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拆遷款到賬那天,我以為終于能給丈夫治病了。
母親一個電話把我叫回老家,客廳里坐滿了人,所有人的眼神都讓我不安。
“560萬,江昊分500萬,你分10萬。”
母親的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我簽字的時候手在發抖,那份協議上有幾處空白,拆遷辦的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很奇怪,欲言又止。
弟弟一家搬進了180平的新房,而我還在為丈夫35萬的醫藥費發愁。
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直到一個月后,拆遷辦突然來電:“江女士,你們家的拆遷款分配有問題,明天務必來一趟,記住,千萬別告訴你母親?!?/p>
掛了電話,我腦子嗡的一聲。
什么問題?
為什么不能告訴母親?
他們到底瞞著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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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震動的那一刻,我正在超市收銀臺前給顧客找零。
屏幕上跳出“媽”這個字,我愣了一下。
自從半年前爸去世后,她幾乎不主動給我打電話,每次都是我硬著頭皮問候幾句,換來的也不過是幾個字的敷衍回應。
我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母親生硬的聲音。
“雨桐,今天下班早點回來,家里有事要商量?!?/p>
沒有寒暄,沒有關心,連個稱呼都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這語氣聽著不對勁。
“媽,什么事啊?我丈夫周峰還在醫院...”
“拆遷款下來了,今天把事兒說清楚,你必須回來?!?/p>
她打斷了我的話,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電話那頭傳來弟弟江昊的聲音:“姐,這么大的事你不能不來吧?”
我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白。
拆遷款,這三個字像塊石頭壓在我心上。
老家那套房子拆了快兩個月了,我一直等著這筆錢給周峰治病,可母親那邊一直沒消息,我也不敢主動問。
現在突然讓我回去,八成是要分錢了。
“好,我知道了?!?/p>
我掛了電話,手心全是汗。
收銀臺前排起了長隊,我機械地掃碼、收錢、找零,腦子里卻亂成一團。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跟主管請了假,坐上公交車往老房子那邊趕。
車窗外的街景飛快地往后退,我靠著椅背,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
說實話,我心里沒底。
這些年母親對我和弟弟的態度天差地別,她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逢年過節都是弟弟一家圍著她轉,我去了也是坐冷板凳。
但這次不一樣,這是爸留下的房子,怎么也得有我一份吧?
公交車在老街口停下,我下車時腿有些發軟。
走過那條熟悉的巷子,遠遠就看見老房子門口停著幾輛車。
我推開虛掩的院門,客廳里坐滿了人。
母親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弟弟江昊和弟媳孫麗并排坐在沙發上,孫麗手里端著茶杯,眼神斜睨著我,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旁邊還坐著幾個遠房親戚,都是些平時不怎么走動的人。
空氣凝固得讓人喘不過氣。
“來了?坐吧?!?/p>
母親抬眼看了我一眼,語氣冷淡。
我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坐下,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像針扎一樣難受。
“人都到齊了,那我就說了?!?/p>
母親清了清嗓子,環視了一圈,“拆遷款總共下來560萬,今天就把分配的事定下來?!?/p>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560萬,這可不是小數目。
“我想過了,這房子雖然是你爸留下的,但這些年都是江昊在照顧我,他壓力大,要養孩子,要買學區房。”
母親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所以我決定,江昊分500萬,雨桐分10萬?!?/p>
這話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我整個人都懵了。
500萬和10萬?
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媽,這不合適吧...”
我的聲音在發抖。
“有什么不合適的?”
母親臉一沉,“你嫁出去了,還想拿娘家多少錢?10萬還少嗎?”
江昊在一旁附和:“姐,媽說得對,我現在真的壓力大,孩子上學、買房、還貸款,你也知道現在養個孩子多不容易?!?/p>
孫麗放下茶杯,陰陽怪氣地說:“姐,你要懂事,別讓媽為難。再說了,你一個女人,拿那么多錢干什么?還不是給外人?”
她這話說得特別刺耳。
我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可是...可是周峰他現在病著,醫生說后續治療至少還要35萬,10萬根本不夠...”
