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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癱了,總得有人管,我們家這么大,還住不下他一個?”
婆婆在我家白吃白喝八年,如今竟想讓她癱瘓的哥哥也住進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一直悶不吭聲的公公突然一腳踹在婆婆身上。
“你還嫌家里不夠亂嗎!”
我以為公公是為我出頭。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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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陸嘉怡,今年三十四歲。
結婚八年,做了八年的全職主婦。
我和丈夫周明軒當年是大學同學,畢業(yè)后兩人一起在這個城市打拼。
結婚的時候,房子的首付是我和他一人一半湊的。
我拿出了我父母給我的嫁妝錢,他拿出了他工作三年的全部積蓄。
婚后第二年,我就辭了工作。
不是周明軒逼我,而是我自己算過一筆賬。
我一個月工資六千,扣掉通勤、吃飯、應酬,到手不到四千。
而我若是在家打理家務、研究理財,一年下來給家里省的、賺的,遠不止這個數(shù)。
我從小數(shù)學就好,對數(shù)字敏感。
辭職那年,我就把周明軒工資的一半拿出來做理財。
基金、債券、定存,我都一樣樣研究過。
八年下來,我們從一窮二白的小兩口,到現(xiàn)在車房齊全,賬戶里還躺著幾十萬的理財。
這一切,都是我一手操持出來的。
可這些,從來沒有人記得。
婆婆孫桂芬是從我們結婚第二年搬來的。
她說鄉(xiāng)下一個人冷清,想來城里跟兒子住。
我那時候年輕,也沒多想,就答應了。
這一住,就是八年。
八年里,她吃我的,住我的,從來沒出過一分錢。
我也沒計較過。
畢竟是婆婆,是周明軒的親媽。
可是那天晚上的事,讓我徹底寒了心。
那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周末。
我做了四菜一湯,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公公周德海悶頭扒飯,一句話不說。
這是他這些年的常態(tài),沉默寡言,跟個木頭人似的。
婆婆夾了一筷子排骨,咽下去之后,突然開口了。
“明軒啊,媽跟你商量個事。”
周明軒頭也沒抬:“媽,您說。”
“你大舅癱了。”
我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
“前幾天從屋頂上摔下來,腰椎斷了,下半身沒知覺了。”
婆婆嘆了口氣,拿手帕擦了擦眼角。
“你大舅媽早些年就跑了,大舅一個人,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周明軒抬起頭:“那媽您是什么意思?”
“我想……把你大舅接到咱家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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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的勺子“當”一聲掉在了碗里。
周明軒也愣住了。
婆婆繼續(xù)說:“你哥癱了,總得有人管,我們家這么大,還住不下他一個?”
“你大舅就是我親哥啊,他要是沒人管,得活活餓死在那屋里。”
我剛要開口。
“砰”的一聲。
公公周德海突然站了起來,一腳就踹在了婆婆身上。
婆婆從椅子上摔了下去,整個人倒在地上。
“你他媽瘋了!”公公指著婆婆的鼻子罵。
“你還嫌家里不夠亂嗎?!”
“你想把那個無底洞也帶進我們家?!”
我整個人都懵了。
我跟公公一起生活了八年,從來沒見過他發(fā)這么大的火。
平時讓他多吃一碗飯,他都嫌煩的人。
今天竟然當著我們的面,把婆婆給踹倒了。
周明軒反應過來,趕緊扶起婆婆。
“爸,您這是干什么!”
“那是我親舅啊,媽也是好心!”
公公胸口一起一伏,眼睛通紅。
“好心?她那叫好心?她那是要把這個家給毀了!”
婆婆坐在地上,捂著腰嚎啕大哭。
“你打我?你打我?我就說接我哥來住一陣,你就這么對我?”
“周德海你良心被狗吃了!我哥當年幫過你多少忙你忘了?”
公公冷笑一聲:“他幫過我什么忙?我看是坑了我多少回還差不多!”
周明軒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他轉過頭看我,眼神躲閃。
“嘉怡,你別往心里去,我爸就是這個脾氣。”
我沒說話。
我腦子里亂成一團。
公公那句“無底洞”是什么意思?
那個素未謀面的舅舅,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為什么公公一提起他,就跟見了鬼似的?
吃完飯,婆婆還在抹眼淚。
公公甩門進了房間,再沒出來。
我把碗筷收拾好,洗干凈,擦了手坐到客廳。
我深吸一口氣,對婆婆說:“媽,舅舅的事,咱們從長計議。”
“家里的錢大部分都投在長期理財里了,突然要養(yǎng)一個癱瘓的病人,請護工、買藥、康復,這些都是大開銷。”
“我得算一算賬,看看能不能負擔得起。”
婆婆一聽“錢”字,臉色立馬就變了。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
“你一天到晚在家,什么都不干,明軒一個人養(yǎng)活我們?nèi)摇!?/p>
“你有什么資格談錢?”
