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雨來得急,我蹲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手里的判決書被雨打濕了邊角,“返還300萬”幾個字卻格外扎眼。
手機震了一下,是趙雯靜發來的短信:“你毀了我全家。”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一個字都沒回。
雨水順著脖頸往下淌,我突然想起五年前她第一次來我家,蹲在廚房幫我媽擇韭菜,笑得特別好看。
那時候我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們會坐在法庭上,像仇人一樣對質。
900萬,720萬到手,300萬被轉走。
這是我和她的故事,一個關于錢、關于信任、關于“一家人”三個字到底值多少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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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十月的工地蚊蟲還是多得嚇人。
我正蹲在四號樓檢查鋼筋搭接,手機震得我大腿發麻。
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號。
這種電話我一般不接,十有八九是推銷,但那天鬼使神差按了接聽鍵。
“喂,請問是徐明誠先生嗎?”
“是我,你哪位?”
“我是省福彩中心的,恭喜您,您在我中心購買的雙色球彩票中了一等獎。獎金900萬元,請盡快來兌獎?!?/p>
我手一抖,安全帽掉在地上,滾出去三米遠。
“你說什么?”
“您中了雙色球一等獎,900萬。稅后大約720萬。請您盡快來兌獎?!?/p>
后面她還說了什么,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掛了電話,我蹲在水泥地上,點了根煙。
手抖得厲害,煙差點掉地上。
抽了三根煙才緩過勁兒來,我掐滅煙頭,給陳俊楠打了個電話。
“俊楠,你來工地一趟。”
“啥事啊,我正開庭呢?!?/p>
“你過來就知道了,大事?!?/p>
陳俊楠是我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
他是律師,在一家小律所干活,平時接的都是離婚案子和民事糾紛。
不到四十分鐘,他的破捷達就停在了工地門口。
“出啥事了?看你臉色不對?!?/p>
我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說:“我中獎了,900萬?!?/p>
陳俊楠愣了五秒鐘,然后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你他媽的沒跟我開玩笑?”
“我像是開玩笑的人嗎?”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確定我不是在逗他,然后深吸了一口氣:“行,走吧。我陪你去兌獎?!?/p>
去省城的路上,他一直在說:“這錢不能亂花,先存著,別動。你跟趙雯靜還沒領證吧?這錢屬于婚前財產,你最好先別告訴她,等領了證再說?!?/p>
我說:“至于嗎?我倆都談五年了。”
陳俊楠看了我一眼:“哥,人心隔肚皮。我不是說她不好,但錢這東西,最難考驗的就是人心。你聽我的,先存著,等結了婚再告訴她,給她個驚喜也來得及。”
我想了想,覺得他說的也有道理。
兌獎流程比我想象的簡單,簽字,按手印,拍照。
720萬打到卡上那一刻,我看著手機銀行里的數字,整個人都是飄的。
720萬,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我第一反應是給趙雯靜買什么禮物,她一直想要條金項鏈,逛了好幾次都沒舍得買。
晚上回去,趙雯靜做了紅燒肉。她問我:“你今天咋這么高興,撿錢了?”
我夾了塊肉塞嘴里:“工地上的事兒,有個項目快驗收了,能拿一筆獎金?!?/p>
“多少?”
“還行,夠給你買條金項鏈了?!?/p>
她笑了,笑得很甜。我看著她的笑臉,心里暖烘烘的。心想領了證就告訴她,到時候看她驚喜的表情,也挺好。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翻手機看那條銀行短信。
720萬,我能把家里的房貸還清,能給我媽在鎮上買套新房子,能供妹妹徐琳讀個研究生。
我甚至想好了怎么跟我媽說,怎么說才能不嚇著她。
趙雯靜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問:“怎么還不睡?”
“沒事,想點事兒?!?/p>
“想啥呢,不會是背著我想別的女人吧?”