我的聲音越說越小。
母親不耐煩地揮揮手:“周峰的病是他自己不注意身體,跟我們有什么關系?你們自己想辦法?!?/p>
那幾個遠房親戚也開始幫腔。
“雨桐啊,你媽說得對,女孩子就該讓著弟弟?!?/p>
“是啊,咱們這里的規矩就是這樣,你不能太自私?!?/p>
“江昊才是江家的根,這錢當然得多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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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句話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看著這些人冷漠的臉,心一點一點地涼透了。
從小到大,我就是這樣被忽視的。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先緊著弟弟。
我考上大學,母親說“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只給了3000塊學費,剩下的都是我自己打工掙的。
弟弟高考落榜,母親卻花了10萬多讓他上私立大學。
我結婚的時候,母親一分錢彩禮都沒給我留,全都補貼給了弟弟娶媳婦。
我以為這次拆遷,總該公平一點了吧?
可現實又一次狠狠打了我的臉。
“我不同意?!?/p>
我抬起頭,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母親的臉色更難看了:“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同意這個分配,這不公平?!?/p>
我的聲音在發顫,但我還是說了出來。
江昊“啪”地一拍桌子:“姐,你別太過分了!媽都這么大年紀了,你還跟她吵?”
孫麗站起來,雙手叉腰:“江雨桐,你什么意思?嫌錢少是吧?那你一分錢都別拿!”
我看著他們囂張的樣子,心里涌起一股說不出的悲涼。
母親冷冷地說:“雨桐,你今天必須簽字,不然這事沒完。”
她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這是拆遷辦的分配協議,你在這兒簽字畫押,這事就算定了?!?/p>
我接過文件,手抖得厲害。
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分配方案:江昊500萬,江雨桐10萬。
我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周峰,想到他蒼白的臉色,想到醫生說的那句“再不治療可能就晚了”。
我需要這筆錢。
哪怕只有10萬,也比沒有強。
我顫抖著拿起筆,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字的那一刻,我的眼淚掉在紙上,把字跡都暈開了。
江昊立刻拿過協議,看了一眼,滿意地笑了:“這就對了嘛,一家人何必鬧得這么僵?”
孫麗也笑了,笑容里滿是得意。
母親收起協議,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我:“這里是10萬,拿著吧。”
我機械地接過卡,整個人像丟了魂一樣。
站起來的時候,我注意到協議上有幾處空白的地方,心里閃過一絲疑惑。
“媽,這協議上有些地方沒填,這樣可以嗎?”
我指著那幾個空白處問。
坐在角落辦手續的拆遷辦工作人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他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你們家自己的事,我不好多說?!?/p>
他最后只說了這么一句。
我張了張嘴,想再問什么,但看到母親冰冷的眼神,還是咽了回去。
臨走的時候,母親從廚房拿出兩個饅頭,用塑料袋裝著塞給我。
“路上吃吧,省得餓著。”
我看著手里的兩個饅頭,鼻子一酸。
這就是她給我的全部了嗎?
560萬,她給了我10萬和兩個饅頭。
我轉身離開了這個從小長大的家,背后傳來江昊和孫麗的笑聲,刺耳得讓我想捂住耳朵。
走出巷子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路燈昏黃,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我站在路口,看著手里的銀行卡和饅頭,突然就哭出了聲。
夜風吹過來,冷得刺骨。
我擦了擦眼淚,坐上最后一班公交車往醫院趕。
周峰還在等我的消息,我不能讓他看出我的難過。
可是眼淚怎么都止不住,我靠在車窗上,任由它們一滴滴地流下來。
車窗外霓虹閃爍,城市的繁華與我無關。
我只是個被家人拋棄的女兒,一個為了10萬塊簽字畫押的可憐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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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醫院,已經快晚上十點了。
周峰還沒睡,他半靠在病床上,看見我進來,眼睛一亮。
“雨桐,怎么這么晚?錢拿到了嗎?”
他的聲音很虛弱,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擠出一個笑容,把銀行卡遞給他:“拿到了,10萬?!?/p>
周峰愣了一下:“才10萬?不是說拆遷款有500多萬嗎?”
我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媽說...說弟弟壓力大,給他分了500萬,我只有10萬?!?/p>
周峰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嘆了口氣,握住了我的手。
“雨桐,對不起,都是我拖累了你。”
他的眼眶也紅了。
我搖搖頭,把臉埋在他手里:“不怪你,都不怪你?!?/p>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躺在醫院陪護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里一遍遍地重播著白天的場景——母親冷漠的臉、江昊得意的笑、孫麗刺耳的話。
還有那個拆遷辦工作人員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當時想說什么呢?
