一副慈母的樣子。
她的演技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了？
晚飯后，我們一起給小宇唱生日歌，吹蠟燭。
小宇閉著眼睛許愿，小臉上滿是認真。
"我許愿了！"他睜開眼睛，興奮地說，"我希望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永遠愛我！"
林婉秋的笑容僵了一下。
"會的。"她摸著兒子的頭，"媽媽會永遠愛你的。"
"那爸爸媽媽會永遠在一起嗎？"小宇眨著大眼睛問。
林婉秋看了我一眼，沒有回答。
"會的。"最后是我開口，"只要你開心，爸爸媽媽就會一直在一起。"
小宇高興地笑了。
但我知道，這是我說過的最大的謊言。
那天夜里，等小宇睡著后，我坐在客廳里，給張明遠發了條消息。
"加快速度，我等不了太久了。"
張明遠很快回復："再等等，這周他們會有大動作。"
"什么動作？"
"周天浩準備把最后一筆錢轉走，時間就在這兩天。"張明遠說，"等這筆錢一動，我們就能立即報警，贓款和人都能抓住。"
"好。"我回復，"我等著。"
放下手機，我轉頭看向臥室方向。
林婉秋正睡得香甜，她也許正在做著和周天浩遠走高飛的美夢。
但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萬丈深淵。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影子一樣生活著。
白天正常上班，晚上正常回家，和林婉秋像陌生人一樣各忙各的。
她越來越頻繁地加班，有時候凌晨才回來。
我裝作不知道，只是每次她回來，我都會假裝剛睡醒，問一句："這么晚才回來？辛苦了。"
"嗯。"她敷衍地應一聲，轉身去洗澡。
每次她洗澡的時候，我都會拿起她的手機。
密碼我早就知道了，是她和周天浩在一起的日期。
我打開微信，看到他們的聊天記錄。
"浩哥，錢什么時候轉？"
"快了，這周就辦。"
"那我們什么時候走？"
"下個月，等我安頓好國外的事情。"
"好期待和你的新生活。"
"我也是，等離了婚，我就娶你。"
看著這些對話，我的心已經麻木了。
我截圖保存，然后刪除聊天記錄的打開痕跡，把手機放回原處。
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計劃進行。
三天后的晚上，張明遠突然給我打電話。
"北辰，周天浩動手了！"他的聲音很急促，"剛才有一筆五百萬從公司賬戶轉到了海外，林婉秋親自簽的字。"
"好。"我站起身，"按計劃進行。"
"你確定？"張明遠問，"一旦報警，就沒有回頭路了。"
"我確定。"我說，語氣平靜得可怕，"立即聯系相關部門，把我們收集的所有證據都交上去。"
"好，我現在就辦。"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終于要結束了。
這場長達半年的噩夢，終于要結束了。
04
那筆五百萬轉出去的第三天，林婉秋突然提出要和我談談。
"我們出去走走吧。"她說，眼神有些躲閃。
我點點頭，換了衣服跟她出門。
我們去了當年相識的那所大學。
秋天的校園很美,銀杏葉鋪滿了小路,夕陽把一切都染成金黃色。
林婉秋走在我前面,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她突然問。
"記得。"我說,"圖書館門口,你沒帶傘,我把傘借給了你。"
"那天下著大雨。"林婉秋轉過身,眼眶有些紅,"你自己淋著雨跑回宿舍,第二天就感冒了。"
"是啊。"我笑了笑,"為了還你傘,我感冒了一個星期。"
"那時候你真傻。"她說。
"現在也一樣傻。"我看著她,"傻到現在才明白,有些人是留不住的。"
林婉秋愣了一下,咬著嘴唇低下頭。
我們繼續往前走,來到了當年我們經常約會的那個湖邊。
湖面上有幾只野鴨在游動,水波蕩漾,倒映著夕陽。
"顧北辰。"林婉秋突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們離婚吧。"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她。
她站在夕陽里,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為什么？"我明知故問。
"因為我不愛你了。"她說,"我愛上了別人,我想和他在一起。"
"周天浩？"我說出這個名字。
林婉秋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震驚:"你知道？"
"知道。"我點點頭,"半年前就知道了。"
"那你為什么不說？"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你為什么要裝作不知道？"
"因為我想看看。"我平靜地說,"想看看你能瞞我多久,想看看你能為了他做到什么地步。"
林婉秋呆住了,眼淚不斷地流。
"顧北辰,你恨我嗎？"
"恨。"我說,"恨你背叛我們的婚姻,恨你欺騙我這么久,恨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活著。"
"對不起......"她哽咽著說。
"但我更恨我自己。"我繼續說,"恨我沒有早點看清你,恨我傻到以為你會和我白頭偕老。"
"你要怎么樣？"林婉秋問,"你要報復我嗎？"
"報復？"我笑了,"林婉秋,你配嗎？"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一個背叛婚姻的女人,一個連兒子都可以拋棄的母親,你覺得你值得我花時間報復？"我的聲音很冷,"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不是所有的傷害都會被原諒。"
"那你想怎么樣？"她問。
"離婚。"我說,"你提出的那個協議,我簽。孩子歸我,房子歸我,錢也歸我。你凈身出戶,從此我們互不相欠。"
"好。"林婉秋擦了擦眼淚,"我知道這是我欠你的。"
"不。"我糾正她,"這不是你欠我的,這是你應得的代價。"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林婉秋壓抑的哭聲,但我沒有回頭。
回家的路上,我給張明遠打了個電話。
"婉秋同意離婚了。"我說。
"那就好。"張明遠說,"相關部門已經立案了,最遲這周就會采取行動。"
"嗯。"我點點頭,"一切按計劃進行。"
第二天,我們去民政局辦理了離婚手續。
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感覺心里空蕩蕩的。
八年的婚姻,就這樣畫上了句號。
林婉秋拿著離婚證,眼淚又流了下來。
"顧北辰,如果有下輩子......"
