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五年前,我的兩個朋友同時拿到了320萬拆遷款。
一個叫賀志遠,辭掉工作去創業,見人就發名片,開著二手寶馬,穿著西裝到處參加商會活動。
另一個叫田景程,把錢存進銀行,繼續上班,過著和以前一模一樣的日子。
那時候所有人都說,賀志遠有魄力,有眼光,是成功人士。
田景程太保守,太慫,是守財奴。
可五年后的一個深夜,我接到電話沖到城東的爛尾樓時,站在天臺邊緣的人,讓我徹底明白了一個殘酷的真相。
而那個被所有人嘲笑的"傻子",卻在去年全款買了套三居室,一家人其樂融融。
這五年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320萬,為什么會讓兩個人走出截然相反的人生?
那個站在天臺上的人,最后說的那句話,至今讓我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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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峰,今年四十一歲,在開發區管委會做了十五年普通科員。
這些年見過太多人,也聽過太多故事,但真正讓我睡不著覺的,是五年前親眼看到的那場財富實驗。
兩個人,兩筆一模一樣的320萬,五年時間,走出了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一個是我初中同桌賀志遠,一個是我表姐夫田景程。
五年后的今天,一個人住進了三居室的新房子,一家人其樂融融。
另一個人卻在深夜站在天臺邊緣,整整一夜,差點就跳下去。
你猜猜,是誰住進了新房子,又是誰站在了天臺上?
說實話,錢這東西,真是試金石。
有錢的時候能看清一個人的本事,沒錢的時候能看清一個人的人品,而突然有錢的時候,最能看清一個人的命。
故事得從五年前那個春天說起。
那年三月,城東工業園區要擴建,整片老廠區和周邊的住宅區都要拆。
消息一出來,整條街都沸騰了。
賀志遠家的老宅院,三代人住的地方,兩層小樓帶個院子,按照政策算下來,補償款是320萬。
田景程家的臨街門面房,雖然只有一層,但位置好,面積大,補償下來也是320萬。
那天晚上,我接到賀志遠的電話,他在電話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峰子!320萬?。∥宜麐屪鰤舳疾桓蚁胛疫@輩子能見到這么多錢!"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第二天,我表姐秦淑嫻也給我打電話,聲音倒是挺平靜。
"小峰啊,你姐夫家的房子也拆了,也是三百多萬,我倆商量著,這錢得好好規劃規劃。"
聽得出來,她是激動的,但努力克制著。
那段時間,整條街的氣氛都變了。
原本大家見面就是聊聊家常,現在見面第一句就是"你家拿了多少"。
拿得多的,走路都帶風。
拿得少的,說話都不硬氣了。
更有意思的是那些沒拆到的人家,看著拆遷戶的眼神,復雜得很。
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更多的是巴結的。
賀志遠原本就是機械廠的普通技術員,一個月工資四千出頭,干了八年。
他老婆邱雪梅在超市當收銀員,一個月三千塊。
兩口子加起來,一個月到手也就七千多,養個上小學的兒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田景程在物流公司當調度員,工資差不多,一個月也就四千五。
我表姐在社區做文員,收入也不高。
他們家閨女也是上小學,日子也過得不寬裕。
突然之間,兩家人都成了"有錢人"。
拆遷款到賬那天,我正好在辦公室加班。
賀志遠發了條朋友圈,配了張手機銀行的截圖,上面那串數字后面有六個零。
文字就四個字:"夢想啟航!"
評論區瞬間炸了,一百多條評論,全是恭喜的,夸的,要請客的。
田景程倒是沒發朋友圈,我表姐給我發了條微信:"錢到賬了,心里踏實了,也慌了。"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錢多了,不是只有高興,還有壓力,還有恐慌。
一個月后,賀志遠請了一桌,說是慶祝喬遷之喜,也商量商量未來的打算。
他叫上我,我就把田景程夫妻倆也叫上了,反正都是熟人。
那天吃飯的地方是城南新開的一家餐廳,人均兩百多,在咱們這小城市算是高檔的了。
賀志遠一進門就脫了外套,走路都跟以前不一樣了,昂首挺胸的。
"今天這頓我請,大家隨便點,別客氣!"他拍著桌子說。
點菜的時候,他也不看價格,直接點了幾個招牌菜,還要了兩瓶茅臺。
"志遠,你這是要干什么大事?。?我打趣他。
他點了根煙,眼睛里閃著光。
"峰子,你不知道,這些年我憋屈得很,明明有想法,有能力,就是沒本錢。"
"現在好了,老天爺給了我這個機會,我要是再不干點什么,那就是對不起這輩子了!"