為什么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但很快我就被現實拉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醫生查房后把我叫到了辦公室。
“江女士,你丈夫的病情不能再拖了,需要盡快做介入治療,費用大概需要38萬左右?!?/p>
醫生推了推眼鏡,看著我,“你們家屬商量一下,盡快交費?!?/p>
38萬。
我手里只有10萬。
還差28萬。
我木然地點點頭,走出醫生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里。
我靠著墻站了很久,最后還是拿出手機,給江昊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
江昊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江昊,周峰需要做手術,還差28萬,你能不能先借我一些?”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那頭沉默了幾秒。
“姐,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江昊的語氣里帶著虛假的為難,“那500萬我都交了新房的首付,現在連裝修的錢都緊張,真的拿不出來了?!?/p>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可是周峰真的等不了了,醫生說再拖下去...”
“姐!”
江昊打斷了我的話,語氣變得不耐煩,“你這是道德綁架??!我也有我的難處,你怎么就不理解呢?”
電話那頭傳來孫麗尖利的聲音:“江昊,誰的電話?是你姐嗎?她是不是又來要錢了?”
“嗯?!?/p>
江昊應了一聲。
孫麗一把搶過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
“姐,你也太不懂事了吧?剛分完錢就來借?你以為我們家是印鈔機啊?”
她的聲音刺耳得讓我想把手機扔掉。
“我們買房、裝修、孩子上學,哪樣不要錢?你丈夫的病是他自己的事,憑什么讓我們出錢?”
我咬著嘴唇,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不是白要,我會還的...”
“還?”
孫麗冷笑一聲,“你拿什么還?就憑你那點工資?姐,你也太天真了吧!”
“算了算了,別跟她廢話了。”
江昊在那頭說了一句,然后電話就掛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醫院走廊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也顧不上擦。
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投來異樣的目光,但我已經顧不上了。
我從來沒有這么絕望過。
從醫院回到出租屋,已經是下午了。
這是一間不到40平的老房子,月租800塊,墻皮都脫落了,衛生間還漏水。
但這已經是我們能租得起的最便宜的房子了。
我癱坐在床上,看著這個破舊的房間,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微信消息。
我點開一看,是孫麗發來的。
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一個巨大的客廳,歐式裝修,水晶吊燈,真皮沙發,看起來豪華極了。
配文是:“新家終于裝修好了,180平,花了不少錢呢~”
我盯著那張照片,手指緊緊捏著手機。
接下來的幾天,孫麗幾乎天天在朋友圈曬照片。
今天是全套進口家電。
明天是陽臺上的名貴花卉。
后天是名牌包和新買的貂皮大衣。
每一條配文都像在故意炫耀。
“感謝婆婆偏心,讓我們過上了好日子~”
“有個好家庭真的太重要了!”
“女人嘛,就該找個好婆家,少奮斗十年!”
我每次看到都覺得心口發堵,像被人用鈍刀子一下下地割。
周峰勸我把她刪了,我搖搖頭。
“是親人,總不能斷了聯系。”
我嘴上這么說,心里卻清楚,我只是在自虐罷了。
我想看看他們過得有多好,想看看自己有多悲慘。
就像在懲罰自己當初的懦弱。
為了給周峰湊醫藥費,我又找了份兼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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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在超市收銀,晚上去附近的餐館洗碗。
每天工作到凌晨一點才回家,早上六點又要起來。
累得我好幾次在公交車上都睡著了,坐過站了才驚醒。
周峰看著我日漸憔悴的樣子,好幾次提出要放棄治療。
“雨桐,算了吧,我這病也不一定能治好,別再折騰了?!?/p>
他握著我的手,眼里全是愧疚。
我每次都含著淚拒絕:“別說傻話,你一定會好的?!?/p>
可是錢還是不夠。
28萬,對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我每天省吃儉用,連個水果都舍不得買,可攢下的錢還是杯水車薪。
那天下班路過商場,我遠遠看見了江昊一家。
孫麗穿著那件新買的貂皮大衣,手里拎著好幾個名牌購物袋,正給兒子買最新款的游戲機。
江昊站在一旁,笑瞇瞇地刷卡。
一家三口有說有笑,看起來幸福極了。
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羽絨服,手里提著剛從菜市場買的特價處理菜,站在寒風里,和他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孫麗一轉頭看見了我,夸張地“哎呀”一聲。
“姐!你怎么在這兒?”
