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第一良將曹彬：金陵城下焚香立誓，他是北宋最有溫度的名將

你敢信嗎？北宋十萬大軍圍了金陵一年，眼看破城在即，全軍上下都等著進城撈好處，主帥突然說自己病了。他還放話，這病吃藥沒用，只有所有將領答應他一件事，才能好得了。這件事，直接保住了金陵幾十萬百姓的性命，也讓這位主帥的名字，被記了一千年。

五代以來，武將打勝仗破城，縱容手下搶財物搶女人，早就成了不成文的慣例。大家心照不宣，誰都不說破，打完仗分好處才是頭等大事。曹彬這一出“裝病”，直接把所有將領架在了道義這邊，沒人敢說不。只能跟著他焚香跪誓，答應破城之日不殺一人，不掠一物。

曹彬可不是什么出身底層熬上來的苦孩子，他的姨母是后周太祖郭威的貴妃，妥妥的皇親國戚。換作別的外戚子弟，早就靠著關系躺平，到處要官要賞了。當時和他一起進宮的同齡子弟，天天在宮里喧嘩嬉鬧，把皇宮當成自家游樂場。只有曹彬，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舉止端方，半分紈绔氣都沒有。

郭威當著所有人的面夸他，說這孩子有君子之風。這份認可不是客套，那個亂哄哄的年代，能沉住氣守規矩的孩子，本來就少見。曹彬從底層牙將做起，一步步升到柴榮麾下，不管干什么差事，都守著自己的底線。督運糧草這種人人都能撈錢的肥差，他愣是能做到秋毫無犯，百姓送的茶水都一口不碰。

后來趙匡胤還沒當皇帝，手握禁軍兵權，滿朝文武都趕著上門送禮攀關系。曹彬偏偏和他保持距離，從來不走私相結交那一套。趙匡胤曾經派人找他要官酒，曹彬直說了，官酒不能私相授受，轉頭自己掏錢買了酒送給來人。公是公私是私拎得門清，這點反而讓趙匡胤記在了心里，開國之后格外器重他。

北宋建國，天下還沒統一，曹彬跟著太祖先后平了后蜀、南唐、北漢，每一場仗都守著不濫殺不擾民的底線。打后蜀的時候，六十多天就攻破了成都，后蜀直接投降。主帥王全斌飄了，天天吃喝玩樂，放縱士兵搶百姓財物，把好好的蜀地逼得人造反。只有曹彬的部隊，軍紀嚴明，絲毫不去打擾百姓，還幾次勸王全斌收斂，對方根本不聽。

叛亂平定回朝，曹彬一點不隱瞞，把王全斌縱兵擾民貪財的事全說了出來。趙匡胤震怒，直接把王全斌貶官治罪，其他將領都搶著撈財，只有曹彬半點兒好處沒拿。從這時候起，曹彬在趙匡胤心里，就是那個唯一能托付大事的人。開寶七年，曹彬掛帥十萬大軍，征討南唐，迎來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戰。

南唐依托長江天險，城池堅固國力富庶，是大宋統一路上最難啃的骨頭。曹彬從荊南出發順江東下，連克好幾個重鎮，直接打到了采石磯。他實地勘察之后，下令搭建浮橋，沒幾天就讓長江天塹變成了通途，大軍順利渡江，兵臨金陵城下。合圍之后，他沒下令強攻，反而干起了勸降的活。

他知道金陵城里有幾十萬百姓，還有傳承了幾百年的文化典籍，一旦打起來，肯定生靈涂炭文脈盡毀。他一次次派使者勸李煜，說大勢已經定了，我可惜的是滿城百姓，投降才是最好的結局。李煜猶猶豫豫拖了一年，始終不肯出城投降。這一年里，曹彬就圍著城等，等李煜想通，也等將士們的戾氣慢慢消下去。

就有了城破前夕那出流傳千古的“裝病”，也就有了開頭那一幕。等眾將都焚香立誓之后，曹彬的“病”自然就好了。李煜最終開城投降，曹彬以禮相待，直接下令封存所有宮城府庫，派專人把守不許任何人碰。破城那天，金陵百姓該開店開店，該過日子過日子，半點兒兵荒馬亂的樣子都沒有。

班師回朝，曹彬只給趙匡胤帶了一句話，說“奉敕江南干事回”。半個字不提自己的功勞，皇上給的賞賜也一個勁推辭。趙匡胤盯著他看了很久，說整個大宋朝，不欺君主的，只有曹彬一個。后來打北漢，曹彬當先鋒總指揮，親自冒著箭雨指揮，攻破太原，終結了五代十國近百年的分裂局面。

打下太原之后，宋太宗趙光義飄了，不顧大軍打了很久早就累了，非要乘勝北伐收復燕云十六州。滿朝文武都順著太宗的意思說可以打，只有曹彬站出來說不行。他說士卒疲憊，糧草跟不上，貿然出兵肯定輸。沒人聽得進去他的話，最后宋軍在高梁河打了大敗仗，太宗自己坐著驢車才逃回來，正好驗證了曹彬的遠見。

雍熙三年，太宗再次北伐，曹彬帶著十萬精銳當東路主力，擔負著攻取幽州的重任。太宗怕將領失控，遠在京城畫好陣圖遙控指揮，讓曹彬慢慢來，等著其他兩路會師再打。曹彬手下都是開國老將，個個立功心切，天天鼓噪著要進兵，加上糧草慢慢跟不上，壓力全壓在曹彬身上。他壓不住眾將，不得已只能帶兵進攻涿州。

遼軍名將耶律休哥抓住機會，派輕騎兵斷了宋軍糧道，又集中兵力合圍了宋軍。岐溝關一戰，宋軍慘敗，死傷慘重，曹彬帶著殘兵拼死突圍才退回宋境。戰敗消息傳回京城，所有將領都忙著推諉責任，把錯往別人身上推。只有曹彬，自己脫下戎裝穿了素服，主動進宮待罪，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一句辯解都沒有。

太宗降了他的官，曹彬坦然接受，半點兒怨言都沒有。后來朝廷重新起用他，真宗即位之后，直接讓他當樞密使，執掌全國軍政。哪怕打過敗仗，他守住了底線守住了人格，依然得到了整個朝野的信任。咸平二年，曹彬積勞成疾臥病在床，真宗親自上門探望，還親手給他調湯藥。

問起身后事，曹彬惦記的不是自己家人的榮華富貴，只說自己兩個兒子都有將帥之才，小兒子曹瑋能力更強，推薦給朝廷重用。沒多久曹彬就去世了，終年六十九歲。真宗為他廢朝五日，追封郡王，把他的靈位放進太祖太廟，這是北宋武將能拿到的最高榮譽。他的后代也繼承了他的家風，出了好幾個名將，還有一位仁宗皇后，曹家百年都是北宋有名的忠良將門。

說起來，五代十國之所以亂，就是武將沒有約束，擁兵自重濫殺劫掠，動不動就改朝換代。趙匡胤開國之后要重塑武將規矩，曹彬就是這個規矩最完美的踐行者。他告訴所有人，真正的名將，從來不是看殺了多少人，占了多少地。而是心里裝著百姓，守得住底線，能護住一方安寧。當年金陵城下燒的那炷香，過了一千年，想起來還暖得發燙。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宋史·曹彬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