“想啥呢,明天不是要去看婚房嘛。”
她“嗯”了一聲,又睡過去了。
我看著她安靜的側臉,突然有點內疚。瞞著她確實不太好,但陳俊楠的話在我腦子里轉來轉去。他說得對,等領了證再說吧,也不差這幾天。
誰知道,就是這“差幾天”,毀了所有。
02
那天是星期一,公司派我去蘇州出差驗收設備。
臨走前,我把那張銀行卡鎖在了辦公室抽屜里。工地辦公室的抽屜是鐵的,加上一把小鎖,我心想這樣應該沒問題了。
趙雯靜幫我收拾行李,往箱子里塞了五雙襪子、兩條內褲,還有兩包煙。她說:“你一個人在外面注意安全,少抽煙。”
“知道了?!?/p>
“到了給我打電話。”
“好?!?/p>
她幫我理了理領子,又湊過來親了我一下:“早點回來,我想你?!?/p>
上車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她站在出租屋窗口沖我揮手,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我心里暖了一下,心想這輩子就她了,沒跑了。
去蘇州要開四個小時的車,我自己開的工地的小皮卡。路上趙雯靜給我發了好幾條消息:“到了沒?”
“吃飯了沒?”
“我想你了。”
我回了一條:“剛到,吃了碗面?!?/p>
她回了個親親的表情。
那幾天她天天給我發消息,說她去看了婚房,說那個戶型不錯。還說她媽問我們什么時候領證,要不要找個日子。
我回她:“等我回去定?!?/p>
第五天晚上,她打了個視頻過來。
我看她眼睛紅紅的,問她咋了。
她說沒事,就是有點想我。
我說后天就回去了。
她又笑了,說讓我給她帶蘇州的糕點。
掛了視頻,我躺在床上刷手機。
突然翻到一條新聞,說最近有人在網上曬中獎信息被詐騙。
我這才想起我中獎的事兒,琢磨著要不要告訴趙雯靜。
算了,后天就回去了,當面說比較好。
我翻了個身,卻怎么也睡不著,總覺得心里有點慌。我給陳俊楠發了條消息:“俊楠,你說我的卡放辦公室安全吧?”
他回得很快:“咋了?”
“沒事,就是心里不踏實。”
“你放心,只要是婚前財產,誰都動不了。”
我看他這么說,心放下來一半。
可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趙雯靜拿著刀站在我面前,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她說:“徐明誠,你為什么不告訴我?你為什么瞞著我?”我張嘴想解釋,卻說不出話。
她舉起刀,沖我砍下來。
我驚醒了,后背全是冷汗。
空調開得有點大,房間冷得要命。
我坐起來喝了口水,心想真是瘋了,都做什么亂七八糟的夢。
趙雯靜是那種連雞都不敢殺的人,怎么可能拿刀砍我。
可那個夢的陰影一直揮之不去。
我拿起手機想給她打個電話,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算了。給她發了條消息:“睡了嗎?”
沒想到她秒回:“醒了,咋了?”
“沒事,做了個噩夢?!?/p>
“夢見啥了?”
“夢見你跑了?!?/p>
她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傻不傻,我哪都不去??禳c睡吧,后天就回來了。”
我看完這條消息,安心了不少,躺下又睡了。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她根本就沒睡。
她正坐在我的辦公室里,面前是撬開的抽屜和那張銀行卡。
手機屏幕的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是我從未見過的。
但這都是后來才知道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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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從蘇州回來的那天,天上下著大雨。
我開著皮卡一路狂飆,原本四個小時的路程,三個半小時就開到了。
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越來越慌,總覺得有什么事兒不對勁。
我在服務區停下,給趙雯靜打了個電話,沒人接。
給她發了消息,也沒回。
打給趙雅琪,她媽接的,語氣很正常:“小徐啊,回來了?雯靜在家呢,沒事兒?!?/p>
我說:“哦,那就好?!?/p>
掛了電話,我心放寬了一點??赡苁锹飞闲盘柌缓?,她就是沒看到。
可到了公司門口,我總覺得心里有個疙瘩。
我直接去了辦公室,掏出鑰匙開門。
門鎖是好的,沒被撬的痕跡。
我松了口氣,打開抽屜,銀行卡還在里面。
我拿著卡笑了笑,心想自己真是疑神疑鬼。
可就在我把卡裝回錢包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抽屜里少了什么東西。
我回憶了半天,終于想起來了——我走之前,抽屜里放了一張水電費繳費單。那張單子不在了。
我不信邪,把抽屜翻了個底朝天,確實沒有。
一個不速之客來翻過我的抽屜?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把卡裝好,然后打開電腦,登錄手機銀行。輸入密碼,點開賬戶余額——
我的手開始抖。
0.03元。
我以為是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還是0.03元。
我打開交易流水,六天之內,68筆轉賬。
每筆不超過五萬,從幾百到四萬九千幾,整數和零頭都有,單筆都沒觸發風控。
收款人全姓趙,“趙某”,“趙某某”。
我癱在椅子上,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有人在耳邊放了個煙花。雨水打在窗戶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砸門。
我數了一下,六天,300萬。
我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撥了趙雯靜的電話。這回秒接。
“喂,你回來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甚至有點高興。
“趙雯靜,我卡里的錢呢?”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什么錢?”