她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我,眼里閃過一絲得意。
“姐,你怎么這么憔悴???要注意身體啊!”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關心,但眼神里全是幸災樂禍。
我握緊了手里的菜,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p>
江昊也走了過來,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
“那我們先走了啊,還要去吃飯呢,新開的那家日料店,人均800多,可貴了!”
孫麗說完,挽著江昊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
寒風吹過來,冷得刺骨。
我提著那袋特價菜,一步一步往家走。
天色已晚,路燈昏黃,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突然很想哭,很想大聲地哭出來。
但我不能。
我還要回去給周峰做飯,還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不能讓他看出我的難過。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主動聯系過母親和弟弟。
我想,既然他們不把我當家人,那我也不必再自作多情了。
可母親倒是偶爾會打電話來。
不是關心我過得怎么樣,而是讓我“理解理解弟弟的難處”。
“雨桐啊,你弟弟現在壓力真的很大,裝修、買車、孩子上學,你做姐姐的要多體諒他?!?/p>
她的語氣理所當然,像是在教訓我。
我聽著這些話,心里只覺得諷刺。
“媽,我丈夫還病著,我也很難。”
我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起伏。
“那怎么一樣?”
母親的語氣立刻變得不耐煩,“周峰是外人,江昊是我兒子!你嫁出去了,就該向著夫家,少惦記娘家的錢!”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媽,我從來沒惦記娘家的錢,我只是想要個公平?!?/p>
“公平?”
母親冷笑一聲,“什么公平?我給你10萬還不夠?你知道現在外面多少女兒連一分錢都分不到?你還想怎樣?”
我不想再爭了。
“我知道了,您保重身體?!?/p>
我說完就掛了電話。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很累,很累。
累到不想再跟任何人解釋什么。
算了。
就這樣吧。
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
我繼續著兩份工作,拼命攢錢。
周峰的病情在藥物控制下暫時穩定了,但醫生說這不是長久之計,必須盡快做手術。
我每天都在和時間賽跑。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母親又打來電話,讓我回家吃年夜飯。
我本來不想去的,但周峰勸我:“去吧,畢竟是你媽,過年總要見一面。”
我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年三十那天下午,我下班后直接去了老房子。
推開門,一股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客廳里擺著一張大圓桌,上面擺滿了菜——清蒸鱸魚、紅燒大蝦、蒜蓉扇貝、醬牛肉...
都是些硬菜,平時很少吃得到的。
江昊一家已經坐在桌前了,孫麗還換了身新衣服,大紅色的,喜慶得刺眼。
他們的兒子江逸坐在兒童椅上,正拿著新買的遙控汽車玩。
母親從廚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看見我,眼神閃了一下。
“來了?坐吧?!?/p>
她指了指角落的一個位置。
我走過去坐下,這才發現,所有的好菜都擺在江昊他們那邊,離我最近的只有一盤青菜和一盤豆腐。
“開飯吧。”
母親坐下,拿起筷子。
江昊立刻給母親夾了塊魚肉:“媽,您多吃點,這魚可貴了,88塊錢一斤!”
孫麗也跟著給母親夾蝦:“是啊媽,您辛苦一年了,要好好補補?!?/p>
母親笑得合不攏嘴:“還是你們懂事?!?/p>
我坐在角落里,夾了口青菜,嚼都嚼不動。
整頓飯,他們一家三口有說有笑,母親也一直笑著,只有我像個局外人。
吃到一半,母親突然從廚房拿出一個塑料袋,遞給我。
“這是剩菜,你和周峰帶回去吃,省得你們還做飯?!?/p>
我接過袋子,打開一看,里面只有幾塊排骨和半盤已經涼透的青菜。
我看著這袋剩菜,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媽,您心里還有我這個女兒嗎?”
這句話我憋了很久,終于還是問了出來。
母親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你說什么呢?我給你剩菜還不好?”
“媽,您給弟弟500萬,給我10萬,現在連頓年夜飯都...”
我的聲音在發抖。
“夠了!”
母親拍了桌子,臉色鐵青,“你還想怎樣?10萬還嫌少?江雨桐,你別太貪心了!”
江昊也站起來,指著我說:“姐,你今天是來找茬的吧?過個年都不消停!”
孫麗更是冷笑:“就是,給臉不要臉,真以為自己還是江家的人了?”
我看著他們,心徹底涼了。
我站起來,拿起那袋剩菜,轉身就走。
“江雨桐!你給我回來!”