"沒有下輩子。"我打斷她,"這輩子已經夠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民政局。
陽光很刺眼,但我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就像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接下來的幾天,我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白天上班,晚上陪兒子,周末帶他去公園。
小宇問我:"媽媽什么時候回來？"
"媽媽要出很遠很遠的差。"我說,"可能要很久才能回來。"
"那她還會回來嗎？"
"會的。"我摸著他的頭,"但可能要等你長大了。"
小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看著兒子天真的臉,我突然覺得很愧疚。
他還那么小,卻要承受父母離異的痛苦。
但我知道,這是必須的。
有些事情,不能姑息。
有些人,不能原諒。
第五天晚上,我正在給小宇講睡前故事,手機突然響了。
是張明遠打來的。
"北辰,行動開始了。"他的聲音很凝重,"經偵部門剛剛帶走了周天浩和林婉秋,同時凍結了他們所有的賬戶。"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
"媒體那邊呢？"我問。
"已經安排好了。"張明遠說,"明天各大媒體都會報道這件事,涉案金額巨大,肯定會引起轟動。"
"好。"我說,聲音很平靜。
掛了電話,我看著手里的故事書,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故事講的是一個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的童話。
但現實里,哪有那么多幸福的結局。
05
離婚后的第五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顧北辰先生嗎？"對方是個女聲，語氣很客氣。
"我是。"我說。
"我是林婉秋的表姐，我叫蘇雨。"她說，"婉秋出事了，現在在派出所，她讓我給你打電話。"
"什么事？"我問，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公司的事情。"蘇雨的聲音帶著焦急，"北辰，你們雖然離婚了，但婉秋畢竟是小宇的媽媽，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不好意思。"我淡淡地說，"我和她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
"可是......"
"蘇姐，有什么事你們自己處理吧。"我打斷她，"我還要照顧孩子，先掛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
正好是晚間新聞時段。
主持人正在播報一條社會新聞："本臺消息，我市某知名科技公司副總經理周天浩，涉嫌職務侵占、挪用公款等多項經濟犯罪，涉案金額高達兩千余萬元。今日，市經偵支隊已對其采取強制措施。同時被帶走調查的，還有該公司財務總監林某。據了解，兩人涉嫌共同轉移公司資產......"
電視上出現了一張打了馬賽克的照片，但我還是能認出那是林婉秋被帶走時的畫面。
她穿著那件黑色的職業套裝，低著頭，雙手被銬著。
曾經意氣風發的財務總監，如今像個罪犯一樣被帶走。
我看著這一幕，心里卻沒有一絲波瀾。
這就是她的選擇。
這就是她應得的下場。
我關掉電視，給張明遠打了個電話。
"進展如何？"我問。
"很順利。"張明遠說，"周天浩已經招了，承認了所有罪行。林婉秋那邊還在抵賴，但證據確鑿，她跑不掉的。"
"她會被判多久？"
"按照涉案金額和情節，至少五年以上。"張明遠說，"周天浩可能要十年起步。"
五年。
我在心里默念這個數字。
五年后，小宇都十歲了。
"北辰，你真的決定要這么做嗎？"張明遠突然問，"林婉秋畢竟是小宇的媽媽，你這么做，對孩子的傷害......"
"傷害？"我打斷他，"她背叛婚姻的時候，想過對孩子的傷害嗎？她和周天浩挪用公款的時候，想過后果嗎？"
"可是......"
