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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工傷截肢住院40天,岳母不聞不問,回家次日妻子質(zhì)問拆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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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于志強拄著雙拐剛在沙發(fā)上坐下,手機就震動了一下。

      他點開短信,是唐憐夢發(fā)來的:“你那套老宅拆遷款為啥不給我?”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半天,右腿空蕩蕩的褲管在午后的光線里晃了晃。

      住院四十天,岳母連個電話都沒打,出院第二天,老婆就來問錢的事。

      他慢慢把手機翻扣在茶幾上,聽見廚房里傳來他媽炒菜的聲音。

      他突然想笑,卻笑不出來。



      01

      出事那天是個星期三。

      于志強記得很清楚,早上出門時唐憐夢還在睡覺,他輕手輕腳關(guān)了門,怕吵醒她。

      工地上活兒緊,包工頭老張說這個月要趕進度,中午都不讓歇。

      于志強在工地上干了八年,從來沒出過事,他覺得自己命硬,運氣好。

      那天下午三點多,他正在六樓平臺上搬預(yù)制板。

      頭頂上那臺塔吊突然發(fā)出刺耳的響聲,于志強本能地抬頭看了一眼,就看見一塊預(yù)制板從掛鉤上滑脫,直直朝他砸下來。

      他想跑,腿卻邁不動,整個人像被釘在地上。

      那幾秒鐘長得像一輩子。

      后來他聽工友說,是他喊了一聲“小心”,然后被預(yù)制板砸中了右腿。

      疼嗎?于志強記不得了。

      他醒來時已經(jīng)躺在醫(yī)院,右腿膝蓋以下的地方空空蕩蕩。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窗外的天是黑的,不知道是白天還是晚上。

      醒了?”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

      于志強轉(zhuǎn)過頭,看見他媽程冬英坐在床邊,眼睛紅腫,頭發(fā)亂糟糟的。他媽平時最講究,頭發(fā)要從沒白過一根,現(xiàn)在卻像老了十歲。

      “媽,我腿呢?”于志強問。

      程冬英沒說話,只是攥著他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于志強閉上眼睛,腦子里嗡嗡響。

      他想起了早上出門時關(guān)上的那扇門,想起了工地上那個塔吊刺耳的聲音,想起了自己站不動的腿。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后來護士進來換藥,說截肢手術(shù)很成功,讓他好好休養(yǎng)。護士還說,他媽媽在走廊里站了一整夜,怎么勸都不肯走。

      “你媽真不容易。”護士小聲說。

      于志強點點頭,沒吭聲。

      住院第三天,唐憐夢來了。

      她穿著一件紅色外套,拎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個蘋果一把香蕉。

      她進門看了看于志強,又看了看空蕩蕩的褲管,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拉了張椅子坐下。

      “好點沒?”她問。

      還行。”于志強說。

      兩個人沉默了。

      唐憐夢低頭玩手機,屏幕亮了又滅,亮了又滅。于志強躺在病床上,聽她手機嗡嗡的震動聲,一聲接一聲,像是有人在催她。

      “你回去吧,別耽誤上班。”于志強說。

      “那我明天再來看你。”唐憐夢站起來,走了。

      她走之后,于志強才發(fā)現(xiàn)床頭的蘋果和香蕉都沒洗。他伸手拿了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很甜,但嘴里一點味都沒有。

      程冬英從外面端著開水進來,看見床頭的水果,問:“誰來了?”

      “憐夢。”于志強說。

      “哦。”程冬英應(yīng)了一聲,沒再多問。她放下暖瓶,坐在床邊,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泛黃的紙,展開又疊上,疊上又展開。

      “媽,你拿的是啥?”于志強問。

      “沒事。”程冬英趕緊把紙塞回口袋,“老宅子的房契,媽隨身帶著放心。”

      于志強沒在意,又咬了一口蘋果。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他空蕩蕩的褲管上。

      住院第一周,唐憐夢來了三次。

      每次都是坐一會兒就走,手機不離手,走的時候急匆匆的,像是有什么急事。于志強問她忙啥,她說工作,說孩子,說家里一堆事。

      程冬英倒是天天在,白天晚上都在。她跟護士學(xué)怎么換藥,怎么給于志強翻身,怎么按摩剩下的那截腿。她學(xué)得很認真,但眼睛總是紅的。

      有一天晚上,同病房的病友老劉跟于志強聊天。老劉也是工傷,左手兩個手指頭沒了,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你媳婦兒咋不來陪你?”老劉問。