母親在身后喊。
我頭也不回,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雪,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和我的眼淚混在一起。
我發誓,從今以后,再也不回這個家了。
再也不會了。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我的生活除了工作還是工作,每天都在為那28萬努力著。
周峰的病情時好時壞,每次看到他難受的樣子,我都恨不得把自己撕成兩半去掙錢。
就在我以為日子會這樣一直下去的時候,一個電話打破了平靜。
那天是分完拆遷款一個多月后的一個下午。
我正在超市理貨,剛把一箱牛奶搬上貨架,手機就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擦了擦手,接起電話。
“請問是江雨桐女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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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是個男生,聽起來有些耳熟。
“是我,您哪位?”
“我是拆遷辦的工作人員,就是上次給你們家辦手續的老張。”
我心里咯噔一下。
拆遷辦?
找我干什么?
難道是手續有問題?
“老張師傅,有什么事嗎?”
我的聲音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江女士,你們家的拆遷款分配有些問題,方便的話,明天上午來趟辦公室?!?/p>
他的語氣很嚴肅。
我腦子嗡的一聲。
有問題?
什么問題?
“是...是什么問題?”
我問得小心翼翼。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明天來了就知道了?!?/p>
老張停頓了一下,“對了,你最好自己來,不要告訴你母親他們。”
這話更讓我心里發毛。
“好,我明天一定去?!?/p>
掛了電話,我手心全是汗。
拆遷款分配有問題?
會不會是江昊他們做了什么違規的事?
還是分配方案本身有問題?
我滿腦子都是疑問。
理貨的時候,我好幾次把商品放錯了位置,主管看不下去了,讓我早點下班休息。
回到出租屋,我第一時間給母親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
母親的聲音聽起來很警惕。
“媽,拆遷辦剛才給我打電話,說拆遷款分配有問題,讓我明天去一趟?!?/p>
我試探性地說。
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能聽到母親急促的呼吸聲。
“他們找你干什么?”
她的聲音明顯慌了。
“說有問題,具體什么問題沒說,讓我去了再談。”
我盯著手機,想從母親的反應里找到些線索。
“你...你別亂說話啊!”
母親的語氣變得很急,“這事跟你沒關系,你少管!”
還沒等我問什么,她就匆匆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母親這反應,明顯有鬼。
我又給江昊打了電話。
這次接得倒是很快。
“喂?”
江昊的聲音很不耐煩。
“江昊,拆遷辦...”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你是不是去拆遷辦告狀了?”
他的語氣很沖。
“我沒有,是他們主動給我打的電話...”
“你最好別亂來!”
江昊幾乎是吼出來的,“錢都分完了,你還想怎樣?江雨桐,你別太過分!”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我愣愣地看著手機,心里涌起一股憤怒。
我做錯什么了?
為什么他們一個個都這么心虛?
正想著,微信震了一下。
是孫麗發來的消息。
“江雨桐,你最好老實點,別害大家!你要是敢亂說,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我看著這條威脅意味十足的消息,手指都在發抖。
他們到底在隱瞞什么?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從分錢那天起,母親和江昊的態度就很古怪。
還有那個老張,當時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還說“你們家自己的事,我不好多說”。
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我翻來覆去一整晚都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直奔拆遷辦。
拆遷辦在市政府旁邊的一棟老樓里,我找到老張的辦公室時,手心全是汗。
“江女士,你來了。”
老張看見我,站起來把我領進了一個小會議室。
會議室很簡陋,一張長桌,幾把椅子,桌上擺著一摞文件。
老張給我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了下來。
“江女士,上次你們家來辦手續,我就覺得不對勁,但你當時簽字了,我也不好多說?!?/p>
他的神色很復雜。
我的心跳加速,緊張得手心冒汗。
“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老張嘆了口氣:“你知道你們家那套老房子的產權情況嗎?”
我愣了一下:“不就是我爸媽的房子嗎?”
老張搖搖頭,從桌上那摞文件里抽出一個文件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p>
他打開文件袋,從里面拿出一張表格,遞給我。
“你先看看這個。”
我接過那張表格,手都在抖。
那是一張房產登記信息表,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讓我一時看不懂。
“看這里?!?/p>
老張用筆指著其中一欄,“產權人信息?!?/p>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當看清那一欄的內容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手開始劇烈地發抖,表格差點從手里滑落。
上面的內容讓我徹底傻眼了。