“別裝了,我辦公室抽屜里的卡。300萬,轉走了,收款人全是你們家姓趙的?!?/p>
她又沉默了,這次時間更久。
“明誠,你聽我說……”
“你說。”
“我……我弟欠了高利貸,他們說要砍他的手。我媽跪在我面前哭,說我要是不拿錢她就不活了……”
“所以你轉了?”
“我沒辦法啊!”
我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地跳。
“趙雯靜,那是300萬。不是300塊?!?/p>
“我知道……我知道我錯了……但當時我真的……”
“你跟我商量過嗎?”
她不說話了。
“你哪怕給我打個電話,跟我說一聲,咱倆一起想辦法。你呢?趁我出差,偷偷摸摸轉走。你把我當什么了?”
“我怕你不答應……”
“所以你就先斬后奏?”
電話那頭傳來哭聲。
“明誠,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明天就把錢要回來……”
我笑了一下,那笑聲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要回來?你弟的高利貸,你媽要的錢,你爸的賭債。你拿什么還?”
她不說話了,只是哭。
我掛了電話,坐在辦公室里,盯著手機銀行里那個“0.03元”,盯了很久。
雨越下越大,我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面的天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我突然想起去年我媽住院,欠了三萬塊的外債。
那時候我跟趙雯靜借點錢,她很為難的說“我這兒也沒多少錢”。
那三萬塊,最后是我妹徐琳找人借的。
可這一回,300萬,她眼睛都不眨一下。
五年,我看錯了人。
04
我那天晚上沒回家。
在辦公室坐了一宿,煙抽了兩包。天快亮的時候,我給陳俊楠打了個電話。
“俊楠,出事了。”
“啥事?”
“趙雯靜把我卡里的錢轉走了,300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你確定?”
“銀行流水在我手上,68筆,六天轉完的。收款人全姓趙。”
“你人在哪兒?我去找你?!?/p>
“工地辦公室?!?/p>
四十分鐘后,陳俊楠來了。他一看我臉色,就知道不是小事。我把流水單扔給他,他拿起來一張一張翻,越翻臉色越難看。
“她怎么知道密碼的?”
“我設的是我媽生日,她應該猜到了。但我走之前把卡鎖在抽屜里了,她怎么打開的……”
陳俊楠看著我,眼神很復雜:“她肯定拿了你的鑰匙?;蛘哒f……她有備用的?!?/p>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出差之前,趙雯靜問我借過辦公室鑰匙,說要去我辦公室拿個文件。我當時沒多想,順手就給她了。
“是不是她偷了我的鑰匙?”
陳俊楠沒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哥,你打算怎么辦?”
“我想想。”我蹲在地上,手抖得厲害,又點了根煙。
“我可以幫你打官司?!标惪¢f,“這筆錢是婚前財產,沒有法律依據可以轉你賬戶上的錢。但前提是,你得想清楚?!?/p>
“想清楚什么?”
“你現在撤銷還來得及,錢能追回來。但你跟她之間……就完了?!?/p>
我抬頭看著他:“你覺得我還有不撤的理由嗎?”
陳俊楠嘆了口氣:“我不勸你,這是你的選擇。”
我沒說話,只是抽煙。
第二天,我回了出租屋。趙雯靜不在家,桌子上留了一張字條:“明誠,我去我媽那兒了。錢的事,咱們再商量。你消消氣。”
我把字條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衣柜的衣服少了,洗手臺上的化妝品也少了??磥硭蛩氵@段時間不回來了。
也好。
我坐在沙發上,把電視打開,又關上。不知道該干什么,就想找個人說說話。
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媽?!?/p>
“哎,明誠啊,咋了?”
“沒事,就是想你了。”
“想啥想,不是快結婚了嗎?還跟個小孩似的?!?/p>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媽,如果我分手了,你會不會怪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你們吵架了?”