邱雪梅在旁邊笑著接話:"他這一個月,天天晚上不睡覺,就在網上查資料,看視頻,研究什么項目好。"
"研究出來了沒?"田景程問,聲音不大,但聽得出是真關心。
賀志遠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里,身子往前傾,壓低聲音,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
"我看準了智能洗車設備!"
"這玩意兒是新興行業,現在滿大街都是車,洗車需求大得很。"
"傳統洗車店人工成本高,效率低,但智能洗車不一樣,一臺機器就能搞定,24小時營業,還不用請人。"
他越說越興奮,手在空中比劃著。
"我算過了,一臺設備投入二十萬左右,布點在人流量大的地方,小區門口,商場停車場,加油站旁邊。"
"我準備先投十個點,總投資兩百萬,剩下一百二十萬做流動資金和家里備用。"
"按我的測算,半年回本,一年翻倍不是夢!"
說完這番話,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邱雪梅看著他的眼神,滿是崇拜。
"我相信我老公,他有眼光,有魄力,這些年就是缺個機會。"
賀志遠的父母坐在一旁,老兩口臉上倒沒那么興奮。
他爸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兒子啊,爸媽不懂你說的這些新東西,就是覺得,這錢來得不容易,能不能穩一點?"
"爸!"賀志遠打斷了他,"你們就是思想保守,不懂現在的市場。"
"這年頭,不拼一把,錢就是一堆數字,拼一把,說不定就能翻身!"
氣氛有點尷尬。
我趕緊轉移話題,看向田景程:"景程哥,你呢?你打算怎么安排?"
田景程喝了口茶,想了想才開口。
"我和淑嫻商量過了,這錢我們不動。"
"不動?"賀志遠愣了一下。
"對,不動。"田景程點點頭,"我準備把兩百八十萬存三年定期,分開存在三家銀行。"
"另外三十萬買國債,十萬留著做家里的流動資金。"
"我和淑嫻還是繼續上班,日子照舊過,孩子照樣養,就當沒這筆錢。"
這話一出,桌上的氣氛更尷尬了。
賀志遠笑了,那笑容里帶著點不解,還有點……輕視。
"景程哥,你這想法也太保守了吧?"
"三百二十萬啊,你就讓它躺在銀行里睡覺?"
"就算存定期,一年利息才多少?三個點?四個點?還不如投資一個好項目,一年翻倍都不止!"
田景程沒生氣,還是那副慢吞吞的樣子。
"翻倍是好,但我怕的是翻船。"
"志遠,不是我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這筆錢對我來說,太重了,我父母六十多了,孩子還要上學,我不敢賭。"
我表姐秦淑嫻也接過話:"我們倆商量過,寧可少賺點,也不能冒險。"
"這錢放在銀行,雖然利息不多,但每個月看著利息到賬,心里踏實。"
賀志遠搖搖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行吧,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也是留給敢拼的人的。"
那頓飯最后吃得有點別扭。
散場的時候,賀志遠拉著我的手:"峰子,你說我的想法對不對?"
我看著他那雙期待的眼睛,不知道該說什么。
"志遠,我覺得……你有想法是好事,但是,穩一點總沒錯。"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次,我真的不想錯過。"
送田景程回家的路上,他坐在副駕駛上,半天沒說話。
快到家的時候,他突然來了一句:"峰子,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太慫了?"
我愣了一下。
"景程哥,這不是慫不慫的問題,是……每個人的選擇不一樣。"
他苦笑了一下:"可能吧,我就是沒那個膽量,也沒那個能耐。"
車窗外的夜色很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覺到,他心里也在掙扎。
第二天開始,兩個人就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
賀志遠的朋友圈變得異?;钴S。
一會兒是去外地考察設備的照片,配文:"實地考察,只為做最好的選擇!"
一會兒是簽合同的照片,配文:"夢想照進現實,從今天開始!"
一會兒是學習培訓的照片,配文:"活到老學到老,創業路上永不止步!"
