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剛,剛果東部,有人把埃博拉治療中心燒了。
不是叛軍,不是恐怖分子,是當地的年輕人。原因只有一個:他們的朋友死在里面,遺體被直接帶走安全處置,他們沒法取回來,沒法按習俗送走。
他們不是在對抗病毒,他們是在對抗一種失去親人卻連葬禮都辦不了的絕望。
我有些說不出話了。
![]()
▌01.
剛果剛剛下達了死命令:全境限制葬禮!守靈暫停,禁止50人以上聚集,死者不能再被親人圍著、摸著、清洗、痛哭。
聽起來很冷酷?但這叫保命。因為在這顆小破球上,變異的班迪布焦毒株最危險的地方不僅是活著的時候,還有人死了以后,血液、體液全都是毒。人類以為葬禮是終點,病毒卻把它當成擴散的下一站。
因為真正把疫情推向深淵的,往往不只是病毒,還有悲傷、憤怒、謠言和幾千年的古老習俗。
美聯社記者在剛果采訪到一個父親,叫Lokana Moro Faustin,他16歲的女兒死于這次疫情。家人最初以為是瘧疾,后來高燒、嘔吐、鼻出血、血性腹瀉,5月15日,她走了。
![]()
專業隊伍直接把遺體從醫院帶走,安全處置,安全埋葬。父親當時還在自我隔離中,沒法見她最后一面,沒法讓家人按傳統方式送她走。
你可以用物理手段隔離病毒,但你很難隔離一整個家庭的悲傷。
你說防疫規程是對的嗎?對的。你說這對一個父親殘忍嗎?也是。
公共衛生最讓人窒息的地方就在這里——它有時必須用冰冷的規則,切斷最溫熱的人情。
它必須告訴一個父親:你不能碰你的女兒。
它必須告訴一個家庭:你們不能圍著她哭。
因為只要一個動作錯了,病毒就會從一個人的死亡,變成一群人的感染。
恐怖片里的怪物至少長得像怪物,你一眼就能分辨;現實里的怪物,卻藏在最后再看一眼里。
![]()
▌02.
但這件事真正讓人憤怒的,不是那個父親。
AP記者在Bunia附近的Bambu鎮看到,當地醫生在照顧疑似埃博拉患者時,戴著過期的醫用口罩。一些基層醫院缺少基本防護裝備,護士和醫生只有洗手液和少量口罩,就這樣暴露在感染風險里。
這不是普通感冒,這是埃博拉。患者高燒、嘔吐、腹瀉、出血,大量可能攜帶病毒的體液。
讓醫生戴著過期口罩對抗埃博拉,跟讓消防員穿紙殼箱進火場,沒有本質區別。
我們這些低等碳基生物已經可以把探測器送到外太空,可以讓火箭回收搞得像倒車入庫,可以讓AI寫詩畫畫。結果在剛果東部,前線醫生對抗埃博拉時,連一只合格口罩都不夠。
文明這東西,有時候不是沒有,是配送范圍不包括某些地方。
![]()
▌03.
還有一個細節,比過期口罩更讓人絕望。
剛果外長說,政府和叛軍之間,沒有就疫情進行任何溝通。
南基伍、北基伍的部分關鍵城市,由M23叛軍控制。病毒在政府控制區和叛軍控制區之間穿來穿去,沒有人能統一指揮,沒有人能統一調配資源,沒有人能統一追蹤接觸者。防疫最需要的東西——統一指揮、穩定交通、基層信任——戰爭地區恰好全部反著來。
病毒不需要戰勝現代醫學,它只需要躲進現代醫學到不了的地方。
WHO已經把剛果國內的風險評估從高上調到非常高。目前750例疑似病例,177例疑似死亡。但WHO同時說,全球傳播風險仍然是低。
![]()
▌04.
說到這里,肯定有大聰明又開始焦慮了,不要恐慌!我們普通人記住這三條就夠了:
第一,如果你不在剛果、烏干達疫情地區,近期也沒去過,基本不用恐慌。
第二,埃博拉不是麻疹,不是水痘,不是那種一個人咳一聲就能讓一屋子人中獎的病毒。它主要通過患者體液、污染物、遺體接觸傳播。沒有癥狀的感染者,傳染性也遠不如呼吸道病毒那么夸張。
第三,真正需要高度警惕的是:當地居民、醫護人員、救援隊、接觸者、參與葬禮和遺體處置的人,以及跨境流動人群。
說白了,全球風險低,絕不等于當地痛苦輕;但當地風險高,也絕不等于你要跟著去超市搶大米。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