“……算是吧?!?/p>
“要是小架,就趕緊和好。要是大架,你媽我站在你這邊?!?/p>
我鼻子一酸:“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在沙發上躺了很久。我媽這輩子操碎了心,好不容易盼著我結婚,我卻要給這事兒來個急剎車。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趙雯靜發來的消息。
“明誠,咱倆見個面吧。我在咱倆常去的那家包子鋪。”
我想了想,還是去了。
包子鋪是我們戀愛時常去的地方,她愛吃那家的豬肉大蔥包,我喝豆腐腦。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那兒了,眼睛紅腫著,看起來哭了很久。
店里就剩我們兩個客人,老板娘也沒來催。
“你來啦。”她抬起頭,看著我。
“嗯。”
“坐吧,我給你點了豆腐腦?!?/p>
我沒坐下,就那么站著看她。
“趙雯靜,我想問你一件事?!?/p>
“你問。”
“這五年來,你有沒有把我當過家人?”
她愣住了,嘴唇一直在哆嗦,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她,心里最后一點希望也滅了。
“你跟我媽說‘媽你放心,我以后就是您閨女’。但你拿著我的錢,轉給你自己爸媽的時候,你從來沒想過她也是你媽?!?/p>
“明誠……”
“別說了。”
我轉身走了出去。身后傳來她壓抑的哭聲,我腳步頓了一下,還是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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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接下來的三天,我把自己關在出租屋里。
趙雯靜沒回來,但她的家人輪番上陣。先打頭陣的是趙雅琪。
“小徐啊,你怎么能這樣呢?雯靜跟了你五年,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她?”
我在電話里說:“阿姨,那是我全部的積蓄,是用來買房結婚的錢?!?/p>
“什么積蓄?你一個打工的能有多少積蓄?再說了,不就是一些錢嘛,她轉走了,你再掙就行了唄。你們年輕人對錢太計較了不好。”
“那是300萬,不是300塊?!?/p>
“300萬怎么了?你是她未婚夫,她爸也就是你爸。她爸欠的債,你不該幫著還嗎?”
我掛了電話,手在發抖。
然后是他弟弟趙陽打電話來:“姐夫,這事兒是我的錯。你也別怪我姐,是我媽的命令。你放心,我以后一定還你。”
“你拿什么還?”
“我……我上班掙錢還?!?/p>
“你上班?你自己想想這句話說出來你信不信?”
趙陽火了:“徐明誠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姐白跟了你五年,300萬算什么?”
我直接掛了,順手把他拉黑了。
最后是趙國富打的電話。他倒是沒罵我,只是嘆了口氣:“小徐,你看這事兒鬧的。我也是沒辦法,賭債要不還人家要砍我一刀。你體諒體諒?!?/p>
電話一個接一個,我接了又掛,掛了又接。
那幾天我幾乎沒合眼,煙抽得嗓子都啞了。
躺在床上,腦子里全是趙雯靜的臉。
一會兒是她笑的樣子,一會兒是她哭的樣子,一會兒是她跪在地上的樣子。
我翻出手機相冊,一張一張往下翻。
五年來,我們拍了上千張照片。去爬山,去吃火鍋,去海邊。她笑得那么開心,看起來那么單純。
可為什么,300萬就能讓她變成另一個樣子呢?
陳俊楠來找我,給我帶了一盒飯。
“吃點東西,你臉色差得跟鬼似的。”
我沒吃,只是看著他:“俊楠,如果告她,我能贏嗎?”
他放下筷子:“實話跟你說,證據很充分。彩票是在你們領證之前買的,屬于婚前財產。銀行流水顯示,她是在你沒授權的情況下轉走的。只要證據齊全,贏的把握很大。”
“那就告吧?!?/p>
“你想好了?”
“想好了?!?/p>
陳俊楠點了點頭:“行。那我回去準備材料。但有一句話我得跟你說。”
“這官司一打,你們之間就徹底完了。你做好準備。”
我看著他的眼睛:“她轉錢的時候,就沒想過我們之間會完?!?/p>
陳俊楠沒再說話,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那之后,趙雯靜又打了幾次電話。我一律沒接,她發了很多消息,求我再見一面。直到我看到最后一條消息,我才終于回了她。
“明誠,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我求你了?!?/p>
我打了三個字:“法庭見。”
這消息發出去之后,一切就都不可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