      “她忙。”于志強說。

      “忙啥?再忙有陪病人重要?”老劉搖搖頭,“你看我媽,六十多歲的人了,天天在這兒。”

      于志強沒接話,翻了個身,看著窗外。外面有人在說話,聲音很輕,像是怕吵著誰。

      “你老丈母娘呢?咋一次沒見著?”老劉又問。

      于志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老劉不再問了,嘆了口氣,也翻了個身。病房里安靜下來,只聽見窗外的風(fēng)聲和輸液管里滴答滴答的聲音。

      于志強閉上眼睛,腦子里浮現(xiàn)出岳母唐翠蘭的臉。

      那張臉永遠板著,笑的時候少,嫌他的時候多。

      他想起那年過年,他在岳母家喝了三杯酒,唐翠蘭皺著眉頭說:“你少喝點,我們家可不養(yǎng)酒鬼。”他記得唐憐夢當(dāng)時坐在旁邊,一句話沒說。

      02

      住院第十天,于志強開始學(xué)用拐杖。

      護士教他走路,他笨手笨腳,摔了好幾次。程冬英站在旁邊,看著兒子一次又一次摔倒,一次又一次爬起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但始終沒掉下來。

      “媽,你別哭。”于志強說。

      “誰哭了?”程冬英擦了擦眼睛,“你好好走,別摔著。”

      于志強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走。汗水從他額頭上往下淌,整件病號服都濕透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那天下午,唐憐夢來了。

      她進門時于志強正在走廊里練習(xí)走路,程冬英扶著他,兩個人配合得挺好。唐憐夢站在走廊那頭,看著他們,突然轉(zhuǎn)身走了。

      于志強抬頭時,只看見她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是憐夢嗎?”程冬英問。

      “應(yīng)該是。”于志強說。

      “她咋走了?”

      “不知道。”

      那天晚上,于志強睡不著。

      他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白天那個背影。

      他想起唐憐夢嫁給他那天,穿了一身紅裙子,笑得很好看。

      婚后頭兩年,兩個人感情挺好的,后來慢慢就變了。

      唐憐夢開始嫌他掙得少,嫌他不會說話,嫌他不會做人。

      她媽唐翠蘭也常在旁邊說風(fēng)涼話。

      “你那個女婿,靠得住嗎?”唐翠蘭每次來都要問。

      “還行吧。”唐憐夢總是這么回答。

      “還行?什么還行?你看看你表妹嫁的那家,人家老公一年掙十幾萬。你呢?嫁了個工地搬磚的。”

      于志強聽見了,也不能說什么。

      他知道自己沒本事,只能多干活,多掙錢。

      他每個月把工資全交給唐憐夢,自己只留幾百塊零花錢。

      可唐憐夢還是不滿意。

      “就這點錢,夠干什么?”她經(jīng)常這么說。

      于志強不吭聲,低頭抽煙。

      他覺得男人嘛,忍忍就過去了。家里有老婆孩子,日子總得過下去。

      現(xiàn)在他殘廢了,唐憐夢會怎么想?

      于志強不敢往下想。

      住院第十六天,護士站輪班的護士小周告訴他一件事。

      那天小周來給他換藥,隨口問了一句:“你老婆是不是想離婚?”

      于志強一愣:“啥?”

      她前兩天來護士站,問工傷賠償?shù)氖虑椋€問能不能起訴離婚。”小周小聲說,“我以為你知道呢。

      于志強沒說話。他的手攥著床單,攥得很緊。

      “我就跟你說一聲,你別往心里去。”小周趕緊說,“可能是我聽錯了。”

      “謝謝。”于志強說。

      那天晚上,于志強一夜沒睡。

      他想打個電話問問唐憐夢,但拿起手機又放下。

      他不知道該問什么,問了又能怎樣。

      萬一她真說想離,他能怎么辦?

      他現(xiàn)在這個樣子,離了婚還能找誰?

      他想起女兒于欣欣,今年十二歲,上六年級。

      小姑娘長得像她媽,性子卻像他,倔,不愛說話。

      每次他下班回家,欣欣都會幫他拿拖鞋。

      他加夜班回來晚,欣欣也會給他留一盞燈。

      要是真離了,欣欣怎么辦?