我心頭一震。
什么叫我什么都不干?
什么叫周明軒一個人養(yǎng)活全家?
這八年,他賺的錢,有一半是經(jīng)過我的手翻了幾番的。
家里的房子從一套變成兩套,車從十萬的換成三十萬的,賬戶里多出來的那幾十萬。
哪一樣不是我精打細算來的?
我看向周明軒,希望他能為我說一句話。
可他只是低著頭,眼神躲閃。
“嘉怡,你別跟我媽吵,她也是心疼她哥。”
就這一句話。
八年的夫妻情分,他就只給了我這一句話。
我那一刻,心里頭突然就涼了。
涼得徹底。
我站起身,回了臥室,把門鎖上。
躺在床上,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我想不通。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八年。
到頭來,在他們眼里,我連一個白吃白喝八年的婆婆都不如。
那一夜,我沒睡著。
我在想公公那句話。
“你想把那個無底洞也帶進我們家?”
無底洞。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扎在我心里。
我決定,要把這件事查清楚。
02
第二天早上,我裝作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照常給一家人做了早飯。
婆婆的臉還是拉得老長,但好歹沒再提舅舅的事。
公公倒是難得跟我說了句話。
他坐在餐桌前,悶聲悶氣地說:“嘉怡,舅舅的事,你別答應。”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又補了一句:“那是個填不滿的坑。”
說完,他把碗一推,出門遛彎去了。
我手里的抹布攥得緊緊的。
公公的話,更讓我確信,這背后一定有事。
那天中午,我去陽臺收衣服。
路過公公房間的時候,聽見里頭有說話的聲音。
我放慢了腳步。
公公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憤怒。
“……早就跟你說過了,別管他家的事,那就是個無底洞!”
“……什么癱了?我看是報應!”
“……他自己作的孽,憑什么讓我們家還?”
“別再跟我提他,我們家的錢,一分都別想!”
我屏住呼吸,站在門外。
公公的語氣,不像是心疼一個癱瘓的大舅子。
倒像是在防著一個仇人。
我悄悄走開,心里頭疑云越來越重。
吃晚飯的時候,氣氛還是僵。
婆婆突然放下碗筷,紅著眼眶說:“我想我哥了。”
“他一個人在鄉(xiāng)下,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我這個當妹妹的,竟然連接他來住幾天都做不到。”
公公冷哼一聲,沒理她。
周明軒嘆了口氣:“媽,您別這樣。”
婆婆抹著眼淚,進了房間。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廚房煎雞蛋。
我媽打來了電話。
“嘉怡啊,媽跟你說個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媽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
“你婆婆昨天給我打電話了。”
果然。
“她在電話里哭得稀里嘩啦的,說她哥癱了,她想接來照顧幾天,你不同意。”
“她說你嫌棄她娘家窮,連她接濟一下親哥都不讓。”
“嘉怡,媽知道你不容易,但是家和萬事興啊。”
“老人家就是圖個心里舒坦,你就當讓讓她。”
我握著電話,半天說不出話。
我媽又說了幾句,我嗯嗯啊啊地應付過去,掛了電話。
我站在廚房里,雞蛋糊在鍋里都沒察覺。
婆婆居然把電話打到了我媽那里。
她在外面把我說成一個嫌貧愛富、不孝順的惡毒媳婦。
我那一刻,氣得手都在抖。
晚上,我跟周明軒談了一次。
我把婆婆給我媽打電話的事跟他說了。
我也把我對舅舅這件事的疑慮說了。
“明軒,你不覺得你爸的反應很奇怪嗎?”
“他像是在防著什么。”
“而且你媽這次的態(tài)度,也太反常了。”
周明軒聽完,皺起了眉頭。
“嘉怡,你想多了。”
“我爸就是脾氣怪,我媽就是嘴快。”
“你不就是管了點錢嗎?至于這么斤斤計較?”
我盯著他:“管了點錢?”
“周明軒,你自己摸著良心說,這八年家里的錢是怎么變多的?”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做早飯,晚上十一點還在研究行情。”
“你就用一句‘管了點錢’,把我這八年都抹掉了?”
周明軒煩躁地揉了揉頭發(fā)。
“行行行,是你管得好,我媽說話不中聽,你別跟她計較。”
“可那是我媽的親哥哥,她能怎么辦?”