每條朋友圈下面都是幾十條評論,全是夸的,捧的,羨慕的。
田景程的朋友圈倒是清凈了。
他把朋友圈設置成了僅三天可見,偶爾發一條,也就是孩子的照片,或者周末去公園的風景。
評論區寥寥無幾。
兩個月后,賀志遠的洗車站正式營業。
他一口氣布了十個點,全在人流量大的地方。
開業那天,他包了輛大巴車,拉著一幫親戚朋友去現場捧場。
我也去了。
現場確實熱鬧,紅色的充氣拱門,舞獅隊,還有主持人在臺上喊麥。
"恭喜賀總!祝賀賀總!事業蒸蒸日上!財源滾滾來!"
賀志遠站在臺上,拿著話筒,笑得合不攏嘴。
"感謝大家今天來捧場!我賀志遠這輩子,終于干成一件大事了!"
"以前我就是個打工的,現在不一樣了,我是創業者!"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咱們普通人,只要敢拼,也能干出一番事業來!"
掌聲雷動。
我站在人群里,看著臺上意氣風發的他,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頭三個月,生意確實不錯。
新鮮感加上價格優勢,洗車站每天都排隊。
賀志遠更飄了。
他辭掉了機械廠的工作,專心做"賀總"。
他換了輛二手寶馬,穿上了西裝,見人就發名片。
"賀志遠,某某智能洗車公司創始人。"
他還接受了本地電視臺的采訪,在鏡頭前侃侃而談。
"我覺得創業就是要敢想敢做,現在年輕人太浮躁,吃不了苦,所以成不了事。"
"我就不一樣,我能沉下心來研究市場,研究客戶需求。"
那期節目播出后,他又火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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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會邀請他去分享創業經驗,社區邀請他去給年輕人做勵志演講。
那段時間,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成功了。
家族聚會的時候,他成了全場焦點。
長輩們夸他有出息,有魄力,是年輕人的榜樣。
同輩們眼神里都是羨慕,甚至有點嫉妒。
"志遠啊,以后可得提攜提攜兄弟們!"
"放心,大家都是自家人,有錢一起賺!"
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
而田景程的日子,看起來還是老樣子。
每天早上七點出門上班,晚上六點回家。
周末陪孩子寫作業,或者去公園轉轉。
唯一的變化,是他臉上的笑容少了。
那段時間,我去表姐家吃過幾次飯。
每次去,都能感覺到一種壓抑的氣氛。
表姐秦淑嫻嘆著氣跟我說:"小峰啊,你不知道,這錢存在銀行,煩心事反而多了。"
"怎么了?"我問。
"我弟弟想借五十萬開餐館,說保證半年還,還給利息。"
"我們沒答應,他就跟我翻臉,說我們有錢了就看不起娘家人。"
"還有景程他們單位的同事,三天兩頭來家里坐,話里話外都是想讓我們投資這個項目那個項目。"
"上個月,還有個鄰居直接上門,說他兒子做生意缺錢,借我們三十萬周轉。"
"我們說不借,他就在樓道里罵我們,說我們有錢不幫忙,沒良心。"
表姐說著說著,眼圈都紅了。
田景程坐在旁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峰子,你說這錢,我們到底該不該拿出來幫人?"他問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景程哥,錢是你們的,怎么用是你們的自由,別人沒資格指手畫腳。"
"可是……"他欲言又止。
表姐接過話:"可是別人不這么想啊,他們覺得你有錢,就應該幫他們。"
"不幫就是自私,就是小氣,就是沒良心。"
那頓飯吃得很壓抑。
孩子都察覺出了不對勁,吃飯都不敢說話。
我臨走的時候,田景程送我下樓。
走到樓下,他突然問我:"志遠現在怎么樣?"