      于志強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枕頭濕了一片。

      第二天一早,程冬英端著早飯進來,看見兒子眼睛紅紅的,什么都沒問,只是把粥放在床頭。

      “吃吧。”她說。

      于志強坐起來,端起粥,喝了一口。粥是小米粥,熬得爛爛的,里面有紅棗和桂圓。他媽知道他愛喝這個。

      “媽。”于志強突然開口。

      “嗯?”

      “你說,憐夢是不是想跟我離婚?”

      程冬英手一頓,過了一會兒才說:“別瞎想。”

      “我沒瞎想。”于志強說,“護士都聽見了,她問能不能起訴離婚。”

      程冬英沒接話。她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果刀,開始削蘋果。她削得很慢,很仔細,一刀下去,皮不斷。

      “媽,你說話呀。”于志強說。

      “她要是真敢離,媽就帶著你回老家。”程冬英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于志強,“咱娘倆過日子,餓不死。”

      于志強接過蘋果,沒吃。

      他看著母親,突然發(fā)現(xiàn)她這兩年老了很多。

      頭發(fā)白了,臉上的皺紋多了,背也佝僂了。

      他想起媽媽一個人在鄉(xiāng)下老宅住了那么多年,逢年過節(jié)才來一趟城里。

      他給她錢她不要,說你們小兩口花銷大。

      “媽,對不起。”于志強說。

      “對不起啥?”

      “讓你這么大年紀還來照顧我。”

      程冬英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手。她的手很粗糙,全是老繭,但拍在他手背上,卻格外暖。



      03

      住院第二十三天,唐子軒來了。

      于志強正坐在床上喝湯,聽見有人敲門,一抬頭,看見唐子軒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袋子水果。

      唐子軒穿著件藍色夾克,頭發(fā)梳得油亮,笑嘻嘻的。

      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女人,是他老婆沈夜蓉。

      志強,好點沒?”唐子軒進門就問。

      還行。”于志強放下碗。

      “聽說你出事了,我一直想來看你,最近忙,沒抽出空。”唐子軒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這是我老婆,夜蓉,你見過吧?”

      沈夜蓉點了點頭,聲音很輕:“于哥好。”

      坐,坐。”于志強說。

      唐子軒拉了張椅子坐下,沈夜蓉站在他旁邊。唐子軒看了看于志強的腿,嘆了口氣:“可惜了,你這腿……”

      “沒事。”于志強說。

      “以后有啥打算?”唐子軒問。

      “還沒想好。”

      “要不來我店里幫忙?”唐子軒說,“我現(xiàn)在開了一家五金店,生意還行。你來看看店,收收錢,不累。”

      于志強愣了一下。唐子軒以前從來沒主動幫過他,兩個人平時也就是逢年過節(jié)見個面,客客氣氣打聲招呼。唐子軒突然這么熱情,他還有點不適應(yīng)。

      “謝謝表哥,我先養(yǎng)好傷再說。”于志強說。

      “行,行。”唐子軒站起來,“你好好養(yǎng)著,我改天再來看你。”

      他走的時候,在走廊里跟唐憐夢說了好一會兒話。

      兩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唐子軒說話的時候離唐憐夢很近,近得有點不對勁。

      沈夜蓉坐在病房里沒走,低頭玩手機,手指劃得很用力。

      “嫂子,你是不是有啥事想跟我說?”于志強問。

      沈夜蓉抬頭看了看他,又低下頭:“沒啥事。”

      “有啥話你就直說。”

      沈夜蓉猶豫了一會兒,低聲說:“于哥,你別怪我多嘴。你那個表哥,他不是真心想幫你。”

      于志強一愣:“什么意思?”

      “他就是……”沈夜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站起來往外走,“算了,不說了。你好好養(yǎng)病。”

      她走得很快,像是怕被人追上。

      于志強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敲響了鼓。

      晚上,程冬英把沈夜蓉送來的水果洗了洗,拿了一個蘋果給于志強。于志強接過蘋果,沒吃。

      “媽,你說唐子軒今天來干啥?”

