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教育本真 培育真正的人

《明遠四句》 陶繼新 樊興舉 著 山東教育出版社

　　蘇霍姆林斯基作為全人教育的先驅，以馬克思主義人學與人本主義理論為根基，提出個性全面和諧發展的核心教育理念，主張塑造“精神豐富、道德純潔、體魄完美、審美充盈、興趣多元”的完整之人。顧明遠先生立足中國教育實踐，提煉出“沒有愛就沒有教育，沒有興趣就沒有學習；教書育人在細微處，學生成長在活動中”四句箴言，搭建起教育理念與實踐的橋梁，勾勒出理想教育的完整圖景。品讀《明遠四句》，深入剖析可見，“明遠四句”與蘇霍姆林斯基個性全面和諧發展理念一脈相承，二者共同指向“培育真正的人”的教育終極目標。

　　愛為基石，筑教育之廈

　　顧先生始終將“愛是生命的本源，亦是教育的起點”奉為圭臬，認為“沒有愛就沒有教育”。這一理念與蘇霍姆林斯基人道主義教育思想完全融通。蘇霍姆林斯基提出“教育學即人學”，將愛與人文關懷作為個性全面和諧發展的前提。他認為，教育的首要任務是與學生建立精神聯結，教師唯有以愛為紐帶，才能走進學生心靈，修復心靈創傷，滋養精神世界，這是培育完整人格的基礎。顧先生“明遠四句”首先聚焦“愛與教育”的密切關系，指出教育是一場愛與被愛的雙向奔赴。顧先生強調：“不愛孩子的父母是不稱職的父母，不愛學生的教師便不配稱為教師。”教育孩子要會愛，要讓心中之愛為學生所接受，進而構建一種和諧的師生關系。家長與孩子之間的關系亦然。顧先生倡導的愛是大愛，從不局限于校園，而是學校、家庭、社會共同的責任。無論是教師還是家長，都應該懷揣對孩子的理性、科學的愛，讓他們在愛的滋養中，獲得幸福的當下，邁向美好的未來。

　　顧先生以愛為紐帶對“和諧師生關系”的倡導和呼吁，是對蘇霍姆林斯基人道主義教育思想的本土化傳承。以愛為基石，才能打破權威式教育壁壘，為學生個性全面和諧發展筑牢情感根基，讓教育回歸“人”的本質。

　　趣作舟楫，渡求知之海

　　“沒有興趣就沒有學習”聚焦學習的內在動力，與蘇霍姆林斯基尊重個性、發掘天賦的全面和諧發展理念深度呼應。蘇霍姆林斯基的個性全面和諧發展理念，并非指平均發展，而是在全面發展基礎上實現個性特長的充分發揮。他強調，教育的藝術在于“揭開每個兒童的力量和可能性”，興趣是激發潛能、引導學習的核心動力，僵化的知識灌輸只會扼殺學生的學習欲望，造就“單向度的人”。在帕夫雷什中學，他以大自然為課堂、以真實問題為載體，通過興趣引導讓學生主動建構知識，實現智育與個性發展的統一。

　　顧先生同樣認為激發學習興趣是人才培養的關鍵。顧先生指出：教育要培養全面發展的人，而非“考試機器”。在過重的負擔與壓力下，學生容易產生“習得性無助”的消極心理定式。為此，顧先生在不同場合多次從興趣驅動、興趣缺失、興趣激發三個角度，系統闡釋了“沒有興趣就沒有學習”的教育主張，提出了激發孩子興趣的方法。他呼吁，家長要用寬容鼓勵的態度與積極向上的心態給孩子帶來正面影響，而作為教育主力軍的教師們則需要構建以學生發展為本的課堂，打造豐富多元的課程。盧梭有言：“我們栽種草木，讓它長成自己的樣子；我們教育孩子，讓他擁有自己的才華。”優秀的教師應精準把控學生的學習能力和興趣指向，進行有針對性的教育。

　　微處耕耘，塑品德之魂

　　不同于簡單的知識傳遞，“教書育人”更加注重“潤物無聲”。蘇霍姆林斯基明確提出，高尚的道德是和諧全面發展的核心。他主張“人格必須用人格來影響”，教師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是教育載體，教育者需在日常細節中以身作則，將道德教育融入師生交往、生活實踐，實現“潤物無聲”的育人效果。同時，他強調教育要關注學生的細微成長，要揚長避短、張弛有度，助力學生健全人格的養成。

　　顧先生“教書育人在細微處”的觀點，既指出了細微缺失導致的教育問題，也為如何“將教育寓于無形之中”指明了方向，其核心目標在于為孩子全面發展營造健康的生長環境。教育是一門復雜的藝術，顧先生的“教書育人在細微處”是化復雜為具象的教學藝術。教育者不僅需要引領孩子揚長避短，還要精確把控節奏，助力孩子養成健全人格、明晰人生方向。“教書育人在細微處”的另一層深意在于：教育更應是行為示范。教師和家長需嚴格自律，以身作則，“專心致志地把好的樣子鐫刻在孩子心中”。

　　“教書育人在細微處”強調發掘所長、以身作則，正是蘇霍姆林斯基隱性教育與道德示范思想的當代詮釋。在細微處耕耘，才能讓德育、智育、美育深度融合，實現個性全面和諧發展中“道德純潔、人格健全”的核心目標。

　　動中歷練，育棟梁之材

　　“學生成長在活動中”立足成長的實踐載體，是蘇霍姆林斯基勞動教育、實踐育人、“五育”融合思想的直接體現。他認為，真正的教育是自我教育，唯有在活動中實踐、創造、體驗，學生才能實現知識的社會化應用、品德的自主養成、個性的充分發展，這是培育“社會進步積極參與者”的必由之路。而顧先生有言：要注重實踐活動，讓學生在行動中養成良好品德。缺乏實踐的學習，恰似空有斧頭卻不會伐木，手持弓箭卻不懂射獵，無異于紙上談兵。只有激發學生進行自我創造、自我教育，才是真正的教育者。這種自我創造能力并非與生俱來，我們應培養學生靈活的思維、勇于探索的精神和持之以恒的品格。顧先生繼承了蘇霍姆林斯基以個性全面和諧發展為核心的教育思想，注重培養學生健康的體魄、豐富的審美情趣和高雅的審美品位。正所謂學校“塑造了使人們能夠學會一切其他知識和精神的基礎”，負擔著為孩子奠定人生基石的重大使命。因此，他多次強調學校應在思想觀念更新、課程合理設置、教師精心選用等方面下大功夫。

　　顧明遠先生的“明遠四句”與蘇霍姆林斯基個性全面和諧發展理念，雖分屬不同教育語境，卻在育人本旨、核心目標與實踐路徑上深度契合、內在融通。《明遠四句》既搭建起中國本土教育智慧與蘇霍姆林斯基經典教育思想互鑒融通的對話橋梁，也深刻詮釋了回歸教育本真的育人真諦，更為廣大教育工作者走近顧明遠教育思想、爭做新時代“大先生”提供了科學路徑。

　　（作者單位：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

《中國教育報》2026年05月27日 第10版

作者：周梓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