"挺好的,生意不錯。"我說。
他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峰子,有時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選錯了。"
"大家都說我傻,把錢放銀行,一年才賺那么點利息。"
"可是……我真的不敢賭。"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景程哥,沒有對錯,只有適不適合。"
他苦笑:"但愿吧。"
第四個月開始,賀志遠那邊出問題了。
設備故障率開始飆升。
一會兒是水泵壞了,一會兒是刷子掉了,一會兒是系統死機了。
每次維修都要花錢,而且設備廠家的售后服務跟不上。
打電話過去,不是占線就是推脫,真正來人修,得等好幾天。
這幾天設備就得停業,客戶怨聲載道。
更要命的是,競爭對手跟進了。
有兩家傳統洗車店也引進了智能設備,而且價格比他便宜。
還有一家直接開在他旁邊,搞起了價格戰。
原本25塊洗一次,對方15塊。
賀志遠咬牙也降到15塊,結果對方直接降到10塊。
這么一搞,利潤就沒了。
更要命的是,有三個站點的位置不好,生意一直不行。
一天就幾單,連維護成本都收不回來。
他原本以為不用請人,結果發現還是得請維護工人。
設備三天兩頭出問題,不盯著不行。
人工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
那段時間,他朋友圈的更新頻率開始降低。
偶爾發一條,也不是什么豪言壯語了,而是一些雞湯文。
"創業路上,唯有堅持!"
"風雨過后,必見彩虹!"
"今天再苦,也要咬牙挺??!"
我能感覺到,他在硬撐。
有一次我給他打電話,他說話的語氣已經沒有之前那么興奮了。
"峰子,創業真的太難了,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
"每天一睜眼,就是各種問題,設備壞了,人員走了,客戶投訴了。"
"我現在每天睡不了幾個小時,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我聽得出來,他累了。
"要不要歇一歇?"我試探著問。
"不行!"他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我投了那么多錢,現在放棄,那就全賠了!"
"我必須堅持下去,熬過這個冬天,春天就來了!"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他。
而田景程那邊,煩惱也越來越多。
那天晚上,我接到表姐秦淑嫻的電話,她在電話里哭了。
"小峰,你能不能來一趟,我……我真的撐不住了。"
我趕緊開車過去。
到了他們家,發現客廳里氣氛很凝重。
表姐的弟弟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表姐的媽媽,也就是我姨媽,坐在旁邊,一個勁兒地抹眼淚。
田景程站在陽臺上抽煙,一根接一根。
"怎么了?"我小聲問表姐。
表姐拉著我到房間里,關上門,眼淚又流下來了。
"我弟弟非要借五十萬開餐館,我和景程說手頭緊,沒那么多。"
"他就去跟我媽告狀,說我們不幫他,說我們有錢了就瞧不起娘家人。"
"我媽今天過來,一進門就跪在地上,求我們借錢給我弟弟。"
說到這兒,表姐哭得更厲害了。
"小峰,你說我該怎么辦?那是我媽啊,她跪在地上求我,我……我心里跟刀割一樣。"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姨媽推門進來了。
她的眼睛紅紅的,看著表姐,聲音帶著哭腔。
"淑嫻啊,媽求你了,就這一次,幫幫你弟弟。"
"他現在欠了人家十幾萬,人家天天上門要債,你弟弟都快瘋了。"
"你們現在有錢了,五十萬對你們來說不算什么,可對你弟弟來說,那是救命錢啊!"
表姐咬著嘴唇,不說話。
姨媽又看向我:"小峰,你也勸勸你姐,這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該互相幫忙。"
這時候,田景程從陽臺上走進來。
他把煙頭摁滅,看著姨媽,聲音很平靜,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媽,不是我們不幫,是我們不能幫。"
"為什么不能幫?你們不是有三百多萬嗎?"姨媽的聲音拔高了。
"對,我們是有三百多萬,但那是我們一家三口的保障,不是拿來救急的。"
"你弟弟欠債,是他自己的事,跟我們沒關系。"
"你!"姨媽氣得發抖,"你怎么這么自私!"
"我自私?"田景程笑了,那笑容里滿是苦澀,"媽,我跟淑嫻結婚十年,這十年里,您娘家借過我們多少錢,您記得嗎?"
"前前后后加起來,二十多萬,一分錢利息沒有,本金也只還了不到一半。"
"現在我們有錢了,您又來借,借完了能還嗎?"
姨媽被噎住了,臉漲得通紅。
"那……那以前的事,你怎么還記著?"
"我不想記,但我不能不記。"田景程的聲音更平靜了,"媽,我知道您心疼兒子,但我也要對我自己的家庭負責。"
"這三百二十萬,是我們這輩子唯一的翻身機會,我不能賭。"
姨媽站起來,指著田景程,聲音都在抖。
"好!好你個田景程!我算是看清你了!"