      “誰知道。”程冬英說,“他那個人,一看就不老實。”

      “他是我老婆的表哥。”于志強說。

      “那就更該防著點。”程冬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記住,親戚里頭最會坑人的,就是那些笑得太甜的。”

      于志強沒接話,咬了一口蘋果。蘋果很脆,很甜,但他吃得沒什么味道。

      住院第三十天,唐憐夢又來了。

      這次她沒坐多久,只是把一疊病歷放在床頭,說醫(yī)院讓她去辦出院手續(xù),她跑了一上午,累壞了。于志強說她辛苦了,她沒吭聲。

      她走的時候,手機響了。

      “喂,媽……我知道了……明天再說……”她壓著嗓門說話,急匆匆出了病房。但病房門沒關(guān)嚴,她站在門口接電話,聲音從門縫里鉆進來。

      “我不跟你說了……你想讓我咋辦?他現(xiàn)在這個樣……我知道……你別逼我了……”

      于志強躺在床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他覺得冷,明明病房里暖氣開得很足。

      住院第三十七天,醫(yī)生來查房,說于志強恢復(fù)得不錯,再過兩三天就能出院了。程冬英很高興,趕緊收拾東西準備回家。

      “媽,你收拾啥呢?還沒出院呢。”于志強說。

      提前收拾好,免得走的時候手忙腳亂。”程冬英說,又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泛黃的房契,看了又看。

      “媽,那房契你收好了,別弄丟了。”于志強說。

      “放心,媽收得好好的。”程冬英把房契塞回口袋里,“這可是咱家的根,不能丟。”

      于志強笑了笑。

      他想起老宅那幾間破瓦房,屋頂露著天,下雨天漏雨,冬天灌風(fēng)。

      他就說老宅拆了也好,他媽媽能住上好房子。

      程冬英也笑著說,是啊,老宅拆了,咱家就能過上幾天好日子了。

      第二天,護士小周來換藥,小聲告訴于志強一件事。

      “你老婆昨天又來護士站了,問了一大堆問題。這次問的不是離婚,是拆遷款。”

      于志強一愣:“拆遷款?”

      “她問你工傷賠的錢算不算夫妻共同財產(chǎn),你老家的拆遷款能不能分成。還問,如果她起訴離婚,法院會怎么判。”

      于志強沒說話。他感覺心里那個窟窿,越來越大。

      “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小周說,“你自己心里要有數(shù)。”

      那天下午,于志強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發(fā)呆。外面的陽光很好,樹上冒著新芽,春天快到了。可他覺得心里冷,比冬天還冷。

      他想起這些年自己在工地上拼死拼活,掙錢養(yǎng)家,到頭來換來的是什么?是一條腿?還是老婆偷偷打聽怎么離婚?

      晚上,程冬英端來湯碗,是他愛喝的排骨湯。湯燉得濃,上面飄著蔥花和香菜。于志強喝了一口,覺得跟白水一樣,沒味道。

      “媽。”他開口。

      “出院以后,我想回老家住幾天。”

      程冬英看了看他:“行。”

      “把欣欣也帶上。”

      “行。”

      于志強沒再說話,低頭喝湯。湯很燙,他喝得滿頭是汗,眼眶也熱了。

      04

      住院第四十天,下午兩點,于志強出院了。

      程冬英幫他收拾好東西,把換洗衣服、病歷、藥全都裝進一個塑料袋里。他拄著雙拐,一步步往外走。經(jīng)過護士站的時候,小周朝他笑了笑。

      “于哥,好好養(yǎng)身體,別想太多。”小周說。

      “謝謝你。”于志強說。

      樓下,唐憐夢等著。她站在車旁邊,正跟一個女人說話。那個女人背對著于志強,他沒認出來誰。走近了才看清,是沈夜蓉。

      “嫂子,你咋來了?”于志強問。

      “正好路過。”沈夜蓉說,眼神有點躲閃,“我來看看有沒有啥需要幫忙的。”

      “不用,麻煩你了。”

      沈夜蓉猶豫了一下,湊近于志強,壓低聲音說:“于哥,你回去之后,多留個心眼。你那個表哥,他最近老纏著唐憐夢,說要合伙做生意。”

      于志強一愣:“做什么生意?

