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擊、油斷、內訌：本季菲律賓還有啥？

此番豬瘟的突如其來，對菲律賓農民家庭的收入和養豬業的打擊是巨大的、全年都將陷入受救濟狀態。

文 | 王泠一

新華社報道，菲律賓參議長艾倫·卡耶塔諾18日宣布，參議院組成彈劾法庭，審理針對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彈劾案。

5月18日，菲律賓參議員在菲律賓參議院宣誓就任彈劾法庭成員——菲律賓參議長艾倫·卡耶塔諾5月18日宣布，菲參議院組成彈劾法庭審理針對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彈劾案 圖：新華社

過去一周，菲律賓政壇接連發生極具戲劇性的事件：在國會眾議院以壓倒性優勢通過對莎拉的彈劾前，親杜特爾特家族的參議員羅納德·德拉羅薩突然出手、助力卡耶塔諾當選參議院議長；國際刑事法院公開對德拉羅薩的逮捕令，菲執法部門嘗試逮捕德拉羅薩未遂，混亂中參議院大樓傳出槍聲……

5月13日在菲律賓大馬尼拉地區帕賽市拍攝的菲律賓參議院大樓內執勤的士兵 圖：新華社

分析人士認為，圍繞彈劾案發生的一系列政治風波表明菲律賓政壇內部爭斗日趨白熱化。

波斯灣危機和能源短缺，嚴重沖擊菲律賓經濟。包括打擊了其在中東富裕國家的菲傭收入和對中東地區的出口行業。在所有東南亞國家中，菲律賓在今年第二季度遭受沖擊最顯著。

首都馬尼拉表面看上去很繁榮，車水馬龍、有國際交往和相關體育賽事。但據菲律賓智庫的專題報告，15.5%的菲律賓人生活在國家貧困線以下，而在首都馬尼拉超過一半的家庭自認為貧窮。

該報告目的是為爭取國際援助。至于菲律賓政府的政策又如何呢？

4月15日，人們在菲律賓奎松城等待乘車 圖：新華社/美聯

菲律賓現政府雖然有尋求改變的最初設計，如曾出臺措施限制米價，但面對數百萬生活在貧困線以下的菲律賓人口，這些努力顯得杯水車薪。更深層的問題在于，這個國家的經濟結構依賴服務業（線上客服）和海外匯款，而制造業薄弱，無法吸納大量低技能勞動力。土地改革不徹底，農村貧困人口持續涌入馬尼拉。而馬尼拉沒有準備好接納他們、即提供培訓。

新華社援引菲律賓媒體報道，5月16日，菲律賓軍方與反政府武裝“新人民軍”成員發生沖突，5名反政府武裝人員死亡。17日，菲律賓政府對現場進行了清理。

“新人民軍”是一個在菲律賓活動了超過半個世紀的反政府武裝。它成立于1969年3月29日。

一邊是極少數莊園主掌控大片土地，另一邊是大量農民掙扎在溫飽線上。這種尖銳的社會矛盾，成為當年“新人民軍”出現的原因。后來，“新人民軍”被美國與菲律賓政府列為“恐怖組織”。2016年“新人民軍”宣布無限期停火，但2022年馬科斯出任菲律賓總統后，“新人民軍”再次開始武裝行動，2023年在奎松省的交火導致5死3傷，2024年在馬斯巴特省的沖突導致2人死亡。

在馬尼拉，棚戶區與高樓大廈形成鮮明對比 圖：新華社

以最近沖突發生的內格羅斯島為例，這里被稱為菲律賓的蔗糖之島，但超過一半蔗糖種植地被不到1800名莊園主控制。而種植甘蔗的工人，周薪折合人民幣不到100元。“新人民軍”成員，主要來自這里最貧困的農民、漁民和工人群體。在菲律賓政府公共服務難以覆蓋的偏遠農村，它為那些無處申訴的底層民眾，提供了一種看似“出路”的選擇。

當年，菲律賓警察車輛遭遇“新人民軍”襲擊 圖：新華社/路透

“新人民軍”從來不只是軍事問題，更是一個深刻的社會問題。但現在的菲律賓政府并不重視對話，反而希望在三年里消滅這支有戰斗力和人員規模的反政府武裝。所以，菲律賓現政府在財政負債累累背景下還要進口軍事裝備！