"淑嫻,你跟著這種自私的男人,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說完,姨媽摔門而去。
表姐癱坐在沙發上,哭得不能自已。
田景程站在原地,像一座石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走到表姐身邊,把她摟在懷里。
"淑嫻,對不起,讓你為難了。"
表姐搖搖頭,哽咽著說:"不怪你,我知道你是對的,可是……那是我媽啊。"
那天晚上,我在他們家待到很晚。
臨走的時候,田景程送我下樓。
他點了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峰子,你說我做錯了嗎?"
我看著他疲憊的臉,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景程哥,你沒錯,你只是想守住這筆錢。"
"可是守住錢,為什么這么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原以為,有了錢,日子就會好過。"
"結果發現,有了錢,煩惱更多了。"
"每天都有人來借錢,來拉投資,來套近乎。"
"拒絕一個人,就得罪一個人。"
"現在我連小區門口都不敢多待,生怕碰到熟人。"
他說著說著,聲音里帶了哭腔。
"峰子,我真的好累。"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該說什么安慰他。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錢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有時候,錢多了,反而是一種負擔。
轉眼到了第二年。
賀志遠那邊的情況越來越糟。
三個站點因為持續虧損,被迫關閉了。
設備廠家那邊的售后服務還是跟不上,有一次設備壞了,等了半個月都沒人來修。
賀志遠忍無可忍,自己開車去找廠家,結果發現廠家的辦公室都搬空了。
打電話過去,已經是空號。
那批設備的維修合同,成了一張廢紙。
更要命的是,現金流開始緊張了。
原本計劃的半年回本,變成了遙遙無期。
每個月的運營成本、維護成本、人工成本,加起來就是一大筆錢。
收入卻在不斷下降。
他開始動用那一百二十萬的備用資金。
但僅僅三個月,就花了大半。
家里的氣氛也開始變了。
邱雪梅原本是支持他的,現在也開始擔心了。
"志遠,我們的錢快燒光了,是不是該收手了?"
有一天晚上,她試探著問。
賀志遠正坐在電腦前查資料,聽到這話,猛地轉過頭。
"收手?現在收手,那之前投的錢不就全賠了嗎?"
"可是再這么下去,我們會血本無歸的!"邱雪梅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懂什么!"賀志遠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做生意就是這樣,前期投入大,后期才能賺錢!"
"現在是最艱難的時候,熬過去就好了!"
"可是我們還要熬多久?"邱雪梅的眼淚流下來了,"我們現在每個月入不敷出,存款越來越少,你讓我怎么不擔心?"
"你就是不相信我!"賀志遠的聲音更大了,"從一開始你就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邱雪梅哭著喊,"可是你讓我看到希望??!你讓我看到我們還能翻身?。?
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
最后,邱雪梅摔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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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志遠一個人坐在客廳里,雙手抱著頭。
那段時間,他瘦得不成樣子。
原本一百七十斤的體重,瘦到一百四十斤。
眼睛里布滿血絲,頭發也白了不少。
我去看過他一次。
他的辦公室在一個老舊的寫字樓里,租金便宜,環境也差。
桌上堆滿了資料和賬單,煙灰缸里塞滿了煙頭。
"峰子,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他看著我,眼神里滿是迷茫。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志遠,要不……先停一停?"
"不行!"他搖頭,"我已經投了那么多,現在停下來,那就全完了!"
"我必須找到出路,必須!"
他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下來了。
一個大男人,坐在那個逼仄的辦公室里,哭得像個孩子。
我心里難受得很,但不知道該怎么幫他。
而田景程那邊,遇到了一個更大的誘惑。
那天,表姐秦淑嫻的閨蜜來家里串門。
她叫周麗,是表姐的大學同學,兩人關系一直不錯。
周麗那天穿得很精致,手上拎著名牌包,脖子上戴著金項鏈。
一進門就笑得很熱情:"淑嫻,好久不見!聽說你們家拆遷了,恭喜恭喜!"
表姐倒是很平靜:"都是老房子換新錢,也沒什么好恭喜的。"
幾個人坐下聊天,周麗有意無意地提起自己這兩年的變化。
"你是不知道啊,我去年投了個理財項目,現在每個月都有固定收益,日子過得舒坦多了。"
"什么理財項目?"表姐隨口問了一句。
周麗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是信托公司的私募產品,內部的,一般人接觸不到。"
"年化收益12%,每個月準時打錢,我投了五十萬,一個月利息就五千,比上班強多了!"