      “我也不清楚。”沈夜蓉搖搖頭,“反正你最好盯緊點。”

      她說完就走了,腳步很快,像是怕被人看見。

      唐憐夢幫著把東西放進后備箱,開車送于志強回城里的家。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車里只聽見導(dǎo)航的聲音。

      到家時,天已經(jīng)黑了。

      于志強拄著拐杖,一步步上了三樓。樓道里的燈壞了,很暗。唐憐夢走在前面,也沒扶他。

      進門后,他看見家里還是老樣子。沙發(fā)上的墊子歪了,茶幾上堆著雜志和零食袋,電視柜上有一層灰。

      “你隨便坐。”唐憐夢說。

      于志強坐在沙發(fā)上,把拐杖靠在旁邊。他看著四壁,覺得很陌生。

      程冬英從廚房端出飯菜。她下午去買菜了,做了一大桌,有于志強愛吃的紅燒排骨、清炒小白菜、雞蛋湯。于志強看著滿桌的菜,沒什么胃口。

      “欣欣呢?”他問。

      “在同學(xué)家寫作業(yè)。”唐憐夢說,“一會兒回來。”

      話音剛落,門開了。于欣欣背著書包進來,看見于志強,愣了一下。

      “爸。”她叫了一聲,聲音有點抖。

      “回來了?”于志強笑著說。

      于欣欣沒說話,跑過來抱住他的胳膊。她把頭埋在他肩膀上,于志強感覺肩膀濕了一片。

      “別哭,爸沒事。”他說。

      于欣欣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爸,你的腿……”

      “沒事,少一條腿照樣活。”于志強說。

      于欣欣又哭了。程冬英把她拉過來,擦了擦眼淚:“別哭了,快吃飯吧。”

      飯桌上,四個人各懷心事。

      于志強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唐憐夢一直在回消息,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程冬英一直給欣欣夾菜。

      只有欣欣埋頭吃飯,偶爾抬頭看一眼爸爸。

      晚上,于志強跟女兒說了會兒話。欣欣告訴他,學(xué)校里有人問她爸爸怎么了,她說爸爸只是摔了一跤,很快就好了。

      “爸,你什么時候能好?”欣欣問。

      “很快。”于志強說。

      “真的嗎?”

      “真的。”

      欣欣笑了,鉆進被窩,很快睡著了。

      于志強坐在床邊,看著女兒的臉。她睡著了還皺著眉頭,像是做了不好的夢。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很軟,跟她小時候一樣。

      第二天一早,于志強醒來時,聽見客廳里有人在打電話。

      他拄著拐杖,慢慢走到門口。是唐憐夢的聲音,壓得很低。

      “媽,他回來了……你別急,那錢跑不了……我知道,那房子馬上要拆了……我會跟他說的……你放心吧……”

      電話那頭好像在說什么,聲音很大。于志強聽不太清,但能感覺到那是岳母唐翠蘭的聲音。

      唐憐夢掛了電話,回頭看見于志強站在門口,愣了一下。

      “醒了?”她問。

      “嗯。”

      “早飯在桌上,你先吃。”她說完就回房間了,把門關(guān)上。

      于志強走到廚房,看見桌上擺著一碗粥、一根油條、一個雞蛋。他坐下來,喝了一口粥,粥已經(jīng)涼了。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唐憐夢發(fā)來的短信。

      “你那套老宅拆遷款為啥不給我?”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手機又震了一下,又進來一條消息:“我媽說,咱要是不把拆遷款分了,她就跟我斷絕關(guān)系。”

      于志強把手機翻扣在桌上。他抬頭看著窗外,陽光正好,照在窗臺那盆綠蘿上,葉子綠得發(fā)亮。

      程冬英從廚房探出頭:“兒子,誰發(fā)消息?飯好了。”

      “沒事,媽,垃圾短信。”于志強說。

      他把粥端起來,喝了一口。粥涼了,有點硬,他使勁咽下去,梗得喉嚨疼。



      05

      中午,唐憐夢從房間里出來,坐在于志強對面。

      “那條短信,你看了吧?”她問。

      “看了。”于志強說。

      “那你咋想的?”

      “什么咋想的?”

      “拆遷款的事。”唐憐夢的指甲摳著桌面,“我媽說,那錢應(yīng)該算我們夫妻倆的。你老宅要拆了,能分不少錢,咱得把這筆錢分了。”

      于志強沒說話。

      他在想怎么開口。

      他想起在醫(yī)院那四十天,岳母打過一個電話嗎?

      沒有。

      他想起他剛截完肢,疼得睡不著覺的時候,岳母問過他一句疼不疼嗎?