就在首都主流媒體報道菲律賓物價飛漲能源告急之際，現政府居然看上了全世界最貴的主戰坦克，還啟動了正式采購評估。即菲律賓陸軍已啟動對日本三菱重工10式主戰坦克的全面評估；菲律賓打算用這款坦克，替代一直沒法交付的以色列薩布拉輕型坦克。日本自己采購價折合下來是634萬美元一輛，出口菲律賓版本還要加研發分攤、改裝、技術轉讓這些費用，單價突破2000萬美元。這價格比美國M1A2和德國豹2A7還高，可謂當前世界最貴主戰坦克。但是，主流媒體清醒地認為：菲律賓的經濟狀況根本撐不起10式這種高端裝備。

10式坦克炮手畫面 圖：環球網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2026年4月發布的報告顯示并警示：菲律賓公共部門債務占GDP的60%，比疫情前的41.5%高了快20個點，財政緩沖空間已經少得可憐。

2026年第一季度菲律賓GDP同比只增長了2.8%，遠低于市場預期。能源危機更是把菲律賓經濟往坑里帶，菲律賓能源進口依賴度超過92%，國際市場價格稍微波動，直接就傳到老百姓頭上，公交、食品、電費全漲。這樣無疑更加大了菲律賓內部分歧，除了兩大家族爭斗，還會有新勢力出頭。

東盟鄰國自然希望菲律賓局勢能夠降溫，現政府能夠和反對黨展開政治對話。但現在東盟智庫普遍最擔心的引爆點，已經不是一張司法逮捕令本身，而是德拉羅薩背后的力量結構。

作為前總統杜特爾特的鐵桿盟友，德拉羅薩在菲律賓軍隊里有相當大的支持力量。與此同時，棉蘭老島的家族武裝，基本也聽命于他。這就意味著，法律動作一旦落地，可能觸發的不是個人司法風險，而是其整個派系的反彈。換言之，當下的菲律賓社會結構由政治、家族、地方勢力、軍警關系和表面上法律不承認而實際存在的私人武裝，完全地綁在一起。一旦某個口子被撕開，沖突就不再是輿論戰，也不僅是議會斗爭，而是可能變成真正的武裝對峙。真到了沖突升級那一步，馬科斯政府未必能保證所有武裝力量都完全站在本方這一邊。

馬尼拉貧民區的許多人靠回收垃圾賺錢養家 圖：新華社

這種內訌，就使得政府運轉效能大打折扣；槍擊案和武裝沖突，自然又極大地損害菲律賓旅游業形象。石油進口陷入中斷，則會進一步引發國內能源危機。詭異的是還有麻煩！菲律賓近日不得不向世界動物衛生組織（WOAH）報告國內發生豬瘟。由此，就迅速觸發了傳統進口市場必要反應。如5月21日，中國海關總署、農業農村部就發布特定公告。即為了防止疫情傳入，保護我國畜牧業安全和生物安全，實施相關禁令。主要內容是：“禁止直接或間接從菲律賓輸入豬、野豬及其相關產品（源于豬、野豬未經加工或者雖經加工但仍有可能傳播疫病的產品）；禁止寄遞或攜帶來自菲律賓的豬、野豬及其相關產品入境。一經發現一律作退回或銷毀處理；來自菲律賓的進境運輸工具上卸下的動植物性廢棄物、泔水等，一律在海關的監督下作除害處理，不得擅自拋棄；對邊防檢查等部門截獲非法入境的來自菲律賓的豬、野豬及其相關產品，一律在海關的監督下作銷毀處理”。東盟成員也做了類似安排。

馬尼拉棚戶區“快樂之鄉(Happyland)”陰暗潮濕的狹窄甬道 圖：新華社

不過，中國從菲律賓進口的豬肉占比較低；其主力市場是新加坡、韓國、日本和澳大利亞，泰國企業則是菲律賓養豬業的主要投資方。此番豬瘟的突如其來，對菲律賓農民家庭的收入和養豬業的打擊是巨大的、全年都將陷入受救濟狀態。豬瘟，對依賴出口的養殖戶和加工企業來說，打擊是切實的。以2025年約1200萬頭的出欄量估算：若每頭利潤減少500-800比索，全國養殖戶總損失可能達到60億至96億菲律賓比索；企業則面臨產能閑置和庫存積壓，行業整體營收預計下滑20%。而至5月23日，菲律賓政府對此還是毫無應對章法！（作者為上海社會科學院上海國際經濟交流中心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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