12%?
田景程和表姐對視了一眼。
要知道,他們現在存定期,三年期的利率也就3.5%左右。
12%,那是定期的三倍多。
"真的假的?"表姐有點不相信。
"當然是真的!"周麗掏出手機,打開一個APP,"你看,這是我的賬戶,每個月利息準時到賬,從來沒拖過。"
屏幕上確實顯示著每月的收益記錄,一筆筆清清楚楚。
"這么高的收益,不會有風險吧?"田景程問。
"肯定有風險啊,但這家公司背景硬,是國資背景,安全得很。"周麗笑著說,"我身邊好幾個朋友都投了,大家都賺錢了。"
"淑嫻,你們現在有閑錢,與其放銀行里睡覺,不如拿出一部分投這個,一年多賺好幾十萬,不香嗎?"
表姐心動了。
那天晚上,她和田景程討論了很久。
"景程,你說這個項目靠譜嗎?"
田景程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不知道,但12%確實誘人。"
"周麗說好幾個朋友都投了,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不好說。"田景程轉過頭看著表姐,"淑嫻,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太保守了?"
"不是保守,是……"表姐猶豫了一下,"是我覺得,咱們的錢放銀行,確實有點浪費。"
"物價年年漲,咱們存的那點利息,根本跑不贏通脹。"
"而且你看志遠,雖然現在遇到困難,但人家至少敢拼,咱們呢?就這么守著,守到什么時候?"
田景程沉默了。
他知道,表姐說的有道理。
這三百二十萬,放在銀行里,確實是在貶值。
可是,他總覺得不踏實。
接下來的一個月,周麗三天兩頭來家里。
每次來,都要說起她的理財收益。
"淑嫻,你看,這個月又到賬五千!"
"我那幾個朋友,有投一百萬的,一個月利息就是一萬,爽死了!"
"你們還猶豫什么呀?機會稍縱即逝,晚了就沒名額了!"
周麗的話像一根根刺,扎在田景程和表姐的心上。
有一天,表姐終于忍不住了。
"景程,要不咱們也試試?"
田景程看著她,猶豫了很久。
"試多少?"
"先投八十萬吧,剩下的還是放銀行。"表姐說,"這樣,既能嘗試一下高收益,也不會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田景程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給我打了個電話。
"峰子,你說那種年化收益12%的理財,靠譜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
"景程哥,這種高收益的產品,風險都很大,你要投嗎?"
"我……我在考慮。"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糾結。
"景程哥,我勸你別投。"我趕緊說,"這種高收益的東西,十有八九是陷阱。"
"可是,好多人都投了,都賺到錢了。"
"那是因為還沒崩盤,一旦崩盤,所有人都得賠。"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我真的有點心動。"
"景程哥!"我提高了聲音,"你可千萬別沖動!"
"我知道,我再想想。"
掛了電話,我心里很不安。
那段時間,我看到賀志遠的遭遇,已經開始懷疑所謂的"機會"。
現在,田景程居然也要往坑里跳。
我很想阻止他,但我也知道,最終的決定權在他自己手里。
又過了半個月。
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表姐的電話。
"小峰,我們……我們投了。"
我心里一沉。
"投了多少?"
"八十萬。"
我閉上眼睛,不知道該說什么。
"小峰,你不要擔心,我們只投了一部分,還有兩百多萬在銀行。"表姐安慰我,"而且周麗說了,這個公司很安全,不會有問題的。"
我深吸一口氣。
"表姐,你們自己小心點。"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心里堵得慌。
我預感到,某種不祥的東西,正在靠近。
果然,三個月后,那一天終于來了。
那天是周五晚上,我正準備下班,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賀志遠。
我接起電話,還沒說話,就聽到他嘶啞的聲音。
"峰子……你現在能來一趟嗎?我……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像是在哭。
我心里一緊:"志遠,你在哪?"
"城東……爛尾樓……六樓……"
我心里咯噔一下,趕緊抓起車鑰匙往外跑。
一路上,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爛尾樓?六樓?
他該不會是想不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