      也沒有。

      現(xiàn)在老宅要拆遷了,人家倒想起他來了。

      “你媽來過醫(yī)院嗎?”于志強問。

      唐憐夢愣了一下。

      “你說啥?”

      “我問你,你媽來過醫(yī)院嗎?探過病嗎?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嗎?”于志強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

      唐憐夢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

      “四十天。”于志強說,“整整四十天,她連面都沒露過。現(xiàn)在拆遷款要下來了,她讓你來問我要錢?”

      那是你不夠意思!”唐憐夢的聲音突然拔高了,“我媽那是忙,她身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現(xiàn)在需要錢看病,你一個大男人,計較這點錢?

      “看病?”于志強差點笑出來,“你媽身體好得很,上周還在公園跳廣場舞,你以為我不知道?”

      兩個人都沉默了。

      客廳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照在兩個人中間的地板上。

      “我不管你怎么說。”唐憐夢的聲音有點發(fā)顫,“那筆拆遷款,你得分我一半。夫妻共同財產(chǎn),你憑啥一個人獨占?”

      “那是老宅。”于志強說,“是我媽住了幾十年的地方,她一個人住在鄉(xiāng)下那幾間破瓦房里,夏天漏雨,冬天透風(fēng)。你什么時候關(guān)心過她?”

      “你媽你媽,你就知道惦記你媽!”唐憐夢突然哭了起來,“我嫁給你這么多年,過過一天好日子嗎?你掙那點破工資,夠干什么?我跟著你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

      “那你就走。”于志強說。

      唐憐夢愣住了。

      “我說,你走。”于志強說,“房子你住著,我回老家跟我媽住。你愛怎么分就怎么分,但老宅那筆錢,你別想。”

      那天晚上,唐憐夢真的走了。

      她收拾了幾件衣服,裝了一個行李箱,出門之前回頭看了看于志強:“你會后悔的。”

      門關(guān)上了,樓道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后什么都聽不見了。

      于志強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空蕩蕩的房子。

      窗臺上那盆綠蘿還綠著,葉子垂下來,搭在花盆邊上。

      他拄著拐杖,走近了,看見花盆底下壓著一張照片。

      照片是好幾年前拍的,他和唐憐夢站在老家門口,欣欣坐在他肩膀上,三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他蹲下來,想撿起照片,結(jié)果重心不穩(wěn),整個人摔在地上。拐杖滑出去老遠,他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兒子!”程冬英從廚房跑過來,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扶起來。

      “沒事,媽,我沒事。”于志強說。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程冬英把他扶到沙發(fā)上,又去撿照片。她把照片翻過來,看見背面寫著一行字——唐憐夢的字跡,寫得歪歪扭扭的:“這輩子不后悔。”

      于志強看著那行字,眼眶發(fā)熱。他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

      當(dāng)天晚上,程冬英給孫女欣欣打了電話。

      欣欣說她在同學(xué)家,媽媽不讓她回來。

      程冬英說那你回來一趟,你爸有話要跟你說。

      欣欣沉默了很久,說奶奶,我爸還好嗎?

      程冬英說好著呢,就是想你。

      掛了電話,程冬英坐在床邊,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泛黃的房契,展開又疊上,疊上又展開。

      “媽,你又看那個干啥?”于志強問。

      “我在想,這老宅子該不該留。”程冬英說。

      “留。”

      為啥?

      “留給你孫女。”

      程冬英看了看兒子,把房契塞回口袋:“行,聽你的。”

      第二天一早,程冬英出門買菜,于志強一個人在家。

      他坐在沙發(fā)上,想了很多事。

      他想起了這些年在工地上的日子,想起了摔斷腿的那個下午,想起了醫(yī)院里那個空蕩蕩的被窩。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為自己活過。

      手機響了。是唐憐夢的號碼。

      于志強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然后傳來唐憐夢的聲音:“志強,我媽明天要去你家。”

      “來干啥?”

      “來……來談拆遷款。”

      于志強握著手機,手指捏得發(fā)白。他深吸一口氣,說:“讓她來吧。”

      掛了電話,于志強拄著拐杖走到窗邊。

      窗外,樓下那棵銀杏樹已經(jīng)冒出了新芽,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想起當(dāng)年跟唐憐夢第一次見面,也是春天,那棵銀杏樹剛開始發(fā)芽。

      他盯著那棵銀杏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了。

      你好。”于志強對著窗外,小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那棵樹聽,還是說給別的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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