"沒有可是。"我說，"有些事情，必須付出代價。她做了選擇，就要承擔后果。"
張明遠沉默了很久，最后嘆了口氣："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我走進兒童房。
小宇已經睡著了，小手還攥著他最愛的奧特曼玩具。
我坐在床邊，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
"宇寶，爸爸會保護你。"我低聲說，"爸爸會讓你健康快樂地長大，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機就被打爆了。
林婉秋的父母打來的，她的朋友打來的，甚至她的大學同學都打來了。
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你能不能幫幫婉秋？"
我的回答只有一個："不能。"
"顧北辰！你還是不是男人！"林婉秋的父親在電話里吼道，"婉秋再怎么說也是你的妻子，是小宇的媽媽，你怎么能見死不救！"
"岳父。"我平靜地說，"第一，我和林婉秋已經離婚了，法律上我們沒有任何關系。第二，她犯的是經濟犯罪，不是我能幫的。第三......"
我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她在和周天浩廝混的時候，可曾想過我是她的丈夫？她在挪用公款的時候，可曾想過這是犯罪？"
"你......"林父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所以，請不要道德綁架我。"我說，"她自己的選擇，自己承擔后果。"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然后把林家所有人的號碼都拉黑了。
中午的時候，各大新聞網站都開始報道這件事。
"科技公司高管涉嫌挪用巨額公款，情人共同作案被捉。"
"財務總監與副總經理勾結，轉移公司資產兩千萬。"
"某女財務總監為情所困，協助情人犯罪被捕。"
每一條新聞的標題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刺向林婉秋。
評論區里更是罵聲一片。
"這種女人就是咎由自取！"
"為了男人連工作都不要了，活該！"
"丟下孩子跟別人跑，還是個人嗎？"
"老公對她那么好，她居然出軌還犯罪，渣女！"
我看著這些評論，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身敗名裂。
無處可逃。
下午三點，我接到了張明遠的電話。
"林婉秋想見你。"他說。
"不見。"我直接拒絕。
"她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關于孩子的。"張明遠說，"她現在精神狀態很不好，一直在哭，說想見小宇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我冷笑，"她以為她要死了嗎？"
"北辰，要不你還是去一趟吧。"張明遠勸道，"就當是為了小宇，將來孩子問起來，你也有個交代。"
我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答應了。
"好，我去。"
傍晚，我來到了看守所。
透過玻璃，我看到了林婉秋。
她憔悴得不成樣子，頭發凌亂，眼睛紅腫，完全沒有了往日光鮮亮麗的樣子。
看到我，她突然哭了起來。
"北辰......"她哽咽著說，"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
"說吧。"我面無表情，"找我什么事？"
"我想見見小宇。"她哭著說，"求求你，讓我見見孩子，我想抱抱他......"
"不可能。"我冷冷地說，"你現在的樣子，只會嚇到他。"
"那你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林婉秋突然激動起來，"求求你去找找關系，幫我減輕點罪，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
"找關系？"我笑了，"林婉秋，你腦子壞掉了嗎？你犯的是經濟犯罪，涉案金額兩千多萬，這種案子誰能幫你？"
"可是，可是這些錢不是我拿的，是周天浩......"
"是周天浩逼你的？"我打斷她，"是周天浩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簽字轉賬的？"
林婉秋哭得說不出話來。
"你做這些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后果？"我的聲音越來越冷，"你和他開房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在家等你？你簽字轉賬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是犯罪？"
"我...我以為不會被發現......"
"所以你不是不知道這是犯罪，你只是以為不會被抓。"我說，"林婉秋，你不是不懂法，你只是心存僥幸。"
"北辰，我真的知道錯了......"她伏在桌上哭泣，"我不該背叛你，不該和周天浩在一起，不該做那些事......求求你原諒我，幫幫我......"
"晚了。"我站起身，"你自己選的路，自己走下去。"
"顧北辰！"林婉秋突然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絕望，"你就這么狠心嗎？你忘了我們曾經相愛過嗎？你忘了我為你跪在我父母面前嗎？"
"我沒忘。"我看著她，"所以我給了你八年的婚姻，給了你一個完整的家。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回報我的？"
林婉秋愣住了。
"你出軌的時候，可曾記得我們的誓言？可曾想起我們的兒子？"
"我......"
"所以，不要拿過去來綁架我。"我說，"林婉秋，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林婉秋撕心裂肺的哭聲。
但我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看守所。
站在門口，我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
張明遠發來一條短信："準備工作已就緒，只要你點頭，明天所有主流媒體都會深度報道此案。"
我看著這條短信，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一切，真的是我想要的嗎？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林婉秋說的那句話："我以為不會被發現。"
是啊，她以為不會被發現。
她以為可以瞞天過海。
她以為可以背叛了我，還能全身而退。
她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默默承受一切。
但她錯了。
這一次，我要讓她知道。
有些傷害，必須付出代價。
我睜開眼睛，給張明遠回了兩個字："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