“你就當幫個忙,讓我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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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心里失望透頂。
我沒再說話。
轉身去了衛(wèi)生間。
關上門,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突然意識到。
在這個家里,我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接下來幾天,婆婆變本加厲。
她不再跟我說話,但是每天唉聲嘆氣。
吃飯的時候故意把碗放得很重。
晚上偷偷哭,讓周明軒聽見。
周明軒夾在中間,看我的眼神也越來越不耐煩。
我知道,這個家快撐不住了。
那天,我決定大掃除。
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一遍。
我從公公的房間開始。
公公平時很節(jié)儉,房間里東西不多。
我收拾床底的時候,發(fā)現(xiàn)床板下面有個舊鐵盒。
鐵盒上落了一層灰,看起來年頭不短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它拿了出來。
鐵盒沒鎖。
我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紙。
我拿出來一看,全是借條。
每一張借條上的簽名,都是“孫桂芬”三個字。
借款的理由五花八門。
“哥哥蓋房,借三萬。”
“哥哥治病,借五萬。”
“哥哥生意周轉,借八萬。”
“哥哥孩子上學,借兩萬。”
“哥哥還賭債,借十萬……”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我一張一張地翻。
借條的日期,最早的是十五年前。
最晚的,是去年。
我把所有借條上的金額加起來。
六十八萬。
整整六十八萬。
這就是公公口中的“無底洞”。
我終于明白,公公為什么那么憤怒。
為什么一提起舅舅就咬牙切齒。
這些錢,幾乎是公公婆婆大半輩子的積蓄。
而這些錢,全都被婆婆偷偷拿去貼補她那個不爭氣的哥哥了。
我把鐵盒放回原處。
坐在地上,半天沒緩過神來。
我以為,這件事到這里就到頭了。
我以為,我只要把這些借條的事告訴周明軒,他就會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我以為,這只是一個心疼娘家的老太太,做出的糊涂事。
可我沒想到。
真正可怕的事情,還在后面。
03
那幾天,婆婆不再哭鬧。
她變得很安靜。
安靜得反常。
我以為她想通了。
我甚至有點放松了警惕。
我打算等周明軒心情好的時候,再把那些借條的事告訴他。
讓他自己看清楚他媽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可是我萬萬沒想到。
婆婆的安靜,是在憋著一個更大的雷。
那天是周二。
周明軒出差去了外地,要三天才回來。
公公一早就出門去了老年活動中心。
家里只剩我和婆婆。
我在廚房準備晚飯。
切土豆絲的時候,手機響了。
我擦了擦手,去客廳拿手機。
是銀行發(fā)來的短信。
我打開一看。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尊敬的客戶,您于本日 14:32 提前贖回理財產(chǎn)品‘穩(wěn)盈XX號’,金額 700,000元,違約金 28,000元,到賬金額 672,000元。”
下面還有一條。
“尊敬的客戶,您賬戶于本日 14:35 轉出 670,000元至賬戶尾號 6688,余額 0.00元。”
我的手開始抖。
七十萬。
那是我兩年前買的一只穩(wěn)健型理財,再過一個月就到期了。
到期之后能拿到將近七十二萬。
可現(xiàn)在被人提前贖回,光違約金就交了將近三萬。
剩下的錢,全部被轉到了一個陌生賬戶。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
這個賬戶的密碼,是周明軒的生日。
家里只有我和周明軒知道。
我沖出廚房。
婆婆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看電視。
茶幾上放著周明軒平時不用的那部舊手機。
旁邊還有他的身份證。
我看著她,喉嚨里像堵了一塊鐵。
“媽,那筆錢,是您動的?”
婆婆頭也不抬。
“是啊。”
她的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渾身的血都涼了。
“那是七十萬!”
“那是我們這個家這八年的積蓄!”
“您怎么能動?您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就動?”
婆婆這才抬起頭。
她看著我,眼神冷冰冰的。
“跟你商量?”
“你算什么東西?”
“那是我兒子的錢。”
“我兒子的錢,我這個當媽的拿來用,需要跟你商量嗎?”
“我哥救命要緊,我把錢轉給我哥救急,怎么了?”
“你一個外人,管得著嗎?”
外人。
這兩個字像兩把刀,扎進我心里。
八年。
我在這個家做了八年的牛馬。
到頭來,在她眼里,我是個外人。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媽,您把密碼告訴我,我現(xiàn)在就去銀行。”
“看看能不能把錢追回來。”
婆婆冷笑一聲:“追回來?”
“錢已經(jīng)轉出去了,怎么追回來?”
“你死了這條心吧。”
“那是給我哥治病的救命錢,誰也別想動。”
我盯著她的眼睛。
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跟我同住了八年的女人,我從來都沒看清楚過。
我以為她只是個嘴碎、偏心、愛占小便宜的農(nóng)村老太太。
可現(xiàn)在我才知道。
她心狠起來,比誰都狠。
我轉身就要去打電話報警。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周明軒。
我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周明軒驚慌失措的聲音。
帶著哭腔。
“嘉怡!嘉怡你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